第37章剁狗計劃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小羊乳酪·4,109·2026/5/18

夜深了,謝晦踏入偏殿時,孟沅正趴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拿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孟沅身著一身藕荷色的紗裙,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兔子追月圖,燭光在她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目光專注,連鬢邊垂落的碎發都忘了攏,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無害,像一團剛出爐的、還冒著熱氣的香芋糯米餈。   謝晦的腳步聲很輕,但孟沅還是察覺到了。   她抬起頭看見他進來,立刻放下書,赤著腳從榻上跳下來,像一隻看見主人的小貓,噠噠噠的向他跑來。   「陛下,您回來了!」她驚喜道。   謝晦淡淡地應了一聲,在主位的圈椅上坐下,隨手端起桌上的茶盞,卻發現是涼的,他皺了皺眉,正要發作,孟沅就已經眼疾手快地將茶盞從他手中接了過去。   「這茶都涼了,沅沅去給您換一盞熱的來。」她說罷,轉身就要走。   「站住。」謝晦叫住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意。   孟沅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臉上是放得恰到好處的懵懂與順從。   來了來了,這狗皇帝又開始作妖了。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臉上卻是一副『陛下有何吩咐』的乖巧模樣。   「過來。」謝晦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垂著眸,乖乖繞到他身前站定跪下,雙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膝蓋上。   「今天玩什麼了?」謝晦問。   「回陛下的話,今天下午冬絮教我們用桂花做了香膏,可好聞了。」孟沅一邊說一邊抬起自己的手腕,湊到他的鼻尖下,「您聞聞?」   那股清甜的桂花香氣帶著幾分溫潤的暖意瞬間縈繞在謝晦的鼻端,那香味不嗆人,反倒是很淡,謝晦沒有動,任由她的手腕停留在自己的面前。   琉璃燈柔和的光暈下,她的皮膚白得發光,手腕上還戴著他前些日子賞的一串紅玉髓珠子,襯得那截晧腕愈發纖細,彷彿一折就斷。   真脆弱,他心裡想。   他緩緩抬眸,臉上沒什麼神色,目光帶了點探尋的意味,從她身上一點點掠過,遲遲沒有移開,「就這些?」   「還、還看了會兒書。」孟沅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生怕自己的主動會惹他不快,「看了本《山海異志》。」   語畢,孟沅已然準備好了說辭,她殷勤地端來一碟桂花糕,置於謝晦跟前,熱絡道:「陛下,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佳節了......」   謝晦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沅沅進宮那麼久,還沒出過宮呢,宮裡雖然有陛下,但還是好悶啊.......」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往年的中秋夜,京城裡都會舉辦盛大的燈會呢,整條朱雀大街都會掛滿花燈,有猜燈謎的,有放河燈的,還有舞龍舞獅,可熱鬧了。今年也一定很熱鬧吧?」   她不曉得往年謝晦有無去過中秋燈會,但知道謝晦這個人天性好熱鬧,所以拋出鉤子小小的勾了他一下。   孟沅繼續往下說著,每說一樣,眼睛就亮上一分,那嚮往的神情不似作偽。   謝晦的心不自覺地軟了一下,但很快那份柔軟就被他與生俱來的多疑和警惕給覆蓋了。   「所以?」他淡淡地開口,打斷了她的暢想。   「所以......」孟沅抬起頭,語調軟軟的,撒嬌道:「陛下,您能帶沅沅出宮去看看嗎,就看一會兒好不好?」   此話一出,謝晦的眼神冷了下來。   「出宮?」他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平,卻透出一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孟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通常會喊她『餵』,那聲『孟沅』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只有在動怒或警告的時候,才會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是朕豢養的鳥兒,你的籠子就是這皇宮。」謝晦捏著桂花糕慢悠悠地晃了晃,「鳥,是不該有飛出籠子的念頭的。一旦有了,就該折斷它的翅膀。孟沅,你說是不是?」   謝晦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孟沅被他看得脊背發涼,但她知道若此刻退縮,那就前功盡棄了。   「沅沅不敢。」孟沅立刻擺出一副受驚小兔的模樣,嘴上說著不敢,但手上卻還是牢牢地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沅沅只是太想跟陛下一起出去了,陛下是天子,是天下之主,整個天下都是您的,您想去哪兒便去哪兒,可沅沅不一樣,若是沒有您的恩準,這輩子便只能困在這紅牆之內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聲音裡也帶上了點兒哽咽。   謝晦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樣子,感覺胸口那股無名火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上不來也下不去,憋得他難受。   「無聊,」他冷哼一聲,「想出去看燈會?朕命人把整個京城的燈籠都搬進宮來,讓你看個夠。」   「那不一樣!」孟沅立刻反駁,「陛下久居宮中,怕是不知宮外燈會的好處,宮裡的燈再好看也沒有人氣兒,哪裡有親自去街上瞧著熱鬧。」   孟沅眼裡的光亮得晃眼,謝晦莫名覺得有些刺目。   他發現他並不喜歡看到她嚮往宮外的世界。   她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他的。   她的視線應該永遠只停留在他身上,停留在這座皇城裡。   「朕說不行就是不行。」他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伸手想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裡扯出來。   可孟沅抓得很緊。   「陛下!」她幾乎是半個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雙手死死地抱著他的手臂,整個人像只黏人的貓兒,賴著不肯走,「求求您了,就帶沅沅出去一小會兒好不好,就一炷香的時間,沅沅保證乖乖的,絕不給您惹麻煩,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陛下讓我打狗,我絕不打雞!」   溫軟如玉的身軀緊貼著他,少女身上獨有的甜香混著桂花的味道,不受控制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謝晦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軟隔著幾層衣料緊緊抵著他的手臂,那觸感讓他身體裡竄起一股陌生的熱流。   該死的.......   他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謝晦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被人如此糾纏過。   宮裡的那些女人怕他怕得要死,別說是抱著他的手臂撒嬌,就是多看他一眼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還想不想要脖子上的那顆腦袋。   可孟家這個女人,她簡直是膽大包天!   「放肆!」他低聲呵斥了一聲,想推開她,可手臂卻像是僵住了,動彈不得。   她身上的那股甜香,像是春日裡的桃花蜜釀,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推開她,理智告訴他必須那麼做,否則他在孟沅跟前身為帝王的威嚴便會蕩然無存。   可他的身體卻背叛了他,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怎麼都抬不起來。   孟獻之那個老東西到底是怎麼教養自家閨女的?!   他在心底咒罵了一句,耳根的熱度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脖頸。   孟沅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僵硬地坐著,心下便曉得這是有戲。   她索性整個人都纏了上去,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在他耳邊吹氣:「好不好嘛,陛下,好哥哥,您就答應沅沅吧。」   『哥哥』兩個字,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謝晦的天靈蓋上。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你、你叫朕什麼?!」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驚慌失措。   「叫您哥哥呀。」孟沅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陛下比臣女年長,臣女叫您一聲哥哥,有什麼不對嗎?」   「放肆!你、你簡、簡直是大逆不道!」謝晦氣得想笑,又覺得喉嚨發緊,最後也只擠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斥責來。   他感覺自己要被這個孟氏女逼瘋了。   殺又捨不得殺,罵又罵不走,推也推不開。   他平生第一次嘗到了到底什麼叫做『束手無策』。   「那沅沅不叫了.......」孟沅見他真的快要炸毛了,立刻見好就收,語氣變得可憐兮兮的,「只要您答應帶沅沅出宮,您讓沅沅叫什麼,沅沅就叫什麼,您要是不喜歡沅沅在您跟前說話,沅沅以後就一個字都不在您面前說了,當個啞巴,好不好?」   她軟硬兼施,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謝晦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那翻湧的煩躁盡數壓下去。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剩窗外風穿竹林的沙沙聲,混著夏末秋初殘存的蟬鳴聲,有一搭沒一搭地飄進來。   孟沅也不說話了,她眨眨眼睛,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著他的手臂,耐心地等著。   時間慢得像凝固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孟沅都化身樹懶,叫苦這狗皇帝竟然坐著睡著了的時候,謝晦終於再次睜開了眼。   他眼中的戾氣已經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無奈情緒。   他低頭看著還牢牢掛在自己身上的孟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自暴自棄道:「想出去可以。」   孟沅簡直開心到要給他一個法式熱吻。   「但是朕有條件。」謝晦說。   就知道要這狗皇帝鬆口肯定沒那麼容易。   孟沅心下警鈴大作,臉上卻依舊是期待又乖巧的表情:「陛下請說,只要沅沅能做到,那便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謝晦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樣子,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他帶著絲漫不經心的懶散勁兒,一字一句道:「從現在開始到燈會結束,你不許再叫朕『陛下』,也不許再叫『皇上』。」   他又在作什麼妖?   孟沅愣了一下:「那、那要叫什麼?」   謝晦的眸色沉了沉,脣邊的笑意也愈發玩味。   他湊到她耳邊低言道:「叫阿晦。」   孟沅表現得一驚,差點兒鬆開抱著他手臂的手:「陛下,這於理不合吧?」   「哦,理?」謝晦挑了挑眉,彷彿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南昭,朕就是理,自然朕說合就合。怎麼,你不願意?」   他輕輕摩挲著孟沅的後頸。   不願意?她為什麼不願意?她都要笑出來了。   就這?如果他願意跟她出去,別說是叫他阿晦了,就算叫他爸爸,她都願意!   這麼叫他不光能拉近他倆的關係,而且還能展開她的『刺客剁狗』計劃,一箭雙鵰,何樂不為。   南昭的女子在婚前這樣親暱地喚一個男子,是極度不符合禮節的,她得表現出這份特殊來。   她咬了咬脣,做出一副羞怯又不得不從的模樣,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聲音細若蚊蠅:「阿晦。」   「大聲點,朕聽不見。」謝晦得寸進尺。   孟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用一種混合著羞恥和認命的語氣,又輕輕地喊了一聲:「阿晦。」   謝晦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喜歡聽她這麼叫。   這個稱呼顯得他們甚是親暱,似是藏著女子的愛慕與喜歡。   他抬起摩挲著她後頸的手,轉而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不自知的縱容:「乖。」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出宮可以,但必須跟在朕身邊,不許亂跑,也不許和陌生人講話,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孟沅忙不迭地點頭,生怕他反悔,「我一定寸步不離地跟著阿晦!」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快,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的中秋剁狗計劃終於邁出了成功的一

夜深了,謝晦踏入偏殿時,孟沅正趴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拿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孟沅身著一身藕荷色的紗裙,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兔子追月圖,燭光在她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目光專注,連鬢邊垂落的碎發都忘了攏,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無害,像一團剛出爐的、還冒著熱氣的香芋糯米餈。

  謝晦的腳步聲很輕,但孟沅還是察覺到了。

  她抬起頭看見他進來,立刻放下書,赤著腳從榻上跳下來,像一隻看見主人的小貓,噠噠噠的向他跑來。

  「陛下,您回來了!」她驚喜道。

  謝晦淡淡地應了一聲,在主位的圈椅上坐下,隨手端起桌上的茶盞,卻發現是涼的,他皺了皺眉,正要發作,孟沅就已經眼疾手快地將茶盞從他手中接了過去。

  「這茶都涼了,沅沅去給您換一盞熱的來。」她說罷,轉身就要走。

  「站住。」謝晦叫住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意。

  孟沅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臉上是放得恰到好處的懵懂與順從。

  來了來了,這狗皇帝又開始作妖了。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臉上卻是一副『陛下有何吩咐』的乖巧模樣。

  「過來。」謝晦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垂著眸,乖乖繞到他身前站定跪下,雙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膝蓋上。

  「今天玩什麼了?」謝晦問。

  「回陛下的話,今天下午冬絮教我們用桂花做了香膏,可好聞了。」孟沅一邊說一邊抬起自己的手腕,湊到他的鼻尖下,「您聞聞?」

  那股清甜的桂花香氣帶著幾分溫潤的暖意瞬間縈繞在謝晦的鼻端,那香味不嗆人,反倒是很淡,謝晦沒有動,任由她的手腕停留在自己的面前。

  琉璃燈柔和的光暈下,她的皮膚白得發光,手腕上還戴著他前些日子賞的一串紅玉髓珠子,襯得那截晧腕愈發纖細,彷彿一折就斷。

  真脆弱,他心裡想。

  他緩緩抬眸,臉上沒什麼神色,目光帶了點探尋的意味,從她身上一點點掠過,遲遲沒有移開,「就這些?」

  「還、還看了會兒書。」孟沅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生怕自己的主動會惹他不快,「看了本《山海異志》。」

  語畢,孟沅已然準備好了說辭,她殷勤地端來一碟桂花糕,置於謝晦跟前,熱絡道:「陛下,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佳節了......」

  謝晦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沅沅進宮那麼久,還沒出過宮呢,宮裡雖然有陛下,但還是好悶啊.......」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往年的中秋夜,京城裡都會舉辦盛大的燈會呢,整條朱雀大街都會掛滿花燈,有猜燈謎的,有放河燈的,還有舞龍舞獅,可熱鬧了。今年也一定很熱鬧吧?」

  她不曉得往年謝晦有無去過中秋燈會,但知道謝晦這個人天性好熱鬧,所以拋出鉤子小小的勾了他一下。

  孟沅繼續往下說著,每說一樣,眼睛就亮上一分,那嚮往的神情不似作偽。

  謝晦的心不自覺地軟了一下,但很快那份柔軟就被他與生俱來的多疑和警惕給覆蓋了。

  「所以?」他淡淡地開口,打斷了她的暢想。

  「所以......」孟沅抬起頭,語調軟軟的,撒嬌道:「陛下,您能帶沅沅出宮去看看嗎,就看一會兒好不好?」

  此話一出,謝晦的眼神冷了下來。

  「出宮?」他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平,卻透出一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孟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通常會喊她『餵』,那聲『孟沅』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只有在動怒或警告的時候,才會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是朕豢養的鳥兒,你的籠子就是這皇宮。」謝晦捏著桂花糕慢悠悠地晃了晃,「鳥,是不該有飛出籠子的念頭的。一旦有了,就該折斷它的翅膀。孟沅,你說是不是?」

  謝晦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孟沅被他看得脊背發涼,但她知道若此刻退縮,那就前功盡棄了。

  「沅沅不敢。」孟沅立刻擺出一副受驚小兔的模樣,嘴上說著不敢,但手上卻還是牢牢地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沅沅只是太想跟陛下一起出去了,陛下是天子,是天下之主,整個天下都是您的,您想去哪兒便去哪兒,可沅沅不一樣,若是沒有您的恩準,這輩子便只能困在這紅牆之內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聲音裡也帶上了點兒哽咽。

  謝晦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樣子,感覺胸口那股無名火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上不來也下不去,憋得他難受。

  「無聊,」他冷哼一聲,「想出去看燈會?朕命人把整個京城的燈籠都搬進宮來,讓你看個夠。」

  「那不一樣!」孟沅立刻反駁,「陛下久居宮中,怕是不知宮外燈會的好處,宮裡的燈再好看也沒有人氣兒,哪裡有親自去街上瞧著熱鬧。」

  孟沅眼裡的光亮得晃眼,謝晦莫名覺得有些刺目。

  他發現他並不喜歡看到她嚮往宮外的世界。

  她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他的。

  她的視線應該永遠只停留在他身上,停留在這座皇城裡。

  「朕說不行就是不行。」他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伸手想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裡扯出來。

  可孟沅抓得很緊。

  「陛下!」她幾乎是半個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雙手死死地抱著他的手臂,整個人像只黏人的貓兒,賴著不肯走,「求求您了,就帶沅沅出去一小會兒好不好,就一炷香的時間,沅沅保證乖乖的,絕不給您惹麻煩,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陛下讓我打狗,我絕不打雞!」

  溫軟如玉的身軀緊貼著他,少女身上獨有的甜香混著桂花的味道,不受控制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謝晦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軟隔著幾層衣料緊緊抵著他的手臂,那觸感讓他身體裡竄起一股陌生的熱流。

  該死的.......

  他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謝晦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被人如此糾纏過。

  宮裡的那些女人怕他怕得要死,別說是抱著他的手臂撒嬌,就是多看他一眼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還想不想要脖子上的那顆腦袋。

  可孟家這個女人,她簡直是膽大包天!

  「放肆!」他低聲呵斥了一聲,想推開她,可手臂卻像是僵住了,動彈不得。

  她身上的那股甜香,像是春日裡的桃花蜜釀,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推開她,理智告訴他必須那麼做,否則他在孟沅跟前身為帝王的威嚴便會蕩然無存。

  可他的身體卻背叛了他,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怎麼都抬不起來。

  孟獻之那個老東西到底是怎麼教養自家閨女的?!

  他在心底咒罵了一句,耳根的熱度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脖頸。

  孟沅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僵硬地坐著,心下便曉得這是有戲。

  她索性整個人都纏了上去,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在他耳邊吹氣:「好不好嘛,陛下,好哥哥,您就答應沅沅吧。」

  『哥哥』兩個字,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謝晦的天靈蓋上。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你、你叫朕什麼?!」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驚慌失措。

  「叫您哥哥呀。」孟沅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陛下比臣女年長,臣女叫您一聲哥哥,有什麼不對嗎?」

  「放肆!你、你簡、簡直是大逆不道!」謝晦氣得想笑,又覺得喉嚨發緊,最後也只擠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斥責來。

  他感覺自己要被這個孟氏女逼瘋了。

  殺又捨不得殺,罵又罵不走,推也推不開。

  他平生第一次嘗到了到底什麼叫做『束手無策』。

  「那沅沅不叫了.......」孟沅見他真的快要炸毛了,立刻見好就收,語氣變得可憐兮兮的,「只要您答應帶沅沅出宮,您讓沅沅叫什麼,沅沅就叫什麼,您要是不喜歡沅沅在您跟前說話,沅沅以後就一個字都不在您面前說了,當個啞巴,好不好?」

  她軟硬兼施,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謝晦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那翻湧的煩躁盡數壓下去。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剩窗外風穿竹林的沙沙聲,混著夏末秋初殘存的蟬鳴聲,有一搭沒一搭地飄進來。

  孟沅也不說話了,她眨眨眼睛,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著他的手臂,耐心地等著。

  時間慢得像凝固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孟沅都化身樹懶,叫苦這狗皇帝竟然坐著睡著了的時候,謝晦終於再次睜開了眼。

  他眼中的戾氣已經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無奈情緒。

  他低頭看著還牢牢掛在自己身上的孟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自暴自棄道:「想出去可以。」

  孟沅簡直開心到要給他一個法式熱吻。

  「但是朕有條件。」謝晦說。

  就知道要這狗皇帝鬆口肯定沒那麼容易。

  孟沅心下警鈴大作,臉上卻依舊是期待又乖巧的表情:「陛下請說,只要沅沅能做到,那便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謝晦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樣子,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他帶著絲漫不經心的懶散勁兒,一字一句道:「從現在開始到燈會結束,你不許再叫朕『陛下』,也不許再叫『皇上』。」

  他又在作什麼妖?

  孟沅愣了一下:「那、那要叫什麼?」

  謝晦的眸色沉了沉,脣邊的笑意也愈發玩味。

  他湊到她耳邊低言道:「叫阿晦。」

  孟沅表現得一驚,差點兒鬆開抱著他手臂的手:「陛下,這於理不合吧?」

  「哦,理?」謝晦挑了挑眉,彷彿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南昭,朕就是理,自然朕說合就合。怎麼,你不願意?」

  他輕輕摩挲著孟沅的後頸。

  不願意?她為什麼不願意?她都要笑出來了。

  就這?如果他願意跟她出去,別說是叫他阿晦了,就算叫他爸爸,她都願意!

  這麼叫他不光能拉近他倆的關係,而且還能展開她的『刺客剁狗』計劃,一箭雙鵰,何樂不為。

  南昭的女子在婚前這樣親暱地喚一個男子,是極度不符合禮節的,她得表現出這份特殊來。

  她咬了咬脣,做出一副羞怯又不得不從的模樣,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聲音細若蚊蠅:「阿晦。」

  「大聲點,朕聽不見。」謝晦得寸進尺。

  孟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用一種混合著羞恥和認命的語氣,又輕輕地喊了一聲:「阿晦。」

  謝晦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喜歡聽她這麼叫。

  這個稱呼顯得他們甚是親暱,似是藏著女子的愛慕與喜歡。

  他抬起摩挲著她後頸的手,轉而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不自知的縱容:「乖。」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出宮可以,但必須跟在朕身邊,不許亂跑,也不許和陌生人講話,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孟沅忙不迭地點頭,生怕他反悔,「我一定寸步不離地跟著阿晦!」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快,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的中秋剁狗計劃終於邁出了成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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