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刺殺真相
殿外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琉璃瓦和溼漉漉的臺階,將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光線透過竹葉照進偏殿,已是昏沉的暮色。
帷帳之內,系統已將那二人的資料發給了孟沅。
她大致翻看了一遍,沒發現其中有什麼特別之處。
孟夫人郝雲和孟沅的兄長孟不顧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孟沅正虛弱地倚在牀頭,用帕子掩著嘴,發出一陣陣壓抑而細碎的咳嗽聲。
孟不顧是個急性子,心疼妹妹,想也沒想,大步上前,一把就撩開了那層薄薄的紗簾。
「沅沅,你沒事吧!」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簾子後面正在醞釀情緒的孟沅都嚇了一大跳。
她條件反射地又咳嗽了幾聲,才抬起那張煞白的小臉,看向來人,聲音氣若遊絲:「哥哥,我沒事,只是聽見你們進宮,一時、一時高興過了頭.......」
說著,她又低下了頭,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演戲演全套,多說多錯,少說少錯,咳嗽總不會錯!
郝雲的目光落在女兒蒼白的臉上,眼底晦暗難辨。
「不顧,去給你妹妹倒杯水。」她走上前,動作輕柔地為孟沅順著氣,聲音壓得極低,「沅沅,你做得很好。」
很好?
孟沅想著,這大概是指自己之前替孟家求情,免了全家被殺之禍,只改為圈禁的事兒。
她剛想說不打緊的,卻見那遞來溫水的孟不顧一臉憤憤不平,也壓低了聲音:「好什麼好,真是委屈妹妹了!」
孟沅心裡咯噔了一下,差點兒沒從牀上彈起來,在這皇宮裡,跟著皇帝,怎麼能算得上是「委屈」?
她的親哥啊,他是嫌命太長了嗎,嘴裡怎麼連個把門的都沒有?!
宮裡隔牆有耳,處處都是謝晦的耳目,這話要是被謝晦那個瘋子聽見,他們孟家九族今天就得整整齊齊地去亂葬崗團建。
「哥哥慎言!」她急忙抬頭,企圖用眼神制止他,聲音裡也帶了一絲真實的驚惶。
郝雲也皺起了眉,冷冷地掃了兒子一眼:「不顧,少說幾句。」
沒想到這句訓斥,反倒點燃了孟不顧的火藥桶,他壓抑著怒火,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慎言?憑什麼要慎言?若不是出了這檔子事,沅沅何須入宮伺候那個瘋子!以她的才貌,南昭多少青年才俊,哪個不能隨她挑,用得著在這裡受這份罪!」
「住嘴!」郝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壓了下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偏殿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只有窗外的雨聲沙沙的響著。
孟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片刻之後,郝雲像是調整好了情緒,她坐到牀沿,目光灼灼地盯著孟沅,輕聲問出了一個讓孟沅腦子宕機的問題。
「.......沅沅,你跟陛下圓房了沒有?」
孟沅徹底懵了,這什麼虎狼之詞?
他們都數月不見了,身為一個母親,她不關心原身喫不喫得飽,睡不睡得暖,反倒來關心女兒跟未來女婿的私密事?
這正常嗎。
........這不太正常吧。
她該怎麼回答?
說沒有?
那豈不是顯得她的價值好像大大跌份兒,連皇帝的身子都攏不住?
謝晦那傢伙,雖然天天抱著她睡,但也就是蓋著棉被純聊天,跟個柳下惠似的。
孟沅已經不是嚴重懷疑了,而是堅信,史書裡那些關於他不能人道的記載,八成都是真的。
他自打把她拎進養心殿伺候,後宮佳麗三千都成了擺設,連翻牌子的功夫都省了。
不是孟沅吹牛逼,他們天天擠一張牀,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皇帝,對著她這麼大美人,幾個月都不碰一下,也不去找其他女人,這不就是不能人道嗎?
但在徹底搞清楚便宜娘親的意圖之前,孟沅並不打算實話實說。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的複雜情緒,臉頰上飛起一抹病態的紅暈,而後幾不可聞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吶:「嗯.......」
硬著頭皮也得撒這個謊,天知道這便宜娘親這麼問是為了什麼。
郝雲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死死的抓住孟沅的手,竟接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她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小到只有她們二人能聽清,卻裹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狂熱,「外面都道陛下因為殺孽太重,傷了龍體,後宮三千都只是擺設,未曾誕下一兒半女,不過是用來糊弄人的。如今看來,果然是假的,既然他沒問題,那子嗣就是早晚的事兒。沅沅,你一定要爭氣,早日誕下龍子,咱們的計劃就好走多了!」
計劃?
什麼計劃?
孟沅心裡一片茫然,只能繼續用咳嗽來掩飾自己的無知。
孟不顧卻在一旁潑冷水:「好走什麼,家裡人隔三差五地提心弔膽,先是朱雀大街,刺客行刺,妹妹也差點兒受傷,後又是沒過兩天,大街小巷都在傳陛下把妹妹做成了肉羹,還分而食之,我當時都在想著陛下會不會叫整個孟家都跟著妹妹一起去死!」
孟沅的咳嗽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捕捉到了一個讓她遍體生寒的信息。
「你懂什麼!」郝雲厲聲打斷兒子,眼神冷得像冰,「他們一擊未中,若不叫你妹妹也『恰好』受點兒傷,陛下第一個懷疑的就會是孟家,畢竟將陛下帶出宮的人,是你妹妹!」
孟沅的腦子「轟」地一聲炸開了。
中秋夜的刺殺和孟家有關?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這個原主的家裡人,到底在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