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又殺人了
很快,馬車在劉府門前停下。
劉府的朱漆大門緊閉,門口內外全是身著玄甲的禁軍,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孟沅扶著春桃的手下了車,徑直就要往裡面走。
「姑娘請留步!」門口的禁軍立刻伸手攔住了她。
「我是皇后。」她冷冷地說。
雖然這個名分並未正式下達,但整個皇宮都已默認。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禁軍的態度強硬,不為所動。
孟沅氣得發笑,她直接將那枚玉牌舉到了他們面前。
禁軍看到令牌,臉色劇變,卻依舊不敢放行,只得派人飛速去稟報。
沒過一會兒,緊閉的府門從內打開,謝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但衣角似乎是濺上了些許暗沉的未乾痕跡。
濃重的血腥味兒隨著他的出現撲面而來,比菜市口的屍體上的腐臭味兒更加濃烈。
他看見孟沅時,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沅沅?」他快步走下臺階,欣喜道,「你怎麼來了?」
她怎麼會來這裡,是想他了嗎。
.......不對,她的臉色好難看。
他似乎想說什麼,像是個做了好事等待誇獎的孩子,急於分享自己的戰利品。
但話到嘴邊,看到孟沅那蒼白的臉,和她那雙盛滿了怒火的眼睛時,謝晦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點兒雀躍的,帶著點兒少年氣的歡喜迅速冷卻,轉為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討好的試探。
他停在孟沅面前,微微俯身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點兒困惑:「你不高興?」
孟沅沒有理他這茬,她毫不猶豫地把他的臉推開,就只問了一句:「陛下在做什麼?」
血腥氣混著她身上那股乾淨的海棠花香膏的味道鑽進鼻腔,讓謝晦有片刻的恍惚。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聲音比孟沅預想中還要輕快:「沒幹什麼,到劉大人家裡坐坐,喝喝茶。」
謝晦說完,甚至想對孟沅笑一笑,告訴她自己已經解決了所有麻煩。
孟沅卻根本不看他的表情,提步就要往裡走。
「哎——」謝晦急了,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孟沅的手腕,整個人幾乎是橫身攔在了她面前,近乎撒嬌般地哀求道,「不能進去,裡面亂,不好看。」
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兒更濃鬱了,彷彿是從謝晦攔著她的身體裡散發出來的。
孟沅停住腳步,抬起眼,一字一頓地問:「陛下是不是又殺人了?」
謝晦的心猛地一沉。
他剛剛的確殺人了。
他不僅殺了,還在裡面享受了一場淋漓盡致的審訊和虐殺。
劉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此刻大概沒有一個還是完整的。
但他決不能承認。
「沒有。」他矢口否認,甚至為了增加可信度,還搖了搖頭,急於撇清關係,「朕就是來喝茶的,沒有殺人,一個都沒有。」
「是因為我,因為你懷疑有人行巫蠱之術!」孟沅是真的生氣了,她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逼問,「陛下,您明明知道那是無稽之談!」
「什麼巫蠱,誰跟你說的!」謝晦立刻炸毛反駁,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可那過激的反應反而顯得他更欲蓋彌彰了。
他急切地否認:「簡直是胡說八道,朕纔不信那些鬼東西!」
「你殺他們,難道不是懷疑他們咒我嗎?」孟沅靜靜地看著他,苦笑道。
那眼神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他所有骯髒、偏執、見不得光的心思。
謝晦被看的一陣狼狽,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語氣也弱了下去,但依舊連聲否認:「不是因為你!當然不是因為你!朕殺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句辯解說得又快又急,反而坐實了他的心虛。
他像是為了說服自己,於是便又重複了一遍:「朕殺他,是因為他本來就該死!」
孟沅什麼也沒說,只問了一句:「那他犯了什麼罪?」
這個問題把謝晦徹底問住了。
他能怎麼說?
說這個姓劉的在奏摺裡罵她是妖妃,說她不堪母儀天下,還是說他的探子來報,這姓劉的疑似在自家院子裡埋了巫蠱?
那不還是等於承認了他是因為她才殺人的嗎?
謝晦腦子一轉,終於胡謅出了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藉口:「因為他總是管教朕!」
他說得雲淡風輕的,眼神卻不敢直視孟沅,瞟向了一旁光禿禿的樹杈。
他覺得這個理由簡直完美,既符合他濫殺的人設,又和孟沅撇清了關係。
說著說著,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他總說朕不務正業,不理朝政,還說朕不該老是和你待在一起,你說他該不該死?」
說完,他甚至是有些期待地看向孟沅,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原來如此」的瞭然,或者「他確實該死」的認同。
然而,孟沅只是看著他,看得謝晦心裡一陣發毛。
「......就這些?」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就這些!」謝晦立刻點頭,「足夠了!」
「那菜市口那個呢?」孟沅又問,「戶部侍郎家的公子,前些日子的確得罪了陛下不假,但是他的家裡人呢,又是怎麼管教陛下了?」
謝晦瞬間卡殼。
他忘了還有這一茬。
那個不長眼蠢貨的家裡人,他純粹是恨屋及烏,看著不順眼,就順手處理了。
謝晦支吾了半天,最後乾脆耍起了無賴,把孟沅的手抓得更緊了些,壓低聲音,語氣又變回了那種央求的、撒嬌的調子:「你別問了,行不行?都過去了,跟你們沒有關係,我們回去,回去我讓御膳房給你做你最喜歡喫的蟹粉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