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賢王回憶1

論如何躲閃劇情·鉑金色·2,873·2026/3/24

129 賢王回憶1  姬子騫第一次意識到嫡庶有別, 是姬昊空被立為太子的時候。即使他與對方同父同母, 還年長几歲,也一樣要向對方跪拜行禮。太子冊封大典上, 姬昊空居高臨下俯視眾人, 而他膝蓋磕在堅~硬冰冷的地面, 低垂頭顱, 心中倍感屈辱。 堂堂賢王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卻終究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人。 他開府迎娶王妃,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的衛婉鑰進了太子府,而他退而求其次所選的表妹姜婉容, 一向對他愛慕敬仰, 竟也同樣跟了姬昊空。 她們貪念京城繁華, 不願隨他遠嫁封地受苦,唯有母后縱容他,即使姬昊空做了皇帝, 也閉口不提讓他離京。這是母后為他爭取來的,可他明白縱然留在這兒,宮中也已經沒了他的位子。 他在宮外有了王府, 母后賞賜的禮單幾乎是對方大半積蓄。正因為太厚待, 所以他看出這是母后的補償。金銀珠寶、田產房契都可以給他, 唯獨皇位他不能與姬昊空爭, 可他不與姬昊空相爭, 對方卻早已將屬於他的東西一件件奪走。 姬昊空登基為帝, 他在朝堂上敢於揭露天下不公之事, 直指帝王紕漏,成了人人讚譽的賢王,心底卻清楚自己這些年在記恨什麼。每每想到不如自己的弟弟比他尊貴,酸楚就要溢出來。 衛婉鑰和姜婉容,她們熬出頭,一位成了衛貴妃,一位成了姜淑妃,而他只迎娶了家世不如她們的官家小姐,未跟他享兩年福即已病逝,更顯得她們選擇明智。不過風水輪流轉,她二人都在後~宮鬥爭中被殷後所害。傳聞連姬昊空也遭了暗算,以至子嗣艱難,宮中一直無所出。 哪怕姬昊空滅江國、廢殷後,宮中也多年未聞孩啼。朝臣們因此不安。他的心思再次活躍起來,有什麼人比親哥哥的嫡子,更適合過繼? 他空著正妃之位待價而沽,拉攏朝中勢力。可沒想到竟遭了刺客暗算,定是姬昊空看出了他的心思,容不下他!要不是黎昕恰巧路過,替他擋下刺客一劍兩掌,又遇見一位有急智的女子幫襯,險些就丟了性命。 他性子謹慎多疑,對救命恩人也未完全相信,遣人調查他們。 那有急智的女子名叫江白容,是江大人家的嫡女,相貌人品甚合他心意,若不是遇上被刺客追殺,少不得才子佳人偶遇,成就一段佳話。 查明身份後,他沒有主動去接觸對方,而是耐心試探著。幾個月後江白容選秀入宮,與他不可能有交集,他這才確信對方只是恰巧經過救了他。 另一位救命恩人名叫黎昕,是一名江湖人。對方為他擋下刺客襲擊,胸前衣襟被血浸溼,昏迷三日才轉危為安,他依舊沒有完全信任。等黎昕養好傷已是三月之後,對方謝絕了他的招攬,離開京城回了師門,他才算徹底放心。 他始終沒有透露自己是皇親貴胄,對方只以為他是個世家公子哥。招攬時身份的保密,使得招攬的籌碼不夠,倒不是他沒有誠意將對方收為己用,而是覺得透露身份後就變了味。如果對方因為身份選擇他,那麼比他地位更高的存在,生出招攬心思,對方會倒向誰? 黎昕離開,他不覺得十分惋惜,卻也不曾斷了聯繫。他派人每月送補藥給對方,維持著彼此通信。心裡琢磨著黎昕流落江湖總是暴殄天物,光憑黎昕這張臉,若有一天對方厭倦江湖投靠他,真能派上大用場。 姬昊空什麼都好,唯獨見不得美人。不過是瞧見一名守門士兵長相俊俏,就連升三級。 黎昕相貌世間罕有,如果有他精心策劃一番…… 姬子騫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什麼人,懂得未雨綢繆。雖不過是一個念頭,若黎昕始終是江湖人,就會隨著時間淡化消散。不過一年後,他意外在京城再次見到了黎昕。 那天酷暑難當,他坐在茶樓雅間裡,冷不丁一偏頭,就透過酒樓欄杆,瞧見一道熟悉人影牽馬從樓下路過。 即使時隔一年未見,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他一眼就認出對方。那等相貌的男子,讓人怎麼能忘? 他心中疑惑,黎昕何時回京城的?竟沒有告訴他! 他仔細打量一番,注意到黎昕穿著與以往有了區別,馬匹烙有長公主府的標記,心中頓時生出不悅。 不該有的惡意翻騰而至。此刻黎昕恰巧抬起一雙媚長的鳳眼與他對視。許是在露天曬久了,雙頰泛紅,汗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一張俊美至極的臉如美玉光彩奪目。 若對方不為己所用,這副風雅華貴的好相貌,又有什麼值得留下的? 他心中五味翻騰,直到被黎昕一把抱住,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嗅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酒氣以及藥香,那藥味不似他每月叫人送去的補藥,黎昕又受傷了?明明擁有適合彈琴寫字的手指,卻總握劍與人拼殺。 他再次惋惜對方與他理想中的差別,一番敘舊,才知道黎昕已經離開師門。 原來對方那次救他,不是沒有付出代價,身體留下隱患。黎昕說得輕巧,他卻沒遺漏對方眼眸深處的遺憾。再之後,他意外從劉太醫處得知,黎昕暗傷難愈,不光武功無法進步,已經沒有幾年可活,除非找到傳說中的天地靈藥。 天地靈藥可遇不可求,他喟嘆著,照例派人送補藥給對方。昔日充滿防備的堅硬外殼,似乎被黎昕敲出了一絲縫隙。 黎昕……終究與旁人不同。別人拼死保護他,是礙於他尊貴的身份。只有黎昕與他萍水相逢,至今都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利用的心思淡了,有些計劃不是非黎昕不可,而是正好看到黎昕,才生出了那些計劃。 黎昕卻在他面前盡情展示自身價值,想忽略都無法做到。對方很快被調進宮,當上了旗手衛校尉。快到他還沒想明白,是否要當幕後推手,將人往姬昊空面前推一把。 正如他猜測的,黎昕憑藉相貌入了皇帝的眼。時常被邀至大晉宮與姬昊空下棋,這是以往紀學士等朝中股肱之臣,才享有的待遇。 消息源源不斷傳到他手裡。情報裡說黎昕簡在帝心。姬昊空不顧顏面,一國之君喬扮散騎舍人,不去自己的練功房,卻跑去旗手衛比武場,與黎昕纏鬥數次,才有了之後的大晉宮對弈之邀。 等到董伶人對黎昕不敬,被帝王一時“口誤”誤殺,他終於坐不住了,董伶人可是太后最寵幸的伶人! 這一刻他知道,必須將黎昕籠絡到自己手裡! 他趁著中秋,將黎昕接到位於京郊的姜府別院賞桂,這裡是黎昕養傷的地方。在別院的幾個月裡,他們曾朝夕相處。他教黎昕撫琴下棋,還常常在桂花樹下彈奏給對方聽。 滿院桂花甜香襲人,他特意叫人佈置,裡面的擺設和黎昕走時一模一樣。看著黎昕興奮地四處轉悠,回憶過去他們的種種。他嘴角勾起溫和的笑容,不枉他費了一番心思。 當時只道尋常,現在回憶起那段兩人相處的時光,竟格外美好值得懷戀。 不過以前,黎昕可不是個喜歡與棋打交道的人。這次在他面前提起與姬昊空對弈的情形卻意猶未盡。他教會對方下棋,卻便宜了姬昊空,一想到此就嫉意湧上心頭。 五年前姬昊空繼位,在這座母后饋贈的別院中,他曾親手挖開泥土,埋下幾壇桂花釀,弄得自己大汗淋漓,衣袍沾滿泥巴。 那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失態、最瘋狂的舉動,不過現在桂花釀卻已香醇,入口回味,也算是無心插柳吧? 黎昕不善飲酒,他忍不住逗對方喝上一杯。又指著埋藏地方,讓黎昕將他親手埋下桂花釀都挖出來。黎昕抱著剛出土的酒罈子,故意蹭了他一身泥。奇異的是五年前的委屈,卻好像隨著這些酒重見天日,不再讓他心中陣陣絞痛。 這日他們一起埋下新酒,約定五年後挖出來共同品嚐。 五年對他一晃即逝,可是如果沒有天地靈藥滋養體魄,黎昕活不到五年…… 望著黎昕愉快的微笑,他面帶微笑,心情漸漸沉重。堂堂一國王爺權勢滔天,花幾年時間找一株天地靈藥,應該不至於難於登天吧?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明白了黎昕在他心中的分量。 五年後的桂花釀,他不想一個人獨酌。 有他,也該有黎昕。 166閱讀網

129 賢王回憶1

 姬子騫第一次意識到嫡庶有別, 是姬昊空被立為太子的時候。即使他與對方同父同母, 還年長几歲,也一樣要向對方跪拜行禮。太子冊封大典上, 姬昊空居高臨下俯視眾人, 而他膝蓋磕在堅~硬冰冷的地面, 低垂頭顱, 心中倍感屈辱。

堂堂賢王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卻終究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人。

他開府迎娶王妃,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的衛婉鑰進了太子府,而他退而求其次所選的表妹姜婉容, 一向對他愛慕敬仰, 竟也同樣跟了姬昊空。

她們貪念京城繁華, 不願隨他遠嫁封地受苦,唯有母后縱容他,即使姬昊空做了皇帝, 也閉口不提讓他離京。這是母后為他爭取來的,可他明白縱然留在這兒,宮中也已經沒了他的位子。

他在宮外有了王府, 母后賞賜的禮單幾乎是對方大半積蓄。正因為太厚待, 所以他看出這是母后的補償。金銀珠寶、田產房契都可以給他, 唯獨皇位他不能與姬昊空爭, 可他不與姬昊空相爭, 對方卻早已將屬於他的東西一件件奪走。

姬昊空登基為帝, 他在朝堂上敢於揭露天下不公之事, 直指帝王紕漏,成了人人讚譽的賢王,心底卻清楚自己這些年在記恨什麼。每每想到不如自己的弟弟比他尊貴,酸楚就要溢出來。

衛婉鑰和姜婉容,她們熬出頭,一位成了衛貴妃,一位成了姜淑妃,而他只迎娶了家世不如她們的官家小姐,未跟他享兩年福即已病逝,更顯得她們選擇明智。不過風水輪流轉,她二人都在後~宮鬥爭中被殷後所害。傳聞連姬昊空也遭了暗算,以至子嗣艱難,宮中一直無所出。

哪怕姬昊空滅江國、廢殷後,宮中也多年未聞孩啼。朝臣們因此不安。他的心思再次活躍起來,有什麼人比親哥哥的嫡子,更適合過繼?

他空著正妃之位待價而沽,拉攏朝中勢力。可沒想到竟遭了刺客暗算,定是姬昊空看出了他的心思,容不下他!要不是黎昕恰巧路過,替他擋下刺客一劍兩掌,又遇見一位有急智的女子幫襯,險些就丟了性命。

他性子謹慎多疑,對救命恩人也未完全相信,遣人調查他們。

那有急智的女子名叫江白容,是江大人家的嫡女,相貌人品甚合他心意,若不是遇上被刺客追殺,少不得才子佳人偶遇,成就一段佳話。

查明身份後,他沒有主動去接觸對方,而是耐心試探著。幾個月後江白容選秀入宮,與他不可能有交集,他這才確信對方只是恰巧經過救了他。

另一位救命恩人名叫黎昕,是一名江湖人。對方為他擋下刺客襲擊,胸前衣襟被血浸溼,昏迷三日才轉危為安,他依舊沒有完全信任。等黎昕養好傷已是三月之後,對方謝絕了他的招攬,離開京城回了師門,他才算徹底放心。

他始終沒有透露自己是皇親貴胄,對方只以為他是個世家公子哥。招攬時身份的保密,使得招攬的籌碼不夠,倒不是他沒有誠意將對方收為己用,而是覺得透露身份後就變了味。如果對方因為身份選擇他,那麼比他地位更高的存在,生出招攬心思,對方會倒向誰?

黎昕離開,他不覺得十分惋惜,卻也不曾斷了聯繫。他派人每月送補藥給對方,維持著彼此通信。心裡琢磨著黎昕流落江湖總是暴殄天物,光憑黎昕這張臉,若有一天對方厭倦江湖投靠他,真能派上大用場。

姬昊空什麼都好,唯獨見不得美人。不過是瞧見一名守門士兵長相俊俏,就連升三級。

黎昕相貌世間罕有,如果有他精心策劃一番……

姬子騫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什麼人,懂得未雨綢繆。雖不過是一個念頭,若黎昕始終是江湖人,就會隨著時間淡化消散。不過一年後,他意外在京城再次見到了黎昕。

那天酷暑難當,他坐在茶樓雅間裡,冷不丁一偏頭,就透過酒樓欄杆,瞧見一道熟悉人影牽馬從樓下路過。

即使時隔一年未見,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他一眼就認出對方。那等相貌的男子,讓人怎麼能忘?

他心中疑惑,黎昕何時回京城的?竟沒有告訴他!

他仔細打量一番,注意到黎昕穿著與以往有了區別,馬匹烙有長公主府的標記,心中頓時生出不悅。

不該有的惡意翻騰而至。此刻黎昕恰巧抬起一雙媚長的鳳眼與他對視。許是在露天曬久了,雙頰泛紅,汗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一張俊美至極的臉如美玉光彩奪目。

若對方不為己所用,這副風雅華貴的好相貌,又有什麼值得留下的?

他心中五味翻騰,直到被黎昕一把抱住,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嗅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酒氣以及藥香,那藥味不似他每月叫人送去的補藥,黎昕又受傷了?明明擁有適合彈琴寫字的手指,卻總握劍與人拼殺。

他再次惋惜對方與他理想中的差別,一番敘舊,才知道黎昕已經離開師門。

原來對方那次救他,不是沒有付出代價,身體留下隱患。黎昕說得輕巧,他卻沒遺漏對方眼眸深處的遺憾。再之後,他意外從劉太醫處得知,黎昕暗傷難愈,不光武功無法進步,已經沒有幾年可活,除非找到傳說中的天地靈藥。

天地靈藥可遇不可求,他喟嘆著,照例派人送補藥給對方。昔日充滿防備的堅硬外殼,似乎被黎昕敲出了一絲縫隙。

黎昕……終究與旁人不同。別人拼死保護他,是礙於他尊貴的身份。只有黎昕與他萍水相逢,至今都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利用的心思淡了,有些計劃不是非黎昕不可,而是正好看到黎昕,才生出了那些計劃。

黎昕卻在他面前盡情展示自身價值,想忽略都無法做到。對方很快被調進宮,當上了旗手衛校尉。快到他還沒想明白,是否要當幕後推手,將人往姬昊空面前推一把。

正如他猜測的,黎昕憑藉相貌入了皇帝的眼。時常被邀至大晉宮與姬昊空下棋,這是以往紀學士等朝中股肱之臣,才享有的待遇。

消息源源不斷傳到他手裡。情報裡說黎昕簡在帝心。姬昊空不顧顏面,一國之君喬扮散騎舍人,不去自己的練功房,卻跑去旗手衛比武場,與黎昕纏鬥數次,才有了之後的大晉宮對弈之邀。

等到董伶人對黎昕不敬,被帝王一時“口誤”誤殺,他終於坐不住了,董伶人可是太后最寵幸的伶人!

這一刻他知道,必須將黎昕籠絡到自己手裡!

他趁著中秋,將黎昕接到位於京郊的姜府別院賞桂,這裡是黎昕養傷的地方。在別院的幾個月裡,他們曾朝夕相處。他教黎昕撫琴下棋,還常常在桂花樹下彈奏給對方聽。

滿院桂花甜香襲人,他特意叫人佈置,裡面的擺設和黎昕走時一模一樣。看著黎昕興奮地四處轉悠,回憶過去他們的種種。他嘴角勾起溫和的笑容,不枉他費了一番心思。

當時只道尋常,現在回憶起那段兩人相處的時光,竟格外美好值得懷戀。

不過以前,黎昕可不是個喜歡與棋打交道的人。這次在他面前提起與姬昊空對弈的情形卻意猶未盡。他教會對方下棋,卻便宜了姬昊空,一想到此就嫉意湧上心頭。

五年前姬昊空繼位,在這座母后饋贈的別院中,他曾親手挖開泥土,埋下幾壇桂花釀,弄得自己大汗淋漓,衣袍沾滿泥巴。

那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失態、最瘋狂的舉動,不過現在桂花釀卻已香醇,入口回味,也算是無心插柳吧?

黎昕不善飲酒,他忍不住逗對方喝上一杯。又指著埋藏地方,讓黎昕將他親手埋下桂花釀都挖出來。黎昕抱著剛出土的酒罈子,故意蹭了他一身泥。奇異的是五年前的委屈,卻好像隨著這些酒重見天日,不再讓他心中陣陣絞痛。

這日他們一起埋下新酒,約定五年後挖出來共同品嚐。

五年對他一晃即逝,可是如果沒有天地靈藥滋養體魄,黎昕活不到五年……

望著黎昕愉快的微笑,他面帶微笑,心情漸漸沉重。堂堂一國王爺權勢滔天,花幾年時間找一株天地靈藥,應該不至於難於登天吧?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明白了黎昕在他心中的分量。

五年後的桂花釀,他不想一個人獨酌。

有他,也該有黎昕。 166閱讀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