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章 、你不敢殺我

羅二的朝戰·俯視的館主·5,635·2026/3/27

一百二十八章 、你不敢殺我 槍聲一響,不但羅二,就連樸姬善和三個傷兵,腦子裡都是嗡地一聲,被伏擊了,千里打雁,終有被啄的時候。 子彈打中肉體的聲音,以及路川摔倒在地的沉重聲,讓大家心裡一沉,這回怕是來者不善。 但是,清脆的槍聲,讓行走戰場的兵們,馬上聽出了蹊蹺,這不是美械的聲音,倒像是蘇式武器的聲音;再說,要是美國人打埋伏,現在最起碼迫擊炮應該打過來了,哪能光打****,連機槍也不帶響的。 得,應該是被誤會了。 瞅瞅自己身上的軍裝,羅二苦笑著咬咬牙,真他媽倒了黴,要是讓大力他們知道了,估計會笑死自己了。等等,不對,不會是大力他們吧,羅二腦門子上的汗,刷地冒出來。 “隱蔽好,都別動”,羅二大喊一聲,身旁的林興國,本就爬不起來,現在倒好,又是悶哼了一下,一發子彈打中了他的背部。 他的喊話,自己人都聽見了,羅二相信,對面的人也應該能聽見。 羅二不喊還好,這一嗓子,讓遠處的槍聲,更加密集起來,幾發子彈擦著鋼盔,噗噗地打在他的面前,濺起碎細的煙塵。 羅二喊話,一方面是讓自己人隱蔽好別動,另一方面,是給對方提個醒,這邊是中國人,要是誤會了趕緊停手。 槍聲愈加猛烈,讓羅二的眼神冰冷下來,這他媽哪是誤會,分明是要下死手,趕盡殺絕啊。 微微支起身子,羅二十指撐地,兩個腳尖頂住地面,象個碩大的蜥蜴,緊貼在地面上,刺溜溜向前劃去,身子扭動幾下,鑽進了一尺高的草叢,衝下山去。 當然,他是順著草叢,歇歇下山,溜出了對方的視線, 這時,前面探路的大灰,早就折了回來,從前方的山坡盡頭,繞向偷襲者的後方。跟著羅二,大灰的行事手段,越發的陰險了。 “繼續,不許停火”,松樹下的金大志,已經打光了四個彈夾,嘩啦,再次往槍膛裡,壓進10發子彈,手裡的svt-40半自動****,“叭叭”叫了起來。 金大志明白,對面的士兵,肯定是志願軍的偵查兵,只要自己起身,那是根本打不過人家;但現在不同了,躲在遠處打黑槍,不用露面,他就不信了,自己四個人,還打不過幾個傷兵。 他有些後悔了,不是後悔開槍,而是後悔沒有帶上一門迫擊炮,那怕是一挺輕機槍也好,直接就把這些人給突突了。 對於志願軍,金大志是熱烈歡迎的,免費來打工,自帶乾糧的那種,誰不高興;但你不能惹我不高興,要是惹我不開心,馬上翻臉,給多少錢都要翻臉;而且,遞過來的錢還不能少了,少了我還要罵人。 尤其是金大志這種朝鮮高層人物的子女,一個個高傲得象天上的白天鵝,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滅殺觸犯了威嚴的自己人,毫不含糊。今天,他心裡的怨氣,終於發洩了一點點。 遠遠地,從瞄準鏡裡,金大志看見,“樸姬善”倒在了自己的槍下;瞬間,他那英俊的面龐,抽搐一下,很快就平靜了,心裡的失落,讓他的內心,扭曲了起來。 幹一個也是幹,全部幹掉更好,聽著對面傳來的喊話聲,金大志的眼神更加陰沉;“敵人很狡猾,瞄準射擊,無差別射擊”,無視三個兵眼裡的疑惑,金大志狠狠地扣動扳機,嘴裡的朝鮮語,流利地下著命令。 精明的金大志,在開槍的那一刻,拿定了主意,反正你們是穿著敵人的制服,哪怕以後漏了風聲,也是個誤傷罷了。 再說,以後?哼哼,金大志掃了一眼自己的三個部下,戰爭還多著吶,子彈不長眼啊。 右眼靠近瞄準鏡,中尉努力掃視面前的“倒黴蛋們”,他可不願意放過一個;眼前的半山腰,那些兵還在沉默地躲避子彈的攻擊,沒有任何反抗,任憑子彈打得山石亂飛。 一邊倒的伏擊戰,不但沒有讓金大志驚喜,反而越看越狐疑,最後心裡開始發慌起來。 這根本不是中國人的作風,一聲不吭地趴著,自己人死了也不管?難倒,已經被子彈全乾掉了? 不是吧,志願軍也就這點本事,一個埋伏就殲滅了,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們多厲害,看來,我們人民軍不比你們差,就是運氣不太好。 沒錯,就是這樣。 沾沾自喜的金大志,根本沒發現,對面的山腰處,已經少了一個人。羅二的身影,在朦朧的晨光中,消失在了草叢裡。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的金大志,見對面沒了動靜,放下空了膛的****,滿意地舉起右手,正要命令停火;一道白光閃過,“咔”,他的手被緊緊釘在了地上。 一把飽含殺戮血腥的m4,穩穩地紮在邦硬的黑土上,****的大半,穿透了那個白皙的手掌。 金大志愣住了,瞪著眼睛,紮在手背上的****,讓他腦子一片空白。呲,順著血槽,猩紅滑膩的鮮血,噴出來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了疼痛,徹骨的疼痛。 咬緊牙關,渾身顫抖的金大志,頓時明白了,人家已經抄到了自己的身後,自己還象傻子似地,以為能輕易得手,等著被堵住後路。 “快,身後,反擊”,牙床磕絆不清的金大志,剛想提醒三個瘋狂射擊的大兵,腦後涼風掠過,嚇得他撲在地上不敢動彈。 “咔嚓”,飛身撲上的大灰,按住了最外面的士兵,抖抖身上的草屑,一口叼住了士兵的脖子,牙口咬合間,斷掉了一條生命。 不待大灰扭頭,羅二竄了上來,堅硬的軍靴,飛快地踹斷了兩個大兵的脊椎,右腳迴轉,再次拍碎了大兵的頸骨。 在金大志眨眼間,羅二配合大灰,送走了金大志的三個部下,留下趴在地上的中尉。金大志不是不想起身,他比任何人都想起來,遠遠地逃開。 但是,受傷的右手,還釘在地上,他沒那份勇氣,拔出那柄****,只能哆嗦著這麼趴著。 金大志醒悟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志願軍的對手,別看平常對自己笑呵呵地,一旦殺伐起來,自己就是個綿羊。現在好了,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身邊的士兵,已經安靜下來了。 只是,他的醒悟,晚了些。 驟然響起的槍聲,驟然間,沒了動靜,沉靜的空氣,又一次填滿了山間。 樸姬善已經起身,幾步上前,把路川抱在了懷裡;但是,額頭上的彈孔,冰涼的身體,讓樸姬善輕輕地搖頭,這個剛見面還未熟悉的姑娘,已經離開了這個讓她不安、留戀的世界。 “路川,走好”嘴裡喃喃道,樸姬善手指撫過那尤自圓睜的雙眼,但,那雙不甘的眼睛,沒有閉上。 “放心,二哥會給你報仇的”,前面,已經翻身坐起來的小張,低低的話音未落,“啊”,撕裂喉嚨的慘叫,遠遠地,被截斷了。 隨著慘叫聲,路川的雙眼,漸漸合攏,白皙的臉龐上,是那麼的平靜。 當羅二拍掉蘇式鋼盔,抓著金大志的頭髮,使勁一扽,露出他的面孔時,這才看見,讓他動了殺機的敵人,竟然是多日不見的金大志中尉。 “吆喝,這不是我們的金大志中尉嘛,山不轉水轉,想我啦?”羅二戲稽的說道,當然,語氣冰冷地象一大塊冰疙瘩。 “哼!”仰著臉,金大志也看清了,抓住自己的,就是挨千刀的羅本初,羅二得意洋洋的面孔,他是永遠無法忘記的。 “我是男的,你肯定不會想我,難倒,你在暗戀我老婆?” 羅二的話,刺痛著金大志的神經,也讓他心裡舒坦了不少。 “嘿嘿”,難得,金大志不顧手上的傷痛,咧嘴笑了,“你老婆,那個忘本的樸姬善,哈哈哈!” 靠,這小子會漢語,年紀輕輕的城府這麼深。羅二鬆開手,那乾草一樣的頭髮,讓他覺得噁心。 揮手拔出****,啪地插進刀鞘。沒理會金大志呲牙咧嘴的樣子,“說,你到這裡幹嘛?” 那杆自動****就在腳邊,還有金大志腰裡的手槍,羅二沒有在意,要比殺人的速度,比他快的人還沒見過。 金大志也知道自己栽了,今天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但是,有機會就得爭取。捧著傷手,憤怒地盯著羅二,“你太過分了,羅本初同志。” 論翻臉,受過政治訓練的金大志,捻熟的太多。 草,過分?羅二一愣,感情,這位是反口咬人的主。 “我們在這裡,潛伏了兩天,為的是打擊敵人,但是你,你竟然慘無人道地殺害我們的戰士,你,你還是人嗎?”悲憤的金大志,紅著眼睛,怒斥著羅二。 “你只是一個小小的排長,竟敢威脅一箇中尉團長”金大志眼裡的不屑,羅二看的很清楚。這份不屑,不僅是藐視,更多的是排斥。 金大志的話,讓羅二無語,但讓嘴角滴血的大灰,相當不滿,喉嚨裡低吼一聲,露出獠牙;只要羅二一擺手,它能輕鬆地撕開這個討厭傢伙的脖子。 不是吧,誤傷?羅二有些躊躇,如果真是誤傷,殺人滅口的事情,他是幹不來的。 見羅二沒有動作,還制止了那個該死的野狼,金大志憤怒的眼神裡,一絲僥倖閃過,掩藏在天色大亮前的黑暗裡。 金大志沒想到,正是他閃爍的眼神,讓羅二騰地驚醒過來;你個公子哥,吃了豹子膽,帶三個兵就敢跑到這裡,看不清對方就敢開槍? 眼睛盯在地上,“哼”,羅二鼻息沉重,那杆帶著瞄準鏡的****,撕去了金大志的偽裝。 抬起頭,羅二眼裡殺機大盛,讓金大志心裡發涼,後退幾步跌倒在地,緊靠在樹幹上。 “你要幹什麼,你不能殺我,我是人民軍中尉”嘴裡大喊著,金大志的左手,摸向腰間,他要拼死一搏。 羅二抬腳上前,緊盯著金大志,面無表情。 “我是勞動黨黨員,你不敢殺我,我父親是…..”金大志話未說完,羅二的大腳,追了上來,咔嚓,踩碎了他的小腿。 “啊”,慘叫一聲,金大志慘白的臉上,露出可憐巴巴地祈求,“求求你,別殺我”哆嗦的嘴角,扭曲了俊朗的面龐。腰間的手槍,沒了拔出的力氣。 “不敢殺你?金大志,我已經放過了你一次,但你不識好歹,還殺了我的人,你就是太子,老子也不會讓你走。”暴走的羅二,最容不得的,是敵人的輕視,掄起右腿,狠狠砸了下去。 在絕望的慘叫聲中,“嘭”,如同炸裂的西瓜,金大志被羅二砸碎了腦袋,無聲地撲到在地。 “狗狂挨磚頭,人狂沒好事”,羅二扭扭脖子,轉身走了。地上的槍支彈藥,根本沒有看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殺滅的,正是一位受寵的太子。 由於是被自己人給偷襲了,還累的路川這個護士犧牲,羅二的臉色很難看,再看到已經重傷的林興國,背部又捱了一槍,他心裡的一點愧疚,直接飛得無影無蹤。 掩埋了路川,做好標記,隊伍出發了。 天亮在即,沒法趕路,羅二尋了山背面的一處石縫,讓大家休息。 這裡山勢崎嶇,除了天上經過的飛機,地面上倒是沒有雙方軍隊的影子,也遂了羅二的心思。 在羅二的要求下,趕鴨子上架,樸姬善按照路海風醫生的手法,笨拙地給林興國動手術;要不是羅二提醒打上麻藥,這個堅強的漢子,早被折騰過去了。 子彈是取出來了,看著長長的傷口,旁觀的幾個兵,大眼瞪小眼,渾身冷汗直冒。羅二決定了,實在逼不得已,萬萬不能讓二把刀給自己手術。 輸血、清創、縫合,一通忙活,等到給李興國包紮好傷口,羅二幾人對著平靜的林興國,無不豎起大拇指,堅強的戰士,彪悍,簡直就是刮骨療毒啊。麻藥的效果不錯,樸姬善也很滿意。 當然,沒人埋怨樸姬善,她不上手,還真沒人敢隨意動手,就當是實習了。 第二天夜裡,羅二戰隊,轉移到了一個礦洞裡;仗著紅庫的優勢,搬來巨石,羅二死死封住了洞口,反正洞裡通風良好,全當是縮頭自保了。 由不得羅二不如此,林家兄弟的傷勢,讓樸姬善也不贊成趕路,小張那是在硬撐,還有大灰,可憐兮兮地拐著腿。 打開電臺,“滴滴”,樸姬善白嫩的手指,在輕巧地敲擊著發報鍵,一串串電波,順著伸出洞口的天線,那根纏著荒草的天線,飛向北面的大山。 兩天後,羅二終於和352團弓義聯繫上了,樸姬善不明白,為啥羅二不讓她和人民軍聯繫,但是,羅二一句軍事機密的話,讓樸姬善也不敢隨意發報。 羅二還惦記著那個死鬼金大志,只要時間一長,自己也遠離那個小山,任誰也不能把金大志的死,無端地落在他的頭上。 352團偵查連隊的戰績,在大力的彙報中,已經明述,並且得到了友鄰部隊的證實,上級的嘉獎令,讓杜文學在眾團長中出盡風頭。 隨後的兩起怪異事件,儘管沒有確切證據,但東線敵人進攻緩慢,甚至停滯了幾天,最起碼團長杜文學是心裡有數,就是不能說,連政委也不能細說,誰信啊。 雷達站的夜襲,羅二乾脆就沒有彙報,只等著見了團長再說。 但是,之後的羅二分隊,聯繫不上了,生死不知;直到今天,弓義接到的電文,讓杜文學直罵羅二狗膽包天,溜到漢城不說,還弄得傷亡一片。 鬱悶的杜文學剛剛帶領部隊,打完砥平裡戰鬥,儘管部隊殺敵頗多,但也是元氣大傷,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何況是武器精良的美韓聯軍;按照鄧集團的計劃,部隊開始向北轉移。 “發電,隱蔽養傷,等待命令”,說完,杜文學安排部隊,又要轉移了。 接到回電,羅二慎重地把電文,讓幾個傷兵傳閱,“大家都看見了,團長的命令是隱蔽養傷,那好,我宣佈,本炊事員,正式上任。” 取出做飯的傢伙,羅二蹲在山洞的角落裡,開始幹起了了老本行。 有了充足的肉食營養,大量的醫藥,以及樸姬善的照料,傷兵恢復的很快,就連大灰,也吃的慵懶了不少。 但是,細心的樸姬善發現,這幾天裡,羅二眼裡的亮光,黯然了很多。 此時的羅二,不再是一個楞頭的小兵,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看看戰友的情況。最主要的,是他的腦海裡,金大志排外的眼神,讓他忽然沒了戰鬥的衝動。 靠在洞口處的睡袋上,羅二琢磨著。 到底是為了什麼,這些人,排斥著自己,老子打生打死的,要是為了他們,根本不值。眼睛看向洞裡,羅二瞅見正在給小張喂藥的樸姬善。 好似有所感應,樸姬善對上了羅二的目光,眼裡的溫柔,讓羅二緊繃的嘴巴,鬆弛下來。 不管怎麼樣,為了樸姬善這樣的女人,還有和她一樣柔弱的百姓,這場仗,老子就是打下去了也不冤。 沒有崇高的理想,只是為了老婆的安危,羅二也要放開手腳。 當夜色降臨,樸姬善再次依偎在羅二懷裡的時候,她發現,羅二的眼睛明亮了很多,那個自信的傢伙,又回來了。 4月15日,烏雲遮蔽了天空,夜幕降臨。 修整了將近兩個月的羅二戰隊,終於打開了山洞,集結出發。除了林興國走路不能著急外,小張和林濤,傷勢恢復,可以參加戰鬥了。 大灰也養好了傷口,但拐腿的毛病,算是落下了。 羅二遲遲沒有出發的主要原因,是樸姬善懷孕了,讓羅二徹底變成了一個夥伕。給羅家開枝散葉的想法,有了眉目,由不得他不高興。 在樸姬善的催促下,收到杜文學電報的羅二,決定返回352團,儘早歸建。 這一天,志願軍第3、第19兵團已經入朝,分別在伊川、鐵原、平康地區和南川店、市邊裡、兔山地區完成集結,原在元山地區休整的第9兵團也在平康、洗浦、淮陽地區完成集結。 也是在這一天,"聯合國軍"發覺志願軍後續兵團到達,加上連續作戰部隊損傷嚴重,因此除在鐵原、金化地區繼續發動進攻外,在其他地區基本上停止了進攻。 第四次戰役基本結束。

一百二十八章 、你不敢殺我

槍聲一響,不但羅二,就連樸姬善和三個傷兵,腦子裡都是嗡地一聲,被伏擊了,千里打雁,終有被啄的時候。

子彈打中肉體的聲音,以及路川摔倒在地的沉重聲,讓大家心裡一沉,這回怕是來者不善。

但是,清脆的槍聲,讓行走戰場的兵們,馬上聽出了蹊蹺,這不是美械的聲音,倒像是蘇式武器的聲音;再說,要是美國人打埋伏,現在最起碼迫擊炮應該打過來了,哪能光打****,連機槍也不帶響的。

得,應該是被誤會了。

瞅瞅自己身上的軍裝,羅二苦笑著咬咬牙,真他媽倒了黴,要是讓大力他們知道了,估計會笑死自己了。等等,不對,不會是大力他們吧,羅二腦門子上的汗,刷地冒出來。

“隱蔽好,都別動”,羅二大喊一聲,身旁的林興國,本就爬不起來,現在倒好,又是悶哼了一下,一發子彈打中了他的背部。

他的喊話,自己人都聽見了,羅二相信,對面的人也應該能聽見。

羅二不喊還好,這一嗓子,讓遠處的槍聲,更加密集起來,幾發子彈擦著鋼盔,噗噗地打在他的面前,濺起碎細的煙塵。

羅二喊話,一方面是讓自己人隱蔽好別動,另一方面,是給對方提個醒,這邊是中國人,要是誤會了趕緊停手。

槍聲愈加猛烈,讓羅二的眼神冰冷下來,這他媽哪是誤會,分明是要下死手,趕盡殺絕啊。

微微支起身子,羅二十指撐地,兩個腳尖頂住地面,象個碩大的蜥蜴,緊貼在地面上,刺溜溜向前劃去,身子扭動幾下,鑽進了一尺高的草叢,衝下山去。

當然,他是順著草叢,歇歇下山,溜出了對方的視線,

這時,前面探路的大灰,早就折了回來,從前方的山坡盡頭,繞向偷襲者的後方。跟著羅二,大灰的行事手段,越發的陰險了。

“繼續,不許停火”,松樹下的金大志,已經打光了四個彈夾,嘩啦,再次往槍膛裡,壓進10發子彈,手裡的svt-40半自動****,“叭叭”叫了起來。

金大志明白,對面的士兵,肯定是志願軍的偵查兵,只要自己起身,那是根本打不過人家;但現在不同了,躲在遠處打黑槍,不用露面,他就不信了,自己四個人,還打不過幾個傷兵。

他有些後悔了,不是後悔開槍,而是後悔沒有帶上一門迫擊炮,那怕是一挺輕機槍也好,直接就把這些人給突突了。

對於志願軍,金大志是熱烈歡迎的,免費來打工,自帶乾糧的那種,誰不高興;但你不能惹我不高興,要是惹我不開心,馬上翻臉,給多少錢都要翻臉;而且,遞過來的錢還不能少了,少了我還要罵人。

尤其是金大志這種朝鮮高層人物的子女,一個個高傲得象天上的白天鵝,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滅殺觸犯了威嚴的自己人,毫不含糊。今天,他心裡的怨氣,終於發洩了一點點。

遠遠地,從瞄準鏡裡,金大志看見,“樸姬善”倒在了自己的槍下;瞬間,他那英俊的面龐,抽搐一下,很快就平靜了,心裡的失落,讓他的內心,扭曲了起來。

幹一個也是幹,全部幹掉更好,聽著對面傳來的喊話聲,金大志的眼神更加陰沉;“敵人很狡猾,瞄準射擊,無差別射擊”,無視三個兵眼裡的疑惑,金大志狠狠地扣動扳機,嘴裡的朝鮮語,流利地下著命令。

精明的金大志,在開槍的那一刻,拿定了主意,反正你們是穿著敵人的制服,哪怕以後漏了風聲,也是個誤傷罷了。

再說,以後?哼哼,金大志掃了一眼自己的三個部下,戰爭還多著吶,子彈不長眼啊。

右眼靠近瞄準鏡,中尉努力掃視面前的“倒黴蛋們”,他可不願意放過一個;眼前的半山腰,那些兵還在沉默地躲避子彈的攻擊,沒有任何反抗,任憑子彈打得山石亂飛。

一邊倒的伏擊戰,不但沒有讓金大志驚喜,反而越看越狐疑,最後心裡開始發慌起來。

這根本不是中國人的作風,一聲不吭地趴著,自己人死了也不管?難倒,已經被子彈全乾掉了?

不是吧,志願軍也就這點本事,一個埋伏就殲滅了,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們多厲害,看來,我們人民軍不比你們差,就是運氣不太好。

沒錯,就是這樣。

沾沾自喜的金大志,根本沒發現,對面的山腰處,已經少了一個人。羅二的身影,在朦朧的晨光中,消失在了草叢裡。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的金大志,見對面沒了動靜,放下空了膛的****,滿意地舉起右手,正要命令停火;一道白光閃過,“咔”,他的手被緊緊釘在了地上。

一把飽含殺戮血腥的m4,穩穩地紮在邦硬的黑土上,****的大半,穿透了那個白皙的手掌。

金大志愣住了,瞪著眼睛,紮在手背上的****,讓他腦子一片空白。呲,順著血槽,猩紅滑膩的鮮血,噴出來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了疼痛,徹骨的疼痛。

咬緊牙關,渾身顫抖的金大志,頓時明白了,人家已經抄到了自己的身後,自己還象傻子似地,以為能輕易得手,等著被堵住後路。

“快,身後,反擊”,牙床磕絆不清的金大志,剛想提醒三個瘋狂射擊的大兵,腦後涼風掠過,嚇得他撲在地上不敢動彈。

“咔嚓”,飛身撲上的大灰,按住了最外面的士兵,抖抖身上的草屑,一口叼住了士兵的脖子,牙口咬合間,斷掉了一條生命。

不待大灰扭頭,羅二竄了上來,堅硬的軍靴,飛快地踹斷了兩個大兵的脊椎,右腳迴轉,再次拍碎了大兵的頸骨。

在金大志眨眼間,羅二配合大灰,送走了金大志的三個部下,留下趴在地上的中尉。金大志不是不想起身,他比任何人都想起來,遠遠地逃開。

但是,受傷的右手,還釘在地上,他沒那份勇氣,拔出那柄****,只能哆嗦著這麼趴著。

金大志醒悟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志願軍的對手,別看平常對自己笑呵呵地,一旦殺伐起來,自己就是個綿羊。現在好了,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身邊的士兵,已經安靜下來了。

只是,他的醒悟,晚了些。

驟然響起的槍聲,驟然間,沒了動靜,沉靜的空氣,又一次填滿了山間。

樸姬善已經起身,幾步上前,把路川抱在了懷裡;但是,額頭上的彈孔,冰涼的身體,讓樸姬善輕輕地搖頭,這個剛見面還未熟悉的姑娘,已經離開了這個讓她不安、留戀的世界。

“路川,走好”嘴裡喃喃道,樸姬善手指撫過那尤自圓睜的雙眼,但,那雙不甘的眼睛,沒有閉上。

“放心,二哥會給你報仇的”,前面,已經翻身坐起來的小張,低低的話音未落,“啊”,撕裂喉嚨的慘叫,遠遠地,被截斷了。

隨著慘叫聲,路川的雙眼,漸漸合攏,白皙的臉龐上,是那麼的平靜。

當羅二拍掉蘇式鋼盔,抓著金大志的頭髮,使勁一扽,露出他的面孔時,這才看見,讓他動了殺機的敵人,竟然是多日不見的金大志中尉。

“吆喝,這不是我們的金大志中尉嘛,山不轉水轉,想我啦?”羅二戲稽的說道,當然,語氣冰冷地象一大塊冰疙瘩。

“哼!”仰著臉,金大志也看清了,抓住自己的,就是挨千刀的羅本初,羅二得意洋洋的面孔,他是永遠無法忘記的。

“我是男的,你肯定不會想我,難倒,你在暗戀我老婆?”

羅二的話,刺痛著金大志的神經,也讓他心裡舒坦了不少。

“嘿嘿”,難得,金大志不顧手上的傷痛,咧嘴笑了,“你老婆,那個忘本的樸姬善,哈哈哈!”

靠,這小子會漢語,年紀輕輕的城府這麼深。羅二鬆開手,那乾草一樣的頭髮,讓他覺得噁心。

揮手拔出****,啪地插進刀鞘。沒理會金大志呲牙咧嘴的樣子,“說,你到這裡幹嘛?”

那杆自動****就在腳邊,還有金大志腰裡的手槍,羅二沒有在意,要比殺人的速度,比他快的人還沒見過。

金大志也知道自己栽了,今天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但是,有機會就得爭取。捧著傷手,憤怒地盯著羅二,“你太過分了,羅本初同志。”

論翻臉,受過政治訓練的金大志,捻熟的太多。

草,過分?羅二一愣,感情,這位是反口咬人的主。

“我們在這裡,潛伏了兩天,為的是打擊敵人,但是你,你竟然慘無人道地殺害我們的戰士,你,你還是人嗎?”悲憤的金大志,紅著眼睛,怒斥著羅二。

“你只是一個小小的排長,竟敢威脅一箇中尉團長”金大志眼裡的不屑,羅二看的很清楚。這份不屑,不僅是藐視,更多的是排斥。

金大志的話,讓羅二無語,但讓嘴角滴血的大灰,相當不滿,喉嚨裡低吼一聲,露出獠牙;只要羅二一擺手,它能輕鬆地撕開這個討厭傢伙的脖子。

不是吧,誤傷?羅二有些躊躇,如果真是誤傷,殺人滅口的事情,他是幹不來的。

見羅二沒有動作,還制止了那個該死的野狼,金大志憤怒的眼神裡,一絲僥倖閃過,掩藏在天色大亮前的黑暗裡。

金大志沒想到,正是他閃爍的眼神,讓羅二騰地驚醒過來;你個公子哥,吃了豹子膽,帶三個兵就敢跑到這裡,看不清對方就敢開槍?

眼睛盯在地上,“哼”,羅二鼻息沉重,那杆帶著瞄準鏡的****,撕去了金大志的偽裝。

抬起頭,羅二眼裡殺機大盛,讓金大志心裡發涼,後退幾步跌倒在地,緊靠在樹幹上。

“你要幹什麼,你不能殺我,我是人民軍中尉”嘴裡大喊著,金大志的左手,摸向腰間,他要拼死一搏。

羅二抬腳上前,緊盯著金大志,面無表情。

“我是勞動黨黨員,你不敢殺我,我父親是…..”金大志話未說完,羅二的大腳,追了上來,咔嚓,踩碎了他的小腿。

“啊”,慘叫一聲,金大志慘白的臉上,露出可憐巴巴地祈求,“求求你,別殺我”哆嗦的嘴角,扭曲了俊朗的面龐。腰間的手槍,沒了拔出的力氣。

“不敢殺你?金大志,我已經放過了你一次,但你不識好歹,還殺了我的人,你就是太子,老子也不會讓你走。”暴走的羅二,最容不得的,是敵人的輕視,掄起右腿,狠狠砸了下去。

在絕望的慘叫聲中,“嘭”,如同炸裂的西瓜,金大志被羅二砸碎了腦袋,無聲地撲到在地。

“狗狂挨磚頭,人狂沒好事”,羅二扭扭脖子,轉身走了。地上的槍支彈藥,根本沒有看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殺滅的,正是一位受寵的太子。

由於是被自己人給偷襲了,還累的路川這個護士犧牲,羅二的臉色很難看,再看到已經重傷的林興國,背部又捱了一槍,他心裡的一點愧疚,直接飛得無影無蹤。

掩埋了路川,做好標記,隊伍出發了。

天亮在即,沒法趕路,羅二尋了山背面的一處石縫,讓大家休息。

這裡山勢崎嶇,除了天上經過的飛機,地面上倒是沒有雙方軍隊的影子,也遂了羅二的心思。

在羅二的要求下,趕鴨子上架,樸姬善按照路海風醫生的手法,笨拙地給林興國動手術;要不是羅二提醒打上麻藥,這個堅強的漢子,早被折騰過去了。

子彈是取出來了,看著長長的傷口,旁觀的幾個兵,大眼瞪小眼,渾身冷汗直冒。羅二決定了,實在逼不得已,萬萬不能讓二把刀給自己手術。

輸血、清創、縫合,一通忙活,等到給李興國包紮好傷口,羅二幾人對著平靜的林興國,無不豎起大拇指,堅強的戰士,彪悍,簡直就是刮骨療毒啊。麻藥的效果不錯,樸姬善也很滿意。

當然,沒人埋怨樸姬善,她不上手,還真沒人敢隨意動手,就當是實習了。

第二天夜裡,羅二戰隊,轉移到了一個礦洞裡;仗著紅庫的優勢,搬來巨石,羅二死死封住了洞口,反正洞裡通風良好,全當是縮頭自保了。

由不得羅二不如此,林家兄弟的傷勢,讓樸姬善也不贊成趕路,小張那是在硬撐,還有大灰,可憐兮兮地拐著腿。

打開電臺,“滴滴”,樸姬善白嫩的手指,在輕巧地敲擊著發報鍵,一串串電波,順著伸出洞口的天線,那根纏著荒草的天線,飛向北面的大山。

兩天後,羅二終於和352團弓義聯繫上了,樸姬善不明白,為啥羅二不讓她和人民軍聯繫,但是,羅二一句軍事機密的話,讓樸姬善也不敢隨意發報。

羅二還惦記著那個死鬼金大志,只要時間一長,自己也遠離那個小山,任誰也不能把金大志的死,無端地落在他的頭上。

352團偵查連隊的戰績,在大力的彙報中,已經明述,並且得到了友鄰部隊的證實,上級的嘉獎令,讓杜文學在眾團長中出盡風頭。

隨後的兩起怪異事件,儘管沒有確切證據,但東線敵人進攻緩慢,甚至停滯了幾天,最起碼團長杜文學是心裡有數,就是不能說,連政委也不能細說,誰信啊。

雷達站的夜襲,羅二乾脆就沒有彙報,只等著見了團長再說。

但是,之後的羅二分隊,聯繫不上了,生死不知;直到今天,弓義接到的電文,讓杜文學直罵羅二狗膽包天,溜到漢城不說,還弄得傷亡一片。

鬱悶的杜文學剛剛帶領部隊,打完砥平裡戰鬥,儘管部隊殺敵頗多,但也是元氣大傷,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何況是武器精良的美韓聯軍;按照鄧集團的計劃,部隊開始向北轉移。

“發電,隱蔽養傷,等待命令”,說完,杜文學安排部隊,又要轉移了。

接到回電,羅二慎重地把電文,讓幾個傷兵傳閱,“大家都看見了,團長的命令是隱蔽養傷,那好,我宣佈,本炊事員,正式上任。”

取出做飯的傢伙,羅二蹲在山洞的角落裡,開始幹起了了老本行。

有了充足的肉食營養,大量的醫藥,以及樸姬善的照料,傷兵恢復的很快,就連大灰,也吃的慵懶了不少。

但是,細心的樸姬善發現,這幾天裡,羅二眼裡的亮光,黯然了很多。

此時的羅二,不再是一個楞頭的小兵,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看看戰友的情況。最主要的,是他的腦海裡,金大志排外的眼神,讓他忽然沒了戰鬥的衝動。

靠在洞口處的睡袋上,羅二琢磨著。

到底是為了什麼,這些人,排斥著自己,老子打生打死的,要是為了他們,根本不值。眼睛看向洞裡,羅二瞅見正在給小張喂藥的樸姬善。

好似有所感應,樸姬善對上了羅二的目光,眼裡的溫柔,讓羅二緊繃的嘴巴,鬆弛下來。

不管怎麼樣,為了樸姬善這樣的女人,還有和她一樣柔弱的百姓,這場仗,老子就是打下去了也不冤。

沒有崇高的理想,只是為了老婆的安危,羅二也要放開手腳。

當夜色降臨,樸姬善再次依偎在羅二懷裡的時候,她發現,羅二的眼睛明亮了很多,那個自信的傢伙,又回來了。

4月15日,烏雲遮蔽了天空,夜幕降臨。

修整了將近兩個月的羅二戰隊,終於打開了山洞,集結出發。除了林興國走路不能著急外,小張和林濤,傷勢恢復,可以參加戰鬥了。

大灰也養好了傷口,但拐腿的毛病,算是落下了。

羅二遲遲沒有出發的主要原因,是樸姬善懷孕了,讓羅二徹底變成了一個夥伕。給羅家開枝散葉的想法,有了眉目,由不得他不高興。

在樸姬善的催促下,收到杜文學電報的羅二,決定返回352團,儘早歸建。

這一天,志願軍第3、第19兵團已經入朝,分別在伊川、鐵原、平康地區和南川店、市邊裡、兔山地區完成集結,原在元山地區休整的第9兵團也在平康、洗浦、淮陽地區完成集結。

也是在這一天,"聯合國軍"發覺志願軍後續兵團到達,加上連續作戰部隊損傷嚴重,因此除在鐵原、金化地區繼續發動進攻外,在其他地區基本上停止了進攻。

第四次戰役基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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