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章 、搶劫

羅二的朝戰·俯視的館主·5,155·2026/3/27

一百四十一章 、搶劫 當羅二第一次把散手無意間四散開來,這才發現,自己身後500米處,跟上了四個人,正躡手躡腳地尾隨在後面。 羅二的腳步一頓,沒做停留,但前進的方向,稍稍偏移了一些,向著左首的山腳靠近。 羅二的動作麼沒有引起小張三人的懷疑,毫不懷疑地緊隨在後;精明的大灰,卻在羅二再次邁步的時候,看見了羅二的右手,那晃動的食指。 這是以前給大灰打出的信號,告訴它潛在一旁,有人來了;羅二不動聲色發出了信號,大部分原因是看看大灰的舉動,這傢伙到底要幹嘛。 如果大灰不理不睬的話,羅二身邊不會養閒人,“閒狼”也不行;閒人羅二會甩掉,“閒狼”絕對會殺滅掉,一點猶豫都不會有。 好在,大灰低頭竄進旁邊的草叢裡,在羅二的感知中,折向後方,趴在了草叢裡,不再冒頭。 “媽的,鬼精的很”,羅二嘀咕一句,晚上的狼肉是沒法吃了;身後的殺氣讓他消弭不久的默然,顯露在臉上。 散手不知不覺籠罩在了尾追的四個人身上,反饋會的影響,使羅二嘴裡發苦。 士兵,四個持槍士兵,準確說的四個持槍的人民軍士兵,四張營養不良的土灰色臉龐,清晰地被羅二“看見”。 不用說,前面肯定被圍上了,就等著羅二他們闖進去了。 走到一個山包跟前,羅二欺身上前,趴倒在地上;這裡,還看不見前面的動靜,但羅二能想象到,過了這個山包,立馬會看到一隊士兵,舉槍逼著自己。 正是這個山包,阻隔了羅二散手的探查,他還沒能力把散手繞過障礙物。 那還過去,找不自在?心裡惱火地搖搖頭,羅二向後一揮手,“嘩啦”****頂上了火門,保險隨即打開。槍口,遙遙指向前方。 跟久了羅二的小張,瞄見二哥的異常,不帶思索地低身竄了過來,靠在了羅二的身後,手裡的衝鋒槍,也大開保險。 “二哥,咋拉?”小張的詢問,沒有等到回答;羅二的心思,遠遠落在了身後。 兩個負重過量的大兵,也是猴精,一直盯著老兵的舉動,突然的異狀,讓他倆臉色微變;撲通,原地扔下揹包,連滾帶爬地靠近了小張,據槍戒備身後。 還行,羅二滿意地摸摸鼻子,眼睛盯著前方,散手卻按住了身後的一名人民軍士兵。沒人喜歡被抄了後路,羅二尤其如此。 緊隨在後的人民軍士兵,正高度緊張地盯著羅二他們的背影;也是僥倖,前出警戒的士兵,無意間隱隱聽見了槍聲,還分辨出是美械的聲音,於是,他們五個被派了出來。 一名士兵,早早回去報信了,他們四個,跟在後面,準備給四個“美國佬”打個包抄。 眼見敵人自覺走近了大部隊的範圍,四個士兵眼裡歡喜起來。 能想見到,老美看見大批的人民軍,大張著嘴,一臉沮喪的樣子。當然,能親手幹掉一個鬼子,是無尚的光榮。 當先的一名士兵,突然太陽穴一痛,彷彿被人打了一拳,搖晃幾下,一頭栽倒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抓著****。 身後的士兵,眼神猛地一縮,緊張地舉槍左右看去,沒發現可疑的地方;收起****,正要上前,這名士兵,也普通倒在地上,臉頰痛苦地抽搐著。 當第三名士兵倒在地上的時候,剩下的那名士兵,毫不由於地舉槍,打算開槍報警;戰友莫名地倒下,讓他失去了判斷,開槍的本能動作。 耳邊索索的聲音,士兵沒來得及轉頭,眼角餘光處,碩大的黑影,已經迎頭撲來。“啊”,一聲慘叫,高高舉起的槍口,“呯”,警報發出去了。 僅僅開了一槍,士兵就被大灰撲到在地上,粗糙結實的爪子,按住了他的腦袋。那隻****,驚慌中,被丟進了荒草裡。 張開大嘴,大灰流著口水的大舌頭,懸在了士兵的腦袋上;槍聲讓大灰開始暴躁,要不是它清楚士兵身上制服的含義,乾脆一口就咬了下去。 羅二的不滿,大灰很清楚,但片刻的遲疑,讓隊伍暴漏了蹤跡,它也沒辦法。 死死按住了士兵,“呲啦”,揮動利爪,大灰洩憤撕爛了他胸口的軍裝,強忍住咬肉的慾望。 要是能吃上一口肉,固然不錯,但羅二的手段,讓大灰僅止於貪婪地嗅了嗅,它不敢隨意拿羅二的友軍開葷。 槍聲一響,羅二就知道糟了,耳邊轟亂的腳步聲,不用散手探查,就明白大隊人馬來了。 “小張,不許開槍”,羅二淡淡地說了一句,放下手裡的****,坐起身來,慢慢解開了制服紐扣。 衝上來的士兵,正是大隊的人民軍戰士,上百支槍口,出現在山包上。 “真他媽晦氣”,小張放下槍,憤憤地脫下身上的美式軍大衣,羅二的動作,分明是碰上了友軍。 臨出發的時候,羅二和大力商定了,在美式軍裝的裡面,穿上了志願軍的單衣,春秋裝,以防萬一,這下,正好用上了。 小張的憤懣,不是脫去偽裝,而是被圍住了,他還一點也不明白。 兩個大兵,喪氣地扔掉裝備,也跟著脫下了制服,露出志願軍的軍裝,愣愣地看著圍上來的友軍。 眼前是一個連的士兵,半圓形的包圍圈,槍口指住了羅二四人,參差不齊的喝令聲,讓羅二無奈地停下了動作,但是,雙手沒有高高舉起,而是慢慢胖了下來,臉色陰沉地結成了冰塊。 和樸姬善處了太久,羅二大致也能聽懂幾句朝鮮語,耳邊舉手投降的聒噪,讓自尊心過強的羅二,丟棄了微笑,憤怒地盯向前方的士兵,身子站的筆直。 讓老子舉手投降,哈,想象力豐富了吧;面對美軍的羅二,也沒想過投降兩個字,現在竟然被友軍逼著投降,心裡的憋屈呼呼開始燃燒。 本來想著,自己露出了部隊的制服,這些人民軍或許會態度好點,誰知道,扒去偽裝,現身面目的羅二四人,聽到的是嘩啦兩聲槍栓拉動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去,羅二的心裡涼了半截,人民軍戰士身後,兩挺機槍,已經預備好了開火。 “幹嘛,我們是志願軍,志願軍懂嗎?”小張憋不住了,大聲喊了起來。人民軍戰士眼裡仇恨的憤怒,驚的他冷汗直流。 豁然,不但羅二醒悟了,小張也反應過來,人家是把自己當成了鬼子特工了。 戰場上的美韓特工,老幼皆不放過,給志願軍、人民軍造成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早先聽到的消息,被眼前的戰士,明確地證實了。 羅二的額頭上,悄然有了汗意。 對峙的雙方,實力懸殊太大,羅二沒丁點把握,能在槍口下逃生,只有老實的站著不動,等人民軍軍官上來,眼前的戰士,明顯不懂漢語。 真是邪乎,軍官能拉在戰士後面這麼遠,難怪打仗傷亡率很小,羅二嘲諷地向包圍圈後面看去,期盼著能早點看見穿長筒皮靴的傢伙。 軍官沒看到,身後急促的呼喊聲,聽見了。 一個撕破了軍裝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指指後面,再指指羅二幾人,嘴裡快速地叫喊,慘白的面孔,讓羅二禁不住笑了出來。 羅二低低的笑聲,沒引起對方的反應,反倒是跑出來幾個士兵,匆匆跟著那名同伴,向後面跑去。 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大灰看見這陣勢,早跑遠了,或許這會正藏在不遠處,打量著這場交鋒。 幸好幸好,沒貿然幹掉後面的幾個傢伙,要不然結局不可收拾了,說都說不清。羅二心裡的鬱悶,消散了一些。 千呼萬喚中,兩名人民軍軍官,在幾名士兵的護衛下,露出了身影,站在包圍圈後方。不傷一人的情況下,俘獲了四名敵人特工,戰功是要馬上上報的,兩張青灰的臉上,已是信心十足。 按著腰間的手槍,得意洋洋的軍官,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俘虜。 看清羅二四人的摸樣,其中的一名中尉軍官,臉色一變,遲疑一下,“羅二?”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大號,羅二扭臉看去,刺眼的陽光下,仔細一瞧,靠,熟人啊。 羅二看見的,不是別人,正是樸正勇,說起來,還是自己的大舅子。 “樸正勇?”羅二有些不確定,這傢伙,都瘦成這摸樣了,臉上兩個大坑,明顯是餓的。 “羅二,真的是你?” 羅二笑著點頭。 “羅本初,你這個混蛋!”樸正勇臉色劇變,拽出腰間的手槍,衝了上來,看樣子要和羅二拼命。轉眼間,他衝進了包圍圈,逼近羅二。 “嗨、嗨,你幹嘛,告訴你樸正勇,老子也是軍官”羅二一把拍掉樸正勇的手槍,言詞警告他別衝動。 “你個狗屁軍官,欺負了我妹妹,老子和你拼了”,嘴不擇言的樸正勇,低頭抱住了羅二的腰。拳腳打不過羅二,但拼命的決心還是有的。 樸正勇的叫罵,讓羅二生生停下了按在他脖子上的大手,被一股衝勁撞到在地上。 腦袋裡靈光一閃,羅二明白了,樸正勇這個便宜大舅子,是給樸姬善找清白來了,難怪剛才直接紅了眼。 沒辦法,樸姬善現在肯定是挺著大肚子,得了便宜就得賣乖;羅二心一軟,就被樸正勇掀滾在了一處。 哎,全當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還沒安慰完自己,羅二肩膀一痛,不解氣的樸正勇,張開嘴巴,狠狠地咬在了肉上。 “哇,你屬狗的,還咬人”,羅二後悔了,後悔沒有當機立斷把樸正勇放倒在地上,現在好了,糾纏在一起,脫不開身。 局面的突變,兩個人在地上翻滾起來,互不相讓。羅二沒有復原的體力,被樸正勇趁機鑽了空子。 兩旁對峙的雙方,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雖然地上的人還在糾纏不休,但雙方都知道,碰上自己人了;不過,似乎兩方的軍官有著不小的恩怨,那也是人家的私事。 槍早已放下,百十雙眼睛,默默地看起了熱鬧,沒人參合,都在給自己人鼓勁。 終於,受不了的羅二,儘管被困著雙手,還是輕易地按住了樸正勇;沒有過多為難手下敗將,羅二滿身塵土地站了起來。 “別動手,再動我不客氣了”,羅二的本事,樸正勇瞭解,不甘地等著眼睛,也爬起身。 “哈哈,都是自己人,見面打個招呼,熱鬧熱鬧得了”,走到近前的那名中尉軍官,操著略帶東北味的漢語,笑呵呵地解了圍,讓兩個狼狽的傢伙,有了臺階下。 既然和樸正勇認識,那就好說了,肯定不會是敵人。 “這是羅連長,志願軍偵查連的”,樸正勇還是保持了一點風度,有選擇地把羅二副連長的官銜,去掉了副字。 “你好,我是人民軍中尉金勇正”,兩支手握在一起,羅二感到了金中尉的緊張,那手心裡的汗漬,溼乎乎的。 “羅本初,志願軍偵查連連長”,羅二笑臉相迎。 “羅連長這是去哪?”話題很快轉到了正事上。 “我們去加平,隊伍在那裡”羅二也不隱瞞。 “哦,加平,那裡戰事聽說很不好”,金中尉的眼裡,閃爍不定。 “你們是?”羅二疑惑地看了眼樸正勇。 不等樸正勇回答,“我們正在轉移陣地”,金中尉搶先答道,堵住了樸正勇蠕動的嘴巴。至於去哪裡,沒有說明。 “轉移?”羅二怎麼看,這幫傢伙都像是在潰退,一眼看去,凌亂的裝備,低沉的士氣,那裡還有戰鬥的摸樣。 “好了,不說其他的,既然羅連長和樸中尉熟悉,那你們好好聊聊,大家的時間都很緊張”,金中尉給樸正勇使了個眼色,笑著告退了。 拉著樸正勇坐到一邊,“樸姬善好嗎?”首先要解決這傢伙的心病,要不然什麼也問不出來。 沒有電臺,羅二已經幾天沒和大力聯繫了,根本不知道前線的情況。 “你還知道我妹妹,早忘了吧?”陰陽怪氣的樸正勇,把頭扭到了一邊,不去看羅二那張小白臉。 “靠,那是我老婆,你少囉嗦,趕緊的說說” “好好,肚子顯了,了不起啊,我的妹夫” “好就成,你也知道,她現在安全第一,不能跟著我” “那是,音訊皆無” “戰備,沒法聯繫,我總不能拿著連裡的電臺,去問老婆的事,違反紀律。” “你還知道違反紀律,你這是在犯罪!”樸正勇火又大了。 “**是想把我整到監獄裡才解氣是吧?”羅二也瞪上了眼睛。 理虧的羅二,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被樸正勇搜刮了身上的所有裝備,連那杆狙擊****也沒了,落在了樸正勇手裡。 “我知道,你的東西不少”,樸正勇壓低了聲音,在羅二耳邊神秘地說著。 我草,我的紅庫都沒了,我找誰哭去。羅二苦著臉,沒有吭聲,畢竟,自己現在有了一個小小的倉庫,也不算多難受。 見羅二不說話,樸正勇麻利地跑到小張跟前,不由分說,拎起他的揹包,扔給了一旁的人民軍士兵,算是友情贊助了。 不嫌滿足的樸正勇,繼續把兩個兵沉重的揹包,熟練地拿走,轉身就要回自己隊伍。 由於羅二不發話,小張三人,也沒阻止樸正勇的搜刮,任由他拿走了揹包。小張無所謂,兩個大兵的眼睛,騰地紅了,攥緊拳頭等著排長髮話。 “嗨、嗨,停,停住”,羅二怒了,拿了自己的不說,還拿個沒完了,搶劫啊。 張開胳膊,摟住樸正勇的膀子,羅二的臂力,虛弱了不少,也不是樸正勇能掙脫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個逃兵?”羅二一語見地,聲音不大,卻讓樸正勇身上一顫,臉色更加灰敗。 “漢江沒打過去,我們營奉命轉移”,短短一句話,樸正勇強行掙脫了羅二的臂膀,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隊伍,那裡,金中尉還在遠遠地看著。 你們營,一百來人,是一個營嗎?羅二若有所思地又掃了一眼,沒看見一個傷兵,心裡有些發堵。 行啊,那傷兵斷後,自個跑了,還真是精兵。羅二沒有太多的不滿,再怎麼著,也是人家的事,自己哪能沒事找不痛快。 揮手叫來三個兵,四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覷。 “排長,彈藥和乾糧,都沒了”,一個兵憤怒地告狀。 老子都看見了,還用你說,老子的槍都沒了,你們好歹還算給了面子,羅二不予理會,“小張,加平戰事不妙,咱們得趕緊出發” “成,二哥你說了算”,小張很乾脆,沒把被劫的事看上眼。 有了心事,羅二他們很快告別了樸正勇,轉頭向正南趕去。 遠遠地,羅二還看見,樸正勇和金中尉在凝視著自己。 但願,留給他們的乾糧,能頂上一點作用。羅二的放手,是實在不忍看見那些飢餓的面容。 無聲無息的大灰,跟在羅二的腳旁。

一百四十一章 、搶劫

當羅二第一次把散手無意間四散開來,這才發現,自己身後500米處,跟上了四個人,正躡手躡腳地尾隨在後面。

羅二的腳步一頓,沒做停留,但前進的方向,稍稍偏移了一些,向著左首的山腳靠近。

羅二的動作麼沒有引起小張三人的懷疑,毫不懷疑地緊隨在後;精明的大灰,卻在羅二再次邁步的時候,看見了羅二的右手,那晃動的食指。

這是以前給大灰打出的信號,告訴它潛在一旁,有人來了;羅二不動聲色發出了信號,大部分原因是看看大灰的舉動,這傢伙到底要幹嘛。

如果大灰不理不睬的話,羅二身邊不會養閒人,“閒狼”也不行;閒人羅二會甩掉,“閒狼”絕對會殺滅掉,一點猶豫都不會有。

好在,大灰低頭竄進旁邊的草叢裡,在羅二的感知中,折向後方,趴在了草叢裡,不再冒頭。

“媽的,鬼精的很”,羅二嘀咕一句,晚上的狼肉是沒法吃了;身後的殺氣讓他消弭不久的默然,顯露在臉上。

散手不知不覺籠罩在了尾追的四個人身上,反饋會的影響,使羅二嘴裡發苦。

士兵,四個持槍士兵,準確說的四個持槍的人民軍士兵,四張營養不良的土灰色臉龐,清晰地被羅二“看見”。

不用說,前面肯定被圍上了,就等著羅二他們闖進去了。

走到一個山包跟前,羅二欺身上前,趴倒在地上;這裡,還看不見前面的動靜,但羅二能想象到,過了這個山包,立馬會看到一隊士兵,舉槍逼著自己。

正是這個山包,阻隔了羅二散手的探查,他還沒能力把散手繞過障礙物。

那還過去,找不自在?心裡惱火地搖搖頭,羅二向後一揮手,“嘩啦”****頂上了火門,保險隨即打開。槍口,遙遙指向前方。

跟久了羅二的小張,瞄見二哥的異常,不帶思索地低身竄了過來,靠在了羅二的身後,手裡的衝鋒槍,也大開保險。

“二哥,咋拉?”小張的詢問,沒有等到回答;羅二的心思,遠遠落在了身後。

兩個負重過量的大兵,也是猴精,一直盯著老兵的舉動,突然的異狀,讓他倆臉色微變;撲通,原地扔下揹包,連滾帶爬地靠近了小張,據槍戒備身後。

還行,羅二滿意地摸摸鼻子,眼睛盯著前方,散手卻按住了身後的一名人民軍士兵。沒人喜歡被抄了後路,羅二尤其如此。

緊隨在後的人民軍士兵,正高度緊張地盯著羅二他們的背影;也是僥倖,前出警戒的士兵,無意間隱隱聽見了槍聲,還分辨出是美械的聲音,於是,他們五個被派了出來。

一名士兵,早早回去報信了,他們四個,跟在後面,準備給四個“美國佬”打個包抄。

眼見敵人自覺走近了大部隊的範圍,四個士兵眼裡歡喜起來。

能想見到,老美看見大批的人民軍,大張著嘴,一臉沮喪的樣子。當然,能親手幹掉一個鬼子,是無尚的光榮。

當先的一名士兵,突然太陽穴一痛,彷彿被人打了一拳,搖晃幾下,一頭栽倒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抓著****。

身後的士兵,眼神猛地一縮,緊張地舉槍左右看去,沒發現可疑的地方;收起****,正要上前,這名士兵,也普通倒在地上,臉頰痛苦地抽搐著。

當第三名士兵倒在地上的時候,剩下的那名士兵,毫不由於地舉槍,打算開槍報警;戰友莫名地倒下,讓他失去了判斷,開槍的本能動作。

耳邊索索的聲音,士兵沒來得及轉頭,眼角餘光處,碩大的黑影,已經迎頭撲來。“啊”,一聲慘叫,高高舉起的槍口,“呯”,警報發出去了。

僅僅開了一槍,士兵就被大灰撲到在地上,粗糙結實的爪子,按住了他的腦袋。那隻****,驚慌中,被丟進了荒草裡。

張開大嘴,大灰流著口水的大舌頭,懸在了士兵的腦袋上;槍聲讓大灰開始暴躁,要不是它清楚士兵身上制服的含義,乾脆一口就咬了下去。

羅二的不滿,大灰很清楚,但片刻的遲疑,讓隊伍暴漏了蹤跡,它也沒辦法。

死死按住了士兵,“呲啦”,揮動利爪,大灰洩憤撕爛了他胸口的軍裝,強忍住咬肉的慾望。

要是能吃上一口肉,固然不錯,但羅二的手段,讓大灰僅止於貪婪地嗅了嗅,它不敢隨意拿羅二的友軍開葷。

槍聲一響,羅二就知道糟了,耳邊轟亂的腳步聲,不用散手探查,就明白大隊人馬來了。

“小張,不許開槍”,羅二淡淡地說了一句,放下手裡的****,坐起身來,慢慢解開了制服紐扣。

衝上來的士兵,正是大隊的人民軍戰士,上百支槍口,出現在山包上。

“真他媽晦氣”,小張放下槍,憤憤地脫下身上的美式軍大衣,羅二的動作,分明是碰上了友軍。

臨出發的時候,羅二和大力商定了,在美式軍裝的裡面,穿上了志願軍的單衣,春秋裝,以防萬一,這下,正好用上了。

小張的憤懣,不是脫去偽裝,而是被圍住了,他還一點也不明白。

兩個大兵,喪氣地扔掉裝備,也跟著脫下了制服,露出志願軍的軍裝,愣愣地看著圍上來的友軍。

眼前是一個連的士兵,半圓形的包圍圈,槍口指住了羅二四人,參差不齊的喝令聲,讓羅二無奈地停下了動作,但是,雙手沒有高高舉起,而是慢慢胖了下來,臉色陰沉地結成了冰塊。

和樸姬善處了太久,羅二大致也能聽懂幾句朝鮮語,耳邊舉手投降的聒噪,讓自尊心過強的羅二,丟棄了微笑,憤怒地盯向前方的士兵,身子站的筆直。

讓老子舉手投降,哈,想象力豐富了吧;面對美軍的羅二,也沒想過投降兩個字,現在竟然被友軍逼著投降,心裡的憋屈呼呼開始燃燒。

本來想著,自己露出了部隊的制服,這些人民軍或許會態度好點,誰知道,扒去偽裝,現身面目的羅二四人,聽到的是嘩啦兩聲槍栓拉動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去,羅二的心裡涼了半截,人民軍戰士身後,兩挺機槍,已經預備好了開火。

“幹嘛,我們是志願軍,志願軍懂嗎?”小張憋不住了,大聲喊了起來。人民軍戰士眼裡仇恨的憤怒,驚的他冷汗直流。

豁然,不但羅二醒悟了,小張也反應過來,人家是把自己當成了鬼子特工了。

戰場上的美韓特工,老幼皆不放過,給志願軍、人民軍造成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早先聽到的消息,被眼前的戰士,明確地證實了。

羅二的額頭上,悄然有了汗意。

對峙的雙方,實力懸殊太大,羅二沒丁點把握,能在槍口下逃生,只有老實的站著不動,等人民軍軍官上來,眼前的戰士,明顯不懂漢語。

真是邪乎,軍官能拉在戰士後面這麼遠,難怪打仗傷亡率很小,羅二嘲諷地向包圍圈後面看去,期盼著能早點看見穿長筒皮靴的傢伙。

軍官沒看到,身後急促的呼喊聲,聽見了。

一個撕破了軍裝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指指後面,再指指羅二幾人,嘴裡快速地叫喊,慘白的面孔,讓羅二禁不住笑了出來。

羅二低低的笑聲,沒引起對方的反應,反倒是跑出來幾個士兵,匆匆跟著那名同伴,向後面跑去。

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大灰看見這陣勢,早跑遠了,或許這會正藏在不遠處,打量著這場交鋒。

幸好幸好,沒貿然幹掉後面的幾個傢伙,要不然結局不可收拾了,說都說不清。羅二心裡的鬱悶,消散了一些。

千呼萬喚中,兩名人民軍軍官,在幾名士兵的護衛下,露出了身影,站在包圍圈後方。不傷一人的情況下,俘獲了四名敵人特工,戰功是要馬上上報的,兩張青灰的臉上,已是信心十足。

按著腰間的手槍,得意洋洋的軍官,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俘虜。

看清羅二四人的摸樣,其中的一名中尉軍官,臉色一變,遲疑一下,“羅二?”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大號,羅二扭臉看去,刺眼的陽光下,仔細一瞧,靠,熟人啊。

羅二看見的,不是別人,正是樸正勇,說起來,還是自己的大舅子。

“樸正勇?”羅二有些不確定,這傢伙,都瘦成這摸樣了,臉上兩個大坑,明顯是餓的。

“羅二,真的是你?”

羅二笑著點頭。

“羅本初,你這個混蛋!”樸正勇臉色劇變,拽出腰間的手槍,衝了上來,看樣子要和羅二拼命。轉眼間,他衝進了包圍圈,逼近羅二。

“嗨、嗨,你幹嘛,告訴你樸正勇,老子也是軍官”羅二一把拍掉樸正勇的手槍,言詞警告他別衝動。

“你個狗屁軍官,欺負了我妹妹,老子和你拼了”,嘴不擇言的樸正勇,低頭抱住了羅二的腰。拳腳打不過羅二,但拼命的決心還是有的。

樸正勇的叫罵,讓羅二生生停下了按在他脖子上的大手,被一股衝勁撞到在地上。

腦袋裡靈光一閃,羅二明白了,樸正勇這個便宜大舅子,是給樸姬善找清白來了,難怪剛才直接紅了眼。

沒辦法,樸姬善現在肯定是挺著大肚子,得了便宜就得賣乖;羅二心一軟,就被樸正勇掀滾在了一處。

哎,全當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還沒安慰完自己,羅二肩膀一痛,不解氣的樸正勇,張開嘴巴,狠狠地咬在了肉上。

“哇,你屬狗的,還咬人”,羅二後悔了,後悔沒有當機立斷把樸正勇放倒在地上,現在好了,糾纏在一起,脫不開身。

局面的突變,兩個人在地上翻滾起來,互不相讓。羅二沒有復原的體力,被樸正勇趁機鑽了空子。

兩旁對峙的雙方,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雖然地上的人還在糾纏不休,但雙方都知道,碰上自己人了;不過,似乎兩方的軍官有著不小的恩怨,那也是人家的私事。

槍早已放下,百十雙眼睛,默默地看起了熱鬧,沒人參合,都在給自己人鼓勁。

終於,受不了的羅二,儘管被困著雙手,還是輕易地按住了樸正勇;沒有過多為難手下敗將,羅二滿身塵土地站了起來。

“別動手,再動我不客氣了”,羅二的本事,樸正勇瞭解,不甘地等著眼睛,也爬起身。

“哈哈,都是自己人,見面打個招呼,熱鬧熱鬧得了”,走到近前的那名中尉軍官,操著略帶東北味的漢語,笑呵呵地解了圍,讓兩個狼狽的傢伙,有了臺階下。

既然和樸正勇認識,那就好說了,肯定不會是敵人。

“這是羅連長,志願軍偵查連的”,樸正勇還是保持了一點風度,有選擇地把羅二副連長的官銜,去掉了副字。

“你好,我是人民軍中尉金勇正”,兩支手握在一起,羅二感到了金中尉的緊張,那手心裡的汗漬,溼乎乎的。

“羅本初,志願軍偵查連連長”,羅二笑臉相迎。

“羅連長這是去哪?”話題很快轉到了正事上。

“我們去加平,隊伍在那裡”羅二也不隱瞞。

“哦,加平,那裡戰事聽說很不好”,金中尉的眼裡,閃爍不定。

“你們是?”羅二疑惑地看了眼樸正勇。

不等樸正勇回答,“我們正在轉移陣地”,金中尉搶先答道,堵住了樸正勇蠕動的嘴巴。至於去哪裡,沒有說明。

“轉移?”羅二怎麼看,這幫傢伙都像是在潰退,一眼看去,凌亂的裝備,低沉的士氣,那裡還有戰鬥的摸樣。

“好了,不說其他的,既然羅連長和樸中尉熟悉,那你們好好聊聊,大家的時間都很緊張”,金中尉給樸正勇使了個眼色,笑著告退了。

拉著樸正勇坐到一邊,“樸姬善好嗎?”首先要解決這傢伙的心病,要不然什麼也問不出來。

沒有電臺,羅二已經幾天沒和大力聯繫了,根本不知道前線的情況。

“你還知道我妹妹,早忘了吧?”陰陽怪氣的樸正勇,把頭扭到了一邊,不去看羅二那張小白臉。

“靠,那是我老婆,你少囉嗦,趕緊的說說”

“好好,肚子顯了,了不起啊,我的妹夫”

“好就成,你也知道,她現在安全第一,不能跟著我”

“那是,音訊皆無”

“戰備,沒法聯繫,我總不能拿著連裡的電臺,去問老婆的事,違反紀律。”

“你還知道違反紀律,你這是在犯罪!”樸正勇火又大了。

“**是想把我整到監獄裡才解氣是吧?”羅二也瞪上了眼睛。

理虧的羅二,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被樸正勇搜刮了身上的所有裝備,連那杆狙擊****也沒了,落在了樸正勇手裡。

“我知道,你的東西不少”,樸正勇壓低了聲音,在羅二耳邊神秘地說著。

我草,我的紅庫都沒了,我找誰哭去。羅二苦著臉,沒有吭聲,畢竟,自己現在有了一個小小的倉庫,也不算多難受。

見羅二不說話,樸正勇麻利地跑到小張跟前,不由分說,拎起他的揹包,扔給了一旁的人民軍士兵,算是友情贊助了。

不嫌滿足的樸正勇,繼續把兩個兵沉重的揹包,熟練地拿走,轉身就要回自己隊伍。

由於羅二不發話,小張三人,也沒阻止樸正勇的搜刮,任由他拿走了揹包。小張無所謂,兩個大兵的眼睛,騰地紅了,攥緊拳頭等著排長髮話。

“嗨、嗨,停,停住”,羅二怒了,拿了自己的不說,還拿個沒完了,搶劫啊。

張開胳膊,摟住樸正勇的膀子,羅二的臂力,虛弱了不少,也不是樸正勇能掙脫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個逃兵?”羅二一語見地,聲音不大,卻讓樸正勇身上一顫,臉色更加灰敗。

“漢江沒打過去,我們營奉命轉移”,短短一句話,樸正勇強行掙脫了羅二的臂膀,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隊伍,那裡,金中尉還在遠遠地看著。

你們營,一百來人,是一個營嗎?羅二若有所思地又掃了一眼,沒看見一個傷兵,心裡有些發堵。

行啊,那傷兵斷後,自個跑了,還真是精兵。羅二沒有太多的不滿,再怎麼著,也是人家的事,自己哪能沒事找不痛快。

揮手叫來三個兵,四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覷。

“排長,彈藥和乾糧,都沒了”,一個兵憤怒地告狀。

老子都看見了,還用你說,老子的槍都沒了,你們好歹還算給了面子,羅二不予理會,“小張,加平戰事不妙,咱們得趕緊出發”

“成,二哥你說了算”,小張很乾脆,沒把被劫的事看上眼。

有了心事,羅二他們很快告別了樸正勇,轉頭向正南趕去。

遠遠地,羅二還看見,樸正勇和金中尉在凝視著自己。

但願,留給他們的乾糧,能頂上一點作用。羅二的放手,是實在不忍看見那些飢餓的面容。

無聲無息的大灰,跟在羅二的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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