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斯探案 第十七章 ,眼神(8)
警察局的辦公室裡,斯蒂芬被銬在椅子上,神情不卑不亢,全無懼色。警察給羅傑斯和辛普森搬來兩張椅子放在審訊桌旁,羅傑斯坐下後沒有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高高在上,而是用惋惜、嚴肅地說道:“特種兵上士,湯米先生!您這個偵查高手的手段用錯了地方,您錯殺了一個情操高尚的姑娘!”
“我不懂您的意思,我的名字叫斯蒂芬不叫湯米,埃尼小姐是弗蘭德先生的妻子,我是他們的隨從,有義務去醫院看她,怎麼?這有錯嗎?”斯蒂芬從容、鎮定,口齒清楚的插科打諢道。
“好吧!既然這樣,我給您講個故事,等您聽完後您就知道您是不是錯了。”羅傑斯很有耐心,他沒有馬上揭穿斯蒂芬的犯罪行徑,而是講起了一個似乎與本案無關的故事。
“湯米,1941年出生在費城,父親是一個供貨商,十年前,被一個年輕的商人騙的傾家蕩產,後不堪重負自殺身亡。
1960湯米考入內華達州大學經濟系,由於他健康活潑、品學兼優,又是該校的棒球隊主力。因此,不但在系中出類拔萃,乃至在整個學校都小有名氣。這期間他與一個旅遊系的姑娘相愛了。那姑娘叫埃尼,她品貌端秀,溫柔、恬靜,而且博學多識,兩人可謂是郎才女貌。
很快他們大學畢業了,湯米應徵入伍被選入特種偵察兵,埃尼也找了家旅遊雜誌社做了一名編輯,不久,湯米奉命調遣至越南戰場,臨別時,湯米與埃尼約好,退伍後,他們就結婚,同時並囑咐埃尼照顧他年邁的母親。
然而,湯米去越南不久後就傳來了他失蹤的訊息。據悉,他所在的偵查小分隊在一次執行任務中遭到伏擊,小分隊全軍覆沒,湯米和他的一個戰友一起失蹤了,生死不明。而那位對愛情忠貞不渝的埃尼沒有辜負湯米的囑託,當她得知湯米失蹤無生還的可能後,依然一如既往的對湯米的母親無微不至地悉心照料、似同親生,以此寄託對湯米的無盡哀思。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湯米的母親高血壓的同時又患上了糖尿病,每月的醫療費高昂驚人,很快,湯米的撫卹金就所剩無幾了。此時,繼續治療所需的費用對剛工作不久的埃尼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但為了昔日戀人的母親,埃尼答應了正處追求她的一位投機商,條件是商人必須承擔湯米母親的醫療費用,投機商答應了。
而後,兩人便登記結婚,可陰差陽錯的是湯米沒有死。原來,湯米和一位失蹤的戰友在與偵查小分隊打散後,兩人突圍了出來,在返回的路上,湯米不小心碰上了叢林掛雷,他頓時被炸得面目全非,雙耳失聰,生命奄奄一息。此刻,爆炸聲很快引來了搜尋的越軍,而戰友為了掩護他,隻身引開越軍,用生命為湯米爭取了生還的機會。
湯米在叢林裡躺了一天一夜後,奇蹟般的活了下來。隨後,湯米進行了自救,接著又找到了戰友的屍體,在整理戰友遺物時,他看到了戰友身患不治之症的女友寫給他的信和照片。這時,湯米想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想起自己被毀的面容,想到戰友為掩護自己不惜犧牲生命的義舉;
。於是,他毅然替代了戰友的名字。
當然,這一切都是因自卑而不想拖累埃尼,讓戰友的女友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有個圓滿企盼。回國後湯米以斯蒂芬的身份去看望了自己的母親,看見母親安好,便放心離去。然而,當湯米拿出自己寫的遺囑,去辦理自己陣亡撫卹金時,結果被告知埃尼以母親的名義領走了撫卹金,本來他是打算用這筆撫卹金讓斯蒂芬的女友得到應得的那份撫卹金。
此時,湯米已顧不上憤怒,他要去替代和安慰戰友已唯世不多的女友,他如願以償了,戰友的女友是帶著微笑辭世的。處理完戰友的夙願,湯米這才心安理得的打算開始自己的生活,但在他知道心愛的姑娘嫁給了昔日的仇人―投機商時,他的心如同槁木死灰,那種為愛而願意犧牲一切的良好祝願,被埃尼看似薄情寡義,攀龍附鳳的卑劣行為擊的粉碎,從此愛衍變成恨,這更堅定了他就此以斯蒂芬的名字隱瞞下去的想法。
很快一個報復的計劃醞釀而成。不久,湯米以斯蒂芬的身份去商人的公司應聘保安,而就他的一身本事,儘管面像醜陋但也輕鬆獲致。來到公司後,湯米寡言少語,早到晚歸,從不計較個人得失和與他人說長道短,因此很快便得到投機商的信任與青睞。
隨之,湯米被提攜為隨身跟班,說白了就是怕遭到要帳的人暴力。就這樣,湯米漸漸發現了公司是個空架子的秘密,投機商的公司因負債累累已瀕臨倒閉,更令他感到氣憤的是,老奸巨猾投機商利用埃尼與在柬國做生意的同學大衛的關係,可以得到預付款再發貨的生意。
於是,他們以旅遊的形式,來柬國與大衛簽訂了合同。這期間,湯米的報復計劃是猶豫的,因為他太愛埃尼了,埃尼的一顰一笑隨時都能勾起他美好的回憶。但是,埃尼的蔑視和鄙夷的眼神,泯滅和戳傷了湯米愛的靈魂。也就是從昨晚在露天酒吧,湯米的殺人計劃開始實施了。
昨晚,投機商來向埃尼道別,然後叫來湯米向他交代事情。當時,湯米麵朝埃尼尊聽著弗蘭德的吩咐,可是埃尼反感地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湯米徹底絕望了。臨了,弗蘭德給埃尼買了個椰子交到湯米手中,並要他督促埃尼回房間。這時,湯米悄悄取出金雞納樹皮毒汁倒入椰子中,又泰然的端到埃尼桌邊。可埃尼連看都沒看就把椰子給扔了,埃尼就此躲過了一劫。
據我瞭解,金雞納樹皮中毒到死要幾個小時,使用金雞納樹皮可以起到兩種效果。一,埃尼不會馬上死,毒藥起效後起碼在半夜,她一定會死在房間裡。二,可以嫁禍給弗蘭德,可謂一箭雙鵰。”
這時辛普森才明白羅傑斯去衛生室的真正意圖,他配合著從公文包內掏出那份化驗報告,在湯米的眼前示意了一下解釋道:“這就是椰子汁的化驗報告,裡面有金雞納樹皮毒的成分。”
羅傑斯稱讚的點點頭,繼續說道:“然而,殺人的意念未過一夜,機會很快就來了,因為天空下起了小雨,遊客們回到房間,湯米決定進入埃尼的房間殺死她,可是怎樣才能進入埃尼的房間呢?憑湯米的身手,從一樓爬上十樓是不在話下的,可是酒店的四周都有巡邏的保安,那麼唯一的途徑便是從正門進入,怎麼進入呢?
遊客尚未休息時不行,而深更半夜,是敲不開埃尼的門的,就是用手段弄開房門,也難保埃尼掙扎、喊叫。很快湯米想到了查理,他懂口語,湯米知道查理和埃尼的約定。
於是,他找藉口和查理換了房,回到房間不久,電話鈴響了,他沒接,因為這是約定查理吃飯的時間,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但他不急,他等待著,知道埃尼一定還會打來電話,可恨的是老天無眼,偏偏在晚飯過後七點半停電了,而善良的埃尼想起查理沒有去餐廳吃飯,這又拿起電話想再次提醒查理……
是時候了,湯米手扶著電話,心情五味沉雜,電話鈴想著,震動著,兩下,三下……不能再等了,終於湯米狠下心,抓起了電話……
湯米恢復了昔日的聲音,埃尼驚呆了,久久不能說話,湯米抓住時機開始敘述他們曾經獨處時在一起的歡笑、快樂以及海誓山盟的情話,埃尼的眼淚帶著思念與美好的回憶奔湧而出,而湯米卻把這無聲的淚水當成了對他的冷漠,他悲涼的放下電話,戴上手套,迅速開啟房間門來到埃尼門口;
此時埃尼也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她怕他丟了,惶恐中,急忙欲在真實與飄渺中牽住這根斷線的風箏,就在她急促的拉開房門的一霎那,一雙有力的手狠狠掐住了她,旋即她被擰斷了脖子,就這樣她緩緩地倒在了戀人的懷裡。
臨死前,她還是想極力看清對方,但是房間太黑了,可是她感受到那只有力的手變得溫柔起來,溫柔的在撫摸她的臉龐,跟著一顆溫潤的眼淚滴進了她的嘴裡,她明白了,是她朝思暮想的戀人―湯米,能死在戀人的懷裡,她無憾了,就這樣她睜著深情與愛意的眼睛,微笑著,安詳、寧靜、幸福的死去了。
後來!這個溫柔的眼神提示了我,因為一個人臨死前只有對親人與愛人才可能擁有這種眼神。刻不容緩,接著,湯米要在有限的時間逃離房間,於是他迅速剝光埃尼的衣服,把她抱進浴室,製造好假象,然後穿上弗蘭德的衣服把桌上的匯票以及合同塞進衣袋,開始等待。
此時從正門出去絕不可能,停電已使酒店的服務員以及遊客騷動起來,那麼他唯一的途徑便是躍出窗子,從外牆的下水管道滑下,可是房間外有執勤的保安,外面下著雨漆黑一片,根本就看不清保安的身影,能做的只剩下等待,等待保安的換班時間。
而對一個雙耳失聰的聾子,又怎麼掌握時間呢?房間的鐘表壞了,手錶由於忙於策劃又落在了原來的房間,他怎麼逃脫呢?開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後來終究是震動提醒了我,就像鬧鐘和電話響鈴帶有震動一樣,湯米手指戳著玻璃窗等待著,稍傾本市最後一班航班起飛了。
不一會兒,玻璃受到空氣的傳播,由弱到強,開始滋滋顫動,逃離的時間到了,飛機起飛的時間是七點五十,從起飛到酒店的上空正好是十分鐘,也就是整八點,八點正是保安集中到大門換班的時間,於是他脫掉鞋,用鞋帶把鞋系在一起掛在脖子上,安然翻出窗子,順著下水管道順利滑下,溜之大吉。
由於受到雨水的影響,所有的痕跡被沖刷乾淨,無從考證了。落到地上,湯米穿著弗蘭德的衣服,進入大廳後,來到我們所住樓層樓梯口的公用衛生間,他把自己的衣服反穿在弗蘭德的衣服上,趁過道黑;視線差,堂而皇之的返回了房間。
因此八點十分左右,辛普森與服務員看見的身影只是弗蘭德的身影,也就是說湯米嫁禍弗蘭德的殺人動機成功了。
這麼做好像他知道弗蘭德沒走,當然這要歸結與對弗蘭德的瞭解,弗蘭德的公司瀕臨倒閉,他急需這筆預付款來拯救公司,所以弗蘭德不親手拿到預付款是不會走的。的確!弗蘭德是沒走,他藉口說埃尼的護照在他的包裡,然後又編造了一個遭打劫的謊言,直至天亮才返回。這麼做他完全是為了搪塞埃尼。
案情發展到這,一切看似天衣無縫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完美在意想不到中節外生枝了;
。昨夜,就在湯米進入埃尼的房間時,一個一直對埃尼心懷不軌的人看見了他,這個人正是馬克。
第二天埃尼被人謀殺的訊息傳開,馬克已猜的十有**,案發起初,我注意到他神情木訥;反應反常,在我找了馬克談話時,他沒有告訴我實情,為什麼這麼重要的資訊他都不說呢?他在打鬼主意,他要利用這個機會脅迫湯米,隨後他果然敲詐了湯米,他保證,如果肯出一筆錢就決不說出昨晚看見湯米進入埃尼房間的秘密。
為了穩住這個卑鄙的小人,湯米假裝答應了馬克的條件,兩人舉杯立誓,達成互守秘密同盟。當然,在倒酒的過程中湯米就在杯中偷偷下了毒。就此馬克的噩運降臨了,在我進入馬克房間想對他深挖時,他就已經有中毒的狀態,這是我的失誤,如果當時我帶辛普森一起去,就一定能看出症狀。
我想馬克當時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危險,他真以為自己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至此弗蘭德與大衛的投毒時間排除了,因為馬克中毒時發生在見他們兩人之前。而後馬克發現自己神志開始不清,並開始嘔血,這才意識到危險,忙強行拖著身軀來到保衛室。
但一切都晚了,他不行了,臨死前他說了一句話‘我看見湯……’湯指的是誰呢?就是您!湯米先生!事實上馬克臨死前一刻來保衛室時,您當時就在馬克身邊,您是要馬克到死都記住湯米,因為您們是大學校友,您在學校是棒球手,小有名氣,他現在已認不出您了,您告訴他您是湯米,並敘述了學校的當時比賽較為值得一提的精彩細節,馬克驚呆了,他確認了您。
您的目的達到了,當馬克跌跌撞撞的逃出房間來到保衛室時,他已經生命垂危了,而在他的腦海裡只有湯米的名字,您這麼做不但達到了致馬克於死地更重要的是達到擾亂警察的調查視線。
但恰恰相反,這幫我更加確鑿了您的真實身份。值得一提的是,馬克的中毒身亡提示了我,您完全可以用這個辦法殺死埃尼。是的,對於一個有過熱帶叢林作戰經驗的特種兵來說,金雞納樹皮的毒性您完全瞭如指掌,這裡可以就地取材,何樂不為呢?因此,只要能證明昨夜椰子裡有相同的金雞納樹皮有毒成份,就證明瞭是一個人乾的。
而今晚我們又為何更加把握十足地確定您會來醫院呢,這就是我在案發當日與警察約好封鎖了埃尼死亡訊息的原因,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誘使兇手冒險去醫院打探虛實,實施二次犯罪。事實證明我這個亡羊補牢的辦法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天在電梯口我與您碰見時,警察正好來找我,告訴了我弗蘭德再次失蹤的訊息。
於是,我將錯就錯逮捕了大衛,而對於您這樣的反偵察高手來說,我們抓大衛的煙霧您是能看穿的,您認為我們的煙霧是為了誘使弗蘭德,爭對弗蘭德這個無恥之徒,您一開始就精心的設局,為的就是讓我們去抓弗蘭德,而弗蘭德也已被警察局懷疑,他同樣也怕被抓,怕掉進說不清的案件當中,因為這樣必定耽誤生意,生意耽誤了他也就徹底死透了。
如此,您知道弗蘭德再次玩失蹤,一定是去醫院,更知道弗蘭德關心的是他的合同與匯票。而您知道弗蘭德去醫院後一定會被抓,您只需待弗蘭德被抓後再進入醫院便可以輕鬆達到目的,這樣對於您來說又是個一石二鳥天賜的良機,當然您知道弗蘭德白天是不敢去醫院的,因此您白天可以放心的待在賓館。後來弗蘭德的的確確是去了醫院。他被抓後,您進入醫院……也來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