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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斯探案 第五十二章 ,鑰匙(28)

作者:冬澐

一陣夜風吹進停屍房,未關緊的窗戶發出“咔咔”的聲響,這使得殯葬室愈發顯得陰森,這樣的夜晚沒有特殊情況,就連殯葬師和醫生都不免忌諱進入。此時,昏暗的燈光下,羅傑斯被勒部的疼痛折磨著,神經早就被專注所替代。他順手抓起文明杖,打算努力支撐起身體。

就在這時,兩個門衛的說話聲傳進了殯葬室。躲藏是來不及了,羅傑斯索性繼續躺下迅速把白布蓋在了臉上。

那倆門衛為壯膽大聲說著話走進了殯葬室,很快兩人就發現了瞻仰臺和移動擔架上的兩具屍體。只聽其中一個說道:

“殯葬師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工作完連屍體都懶得放進冷藏櫃。”

另一個則不耐煩的說道:“行了!別囉嗦了!趕緊搭把手把屍體放回冷藏櫃,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願多待。”

兩人說著,推著羅傑斯來到冷藏櫃前,拉開一個櫃子,把羅傑斯的擔架抬起,塞進了冷藏櫃。

值得慶幸的是,兩個保安因為急於離開沒有起疑,他們把那具本來用來應急和掩護羅傑斯行動的屍體,一起抬入了殯葬室。

這時,羅傑斯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然而,心裡的折磨剛結束,生理的考驗又接踵而至。冷藏櫃裡,冷氣不斷向羅傑斯的身體襲來,羅傑斯渾身本能的立刻肌肉緊繃,他雙手不自覺的抱住了身體,寒冷中,他與剛才那位門衛所說的話都是一個共同心願,希望他們趕緊離開。

然而,兩個門衛的說話聲讓羅傑斯越發寒冷,他們好像不務正業的更換起某個不亮的燈泡,兩人牢騷滿腹;吱吱嘎嘎地拖過一個移動推車當手腳架。

冷藏櫃的寒氣愈發刺骨,羅傑斯感覺睫毛粘在了一起,腳趾因空間狹小無法活動,由痛變得麻木;

。他無奈的堅持著,他知道這種冷藏櫃,要不了十幾分鍾自己就可能僵硬了,他不禁在心裡自嘲,如此拖延下去,就真的會變成凍死鬼。

幾番折騰,只補了些營養液的羅傑斯已是飢寒交迫,躺在冷藏櫃裡他的身子更加急需能量,還好身上有辛普森夫人給的熱狗三文治,他忙掏出辛普森夫人的熱狗三文治摸黑大吃起來,如此也轉移了侵蝕大腦的寒冷。

當羅傑斯吃下最後一口三文治時,殯葬室終於恢復了清靜,他嘴巴停止咀嚼靜聽了片刻,在確定外面無動靜後,慌忙用僵硬的手指扒開了冷藏櫃。

爬出冷藏櫃,因被身體被凍得僵硬,羅傑斯下地時,骨折的肋條處竟然沒感到疼痛。時不我待,他顧不得活動四肢,堅持著扶著冷藏櫃,按辛普森所提供的克里斯蒂娜嬤嬤遺體冷藏櫃上的編號開始尋找,還好,沒走多遠他就找到了9號冷藏櫃。

然而,走到冷藏櫃前,羅傑斯一看冷藏櫃竟然上了明鎖,針對這一做法,他很快記起上鎖的理由,根據辛普森與喬治?盧卡斯來殯葬室的描述,當時阿薩德紐曼嬤嬤在找克里斯蒂娜嬤嬤的遺體冷藏櫃期間好像記錯了位置。

後來阿薩德紐曼嬤嬤為一時找不到克里斯蒂娜嬤嬤的屍體顯得一反常態,據推測,可能是有人動過擱放克里斯蒂娜嬤嬤屍體的冷藏櫃,當然,這種情況不是沒有,一般發生在給死者穿衣服,而且有可能是另有死者在處理,給克里斯蒂娜嬤嬤穿完衣服後,既而放錯了位置。

如此教訓,阿薩德紐曼嬤嬤一定不會允許再出錯,因此上鎖也就無可厚非。

想到這,羅傑斯在9號冷藏櫃前蹲了下來,對他來說,要想開啟明鎖,可以說是手到擒來,只是他需要一樣工具,一把帶弧度的鐵皮條即可。

羅傑斯把明鎖拿在手中看了看,然後站起身來開始尋找類似於鐵皮條的東西。然而,尋找一圈後他開始失望。

怎麼辦,時間一分一秒的快速向前走著,羅傑斯抬眼看了看大廳裡的掛鐘,再過兩小時天就亮了。沮喪中,他想起了克里斯蒂娜嬤嬤給的這根項鍊,這根項鍊到底起什麼作用呢?

羅傑斯立在原地開始仔細琢磨手中的這根項鍊,其實自打辛普森夫人把項鍊轉交給自己時,他就在琢磨這根項鍊的寓意。

他讀過古今中外無數偵探小說,而且肖恩?瑪格麗特夫人的小說裡也提到兩把鑰匙,肖恩?瑪格麗特夫人的小說與很多傳奇小說一樣都臆想著兩把鑰匙合二為一時,案子找到了答案。

所以羅傑斯的思路也被引導著,認為有暗指的可能,也就是說應該是一對項鍊,因為書上說只有那一對鑰匙才能開啟了一個藏在箱子裡的秘密,他希望得到證實。

難道這條十字架項鍊是鑰匙?可脖頸上這條項鍊根本就不是鑰匙,項鍊的十字架吊墜也無法當鑰匙使用,一把明鎖不需要這麼複雜,難道克里斯蒂娜嬤嬤死之前未卜先知是一把明鎖鎖住了她?這種推理未免太離譜。

可是憑直覺,找到克里斯蒂娜嬤嬤的遺體就一定能告訴自己什麼或得到什麼啟示。在這種想法的驅使下,羅傑斯愈發著急起來。

就在羅傑斯一籌莫展之際,肚子嘰裡咕嚕響了起來,他知道這是吃了涼三明治造成的胃動力不足發出的響聲,想到三明治,他條件反射的朝阿薩德?紐曼嬤嬤派人給辛普森夫婦送來的那兩盤餐食看去,這一看不要緊,他不禁喜出望外地快速走了過去;

來到兩盤餐食前,羅傑斯迅速抓起盤中的一把勺子,這把勺子竟是普通鐵皮做的,勺子把不但有弧度而且薄厚適當,這對開明鎖簡直是恰到好處。

拿著勺子,羅傑斯邊走邊把勺子把向外撇彎過來,這樣一個有弧度的鐵皮條形成了,來到克里斯蒂娜嬤嬤的遺體冷藏櫃旁,羅傑斯蹲下身,把勺子把貼住鎖棒朝下壓去,只聽得“叭”一聲響,鎖跳開了。這一招是曾經在破別的案子中從一名小偷那裡學來的。沒想到變廢為寶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然而,當羅傑斯開啟冷藏櫃時,卻發現裡面什麼也沒有,而且沒有移動擔架。面對一具空的冷藏櫃,他不禁更為疑惑,克里斯蒂娜嬤嬤的遺體呢?難道不在殯葬室,或者說,因上次的意外,阿薩德?紐曼嬤嬤把遺體存在了別處?既然這樣,為什麼要上鎖呢?

羅傑斯正思考著,室外由遠而近地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情急之下鑽進冷藏櫃已來不及了,他快速鎖上冷藏櫃忍著傷痛,以驚人的毅力和速度跑到瞻仰臺邊,翻身躺下的同時拉起蓋屍體的白布,遮住了臉。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羅傑斯清楚的聽得腳步聲向冷藏櫃走去,他屏住呼吸靜聽著來人的舉動,從來人的腳步聲上分析,能斷定是一個女人。那女人走到冷藏櫃邊一陣窸窣的響動後突然停了下來。顯然,女人是看了冷藏櫃裡的屍體後,似乎發現了什麼。

這時,羅傑斯心裡頓時緊張的預感到女人馬上會來到自己身邊。他擔心女人是阿薩德?紐曼嬤嬤,如果是,一切都完了。

果然,那女人停止了響動後,不一會兒走到瞻仰臺旁隨手掀開了羅傑斯臉上的布簾……

頃刻間,女人的體味飄進了鼻息,那是一種淡淡的香味,這種香味久違且親切,羅傑斯立刻知道了女人的身份,她正是自己日夜牽掛的昔日戀人—琳達。

夜幕下,四周闃然的殯儀館一掃陰森,頃刻變得溫暖起來,羅傑斯享受著這份寧靜,他知道琳達在深情的注視著自己……

一顆溫潤的眼淚滴在了羅傑斯額頭上,跟著,琳達那雙柔若絲綢的玉指落在了他的臉上。她輕輕的撫摸著,不願挪開的捧著,放佛在述說著無盡的思念與痛楚。

渾身的冰涼巧合的幫助了羅傑斯,沉浸片刻,羅傑斯卻擔心起來,因為隨著環境的溫度和身體體溫的恢復,他的臉會逐漸發熱的,他怕嚇著琳達。但琳達完全傾注在了悲傷裡,全然沒有顧忌羅傑斯的應該所具的狀態,最後她悱惻悲慟的伏在羅傑斯的身上,發出抖動的抽泣聲。

此刻的羅傑斯既緊張又激動,緊張的是,如此一來琳達伏在自己的身上會聽見心跳,激動的是從她的悲傷裡感受到了深深的愛。

羅傑斯情不自禁的微睜雙眼想看看琳達的模樣,但脖子的痠痛使他無法抬頭,無奈,他只能仰望穹頂伊甸園那充滿聖潔與美麗的圖畫,感慨、惆悵。

羅傑斯不甘心,他試著垂目一睹琳達的芳容,但眼目所及,只能看見的是穹頂下方牆壁的聖母瑪麗亞慈愛的塑像。望著塑像,聖母瑪利亞眼睛在燈光閃襯下栩栩如生,尤其是她那串掛在胸口的十字架項鍊更是造型逼真、璀璨奪目;

。帶著崇敬之情,羅傑斯慢慢地閉上虔誠的雙眼,心裡開始默默地祈禱,祈禱聖母保佑琳達安康、吉祥。

就在羅傑斯忖度為琳達祈禱時,視線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髮際,他一眼就認出這人是喬治?盧卡斯。喬治?盧卡斯沒有說話,但可以確定他站在琳達身旁,從他頭髮擺動的形態來看,他好像在勸慰琳達,而琳達似乎毫不理會,仍沉浸在悲傷裡。

由此,羅傑斯判斷出琳達是知道喬治?盧卡斯的存在的,他們很可能在一起,這說明喬治?盧卡斯本來就知道琳達身居何處,或者說他與阿薩德?紐曼嬤嬤等人早就串通好了,一起策劃、演戲騙過了辛普森。

這一系列變數對羅傑斯來講,即在預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羅傑斯這便打算繼續裝下去,以不變應萬變。突然,他覺得琳達的身體伏在自己身上不動了。羅傑斯頓時預感不妙,這時他看見喬治?盧卡斯的腦袋也不晃動了!彷彿定住了。

此時,羅傑斯已經感覺到了琳達發軟的身體。情急之下,羅傑斯完全把大局置之度外了,他禁不住輕聲呼喚起琳達的名字。

在這靜謐,陰森的殯葬室,羅傑斯的呼喚在大廳裡迴響,像一個冤屈的鬼魂發出的聲音,飄渺,尖利刺耳。

喬治?盧卡斯頓駭得時魂不附體,他聽得真切,忙四下張望,而殯葬室這種存死人的地方發出人的聲音,讓他高度緊張的神經立刻失去判斷力。

到底是做過警察的喬治?盧卡斯,他雖然恐懼,但還能把方向確定在羅傑斯身上,因為羅傑斯為了琳達的安危已全然不顧的用雙臂撐起了身體。

羅傑斯的確是急了,他全然不顧喬治盧卡斯的存在,撐起身體後,用手去推琳達,而呼喚的喉嚨因冷藏櫃裡的寒氣所激和憤怒的失控導致了他的聲音含混、顫抖。讓整個大廳充斥在怪異迴響中。

喬治?盧卡斯嚇呆了,他兩腿發軟,已挪不動腳步,手不自覺的去找支撐,卻一把抓住了羅傑斯裸著的腳踝,手中的腳踝分明是冰涼的,他眼裡的羅傑斯面部僵硬,眼神直愣,不見嘴動卻聞其聲,其實羅傑斯出得冷藏櫃後尚未“解凍”,如此,恰恰讓喬治?盧卡斯更加確認羅傑斯詐屍了。

琳達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息,而且身體開始漸漸朝床下出溜,情急之中,羅傑斯一把抓住了琳達的雙手,透過手腕的脈搏,羅傑斯感知一切都晚了,琳達被喬治?盧卡斯扼死了,她的脈搏已沒有了任何生命的跡象。

羅傑斯頓時肝腸寸斷,他的心頃刻間也如同琳達的脈搏,彷彿失去了跳動,他在悔恨、自咎與煎熬,就好像是親手殺死了琳達,因為剛才琳達還在他的懷裡哭泣,轉眼就這樣香消玉殞了。

責咎深處,羅傑斯怒目圓睜,他絕望的把一隻手伸向喬治?盧卡斯,彷彿要將喬治?盧卡斯碎屍萬段,但他怕起身使琳達“摔倒”,動作在顧忌中顯得機械、僵硬。而他這種近乎扭曲的表情和舉動,更讓喬治?盧卡斯覺得形似一具殭屍。

俗話說,人嚇人才會嚇死人,喬治?盧卡斯也同樣不例外,喬治?盧卡斯徹底崩潰了。此刻,他已忘記自己曾經是一名訓練有素警察,做賊心虛使他的理智已經喪失,悸懼完全佔據了他的大腦,心臟在無法承受激烈跳動的底線後戛然而止了,就像一臺失去操控的機器,油管爆裂,一陣烏煙瘴氣之後,癱瘓了;

喬治?盧卡斯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他抽搐了幾下不動了。此刻,喬治?盧卡斯是死是活,對於憤怒至極的羅傑斯而言,喬治?盧卡斯應了天作孽不可活的諺語。

一切都在意想之外和又都是那麼的突然,情感的崩析讓羅傑斯失去了控制,他悲痛欲絕的抱著琳達久久不願撒手……

殯葬室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天矇矇亮了,幾隻吸飽血的蚊蟲嗡嗡的離開了羅傑斯的臉頰和脖頸。羅傑斯緩了過來,一生歷經千百變數的錘鍊,把他從死灰中拉回到理智。他把琳達緩慢的放在床邊,動作輕的就好像怕驚擾了熟睡中她。

下得床來,羅傑斯走到喬治?盧卡斯身邊,摸了摸他脖頸上的動脈,還有跳動,此時他完全可以將喬治?盧卡斯置於死地,但他沒有這麼做,因為他知道這麼做就是挾公濟私,他相信法律一定會嚴懲這個劊子手的。

恢復神志後,羅傑斯理清思路,他顧不上身體的傷痛,全力將喬治?盧卡斯和琳達的身體挪上移動擔架車,隨後將兩具屍體分別拉至兩個冷藏櫃前,就在他伸手去摁冷藏櫃鑲金屬十字架開櫃按鈕時,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手指停頓片刻,這才拉開兩個冷藏櫃把屍體裝了進去。

安頓完畢,羅傑斯又走到裝有喬治盧卡斯的冷藏櫃後面,切斷了電源。

時不我待,清理完現場,羅傑斯迅速掏出十字架項鍊,開始對所有有十字架按鈕包括標記都進行比對、實驗……

這一做法顯然是受到金屬十字架按鈕的啟示,羅傑斯意識到爭對十字架項鍊的用途,一開始就受了肖恩?瑪格麗特夫人小說中的誘導,小說畢竟是小說,如此照葫蘆畫瓢只能束縛思維,誤入歧途。

然而,按照金屬十字架按鈕的啟示,他把所有的十字架按鈕試了個遍,均無需十字架項鍊就能開啟冷藏櫃,而且所有的冷藏櫃是一無所獲。那些十字架標記也沒有奇蹟出現。

時間無情的流淌著,羅傑斯的信心喪失著,令他心急如焚的是窗外天色已濛濛發白,更令他絕望的是殯葬室外隱約傳來羅伯茨?蓋斯大聲訓斥的聲音。

“你們怎麼上班時睡覺,簡直太不像話,上班睡覺就是脫崗。你們想被開除嗎?”

從羅伯茨?蓋斯追究保安的聲音裡,可以得知保安失職了。急迫的是,這一聲音的傳來,即將意味著功虧一簣。

萬般無奈之際,羅傑斯只得聽天由命,冥冥中,他開始對著穹頂下方的聖母瑪利亞塑像開始祈禱。希望聖母瑪利亞那雙慈愛的眼睛顯靈拯救他。然而當他還沒念出第一句禱告詞時,他一眼看見了聖母瑪利亞胸前的十字架項鍊,這是唯一沒有測試的十字架標記了,抱著一線希望,他毫不猶豫的走上供奉聖母瑪利亞塑像的臺子。

來到塑像下,羅傑斯掏出十字架項鍊,他用最真摯的感情親吻了一下項鍊,在包含著敬仰和祈福的親吻後,他竭力伸手向聖母瑪利亞胸前的項鍊鑲去,項鍊合攏了,但沒有任何奇蹟出現。

室外,羅伯茨?蓋斯的說話聲和紛雜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羅傑斯的汗頓時滲了出來,難道就真的是天命不永、無力迴天了?知不可救、姑且醫治,索性他把十字架項鍊翻轉到帶有凸點的面繼續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