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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才霍榷黑子落下的一旁,白子打上斷黑子一氣,袁瑤這才抬頭道:“兩害相較,取其輕嗎?”
霍榷搖搖頭,道:“因老太太覺著,官陶陽是最明白事理不過了的。”
端起棋枰旁的茶盅,霍榷呷了一口,才接著說:“當年老太太的確是有意讓大哥娶官陶陽的,只那時我探花及第,老太太忌諱我那時的聲勢奪人,力壓大哥,便有意要為大哥尋一得勢的妻族做助力,官陶陽自然是不成的。”
這些袁瑤還是頭一回聽說。
霍榷冷笑道:“想來那時官陶陽已經有了幾分城府,明白這些後是她自己求去的。因此得了老太太的愧疚和憐憫,在府裡的腳跟立時就扎穩了,讓為正室的大嫂都忌憚她幾分。”
“果斷求去,這份壯士斷腕的當機立斷,怕是男人之中都是難有的,事後忍辱負重,靜待時機,以圖後來奮發,她也算是個人物了。”袁瑤不吝地評價到,“倘若不是我忽然得了誥封,令她措手不及,不然往後都難有讓她現行的機會。”
“今日的形勢所逼,所以老太太覺著,她這份棄官陶陽而保大哥的苦心,以官陶陽的明白事理定能體會和諒解的。”霍榷將一枚黑子落白子的外圍,“官陶陽當年故作的通情達理,如今就要吃下她自己種下的苦果了。”說罷了,霍榷歪倒在炕上,得意道:“你輸了,讓我想想,這回讓你做什麼才好?”
袁瑤低頭看棋枰,白子竟然不知不自覺中被黑子圍了半壁,又聽霍榷那樣一說,想起夜裡和他的親密頓時臉上燒了個燻紅,耍賴道:“誰說白子輸了,你別忘了,初學可得讓子二十五。”
霍榷坐起伸手越過棋枰,颳了一下袁瑤的鼻樑,“也不羞,一輸了就說自己是初學的。”
袁瑤往後一躲,理直氣壯道:“誰敢說小討債的不是初學的,這可是我們母子齊上陣,二爺可有意見?”
霍榷愣了須臾,反應過來立時便朗聲大笑了而起,“虧你想得出來,哈哈……”
一旁伺候的青素等人也不由跟著笑了起來。
就在濉溪院和樂之時,壽春堂卻是愁雲密佈的腹黑神醫桃花多最新章節。
外頭傳宋鳳蘭讓庶長子記名下,做嫡子,可霍杙愛屋及烏,不忍讓愛妾母子分離,就一意孤行要為妾請誥封,扶妾為平妻,把宋鳳蘭這元配正妻給生生氣倒了。
這事兒看起來不小,可只要隨了宋鳳蘭的意思,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霍老太君心裡果然也是拿定要先保霍杙的主意,只要說出來官陶陽是能明白她的苦心,只是如何向官陶陽開口,她又犯了難。
官陶陽現下有傷在身靜臥在床,可唯恐別人又將俍哥兒給帶走了,一時半會都不敢讓俍哥兒離開她眼的,醒來要是瞧不見俍哥兒,那就更是不得了。
霍老太君愁苦之時,又丫頭來回,說少君伯夫人來了。
少君伯夫人穿了彈墨皺綢一斛珠的皮褂子,她是聽說霍老太君欠安,一來是給霍老太君請安的,二來說說外間傳的霍杙寵妾滅妻的事兒。
霍老太君招呼她坐下又看了茶,隨口就問了些家常。
少君伯夫人吃了茶,狀似無意地提起道:“前些時候還聽我們伯爺說起,杙哥要記個庶子到宋氏名下,怎麼才這幾日的功夫就成寵妾滅妻的了?”
霍老太君到底是心裡苦悶,聽有人問起,就從怎麼知道的俍哥兒是個好的,到官陶陽得了王皇后的訓斥,再到宋鳳蘭要奪子不成等,一氣都說了。
少君伯夫人聽了想了好一會子,道:“怎麼的中間兩回是非言都起得那麼恰巧?”這回少君伯夫人真是無心之語了。
可無心之言,入了霍老太君如今這有心之人的耳中,卻如醍醐灌頂。
霍老太君回想,自京城一亂後二房平靜得過於反常了,到底是受了大委屈的人了,真能就這麼嚥下了?
再看大房這些時日發生的事兒,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表面上似乎和二房並無半點幹係,可細一想總覺著裡頭少不了二房的影兒。
俍哥兒突然就被人發現是個好的,皇后娘娘無緣無故就下了口諭,面上訓斥宋鳳蘭實則斷官陶陽的前程,接著起了請封世子的流言,宋鳳蘭開始奪子,而在宋鳳蘭奪子不成後,再起蠻短流長,將宋鳳蘭和官陶陽的矛盾進一步激化。
霍老太君拍著手邊的引枕,道:“查,給我查,看是這些是非之言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抱著定是二房所為的心思,霍老太君等了半日終於等來了結果,只是這結果出乎她所料。
“什麼,從外頭傳到的北院?”霍老太君很是意外。
回話的婆子躬背垂首回道:“是的,老太太,老奴審了好些個人,都這般說的。”
“怎麼會這樣?”霍老太君不解,“那可問清楚,到底是外頭那個不知死活的在碎嘴亂說?”
婆子又回道:“如今府裡上下趕工修葺,請的人又是外頭的人,一時進出的人就雜了,所以……真不好查。”
事到如今只得作罷,霍老太君氣得不輕。
這個伎倆可是屢試不爽的,霍老太君年輕的時候也沒少使過,掩人耳目讓事端無疾而終是最好使不過了的,沒想到今日讓她自己給碰上了。
可如今整個侯府都是霍老太君說了算,就是無憑無據的,她說是誰就是誰,還有人敢忤她不成。
想罷,霍老太君就風風火火地往濉溪院來了。
這霍老太君說風就是雨,讓彩萍有心要告訴霍榷去也不能夠了揀寶最新章節。
濉溪院也是個三進的院子,前頭的一進正院是王姮住著;二進是兩層的繡樓,袁瑤住著;後頭的後罩房就是春雨住著。
霍老太君風頭火勢的衝進來,沒見院裡有人,打聽了才知道,原來是聽說西院整修好了,只要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了,王姮便帶人早早就過去收拾擺設了。
“讓她給我回來。”霍老太君不容置疑令道,接著便帶著人又往後頭去了。
過了耳房做的穿堂,便到了袁瑤住的兩層高的繡樓。
只見繡樓樑柱翠綠,雕欄硃紅,通透而靜謐,也是裡外不見人影的。
霍老太君只當也是回西院去收拾了,就又打發幾個人去傳回來,自己就帶著幾個丫頭乾脆往繡樓裡去等著。
只是沿著抄手遊廊到騎樓下,近了那回字紋雕花的窗前,就依稀聽到裡頭有人聲,且還不難聽出是霍榷的聲音。
霍老太君正要斷喝,就聽霍榷說:“……自小我便不明白,為何老太太處處待我和大哥不同,下頭的人見老太太那般,待我和大哥的嘴臉也是不同的。我那時只道定是我頑皮了,惹得老太太不喜歡我,見老太太的壽辰將至,很有心地親手給老太太做了一把羽扇,滿心歡喜地送給老太太。可那扇子是我趕著做出來的,上頭不及打磨圓滑的竹柄刺兒把奪了扇子玩的大哥給扎傷,老太太不問青紅皂白就大罵了我一頓。第二日我發現那柄扇子就人扔到角落裡了,上頭的羽毛都被人踩髒踩壞了,我很是委屈。為做那扇子我可是偷偷熬夜了,還把手給弄傷了,不能拉弓被師父罵好些天。我一直以為是我做的扇子不好,傷了大哥,老太太才又討厭我了。是奶孃告訴的我,說大哥喪母,老太太怕有人敢暗地裡虧待大哥,這才處處小心護著。後來大了才明白,這不過是其一,主要還是怕我奪了大哥名正言順的世子之位。” 說到這,霍榷冷笑了一聲,“世子之位?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坐享其成那裡比得過像侯爺那般,自己掙功勳回來封爵那才是大志氣。那時我到底真是小,又見老太太不待見我娘,便處處和她作對了,侯爺也是那時讓我棄武從文了,”不難聽出這裡頭的黯然,“後來有了三弟,我知道勳貴門第,除了可請封一子承襲爵位,還可蔭封一子。我為次子,蔭封自然歸我,可我想老太太和侯爺都一心在大哥身上的,三弟以後的處境定然尷尬,於是我便想倘若是我得了功名,這蔭封就能歸了三弟,所以我奮發讀書,以期將來能給母親和弟弟妹妹安穩……”
霍榷後頭再說什麼,霍老太君已經不去聽了,她慢慢地轉身往回走了,面上內疚滿是。
只是霍老太君前腳剛離了濉溪院,後腳繡樓裡就有人報了霍榷,“老太太出了濉溪院了。”
袁瑤對青素道:“那就讓她們都出來吧。”
一時袁瑤的人從院子裡的各處走出來了。
霍榷鬆了一口,說這些可不容易。
袁瑤邊給霍榷順氣,邊道:“有些事兒就該給她知道,不然她一輩子都自以為是。”
而回了壽春堂的霍老太君,一人呆呆地回想起過去種種來。
再不喜歡兒媳婦,和孫子又有什麼幹係,孩子到底是無過的,她卻為霍杙有意或無意間地處處打壓了這個孫子。
此時霍老太君對霍榷只感抱愧,所幸霍榷並未喪志因此而走上歪道,還小小年紀便能為了手足而奮發。
霍老太君默默閉上眼睛,如今她還欠這個孫子一個公道。
當日,霍老太君就把官陶陽送到府裡的家廟禁閉了起來,再準了俍哥兒記宋鳳蘭名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