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三回 知恩圖報(六)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392·2026/3/26

16第三回 知恩圖報(六) 看著滿面淚痕入睡的韓施巧,聽著前院喧天鑼鼓聲,袁瑤悔恨交加,當初她就不該勸韓施巧待選的,她該算到太后為找遺詔不擇手段的決心的,太后可還是連親侄女都搭上了的。 宮裡來的教習姑姑就要到了,韓施巧因此要搬回東廂房去住了。 可自從宮中回來後,韓施巧便一蹶不振的,韓孟和韓姨媽一心撲在如今家中門庭若市的迎來送往上,未留意到韓施巧的不對。 只有袁瑤不時陪在韓施巧身邊。 韓施惠有時也會來,她極為羨慕韓施巧,因此她永遠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韓施巧得到這樣躍上枝頭成鳳凰的機會卻排斥,羨慕在一點一點地轉變成嫉妒,她覺得韓施巧不識抬舉。 韓施巧睡得很不安穩,袁瑤邊陪在她身邊,邊苦思著對策。 依稀間聽到前院穿堂口傳來嘈雜聲。 袁瑤讓青素到前面去探個究竟。 青素剛到穿堂口便遇上了如臨大敵般的韓塬瀚。 韓塬瀚看看東廂房,“你家姑娘可在裡頭?” 青素福身,點頭回道:“現在韓姑娘一時半刻都離不開我們姑娘了,我們姑娘好不容易才哄她睡下。” 此時前院的吵鬧似乎愈發了,韓塬瀚回頭望了眼,本就不苟言笑的臉上越發的緊繃了,道:“你悄悄地讓你們家姑娘出來一趟,別讓大妹妹知道了,我就在這等她。” 雖說不合禮數,可青素的目光越過韓塬瀚,看來前院的事非同小可了,便福身走向內院東廂房。 見青素進來,袁瑤掖掖韓施巧的被子,這才小聲道:“前院怎麼了?” 青素不敢說,只做了手勢讓袁瑤出來。 袁瑤跟著青素才出東廂房,見到韓塬瀚站穿堂口更是一愣,走過去福了福身,“大表哥。” 韓塬瀚也不顧不上那些禮數了,輕聲道:“霍公子在大門外,不進也不走,老爺說趕是趕不得的,可勸又勸不走。” “啊!”袁瑤驚愕,連忙用手輕捂住嘴,“這怎麼得了?!霍大人他這是想怎樣?說不準這兩日宮裡的教引姑姑便要到了。”說著,袁瑤回頭看看東廂房,“而且讓表姐知道了怕是得鬧……那就更不得了了。” 韓塬瀚無聲嘆了口氣,“我也是擔心大妹妹,這才來告知的你。不能讓大妹妹知道這事,也別讓那些碎嘴的在大妹妹面前嚼舌根。” “我省得。”袁瑤知道在沒想出對策前也只能這樣了。 看袁瑤進了東廂房韓塬瀚才離開。 當這二人都離開後,韓施惠端著託盤從內院燒茶水的西廂房耳房中走出來,目光意義不明地看向外院那邊。 此時白韓氏邊揮著手絹給自己扇風,邊疾步走進內院來,見韓施惠手託託盤,詫異道:“惠姐兒你怎麼淨做下人的事兒?那些個都死嗎?” 韓施惠似是被人抓了個現行的賊一般虛心地低下頭,收斂起方才的目光,“回姑母的話,前院人不夠使喚了,內院的也都到前院去了,太太讓我暫且在內院搭把手。” 白韓氏不知道在前面受韓姨媽什麼氣了,一聽韓施惠這話就上氣了,“她倒是會使喚,你好歹也是我們韓家的二小姐,當今聖上未來的小姨子。她怎麼不使喚使喚她孃家那破落戶的,這就捨不得了?” 韓施惠知道白韓氏說的袁瑤,韓施惠聽得心裡倒是舒坦了,可臉上不敢表露出來,怯怯道:“表姐要照顧姐姐。” “她什麼玩意,”白韓氏啐了口,“也配伺候娘娘。”說完,白韓氏甩著胳膊轉身到外院去找韓姨媽理論去了。 韓施惠心中大悅,端著託盤往東廂房去。 掀開簾櫳,青玉見是韓施惠沒攔,指指床上的韓施巧,“輕些,才眯著的。” 韓施惠乖巧地點點頭。 袁瑤見是她,招手要她過來。 將茶碗遞給袁瑤後,韓施巧挨著袁瑤坐下,看著略顯憔悴的韓施巧被袁瑤精細地照顧著。 同為姐妹,韓施巧如珠如寶,而她韓施惠卻賤如草芥,雲泥之別讓韓施惠心中酸澀,不平,也令那份嫉妒成了嫉恨。 也就一盞茶的功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進來了。 只見韓姨媽面色不佳的只讓袁瑤跟她出去。 一路進了內院的上房,韓姨媽這才說話,“瑤哥兒也是辛苦了,娘娘那裡由惠姐兒伺候著吧,你回菩提園去歇著,做幾樣針線給巧兒,也算圓了你們表姐妹一場的情分了。” 袁瑤張嘴想說什麼,可腦中思忖片刻後她又改口了,福身道:“是。” 韓姨媽剛要起身出去,又頓住了腳步,“娘娘那裡才八個人伺候,怕是不夠的,青素和青玉也暫且留下搭把手吧。” “是。”袁瑤沒遲疑。 叮囑好青素和青玉後,袁瑤隻身一人前腳剛回到菩提園,後腳韓姨媽就讓人送花樣來了。 花樣都是繁瑣的,想要在韓施巧進宮前趕出,除非日以繼夜。 袁瑤知道韓姨媽這是在變相禁足她,但還是在繡架後坐下了。 因為她需要用刺繡來冷靜思緒。 以韓施巧的性情進宮絕非幸事,可該如何做才能免進宮呢? 得病? 袁瑤搖頭,不可行。 因如今韓施巧已算是帝王的人了,就算死也得死在宮中,莫說是病了。 思忖間,聽到有人進來。 是韓姨媽給韓施巧新買來的嬤嬤和青素。 就聽到青素道:“好歹也留一個爐子給我們姑娘燒水用,你們兩個風爐都拿走了,到時我們姑娘想喝口熱茶都不能夠了。” 那嬤嬤的口氣不小,“看你說的,娘娘能夠看上你們的風爐,是天大的榮幸了。如今也不過是暫時借去用了,又不是不還了。再說了,府裡還能缺了你們姑娘一口熱茶喝嗎。” 韓施巧的位分還沒定下,韓家上下就以娘娘稱韓施巧了。 袁瑤無奈地搖搖頭,可倏然間腦中靈光一現。 記得十三娘(闌珊坊的老鴇,怕親們忘了在這提一句。)曾經說過,宮中選秀並非全然為了給皇上充實後宮綿延子嗣的。 也有在秀女中選出好的,下旨賜婚予臣子的。 當然也有體面的貴勳看中秀女,向皇上求來賜婚的。 如今韓施巧位分沒定,便依然還有機會賜婚給臣子。 以霍家鎮遠候的身份求來聖旨,應該是不難的。 只看霍家願不願貼上這臉面了。 也是方想通這一層,便見青素慌裡慌張地從外頭跑進來。 “姑……姑娘,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青素跌跌撞撞地進來了。 袁瑤站了起來,也並未責怪青素,“怎麼了?” 青素也顧不上平日裡的禮數了,拉著袁瑤就往外走。 過了穿堂到了內院,就見韓施惠跪坐在內院當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臉頰腫得老高。 而在前院的穿堂,韓姨媽等一幫子的丫頭婆子正極力阻攔著韓施巧往外去。 韓孟、韓塬瀚和韓塬海就在前院叫人團團將穿堂門給堵住。 袁瑤心中頓覺不好,回頭對青素道:“是不是表姐知道霍大人在外頭的事了?” 青素抹抹額上的汗水,猛點頭,“韓二姑娘不小心說漏了嘴。” 袁瑤首先想到的是,韓施惠又是如何知道的? 可事態嚴峻,不容她細想這些旁枝末節的。 這事倘若傳進宮裡,後果袁瑤知道,韓孟更知。 可韓施巧如今是傷心過度,迷了心竅了,那裡會聽得進勸。 在袁瑤束手無策時,韓孟做出了驚人之舉,將所有人都震住了。 就見韓孟撩起衣袍的下襬,撲通跪了下來,義正言辭道:“娘娘,臣有話要說,聽完娘娘仍要一意孤行,臣也絕不再阻攔。” 見韓孟這般,韓姨媽和韓家兩兄弟也都跪了下來,丫頭婆子也紛紛跪下。 在韓孟跪下時,韓施巧已經被驚嚇到,兩腿一軟也跪下了,“爹……娘……” 韓孟和韓施巧進東廂房就關起了門,誰也聽不到兩父女說了些什麼。 袁瑤則戴上帷帽,趁府裡顧不上她時從側門出去。 出了側門便是死衚衕的夾道,出了夾道果然在街上看到了霍榷。 淺藍的纏枝蓮花六團罩甲的肩頭早被露水打溼了,裡白色明綢滾銀絲回字紋的中衣也被從樹上滴下帶了灰塵的露水給染上汙漬。 下頜泛著淡淡青色的胡茬,兩眼失神,整個人失魂落魄得緊。 “大人。”袁瑤過去喚他,就聽到霍榷幽幽道:“在得訊息後,我便央求父親進宮,求旨賜婚。” 一聽,袁瑤大喜,霍榷跟她想到一塊去了,“可成了?” 霍榷久未動彈一身的僵直,動作僵硬,神情卻絕望地搖著頭,“冊封的旨意……已經擬好了,封號還是太后破例賞的。” 袁瑤就覺希望破滅了。 與此同時,御書房中,禎武帝正隨手翻看著擬好的冊封聖旨。 內閣首輔馬玉的孫女馬葶,封正六品貴人。 南陽候王諲的侄女王諗,封正六品貴人。 都指揮使司都指揮同知周廣博的侄女周祺敏,封從六品才人。 鴻臚寺卿韓孟長女韓施巧,封正七品選侍,但卻是這些人中唯一有封號的人。 看到此處,禎武帝挑挑雙眉,饒有興趣道:“為這女子,不惜駁了鎮遠侯的面子,就封個選侍?” 禎武帝雖沒明說誰駁了鎮遠侯的面子,可宮裡的人都知道是誰。 站禎武帝身後伺候著的鬢髮斑白的老太監王永才,似是沒聽清禎武帝的話,用手括在耳邊道:“皇上是要選哪位選侍今夜侍寢嗎?老奴這就去宣敬事房的人過來。” 禎武帝知道這老滑頭在裝聾賣傻也不惱,將聖旨放下,斜靠在身後的引枕上,道:“這燕窩粥誰送來的?” 王永才這才不聾了,立馬回稟道:“回皇上,是順妃娘娘。” 禎武帝也不說吃或不吃,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御案,“好耳朵。” “老奴謝皇上誇獎。”

16第三回 知恩圖報(六)

看著滿面淚痕入睡的韓施巧,聽著前院喧天鑼鼓聲,袁瑤悔恨交加,當初她就不該勸韓施巧待選的,她該算到太后為找遺詔不擇手段的決心的,太后可還是連親侄女都搭上了的。

宮裡來的教習姑姑就要到了,韓施巧因此要搬回東廂房去住了。

可自從宮中回來後,韓施巧便一蹶不振的,韓孟和韓姨媽一心撲在如今家中門庭若市的迎來送往上,未留意到韓施巧的不對。

只有袁瑤不時陪在韓施巧身邊。

韓施惠有時也會來,她極為羨慕韓施巧,因此她永遠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韓施巧得到這樣躍上枝頭成鳳凰的機會卻排斥,羨慕在一點一點地轉變成嫉妒,她覺得韓施巧不識抬舉。

韓施巧睡得很不安穩,袁瑤邊陪在她身邊,邊苦思著對策。

依稀間聽到前院穿堂口傳來嘈雜聲。

袁瑤讓青素到前面去探個究竟。

青素剛到穿堂口便遇上了如臨大敵般的韓塬瀚。

韓塬瀚看看東廂房,“你家姑娘可在裡頭?”

青素福身,點頭回道:“現在韓姑娘一時半刻都離不開我們姑娘了,我們姑娘好不容易才哄她睡下。”

此時前院的吵鬧似乎愈發了,韓塬瀚回頭望了眼,本就不苟言笑的臉上越發的緊繃了,道:“你悄悄地讓你們家姑娘出來一趟,別讓大妹妹知道了,我就在這等她。”

雖說不合禮數,可青素的目光越過韓塬瀚,看來前院的事非同小可了,便福身走向內院東廂房。

見青素進來,袁瑤掖掖韓施巧的被子,這才小聲道:“前院怎麼了?”

青素不敢說,只做了手勢讓袁瑤出來。

袁瑤跟著青素才出東廂房,見到韓塬瀚站穿堂口更是一愣,走過去福了福身,“大表哥。”

韓塬瀚也不顧不上那些禮數了,輕聲道:“霍公子在大門外,不進也不走,老爺說趕是趕不得的,可勸又勸不走。”

“啊!”袁瑤驚愕,連忙用手輕捂住嘴,“這怎麼得了?!霍大人他這是想怎樣?說不準這兩日宮裡的教引姑姑便要到了。”說著,袁瑤回頭看看東廂房,“而且讓表姐知道了怕是得鬧……那就更不得了了。”

韓塬瀚無聲嘆了口氣,“我也是擔心大妹妹,這才來告知的你。不能讓大妹妹知道這事,也別讓那些碎嘴的在大妹妹面前嚼舌根。”

“我省得。”袁瑤知道在沒想出對策前也只能這樣了。

看袁瑤進了東廂房韓塬瀚才離開。

當這二人都離開後,韓施惠端著託盤從內院燒茶水的西廂房耳房中走出來,目光意義不明地看向外院那邊。

此時白韓氏邊揮著手絹給自己扇風,邊疾步走進內院來,見韓施惠手託託盤,詫異道:“惠姐兒你怎麼淨做下人的事兒?那些個都死嗎?”

韓施惠似是被人抓了個現行的賊一般虛心地低下頭,收斂起方才的目光,“回姑母的話,前院人不夠使喚了,內院的也都到前院去了,太太讓我暫且在內院搭把手。”

白韓氏不知道在前面受韓姨媽什麼氣了,一聽韓施惠這話就上氣了,“她倒是會使喚,你好歹也是我們韓家的二小姐,當今聖上未來的小姨子。她怎麼不使喚使喚她孃家那破落戶的,這就捨不得了?”

韓施惠知道白韓氏說的袁瑤,韓施惠聽得心裡倒是舒坦了,可臉上不敢表露出來,怯怯道:“表姐要照顧姐姐。”

“她什麼玩意,”白韓氏啐了口,“也配伺候娘娘。”說完,白韓氏甩著胳膊轉身到外院去找韓姨媽理論去了。

韓施惠心中大悅,端著託盤往東廂房去。

掀開簾櫳,青玉見是韓施惠沒攔,指指床上的韓施巧,“輕些,才眯著的。”

韓施惠乖巧地點點頭。

袁瑤見是她,招手要她過來。

將茶碗遞給袁瑤後,韓施巧挨著袁瑤坐下,看著略顯憔悴的韓施巧被袁瑤精細地照顧著。

同為姐妹,韓施巧如珠如寶,而她韓施惠卻賤如草芥,雲泥之別讓韓施惠心中酸澀,不平,也令那份嫉妒成了嫉恨。

也就一盞茶的功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進來了。

只見韓姨媽面色不佳的只讓袁瑤跟她出去。

一路進了內院的上房,韓姨媽這才說話,“瑤哥兒也是辛苦了,娘娘那裡由惠姐兒伺候著吧,你回菩提園去歇著,做幾樣針線給巧兒,也算圓了你們表姐妹一場的情分了。”

袁瑤張嘴想說什麼,可腦中思忖片刻後她又改口了,福身道:“是。”

韓姨媽剛要起身出去,又頓住了腳步,“娘娘那裡才八個人伺候,怕是不夠的,青素和青玉也暫且留下搭把手吧。”

“是。”袁瑤沒遲疑。

叮囑好青素和青玉後,袁瑤隻身一人前腳剛回到菩提園,後腳韓姨媽就讓人送花樣來了。

花樣都是繁瑣的,想要在韓施巧進宮前趕出,除非日以繼夜。

袁瑤知道韓姨媽這是在變相禁足她,但還是在繡架後坐下了。

因為她需要用刺繡來冷靜思緒。

以韓施巧的性情進宮絕非幸事,可該如何做才能免進宮呢?

得病?

袁瑤搖頭,不可行。

因如今韓施巧已算是帝王的人了,就算死也得死在宮中,莫說是病了。

思忖間,聽到有人進來。

是韓姨媽給韓施巧新買來的嬤嬤和青素。

就聽到青素道:“好歹也留一個爐子給我們姑娘燒水用,你們兩個風爐都拿走了,到時我們姑娘想喝口熱茶都不能夠了。”

那嬤嬤的口氣不小,“看你說的,娘娘能夠看上你們的風爐,是天大的榮幸了。如今也不過是暫時借去用了,又不是不還了。再說了,府裡還能缺了你們姑娘一口熱茶喝嗎。”

韓施巧的位分還沒定下,韓家上下就以娘娘稱韓施巧了。

袁瑤無奈地搖搖頭,可倏然間腦中靈光一現。

記得十三娘(闌珊坊的老鴇,怕親們忘了在這提一句。)曾經說過,宮中選秀並非全然為了給皇上充實後宮綿延子嗣的。

也有在秀女中選出好的,下旨賜婚予臣子的。

當然也有體面的貴勳看中秀女,向皇上求來賜婚的。

如今韓施巧位分沒定,便依然還有機會賜婚給臣子。

以霍家鎮遠候的身份求來聖旨,應該是不難的。

只看霍家願不願貼上這臉面了。

也是方想通這一層,便見青素慌裡慌張地從外頭跑進來。

“姑……姑娘,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青素跌跌撞撞地進來了。

袁瑤站了起來,也並未責怪青素,“怎麼了?”

青素也顧不上平日裡的禮數了,拉著袁瑤就往外走。

過了穿堂到了內院,就見韓施惠跪坐在內院當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臉頰腫得老高。

而在前院的穿堂,韓姨媽等一幫子的丫頭婆子正極力阻攔著韓施巧往外去。

韓孟、韓塬瀚和韓塬海就在前院叫人團團將穿堂門給堵住。

袁瑤心中頓覺不好,回頭對青素道:“是不是表姐知道霍大人在外頭的事了?”

青素抹抹額上的汗水,猛點頭,“韓二姑娘不小心說漏了嘴。”

袁瑤首先想到的是,韓施惠又是如何知道的?

可事態嚴峻,不容她細想這些旁枝末節的。

這事倘若傳進宮裡,後果袁瑤知道,韓孟更知。

可韓施巧如今是傷心過度,迷了心竅了,那裡會聽得進勸。

在袁瑤束手無策時,韓孟做出了驚人之舉,將所有人都震住了。

就見韓孟撩起衣袍的下襬,撲通跪了下來,義正言辭道:“娘娘,臣有話要說,聽完娘娘仍要一意孤行,臣也絕不再阻攔。”

見韓孟這般,韓姨媽和韓家兩兄弟也都跪了下來,丫頭婆子也紛紛跪下。

在韓孟跪下時,韓施巧已經被驚嚇到,兩腿一軟也跪下了,“爹……娘……”

韓孟和韓施巧進東廂房就關起了門,誰也聽不到兩父女說了些什麼。

袁瑤則戴上帷帽,趁府裡顧不上她時從側門出去。

出了側門便是死衚衕的夾道,出了夾道果然在街上看到了霍榷。

淺藍的纏枝蓮花六團罩甲的肩頭早被露水打溼了,裡白色明綢滾銀絲回字紋的中衣也被從樹上滴下帶了灰塵的露水給染上汙漬。

下頜泛著淡淡青色的胡茬,兩眼失神,整個人失魂落魄得緊。

“大人。”袁瑤過去喚他,就聽到霍榷幽幽道:“在得訊息後,我便央求父親進宮,求旨賜婚。”

一聽,袁瑤大喜,霍榷跟她想到一塊去了,“可成了?”

霍榷久未動彈一身的僵直,動作僵硬,神情卻絕望地搖著頭,“冊封的旨意……已經擬好了,封號還是太后破例賞的。”

袁瑤就覺希望破滅了。

與此同時,御書房中,禎武帝正隨手翻看著擬好的冊封聖旨。

內閣首輔馬玉的孫女馬葶,封正六品貴人。

南陽候王諲的侄女王諗,封正六品貴人。

都指揮使司都指揮同知周廣博的侄女周祺敏,封從六品才人。

鴻臚寺卿韓孟長女韓施巧,封正七品選侍,但卻是這些人中唯一有封號的人。

看到此處,禎武帝挑挑雙眉,饒有興趣道:“為這女子,不惜駁了鎮遠侯的面子,就封個選侍?”

禎武帝雖沒明說誰駁了鎮遠侯的面子,可宮裡的人都知道是誰。

站禎武帝身後伺候著的鬢髮斑白的老太監王永才,似是沒聽清禎武帝的話,用手括在耳邊道:“皇上是要選哪位選侍今夜侍寢嗎?老奴這就去宣敬事房的人過來。”

禎武帝知道這老滑頭在裝聾賣傻也不惱,將聖旨放下,斜靠在身後的引枕上,道:“這燕窩粥誰送來的?”

王永才這才不聾了,立馬回稟道:“回皇上,是順妃娘娘。”

禎武帝也不說吃或不吃,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御案,“好耳朵。”

“老奴謝皇上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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