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13日第一更在這2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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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回天災人禍(二)
宋鳳蘭還處於驚愕之中,手裡還拿著正要填寫賬目的筆,懸著腕,一面的呆滯。
等宋鳳蘭醒悟過來,她唯一做的反應就是問霍杙到底是又做了什麼,不然怎麼忽然就被趕了出來。
霍杙正覺著狼狽得很,又被宋鳳蘭這般問起,惱羞成道:“我整日整日裡在服侍著老太太,還能做過什麼?你問我,我還想問誰去的。”
宋鳳蘭想想也是,近來丈夫安分多了,倘若不是因霍杙做了什麼事兒,那定是朝中出了什麼事兒。
想罷,宋鳳蘭把手上的筆一丟,道:“我到威震府去,我去問問二弟妹,她一定知道出什麼事兒了。”
“站住。”霍杙一聽宋鳳蘭那話,越發氣了,指著宋鳳蘭道:“你嫌還不夠丟臉的,還要告二房去,讓他們瞧笑話嗎?”說到最後,霍杙那是一個磨牙切齒的。
就在他們說話,身後霍榷帶著一隊侍衛從威震府的方向而來,來勢洶洶的。
霍杙瞧見了,只覺著面上越發的不堪了。
誰瞧見他霍杙這副狼狽樣,都不及霍榷的,且霍榷還帶了一隊侍衛來,這要做什麼?是怕他不走,也來趕的?痛打他這落水狗嗎?
等霍榷由遠近來,霍杙早就滿面的漲紅,向霍榷喝道:“你要做什麼?我可是你的長兄……”
只見霍榷腳下不停,忽地就從霍杙面前而過,奔鎮遠府而去,讓霍杙那些強作臉面的話只吐了一半,一半哽在了喉嚨眼上了。
宋鳳蘭也是震驚不已地望著霍榷,道:“二叔這來勢不對吧。”
才說完,霍榷的侍衛就開始砸門了。
按世人看來,得多忤逆不孝才敢公然砸父母的家門。
路人也驚詫不已的,他們雖不知道領頭砸門的是什麼人,但他們知道這裡可是鎮遠府的地盤,卻有人敢公然砸門。
在起先的驚訝過後,霍杙恢復了過來,冷笑道:“霍榷,別以為我被趕了出來,你便有了機會。公爺不願見你,就是對你的態度,你還死皮賴臉的,小心我明兒就參你個忤逆大不孝。”
霍榷只回頭瞥了霍杙一眼,又面朝裡了,道:“都要出大事兒了,你還有功夫在這一心一計的計較得失,顧影自憐,幸災樂禍的。要參你只管去,反正你也早有不睦兄弟的名聲了,我也不怕在朝堂之上同你一辯高低。”
霍杙被霍榷說得啞口無言,又羞又怒的。
“果然是出事兒了。”宋鳳蘭道。
霍杙卻是不信的,“我們這樣的人家,都快頂天了,誰敢拿我們家如何,還能出什麼事兒的。”
宋鳳蘭卻比霍杙清明多了,“正是快頂天了,才要出事的,而且是大事兒。”罷了,宋鳳蘭又壓低了聲音,“功高震主,你當真沒人忌憚?”
霍杙登時呼吸一窒,少時又大驚失色地呼妻喚妾地上車馬,恨不得此時就能插翅遠離此地的。
可越是慌忙,越是出錯,就見霍杙那些那些個侍妾不是你踩了我的衣裙,就是我絆到了你的披帛,摔成一堆,亂做一團的。
就是霍杙也幾番踩不準馬腹下的馬鐙,險些當場摔了個面朝下。
這時,鎮遠府的大門開了,霍榮手持家法從裡頭出來,大喝一聲,“這是要做什麼?”
霍榷和他侍衛立時住了手。
外頭的霍杙亦不敢動了,一腳踩馬鐙,半身趴馬背上,姿態十分滑稽。
霍榷今兒敢來砸門,就不怕霍榮的一頓的鞭子。霍榷上前一步跪下,道:“公爺,兒子們雖無大用,可到底還知養育之恩,沒有幹瞧著父母長輩身陷囫圇劫難的道理。”
霍榮看看跪在跟前的二兒子,又看看馬背上的大兒子,這一氣嘆息得很長很長。
好半天后,霍榮才道:“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我便能全身而退。”
霍榮軟硬兼施這才把霍榷給勸走了,又看著霍杙遠去,這才轉身回府。
在倍感欣慰之時,霍榮又覺著疲憊不堪。
宦海沉浮,勾心鬥角,霍榮早便身心疲憊,只是兒孫尚未能全部有成,他還不能撒手不管。
回到壽春堂,見霍老太君淚眼朦朧,霍榮不禁跪倒在霍老太君腳下。
“兒子,不孝,這老母親這般年紀,還要受兒子牽連。”霍榮痛哭道。
霍老太君揩揩眼淚,哽咽道:“罷了,只要他們小的都平安了,我也無怨了。”
原身上就不好,又經這一番離別的感傷,霍老太君越發不好了,霍榮忙打發人去請的太醫的。
不得已,又放了霍夫人出來侍疾。
……
洪水氾濫一事尚未能尋得解決之法,災民又來了。
大批災民湧入京城,一日之間就見城中大街小巷滿地飢腸轆轆的乞丐。
所幸如今是將近中秋之時,不冷不熱,不然多少路有凍死骨的。
一旦人多起來,定不時生出騷亂來了,順天府一時也忙亂了許多。
京城治安堪憂,便有人在朝上建議驅逐災民,禁止災民進城。
這方才說罷,那廂便有人極力發對。
“災民原是走投無路了,倘若強行勒令禁止,只怕會生出民變來。”
這話讓許多稱是附議的。
“只是若放任了這些災民,也遲早會生出變故來。”
一時間,朝堂之上,激辯不斷。
禎武帝朝下看去,只見霍榮低眼垂眉,老神在在的,禎武帝道:“鎮遠公曾說對水務之事不甚通宵,可如今京城中災民幾乎成患,鎮遠公最是擅長用兵的,可有既不傷民,又解除京城一患的法子?”
這種時候定不能再一口推諉了,少不得會被人彈劾尸位素餐的,正好給了禎武帝拿辦了的藉由。
但也不能胡亂出主意,以免事後搬的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所以鎮遠公將話在腦中又過了三遍,這才出列上前長揖而拜,道:“回皇上,臣以為劉大人說的極是。強行禁止只會激出民變來,可若是讓災民滯留京城也更不是上策,唯有引災民自行離去才辦法。”
這時太后王家一系的人,就道:“正是別處無可生存了,才到了京城來尋一條活路,若還有別的法子的也不能千里迢迢就來了京城的,所以說什麼引災民自行裡去,就是無稽之談。”
霍榮也不惱,心平氣和道:“事在人為。”
這話引起了禎武帝的興趣,一時走下龍椅,到霍榮面前,道:“鎮遠公能說出此話來,定有了良策,你且快快說來。”
霍榮又作一揖,道:“回皇上,是否良策臣不敢說,只是尋思多日覺著應該可行。就同方才王大人所說的,災民是因別處無可生存,才來的京城尋一條活路的。尋甚活路?自然是為了一口吃食的。”
禎武帝連連點頭。
霍榮稍頓了頓,“可若是禁止各家各戶在京城中施捨錢糧,再令京郊郡縣四處開了粥廠,又或開倉放糧,災民為了一口吃食定沒有再滯留城裡的。”
禎武帝道:“這的確也是個法子,只是京郊九縣糧草也不富裕,就是開倉放糧了也是杯水車薪,不解燃眉之急的。”
霍榮道:“皇上是知道的,災民初現之時,便有人家開了粥棚救濟災民,可見京中不少人家還是有餘力了,就是餘力不足的,若是皇上能下道聖旨昭告天下,但凡到京郊開粥棚接濟災民的,朝廷自有獎賞做貼補,定又有不少人家響應。這樣城中災民便會自行四散到京郊郡縣去,城中民患不攻自破。”
“好,好法子。”禎武帝大步走回龍椅前立時就下了聖旨,一禁城中施捨米糧吃食,二賞京郊各縣開粥棚接濟災民之善舉。
聖旨一下,那些個高門大戶雖不意在那點子賞賜,卻在意名聲,沒有不前往施粥放糧的。
而看上朝廷貼補銀子的,自然也不甘落後的。
袁瑤得知此政令後,就關了自家在京城中的粥棚,打發人到原周老太太給她的那處京郊小四合院去,開施米粥。
按說此法千好萬好,霍榮初衷雖有保自身之意,可到底也是為國為民的,沒想卻耐不住那些個昧了良知欲發國難財的。
而霍榮在朝中雖已謹小慎微,卻不防兒子中有不知天高地厚,膽大妄為的,到底那石頭還是砸到了自己的腳。
施粥舍米原是積德的善舉,可到了那些個黑了心肝一心裡只有銀子的人手,就成了生財有道之法了。
那些個人竟然拿了朝廷貼補的銀子買了米糠、黴米,煮粥施捨,轉手又的貼補。
米糠、黴米,到底不能致命的,有人更是陰毒竟然用了黑油米。
什麼是黑油米?
其實說來也沒人知道那黑油到底是什麼東西,只因當年曾經河堤決口令山岸塌方,山裡一時溢位不少黑色泥濘的油漬來,汙了稻田米糧。
那些黑油能點火,卻十分燻臭。
因著饑荒餓死了不少人,就有人冒死吃了那些米,不想真就出了人命。
今年正好就有不少官府糧倉被黑油所汙,不能食用,就有黑心糧商以極低了價錢買了下來運到京城四周,令黑油米一下子在京郊四周四散開來。
因此而被毒死的災民,一時難計其數。
禎武帝盛怒,命人徹查,絕不姑息。
黑心糧商自然落網,而一糧商如何敢這般膽大包天的,背後自然是有人撐腰的。
刑部徹查之下,竟發現有不少京中勳貴子弟參與其中。
裡頭正好有一人,霍榮知道後險些沒當場將其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