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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386·2026/3/26

23717日的更新在這裡 第三六回天災人禍(七) “那……公爺,可是都知道了?”袁瑤著重“都”字,因一旦同明過師太有關,怕是定又牽扯上當年先夫人的事兒了。 霍榷抬頭看向榮恩堂緊閉的門,“那人已被公爺提走,現在就正在訊問。” 霍榷用衣袖攏住他和袁瑤相握的手,又道:“那人在回來之時,我曾細問過。當年明過師父是如何幫的娘作惡,他是不知的,太子府良娣出事後,他怕受牽連意欲殺人滅口給明過師父餵了毒,還要毀了明過師父的面貌,這樣就算是被人找到了也不知這死的到底是什麼人。當時明過師父雖中了毒,只是毀容太疼半途她便醒了過來,在追逐逃跑明過師父中墮崖,想來是因崖下枝繁葉茂救了明過師父一命。” “可這回給老太太下毒,他卻是最清楚不過了吧。”袁瑤無聲嘆了一氣道。 “是娘找他要的草貝母,後來見被你識破,又去找了這男人要斷腸草,還……還……”還想將下毒的罪名栽贓給海棠,一石二鳥。只是最後的話,霍榷實在是說不出口了,所以他握住袁瑤的手,又緊了幾分。 霍榷此時又愧又悔又嘆又憂。 愧的是霍夫人做下了這等天理不容的惡毒之事,還要栽贓給袁瑤。 悔的是不該自以為是,倘若早早地同霍夫人說明,就是霍夫人一時不能悔改,但也有了顧忌不能越陷越深了,就不至於此到今日這地步的。 嘆的是霍夫人的執迷不改,難逃因果報應。 憂的是霍夫人雖罪有應得,可那到底是他的孃親,他不能看著她死,卻也不知該如何才能勸說霍榮。 袁瑤默然了少時,雖依舊有些遲疑,但到底還是說了出來,“當日三位舅舅尋上門來,要給太太討公道,公爺就曾當眾提過依蘭花,事後伯爺才得的先機毀了大將軍府的那株依蘭花。可既然公爺早便知大將軍府中還有依蘭花,為何他不下手為強,而是公然說出,給了太太和伯爺機會?” 霍榷一手掩上了臉面,可到底還是讓淚水從指掌下溢位,溼了臉面。 這些他霍榷何嘗是不明白的。 霍榮這是在告訴他們母子,他不想再追究了,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他只要一家人平安。 “其實還不但如此,”袁瑤兩眼有些渙散地看著榮恩堂緊閉的門,“二十多年了,到底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倘若公爺心裡沒有太太,他又如何回這般,暗中給太太做掩飾的。” “只是這回……”袁瑤說到這頓了許久,許久,“只是這回,太太……太傷公爺的心了。” “爹……”霍榷喚出了他,多年後都不再喚出的話。 可就是袁瑤和霍榷如今也只想明白了霍榮對霍夫人無聲的維護,卻想不到因此霍榮對先夫人有多少的愧疚,而這份愧疚跟隨了霍榮這些年,是如何日夜折磨著這位已年過半百的堅毅老人。 霍榮到底還是沒見袁瑤和霍榷,就是佑哥兒喊了半日的爺爺,乖孫孫來了,也沒見。 只是讓童富貴(鎮遠府的管事,霍榮的奶兄弟)將袁瑤和霍榷兩人帶到正院裡一處偏僻的小院。 小院有些荒涼,四處蒼苔遍佈,門窗漆色褪去,露出裡頭灰白的木頭來。 袁瑤和霍榷跟著童富貴進小院正房邊上的小耳房。 罷了,童富貴也不多說什麼,只在小耳房同正房相貼的那面牆上,摳出兩塊磚來,讓袁瑤和霍榷湊近了看。 袁瑤和霍榷近前去看。 只見那邊正房裡,薄紗做的帳幔正好掩了這牆上的洞。 見這帳幔便知正房靠前這處置放得應是一張架子床,床上都有些什麼倒是瞧不見。 可以架子床為起始,朝房裡正間看,正好瞧見一張雞翅木的八仙桌,桌上佛龕、果品、香爐、木魚、經書。 桌前的地上一個老舊的蒲團,團團正中已見凹陷,可見是常時有人跪拜的。 再往正間那頭看去,是一屋子的經卷。 可見這屋子的主人對佛法之虔誠。 這時,童富貴已退出了小耳房並在外頭上了鎖,將袁瑤和霍榷鎖在了裡頭。 那門就是上了鎖,也不夠霍榷一腳的,所以這鎖並非是要困袁瑤和霍榷的,而是以防外頭來人闖進來發現了他們。 在那小耳房,袁瑤和霍榷兩人也為等了多久,就聽到從正房裡頭傳來了開門聲,從外頭進來一府裡的丫鬟和一位身著銀灰褙子的婦人。 是竇姨娘。 袁瑤倒是認出來了,只是霍榷少見這些人便一時不知道是誰。 袁瑤便在霍榷的掌心出寫道:“這是竇姨娘,先夫人的陪嫁。聽說是太太念她服侍公爺和先夫人有功,嫁進府裡後便抬舉她做的姨娘。” 霍榷點點頭,又執起袁瑤的,十指相交緊握一起,靜靜地看著正房裡的竇姨娘。 竇姨娘是個安分的,一回正房,只吃了一盞茶,便跪拜在佛前,持念珠木魚開始誦經。 唸了約莫一個時辰後,外頭的天色便暗沉了下來,正房裡掌燈了。 而小耳房未掌燈,雖還是八月,白日裡頭還不顯,可到了夜裡到底還是有些涼意了。 霍榷只擁緊了袁瑤,不讓袁瑤在這陰冷的小耳房受半分的冷。 袁瑤知道如今霍榷的心事,不禁頭靠在他的胸口,兩手繞霍榷的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霍榷明白袁瑤這是在安慰他,輕吻上袁瑤的額,無聲地告訴她,他還有她,還有佑哥兒,他能抗的住所有的不測。 正房裡,竇姨娘簡單用過了是些齋飯,打發了自己的丫鬟,便開始在那頭的屋裡,燈下抄寫經卷。 說來也奇怪,忽然就起了一陣大風,把正房的門給吹開了。 竇姨娘放下手中的筆,緊緊了身上褙子,這才起身到正間去掩門。 可不知竇姨娘掩門之時,瞧見外頭小院裡有了什麼,就見她面上忽然便了顏色。 那門被她猛然扣上,又用背頂住了門。 屋裡的燈火將竇姨娘原就不看好的顏色,映照得越發的陰晴不定。 少時,當又起一陣大風,無情地從小耳房門窗的縫隙中灌入時,袁瑤和霍榷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風裡有香,一股子異常的芳香。 也是袁瑤和霍榷都聞,不然也不知這到底是何種香。 這風裡的香氣,正是依蘭花的花香。 可竇姨娘為何會懼怕這香氣? 當第三回起風,風不但將香氣送來,還送來了招魂鈴的聲音,還有人在風中隨著鈴聲呼喊道:“那些個……冤死的……枉死的……賜爾等冤屈令……今夜……魂還陽間……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雖說沒做虧心事,可夜半聽這等聲音,到底還是有些毛骨悚然的。 而竇姨娘就越發不得了,突然從門上滑坐了下來,兩手使勁地捂住耳朵,大喊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也不知是竇姨娘唸的佛號奏效了,還是因著什麼,方才還狂風猛刮的,現在只剩下陣陣小風了,只是這風一停,不管是屋裡屋外,都悶熱得不行。 風一小,風裡的香氣和聲響就都聞不到也聽不到了。 竇姨娘喘著粗氣,驚恐萬狀的慢慢放下兩手再聽,果然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就在要鬆一口氣時,不論是竇姨娘,還是小耳房裡的袁瑤和霍榷都清楚地聽到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緩,似乎因著走動牽扯了壓裙玉佩,引出了金鈴玉佩之聲輕微。 竇姨娘立時又僵直了身子,似乎這金鈴玉佩之聲她十分熟悉,只是隨著那攜著金鈴玉佩之聲的腳步由遠而近,竇姨娘面上的血色在一點一點退去。 聽那輕巧的腳步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了心上,竇姨娘越連大氣都不幹了出了,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竇姨娘心裡明白此時該閂了門,到佛前禱告懺悔,方是上策,可現在她兩腿抽搐發軟,使不上半分氣力,只能幹聽著門外的動靜,生生驚出一身冷汗了。 院子裡原本就靜,所以當腳步聲停在正房門外時,所有人都聽見了。 知道自己只和外頭的東西一門之隔的竇姨娘,覺著靠著門上的脊背忽然麻木了,就像是有一雙冰冷的纖細的手在來回撫過,將她背後的暖意一點一點地掠奪。 一時間,不管是正房裡外,還是小耳房裡都很靜,靜得令人無端端的毛骨悚然。 “嘚嘚嘚。”陡然傳來三聲敲門聲。 不說竇姨娘被嚇得大叫撲向了佛前,就是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把袁瑤和霍榷都嚇了一跳。 竇姨娘不敢往後看去,全身哆哆嗦嗦地跪在佛前,死死地抓住念珠,嘴裡磕磕巴巴地念著經。 一陣吹來,袁瑤和霍榷就見一片衣裙角被風舞動揚起進了門來,風停衣裙又靜止不動了。 牆上的洞,讓袁瑤和霍榷無法看清外頭到底是什麼人。 袁瑤和霍榷相互對了一眼,放輕了腳步一齊走近了小耳房門邊上的小窗。 小窗內有一層紗屜子,袁瑤小心將紗屜子支起,霍榷將這才將外頭的窗頁頂開,探頭往正房門口處看去。 袁瑤也禁不住好奇,也看了出去。 兩人都只看到了一人側身的後背,瞧不清楚人的相貌。 那人一身秋香色的襦裙,頭上是雙環髻,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 霍榷正還要往外探身,那門外的人忽然就轉頭看向袁瑤和霍榷他們這處。 滿院的漆黑,只那人手裡的氣死風的火光從下往上照來,將那人的面容映照得十分扭曲恐怖。 霍榷都被嚇了跳,忙拉著袁瑤退了回來。 袁瑤倒是沒看清楚,小聲問道:“是誰在外頭?” 霍榷一時氣息也不穩了,外頭的人他曾見過,且還穿同一身衣裙,他就在霍榮外書房的一幅畫裡見過。 霍榷緩了好幾口氣,這才道:“是大哥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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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回天災人禍(七)

“那……公爺,可是都知道了?”袁瑤著重“都”字,因一旦同明過師太有關,怕是定又牽扯上當年先夫人的事兒了。

霍榷抬頭看向榮恩堂緊閉的門,“那人已被公爺提走,現在就正在訊問。”

霍榷用衣袖攏住他和袁瑤相握的手,又道:“那人在回來之時,我曾細問過。當年明過師父是如何幫的娘作惡,他是不知的,太子府良娣出事後,他怕受牽連意欲殺人滅口給明過師父餵了毒,還要毀了明過師父的面貌,這樣就算是被人找到了也不知這死的到底是什麼人。當時明過師父雖中了毒,只是毀容太疼半途她便醒了過來,在追逐逃跑明過師父中墮崖,想來是因崖下枝繁葉茂救了明過師父一命。”

“可這回給老太太下毒,他卻是最清楚不過了吧。”袁瑤無聲嘆了一氣道。

“是娘找他要的草貝母,後來見被你識破,又去找了這男人要斷腸草,還……還……”還想將下毒的罪名栽贓給海棠,一石二鳥。只是最後的話,霍榷實在是說不出口了,所以他握住袁瑤的手,又緊了幾分。

霍榷此時又愧又悔又嘆又憂。

愧的是霍夫人做下了這等天理不容的惡毒之事,還要栽贓給袁瑤。

悔的是不該自以為是,倘若早早地同霍夫人說明,就是霍夫人一時不能悔改,但也有了顧忌不能越陷越深了,就不至於此到今日這地步的。

嘆的是霍夫人的執迷不改,難逃因果報應。

憂的是霍夫人雖罪有應得,可那到底是他的孃親,他不能看著她死,卻也不知該如何才能勸說霍榮。

袁瑤默然了少時,雖依舊有些遲疑,但到底還是說了出來,“當日三位舅舅尋上門來,要給太太討公道,公爺就曾當眾提過依蘭花,事後伯爺才得的先機毀了大將軍府的那株依蘭花。可既然公爺早便知大將軍府中還有依蘭花,為何他不下手為強,而是公然說出,給了太太和伯爺機會?”

霍榷一手掩上了臉面,可到底還是讓淚水從指掌下溢位,溼了臉面。

這些他霍榷何嘗是不明白的。

霍榮這是在告訴他們母子,他不想再追究了,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他只要一家人平安。

“其實還不但如此,”袁瑤兩眼有些渙散地看著榮恩堂緊閉的門,“二十多年了,到底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倘若公爺心裡沒有太太,他又如何回這般,暗中給太太做掩飾的。”

“只是這回……”袁瑤說到這頓了許久,許久,“只是這回,太太……太傷公爺的心了。”

“爹……”霍榷喚出了他,多年後都不再喚出的話。

可就是袁瑤和霍榷如今也只想明白了霍榮對霍夫人無聲的維護,卻想不到因此霍榮對先夫人有多少的愧疚,而這份愧疚跟隨了霍榮這些年,是如何日夜折磨著這位已年過半百的堅毅老人。

霍榮到底還是沒見袁瑤和霍榷,就是佑哥兒喊了半日的爺爺,乖孫孫來了,也沒見。

只是讓童富貴(鎮遠府的管事,霍榮的奶兄弟)將袁瑤和霍榷兩人帶到正院裡一處偏僻的小院。

小院有些荒涼,四處蒼苔遍佈,門窗漆色褪去,露出裡頭灰白的木頭來。

袁瑤和霍榷跟著童富貴進小院正房邊上的小耳房。

罷了,童富貴也不多說什麼,只在小耳房同正房相貼的那面牆上,摳出兩塊磚來,讓袁瑤和霍榷湊近了看。

袁瑤和霍榷近前去看。

只見那邊正房裡,薄紗做的帳幔正好掩了這牆上的洞。

見這帳幔便知正房靠前這處置放得應是一張架子床,床上都有些什麼倒是瞧不見。

可以架子床為起始,朝房裡正間看,正好瞧見一張雞翅木的八仙桌,桌上佛龕、果品、香爐、木魚、經書。

桌前的地上一個老舊的蒲團,團團正中已見凹陷,可見是常時有人跪拜的。

再往正間那頭看去,是一屋子的經卷。

可見這屋子的主人對佛法之虔誠。

這時,童富貴已退出了小耳房並在外頭上了鎖,將袁瑤和霍榷鎖在了裡頭。

那門就是上了鎖,也不夠霍榷一腳的,所以這鎖並非是要困袁瑤和霍榷的,而是以防外頭來人闖進來發現了他們。

在那小耳房,袁瑤和霍榷兩人也為等了多久,就聽到從正房裡頭傳來了開門聲,從外頭進來一府裡的丫鬟和一位身著銀灰褙子的婦人。

是竇姨娘。

袁瑤倒是認出來了,只是霍榷少見這些人便一時不知道是誰。

袁瑤便在霍榷的掌心出寫道:“這是竇姨娘,先夫人的陪嫁。聽說是太太念她服侍公爺和先夫人有功,嫁進府裡後便抬舉她做的姨娘。”

霍榷點點頭,又執起袁瑤的,十指相交緊握一起,靜靜地看著正房裡的竇姨娘。

竇姨娘是個安分的,一回正房,只吃了一盞茶,便跪拜在佛前,持念珠木魚開始誦經。

唸了約莫一個時辰後,外頭的天色便暗沉了下來,正房裡掌燈了。

而小耳房未掌燈,雖還是八月,白日裡頭還不顯,可到了夜裡到底還是有些涼意了。

霍榷只擁緊了袁瑤,不讓袁瑤在這陰冷的小耳房受半分的冷。

袁瑤知道如今霍榷的心事,不禁頭靠在他的胸口,兩手繞霍榷的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霍榷明白袁瑤這是在安慰他,輕吻上袁瑤的額,無聲地告訴她,他還有她,還有佑哥兒,他能抗的住所有的不測。

正房裡,竇姨娘簡單用過了是些齋飯,打發了自己的丫鬟,便開始在那頭的屋裡,燈下抄寫經卷。

說來也奇怪,忽然就起了一陣大風,把正房的門給吹開了。

竇姨娘放下手中的筆,緊緊了身上褙子,這才起身到正間去掩門。

可不知竇姨娘掩門之時,瞧見外頭小院裡有了什麼,就見她面上忽然便了顏色。

那門被她猛然扣上,又用背頂住了門。

屋裡的燈火將竇姨娘原就不看好的顏色,映照得越發的陰晴不定。

少時,當又起一陣大風,無情地從小耳房門窗的縫隙中灌入時,袁瑤和霍榷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風裡有香,一股子異常的芳香。

也是袁瑤和霍榷都聞,不然也不知這到底是何種香。

這風裡的香氣,正是依蘭花的花香。

可竇姨娘為何會懼怕這香氣?

當第三回起風,風不但將香氣送來,還送來了招魂鈴的聲音,還有人在風中隨著鈴聲呼喊道:“那些個……冤死的……枉死的……賜爾等冤屈令……今夜……魂還陽間……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雖說沒做虧心事,可夜半聽這等聲音,到底還是有些毛骨悚然的。

而竇姨娘就越發不得了,突然從門上滑坐了下來,兩手使勁地捂住耳朵,大喊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也不知是竇姨娘唸的佛號奏效了,還是因著什麼,方才還狂風猛刮的,現在只剩下陣陣小風了,只是這風一停,不管是屋裡屋外,都悶熱得不行。

風一小,風裡的香氣和聲響就都聞不到也聽不到了。

竇姨娘喘著粗氣,驚恐萬狀的慢慢放下兩手再聽,果然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就在要鬆一口氣時,不論是竇姨娘,還是小耳房裡的袁瑤和霍榷都清楚地聽到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緩,似乎因著走動牽扯了壓裙玉佩,引出了金鈴玉佩之聲輕微。

竇姨娘立時又僵直了身子,似乎這金鈴玉佩之聲她十分熟悉,只是隨著那攜著金鈴玉佩之聲的腳步由遠而近,竇姨娘面上的血色在一點一點退去。

聽那輕巧的腳步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了心上,竇姨娘越連大氣都不幹了出了,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竇姨娘心裡明白此時該閂了門,到佛前禱告懺悔,方是上策,可現在她兩腿抽搐發軟,使不上半分氣力,只能幹聽著門外的動靜,生生驚出一身冷汗了。

院子裡原本就靜,所以當腳步聲停在正房門外時,所有人都聽見了。

知道自己只和外頭的東西一門之隔的竇姨娘,覺著靠著門上的脊背忽然麻木了,就像是有一雙冰冷的纖細的手在來回撫過,將她背後的暖意一點一點地掠奪。

一時間,不管是正房裡外,還是小耳房裡都很靜,靜得令人無端端的毛骨悚然。

“嘚嘚嘚。”陡然傳來三聲敲門聲。

不說竇姨娘被嚇得大叫撲向了佛前,就是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把袁瑤和霍榷都嚇了一跳。

竇姨娘不敢往後看去,全身哆哆嗦嗦地跪在佛前,死死地抓住念珠,嘴裡磕磕巴巴地念著經。

一陣吹來,袁瑤和霍榷就見一片衣裙角被風舞動揚起進了門來,風停衣裙又靜止不動了。

牆上的洞,讓袁瑤和霍榷無法看清外頭到底是什麼人。

袁瑤和霍榷相互對了一眼,放輕了腳步一齊走近了小耳房門邊上的小窗。

小窗內有一層紗屜子,袁瑤小心將紗屜子支起,霍榷將這才將外頭的窗頁頂開,探頭往正房門口處看去。

袁瑤也禁不住好奇,也看了出去。

兩人都只看到了一人側身的後背,瞧不清楚人的相貌。

那人一身秋香色的襦裙,頭上是雙環髻,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

霍榷正還要往外探身,那門外的人忽然就轉頭看向袁瑤和霍榷他們這處。

滿院的漆黑,只那人手裡的氣死風的火光從下往上照來,將那人的面容映照得十分扭曲恐怖。

霍榷都被嚇了跳,忙拉著袁瑤退了回來。

袁瑤倒是沒看清楚,小聲問道:“是誰在外頭?”

霍榷一時氣息也不穩了,外頭的人他曾見過,且還穿同一身衣裙,他就在霍榮外書房的一幅畫裡見過。

霍榷緩了好幾口氣,這才道:“是大哥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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