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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回兩全之法(五)
知道了緣故,馮老太爺理直氣壯地上前呵斥周馮氏道:“放肆,成何體統,你到底還是我們馮家出來的,你看看你如今這副嘴臉,和刁婦有何區別,那裡還有大家子的樣子。”
周馮氏原見馮老太爺是長輩,還有些積威在,到底還是有些敬畏他的,可一想到大將軍騙了他們周家最後的一點銀子,不但不還,還把她從府裡叉了出來,丟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任人指指點點靈犀戒。
再想到今後只能看霍韻的臉色,靠霍韻的嫁妝度日了,周馮氏就什麼敬畏臉面都不顧了,對著馮老太爺就啐了一口,“呸,你個為老不尊的東西,不配同我說什麼體統,我們家如今都落得這般田地了,你和你三個兒子還黑了心肝地把我們家最後的救命銀子給昧了。今日來討要了,你們就卻死不認賬,還把我給強叉了出來。姓馮的,我告訴你們,有吃了用了我們周家銀子不還的,小心天打雷劈,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馮老太爺在宮裡就憋著一股子氣,再聽周馮氏這般耍潑大鬧,氣就再添了幾分,“好個倒打一耙的潑婦。”揚手照周馮氏的臉上就打去。
把周馮氏打了個踉蹌,一頭磕大將軍府的石獅上。
雖未見血,卻讓周馮氏一時眩暈難止,慢慢跌坐到了地上。
也不知圍觀的人群中,是誰先喊了起來,“殺人了,出人命了。”
一時間百姓嚇得四處奔走,推搡踩踏之間,馮老太爺一時趔趄險些沒一屁股坐地上去。
周馮氏只覺著額角鈍痛,等眼前一陣眩暈過去,周馮氏抬手抹向額頭,竟然已腫脹了起來,又見馮老太爺從人群衝撞得搖搖晃晃的,周馮氏也不顧她現下髻松發亂,衣冠不整的,爬起來就拿頭向馮老太爺撞去,“我跟你拼了。”
想到以後子孫後代都不能有出頭之日了,如今家裡又這般田地了,周馮氏一時真有了不要命的想法,所以她那一衝的勁頭真是豁了出去的。
就見馮老太爺被周馮氏這一撞,重重地撞上了大將軍府門前的另尊石獅。
作為武將,只要上過沙場的自然都受過些傷的,馮老太爺自然也有。
此時馮老太爺就正好撞到舊患上了,一時疼得臉色都變了,汗水直冒。
而周馮氏到底是婦道人家,拼命一撞之後,自己也被反彈著跌坐在地了。
但周馮氏如今是不要臉面了,一坐在地她也不起來了,捶打著地面,還不時在地上滾兩圈,哭著繼續大罵。
這下引來更多人來瞧。
馮老太爺覺著丟不起這臉,便忍著腰上的劇痛,道:“你個潑婦,要不是因著要管你們家這些破事兒,我如今能連大將軍一職都丟了嗎?”
周馮氏如今那裡管你是真幫過了,還是撩手沒管的,他們周家今日就要刑押會原籍了,以後都不得翻身只能靠銀子過日子,所以不管說什麼她都要把五千兩銀子給要回來的,所以她就在那打滾耍潑,你能拿她如何的。
這時宮裡內務府的人來了。
馮老太爺不再是大將軍,自然不能再住御賜的大將軍府了。
可馮老太爺也是今兒才遞的摺子告老,內務府自然也不能這麼巴巴就來趕人,但他們是來拆大將軍府的匾額的。
就是這麼恰巧,讓內務府的大總管聽到了馮老太爺的話,老遠就聽到這位大總管桀桀的笑聲,“喲,聽說不是老將軍自己遞的摺子告老嗎?這會子怎麼說得好像是聖上罷免了老將軍一樣?”
馮老太爺背上一寒,才要好說話,就聽周馮氏又道:“果然是因上樑不正下樑歪的,連皇上的都敢賴的人,更別說落井下石的貪了我們家的銀子了。”
內務府大總管一聽,道:“既如此,那老將軍就恕雜家可不敢瞞了,回宮定要回明皇上了。”
眼看著事兒就要越鬧越大了,馮老太爺怕周馮氏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就忙讓隨從拍門取銀子來,打發了周馮氏再說召喚神兵全文閱讀。
拿回了銀子,周馮氏自己都覺著好似脫了一層皮,坐在車馬裡,緊緊地摟著銀子,一路落淚不止地往周家去了。
周家走那時,霍榷有去送。
周廣博身負枷鎖,滿面憔悴與呆滯地坐在囚車中。
周廣博的囚車之後,是周馮氏和霍韻的車馬。
周馮氏是知敗落了,無心再去應酬任何人。
霍韻則是因怨霍榷,她怨霍榷幾次三番地不幫周祺嶸謀差事,不然周廣博也不會鋌而走險,讓周家落如此地步,所以霍韻亦不見霍榷。
只周祺嶸下馬來,可他一時也不知對霍榷說什麼,一拱手便又作罷,翻身上馬,隨囚車遠去了。
從此京城中再無鳳陽周氏的。
雖說往後周氏在功名仕途之上是不能夠了,但要從商卻是可的,一代代地做富家翁亦是能夠的,至少還能綿延子嗣不是。
而在南陽府裡,南陽伯王諲正同幕僚大罵著馮家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說什麼,‘師出無名,事難成’,非常弄個是霍家對不住的他的名聲,撇清楚了幹係再動手的,不然無緣無故的名不正言不順。”王諲一捶桌案,“好了,如今是真撇得一乾二淨了,不怕有人再戳他脊樑骨了。”
一老員外勸說王諲道:“事已至此,伯爺就不必再為這等愚蠢之人氣壞了身子。下頭的事兒,沒了馮家可能會有些阻礙,可只要伯爺乾淨利索,倒也不怕的。”
王諲咧嘴呲牙地道:“先不著急,等皇上出了京城再說。”
“自然。”幕僚們齊道。
就在這日,皇后覺著腹中的胎氣應十分穩當了,才將再懷龍嗣的訊息公佈。
說起也巧,來回話的太醫才說完這喜訊,就見天外頭原是陰雨綿綿的天空,漸漸雲收雨散了,還隱隱見了日頭。
禎武帝正在內廷閣同霍榷等眾位大臣商議國事,見這般,就都出了內廷閣出來張望。
果不其然,只一盞茶的功夫,已多日不見的太陽出來了,隨之天上掛起一道彩虹,眾人皆驚歎不止。
禎武帝更是歡喜,“傳朕口諭,皇后身懷龍嗣令天顯祥和,此乃吉兆。今後皇后若誕下龍子,賜號,安寧,得親王封;若是公主,亦以安寧為號。”
眾大臣跪地,齊聲道賀。
訊息傳開,自上而下有驚的,有喜的,自然也少不得暗中忖度聖心的。
這驚的,以王諲最甚。
皇后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二皇子雖亦是他們王家女兒所出,可那到底是隔了一支的。
再看禎武帝對皇后腹中的這孩子的喜歡,在腹中便得封親王,堪比明貴妃韓施巧所出的十皇子鎮南王。
且還有一樣是十皇子拍馬都趕不上的,皇后所出可是正統的嫡出。
禎武帝身邊唯一的嫡出皇子。
繼承大統的機會比旁人有多出幾分來。
可一想如今太后已同皇后鬧翻了,他王諲卻又是一直以太后馬首是瞻的姿態,同皇后形同陌路銘少,若若長大了最新章節。
這如何能讓王諲不驚的。
而喜的,自然是皇后。
皇后不曾想腹中孩子竟然得禎武帝如此喜歡,就是韓施巧來向她結算人情的不快,一時也煙消雲散了。
不少人看到了皇后東山再起的勢頭,一時間又趕緊來依附的自然是有的。
只是這些時日,皇后也算是瞧人情冷暖了,不再輕舉妄動,以安胎為由不見任何人。
那些揣摩聖意的人就更多了。
其中也有袁瑤和霍榷。
只是旁人都在揣摩禎武帝到底是否是在暗示太子人選,袁瑤和霍榷卻在驚歎於禎武帝的城府和用心。
七夕當日皇后已相助韓施巧為由,令韓施巧欠下人情,袁瑤讓韓施巧勸說禎武帝多去坤和宮陪皇后,還皇后人情。
曾經袁瑤和霍榷都以為不過是他們利用了禎武帝,可如今想來怕是不那麼簡單。
霍榷道:“太后和皇后早有罅隙,皇上是知道的,可在七夕那日皇后這般公然違背太后的意思,卻是頭一遭。”
袁瑤正給霍榷收拾要前往泰山的衣物,這其中以祭服最是要緊,所以袁瑤十分小心的整理,這面聽霍榷這麼一說,自然也明白霍榷和她想到一處去了,道,“太后整日在寧壽宮中卻能幹預朝政,正因南陽伯一心一計的在前朝為她奔走籌謀。”
說著,袁瑤停下了手,“怕是皇上這是有意要分化太后和南陽伯了。”
霍榷擰眉,沉吟道:“就算立時就分化了,讓南陽伯一時猶豫到底選站那一邊,亦是好的。”
想罷,袁瑤不禁身上有些泛寒,她自詡清楚禎武帝,讓韓施巧利用禎武帝,如今看來不知到底是誰利用了誰。
如今只萬分慶幸,他們非禎武帝的敵手和阻礙。
這些日子以來,家中的事兒一樁接一樁,霍榷這樣一個大男人都覺著身心疲憊,更不用說身兼兩府的袁瑤了。
霍榷走到袁瑤身邊,擁著她往床上坐去,“海棠,讓你受累了。”
“伯爺。”平日裡兩人雖親密之時不少,可袁瑤到底還是有些羞澀。
霍榷坐在袁瑤身後,給袁瑤輕捏著她緊繃得兩肩。
力道適中,且肩頭是袁瑤敏感之處,一時就被捏著有些一身發軟。
也不知何時,穿在外頭的藕色紗衫便離了體,只餘下一件連枝彩荷的褻衣。
溫潤在一點一點印上袁瑤的背。
“只佑哥兒一個,他到底孤單,不如就再給他一個弟弟吧。”霍榷聲音些許嘶啞道。
袁瑤身上最後的一件衣物落下,霍榷輕挑帳鉤,帳幔如流水般卸下,掩去□美好……
九月十九,禎武帝攜百官前往泰山祭天。
九月二十一,在那摩海協同霍榮治水的二皇子遇刺重傷。
太后大怒,立時下旨以保護皇子不力為由,拿辦霍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