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十回 拘心有術(一)

落魄嫡女升職記·才下眉頭·3,285·2026/3/26

47第十回 拘心有術(一) 初一,又到韓施惠來給袁瑤送月錢的日子。 雖說韓施惠每回來都被青素和兩位嬤嬤奚落得顏面掃地,可回府後霍榷是要細問的,她只得厚著皮臉來,但銀子也照樣昧。 日頭炎炎,在馬車裡雖風吹不著日曬不到,可馬車終歸是密閉狹小不暢通的地方,到底還是積了汗,一身黏糊糊的也不是什麼舒服的事。 到了地方,韓施惠便迫不及待地下車進了院子。 一陣風吹來才得了涼快,身上終於也舒坦了幾分。 本想看袁瑤幾眼就早早回去沐浴,可見了這等陰涼地兒也不急了。 被田嬤嬤引著往東廂房裡去。 坐下沒等蘇嬤嬤將茶放下,韓施惠就自己伸手去端,飢渴地吃了一大碗,總算回過勁兒來了,用帕子拭拭被汗水糊掉的妝容,這才顧得上看四周。 在韓施惠眼裡這東廂房真的沒法和上房比起,因這裡除了<B>①3&#56;看&#26360;網</B>。 袁瑤便在書案後懸腕提筆不知在書寫些什麼,全神貫注的。 青素在一旁研墨伺候。 蘇嬤嬤正好又端了茶水和在井水裡湃過的瓜果進來,放下,看都沒看韓施惠一眼,便又走。 見沒人要搭理她,韓施惠邊揮著手絹扇風,邊故意大聲道:“這月我們二奶奶又扣月錢了,說是算給老太君過壽湊的份子。” 袁瑤連眼皮都沒抬,只青素輕哼一聲,對袁瑤道:“鎮遠府老太君四月裡就過了一次壽,那會子姑娘沒得空沒去成。這回又過壽,姑娘可不能再失禮了。” 韓施惠一聽,暗道:“糟了,怎麼忘了這籍口說過了的,要是她們真去可不得了了。”於是趕緊道:“錯了,錯了,看我這記性,不是老太君,是……是……三爺過壽,沒錯,是三爺過壽。” 霍家三爺叫霍榛,韓施惠提他,不過是想堵袁瑤她們的嘴。 猜想著袁瑤絕不可能和霍榛攀扯上什麼關係的,這樣便沒道理去給霍榛賀壽,事情就穿不了幫了。 韓施惠越想越覺得妥當,便道:“這二奶奶真是想銀子想瘋了,三爺過壽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尋由頭昧我們的銀子罷了。可憐我和你這些等銀子使的,唉,又是一月眼巴巴的了。” 這回韓施惠的確是猜著了,袁瑤是不認得霍榛。 只見袁瑤放下手中筆,接過青素遞來的帕子拭拭手,仍低頭看案的上字不做聲。 韓施惠以為是矇混過去了,不由得鬆了口氣,卻忽然聽到袁瑤悠悠道:“你就這點出息了,每月昧個五兩十兩銀子便能讓你心滿意足了。” “誰……昧銀子了,誰昧你銀子了。你……沒憑沒據的,你這是……真是含血噴人。虧我每月為給你討這點銀子,沒皮沒臉地奉承二奶奶,卻得你給個罪名。捧著良心被人當了狗肺,罷了。”韓施惠惱羞成怒地一拍桌子便要走。 袁瑤也沒不留,只接著道:“先頭讓忍著,不過是等王姮懷上身子,如今她已懷上,卻還是隻知一門心思地想怎麼昧這些個雞零狗碎的銀子,真是扶不上牆的。” 聽了這話,韓施惠腳步一頓,但也只是一頓便又氣呼呼地走了。 “姑娘,她可會聽?”青素擔憂道。 袁瑤將桌上墨跡方乾的宣紙兩手捧起,“她也是想著要出頭的人,怎會不聽。” 青素只見紙上赫然兩句詩,“能屈能伸是丈夫,臥薪嚐膽為吞吳。(注:這是李贄的《詠古》原文是,臥薪嚐膽為吞吳,鐵面槍牙是丈夫。劇情所需眉頭改了下。) ” 回到鎮遠府的韓施惠便急急回了岸汀苑,面上雖不屑袁瑤的話,實則早在她心裡盤旋了多時了。 是呀,幾時開始她便只一味地想著怎麼摳這幾兩銀子了? 沒兒子再多的銀子也沒用。 沒錯,如今王姮已有身孕,此時不抓緊懷上還要等到幾時? 可說來容易,做起來又該如何做? 早知就不該意氣用事,找袁瑤商量下。 韓施惠懊惱不已 然,就算當時韓施惠能忍下,袁瑤也不見得會教她,就是要韓施惠自己想法折騰,把侯府鬧個雞犬不寧才好。 在韓施惠絞盡腦汁之時,漸到了王姮用飯的時候了,便趕緊將自己收拾乾淨過去了。 不想半路上竟然碰上,面色不虞地從王姮楓紅院裡出來的霍榷。 這些日子也不知霍榷在忙些什麼,已在外書房睡些了好幾日了。 在這裡碰上了,韓施惠心下頓時歡喜,上前福身,“二爺。” 霍榷抬頭見是她,便道:“你來得正好,到你苑中再說。” 韓施惠自然是百般高興的。 回到岸汀苑,自認是比往日多用了幾分心伺候的霍榷。 霍榷自然是細問了今日去看袁瑤的事。 韓施惠邊給霍榷佈菜,邊道:“表姐那得茶水真是奇怪,捧著明明是溫的,可入口卻比用冰鎮過的要清涼。” 說起這茶水,霍榷還真是有些遺憾,一杯香茗不難求,滿街的茶樓自然都是精於此道,可難得是袁瑤的那份熨帖。 平肝潤燥的菊花蜂蜜茶,祛痰潤肺的甘草茶等等,無不是他只露些微症狀便細心奉上的。 耳邊韓施惠還在說著,“……二爺你是不知的,那東廂房滿滿一牆的書。常言女子無才便是德,認得幾個字不做睜眼瞎便成了,可表姐這般如何能得了。” 霍榷微微皺眉卻不言語,端起手邊的茶盞,入口卻是涼茶,無奈只得又放下。 唉了一聲,心中暗道:“難怪人常言,千金易得,知己難求。”再看看一味只知自說自話的韓施惠,“得一紅顏知己更是難以上青天。” 霍榷自然在韓施惠房中過了一夜。 而韓施惠經由昨夜,對於如何懷上身子已有些心德,心中暗喜,將霍榷送出門後,便到王姮處請安。 王姮沒見她,讓奶孃鞏嬤嬤給了韓施惠一碗避子湯。 韓施惠習慣地接過便要喝,可猛地想起不對,如今她可不能再喝了,立時把避子湯給倒了。 鞏嬤嬤一時沒想到韓施惠竟然敢把避子湯給倒了,愣了一會子方恍然回過神來,到底是在南陽伯府經歷過的老人,並未氣急敗壞地跳腳質問,而是平平道:“韓姨娘這是做什麼?” 韓施惠如今是有恃無恐了,“以往是怕二爺未有嫡子便先得了庶子,可如今二奶奶都懷上了,不知我還有什麼道理要喝這些個湯藥?還是老太太、太太說的,只二奶奶能為二爺生育子嗣,妾室都不能夠的。” 這話鞏嬤嬤自然是不敢的說的。 此時王姮在裡頭早便聽到動靜了,大聲道:“跟她廢話些什麼,拿了給我灌。” “二奶奶請保重。” 韓施惠第一次覺得山嬤嬤這個整日裡繃著臉的老虔婆,是這般的好使。 王姮和鞏嬤嬤知道山嬤嬤是霍夫人霍馮氏的人,多少都代表了霍馮氏的意思。 往日裡山嬤嬤就只跟在韓施惠身邊,就似一尊擺設,從不多言一句。 不想今日卻開口說話了,王姮和鞏嬤嬤不得不顧忌,韓施惠則算是逃過了一劫。 那日起便見每每到霍榷回後院時,韓施惠便在半路上守著,直接把霍榷領自己苑中去。 王姮給氣得幾番不顧雙身子親手教訓韓施惠。可完了,韓施惠依舊我行我素。 霍馮氏找來山嬤嬤問清了頭尾,一時倒沒說什麼,只道:“可知韓姨娘每月到底去的是哪了嗎?” 山嬤嬤恭敬答道:“回太太,每回都是二爺的人接送的韓姨娘,還不許旁人跟著,故而老奴還不知。” 霍馮氏思忖了片刻,道:“罷了,隨她去吧。” “是,太太。” 城中已是半月不曾見過一滴雨了,不論人畜草木,皆是懨懨萎靡著。太陽一出便將大地蒸起一層似雲似霧的灰氣來,感覺連呼吸都是艱難的。 霍榷此番出門,是到莊上準備一家子女眷避暑的事宜,如今辦妥了和鄭爽頭頂著烈日一路打馬急行歸來,可抬頭卻見天邊滾來厚厚的烏雲,眼見就要大雨傾盆,再不找地兒躲雨怕就要成落湯雞了。 鄭爽催馬上前道:“二爺,此處離袁姑娘處近些,不如先到袁姑娘那歇歇腳?” 霍榷笑道:“好你個借題發揮的猴,當爺不知你是想見你姐的。” 鄭爽涎著臉傻笑。 “也罷,只是不許大張旗鼓的,毀了袁姑娘的名聲。” 雖半年未來,可從韓施惠口中還是知曉周圍的變化,故而倒也輕車熟路的。 鄭爽先躍下馬,跑到小門樓前,扣動門上的門環,又退了回來牽過霍榷的馬。 黑油門沒一會兒便開了,田嬤嬤從裡頭探身出來張望,一看是霍榷有些意外,“二爺?!”趕緊把霍榷給迎了進去。 這也不過是霍榷第二回來這小院,卻無由來覺熟悉隨意。 記得那時來,還只是四處光禿禿的小院,如今再看,花草萋萋,綠意嫣然了。 隨著田嬤嬤走進垂花門,一陣陰涼撲面。 只見院子中央不知何時架起了木魚骨,葡萄攀延著魚骨而生,枝繁葉茂將陽光過濾得只剩點點光斑跳躍在青磚之上。 再看地上,四個闊口的青石缸分擺在院子正中的甬道兩旁,缸內各置一捧白荷,荷葉翠潤,荷花婷婷,一陣風來香氣悠悠。 忽聞一聲“撲通”,只見一尾錦鯉躍出水面,瞬時又沒入水中,濺起水珠點點,好不快活舒暢。 霍榷見此情景,頓覺暑氣消去大半。 “大人?!” 一聲輕喚,霍榷循聲望去……

47第十回 拘心有術(一)

初一,又到韓施惠來給袁瑤送月錢的日子。

雖說韓施惠每回來都被青素和兩位嬤嬤奚落得顏面掃地,可回府後霍榷是要細問的,她只得厚著皮臉來,但銀子也照樣昧。

日頭炎炎,在馬車裡雖風吹不著日曬不到,可馬車終歸是密閉狹小不暢通的地方,到底還是積了汗,一身黏糊糊的也不是什麼舒服的事。

到了地方,韓施惠便迫不及待地下車進了院子。

一陣風吹來才得了涼快,身上終於也舒坦了幾分。

本想看袁瑤幾眼就早早回去沐浴,可見了這等陰涼地兒也不急了。

被田嬤嬤引著往東廂房裡去。

坐下沒等蘇嬤嬤將茶放下,韓施惠就自己伸手去端,飢渴地吃了一大碗,總算回過勁兒來了,用帕子拭拭被汗水糊掉的妝容,這才顧得上看四周。

在韓施惠眼裡這東廂房真的沒法和上房比起,因這裡除了<B>①3&#56;看&#26360;網</B>。

袁瑤便在書案後懸腕提筆不知在書寫些什麼,全神貫注的。

青素在一旁研墨伺候。

蘇嬤嬤正好又端了茶水和在井水裡湃過的瓜果進來,放下,看都沒看韓施惠一眼,便又走。

見沒人要搭理她,韓施惠邊揮著手絹扇風,邊故意大聲道:“這月我們二奶奶又扣月錢了,說是算給老太君過壽湊的份子。”

袁瑤連眼皮都沒抬,只青素輕哼一聲,對袁瑤道:“鎮遠府老太君四月裡就過了一次壽,那會子姑娘沒得空沒去成。這回又過壽,姑娘可不能再失禮了。”

韓施惠一聽,暗道:“糟了,怎麼忘了這籍口說過了的,要是她們真去可不得了了。”於是趕緊道:“錯了,錯了,看我這記性,不是老太君,是……是……三爺過壽,沒錯,是三爺過壽。”

霍家三爺叫霍榛,韓施惠提他,不過是想堵袁瑤她們的嘴。

猜想著袁瑤絕不可能和霍榛攀扯上什麼關係的,這樣便沒道理去給霍榛賀壽,事情就穿不了幫了。

韓施惠越想越覺得妥當,便道:“這二奶奶真是想銀子想瘋了,三爺過壽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尋由頭昧我們的銀子罷了。可憐我和你這些等銀子使的,唉,又是一月眼巴巴的了。”

這回韓施惠的確是猜著了,袁瑤是不認得霍榛。

只見袁瑤放下手中筆,接過青素遞來的帕子拭拭手,仍低頭看案的上字不做聲。

韓施惠以為是矇混過去了,不由得鬆了口氣,卻忽然聽到袁瑤悠悠道:“你就這點出息了,每月昧個五兩十兩銀子便能讓你心滿意足了。”

“誰……昧銀子了,誰昧你銀子了。你……沒憑沒據的,你這是……真是含血噴人。虧我每月為給你討這點銀子,沒皮沒臉地奉承二奶奶,卻得你給個罪名。捧著良心被人當了狗肺,罷了。”韓施惠惱羞成怒地一拍桌子便要走。

袁瑤也沒不留,只接著道:“先頭讓忍著,不過是等王姮懷上身子,如今她已懷上,卻還是隻知一門心思地想怎麼昧這些個雞零狗碎的銀子,真是扶不上牆的。”

聽了這話,韓施惠腳步一頓,但也只是一頓便又氣呼呼地走了。

“姑娘,她可會聽?”青素擔憂道。

袁瑤將桌上墨跡方乾的宣紙兩手捧起,“她也是想著要出頭的人,怎會不聽。”

青素只見紙上赫然兩句詩,“能屈能伸是丈夫,臥薪嚐膽為吞吳。(注:這是李贄的《詠古》原文是,臥薪嚐膽為吞吳,鐵面槍牙是丈夫。劇情所需眉頭改了下。) ”

回到鎮遠府的韓施惠便急急回了岸汀苑,面上雖不屑袁瑤的話,實則早在她心裡盤旋了多時了。

是呀,幾時開始她便只一味地想著怎麼摳這幾兩銀子了?

沒兒子再多的銀子也沒用。

沒錯,如今王姮已有身孕,此時不抓緊懷上還要等到幾時?

可說來容易,做起來又該如何做?

早知就不該意氣用事,找袁瑤商量下。

韓施惠懊惱不已

然,就算當時韓施惠能忍下,袁瑤也不見得會教她,就是要韓施惠自己想法折騰,把侯府鬧個雞犬不寧才好。

在韓施惠絞盡腦汁之時,漸到了王姮用飯的時候了,便趕緊將自己收拾乾淨過去了。

不想半路上竟然碰上,面色不虞地從王姮楓紅院裡出來的霍榷。

這些日子也不知霍榷在忙些什麼,已在外書房睡些了好幾日了。

在這裡碰上了,韓施惠心下頓時歡喜,上前福身,“二爺。”

霍榷抬頭見是她,便道:“你來得正好,到你苑中再說。”

韓施惠自然是百般高興的。

回到岸汀苑,自認是比往日多用了幾分心伺候的霍榷。

霍榷自然是細問了今日去看袁瑤的事。

韓施惠邊給霍榷佈菜,邊道:“表姐那得茶水真是奇怪,捧著明明是溫的,可入口卻比用冰鎮過的要清涼。”

說起這茶水,霍榷還真是有些遺憾,一杯香茗不難求,滿街的茶樓自然都是精於此道,可難得是袁瑤的那份熨帖。

平肝潤燥的菊花蜂蜜茶,祛痰潤肺的甘草茶等等,無不是他只露些微症狀便細心奉上的。

耳邊韓施惠還在說著,“……二爺你是不知的,那東廂房滿滿一牆的書。常言女子無才便是德,認得幾個字不做睜眼瞎便成了,可表姐這般如何能得了。”

霍榷微微皺眉卻不言語,端起手邊的茶盞,入口卻是涼茶,無奈只得又放下。

唉了一聲,心中暗道:“難怪人常言,千金易得,知己難求。”再看看一味只知自說自話的韓施惠,“得一紅顏知己更是難以上青天。”

霍榷自然在韓施惠房中過了一夜。

而韓施惠經由昨夜,對於如何懷上身子已有些心德,心中暗喜,將霍榷送出門後,便到王姮處請安。

王姮沒見她,讓奶孃鞏嬤嬤給了韓施惠一碗避子湯。

韓施惠習慣地接過便要喝,可猛地想起不對,如今她可不能再喝了,立時把避子湯給倒了。

鞏嬤嬤一時沒想到韓施惠竟然敢把避子湯給倒了,愣了一會子方恍然回過神來,到底是在南陽伯府經歷過的老人,並未氣急敗壞地跳腳質問,而是平平道:“韓姨娘這是做什麼?”

韓施惠如今是有恃無恐了,“以往是怕二爺未有嫡子便先得了庶子,可如今二奶奶都懷上了,不知我還有什麼道理要喝這些個湯藥?還是老太太、太太說的,只二奶奶能為二爺生育子嗣,妾室都不能夠的。”

這話鞏嬤嬤自然是不敢的說的。

此時王姮在裡頭早便聽到動靜了,大聲道:“跟她廢話些什麼,拿了給我灌。”

“二奶奶請保重。”

韓施惠第一次覺得山嬤嬤這個整日裡繃著臉的老虔婆,是這般的好使。

王姮和鞏嬤嬤知道山嬤嬤是霍夫人霍馮氏的人,多少都代表了霍馮氏的意思。

往日裡山嬤嬤就只跟在韓施惠身邊,就似一尊擺設,從不多言一句。

不想今日卻開口說話了,王姮和鞏嬤嬤不得不顧忌,韓施惠則算是逃過了一劫。

那日起便見每每到霍榷回後院時,韓施惠便在半路上守著,直接把霍榷領自己苑中去。

王姮給氣得幾番不顧雙身子親手教訓韓施惠。可完了,韓施惠依舊我行我素。

霍馮氏找來山嬤嬤問清了頭尾,一時倒沒說什麼,只道:“可知韓姨娘每月到底去的是哪了嗎?”

山嬤嬤恭敬答道:“回太太,每回都是二爺的人接送的韓姨娘,還不許旁人跟著,故而老奴還不知。”

霍馮氏思忖了片刻,道:“罷了,隨她去吧。”

“是,太太。”

城中已是半月不曾見過一滴雨了,不論人畜草木,皆是懨懨萎靡著。太陽一出便將大地蒸起一層似雲似霧的灰氣來,感覺連呼吸都是艱難的。

霍榷此番出門,是到莊上準備一家子女眷避暑的事宜,如今辦妥了和鄭爽頭頂著烈日一路打馬急行歸來,可抬頭卻見天邊滾來厚厚的烏雲,眼見就要大雨傾盆,再不找地兒躲雨怕就要成落湯雞了。

鄭爽催馬上前道:“二爺,此處離袁姑娘處近些,不如先到袁姑娘那歇歇腳?”

霍榷笑道:“好你個借題發揮的猴,當爺不知你是想見你姐的。”

鄭爽涎著臉傻笑。

“也罷,只是不許大張旗鼓的,毀了袁姑娘的名聲。”

雖半年未來,可從韓施惠口中還是知曉周圍的變化,故而倒也輕車熟路的。

鄭爽先躍下馬,跑到小門樓前,扣動門上的門環,又退了回來牽過霍榷的馬。

黑油門沒一會兒便開了,田嬤嬤從裡頭探身出來張望,一看是霍榷有些意外,“二爺?!”趕緊把霍榷給迎了進去。

這也不過是霍榷第二回來這小院,卻無由來覺熟悉隨意。

記得那時來,還只是四處光禿禿的小院,如今再看,花草萋萋,綠意嫣然了。

隨著田嬤嬤走進垂花門,一陣陰涼撲面。

只見院子中央不知何時架起了木魚骨,葡萄攀延著魚骨而生,枝繁葉茂將陽光過濾得只剩點點光斑跳躍在青磚之上。

再看地上,四個闊口的青石缸分擺在院子正中的甬道兩旁,缸內各置一捧白荷,荷葉翠潤,荷花婷婷,一陣風來香氣悠悠。

忽聞一聲“撲通”,只見一尾錦鯉躍出水面,瞬時又沒入水中,濺起水珠點點,好不快活舒暢。

霍榷見此情景,頓覺暑氣消去大半。

“大人?!”

一聲輕喚,霍榷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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