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十五回 以色侍君(四)
79第十五回 以色侍君(四)
得了旨意,霍榮帶著霍榷兄弟二往壽春堂去稟霍老太君。
經太醫和霍林氏的醫治調養,霍老太君如今已恢復了精神,只是為了防止她再動怒,霍夫勒令所有隻許報喜。
聽聞前院來了傳旨的內官,後院的女眷除了霍榷這房病的病孕的孕不便來的,其餘都來壽春堂了。
宋鳳蘭經得了一場見不得風的“病”後,行事和言語上都乖巧了不少。
聽霍榮細說一遍旨意後,霍老太君看了眼屋裡的,道:“親丁四,自然是和們太太,還有兩……”
霍老太君看了看宋鳳蘭和官陶陽,“蘭丫頭也算一個,按理說老二家的也該去的,只如今她怕是身子還不爽利,不如就……”
“就韻姐兒去吧。”霍夫趕霍老太君話前說了,“韻姐兒過了年就十四了,眼看著就要議親,也該進宮去見見世面,露露臉了,不然都要不知們家還有一個二姑娘的。”
其實霍老太君看宋鳳蘭和官陶陽時,大夥就明白霍老太君的意思了,霍老太君是想讓官陶陽去的。這官陶陽雖是妾,但她和婉貴妃好歹還有表姐妹的血緣,故而她去也沒違了聖旨。
只現被霍夫搶了話,霍老太君面上自然是不好看的,霍榮的眉頭也動了動,但霍夫說得情理,橫豎都沒錯的便沒做聲了。
想給官陶陽請個誥封,是霍老太君的心願,只是一直沒得機會。
如今好不容易得個機會,霍老太君就想讓官陶陽進宮去見見婉貴妃,得婉貴妃提攜一二,前程就有了。
只是霍夫看不慣霍老太君的偏心,不偏著二房就算了,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不親,偏心一個破落戶的外孫女。
這番明爭暗鬥,場的也並非全是不高興的,至少宋鳳蘭就是打心裡樂見其成的。
宋鳳蘭心中對霍老太君不是沒怨懟的,若是那麼中意官陶陽,那當初又何必迎自己進門,如今又處處抬舉這麼個破落戶來給她添堵。
霍老太君看看霍榮,見他正色看她等她拿主意,再看霍杙和霍榷都只一味兒的吃茶,事不關己的。
最後看官陶陽,只見官陶陽柔然笑望著她,全然不意失了這機會。
霍老太君拍拍官陶陽的手,揮揮手,嘆道:“罷了,那就這樣吧。”
大夥各自散了去準備。
霍榷回漱墨閣,將事兒說清楚後,又道:“已和爹孃說了,只是明日要委屈做丫頭混進去了。”
只要能進宮去見韓施巧,袁瑤便欣喜了,道:“只要得這機會就成了。”
次日一大早,霍老太君、霍夫和宋鳳蘭都按品大妝,霍韻著的是硃紅滾風毛邊的對襟褙子,褙子下襬打的是網狀的宮絛和穗子,再配上桃紅撒花的馬面裙,這一身穿起來真讓霍韻有了吾家有女初長成之感。
鎮遠府正門洞開,霍老太君坐著八抬的大轎,霍夫和宋鳳蘭坐的四抬的大轎,霍韻乘朱輪華蓋車,袁瑤換了丫頭的衣裙,和霍老太君的丫頭彩萍,宋鳳蘭的丫頭廣袖,還有補上霍韻丫頭暗香缺兒的桃紅,一道坐的從車。
一行由霍家的爺們護送著到宮門外。
袁瑤心中默唸著宮嬤嬤教的規矩,不敢輕易開口,不敢多行一步。
到了宮門前,霍榷他們就不得再進了,侯府的車轎也只能到此。
都從車轎裡出來後,自然是有見到袁瑤的,霍老太君雖詫異,可到底是活了過了這些歲數的,就暫且按下不做聲。
而霍韻就年輕了,張嘴就要責問,被霍夫狠狠按住了輕聲道:“應該學些城府了。”霍韻覺著委屈,再瞧自己父親和哥哥們都不做聲,也只得忍住了。
為怕給拾了把柄,霍榷雖擔心袁瑤想去囑咐幾句也不敢靠近。
袁瑤過去要扶霍夫,霍夫看了她一會才將手搭她手上。
早就要小火者抬著肩輿等著了。
霍老太君等各自上了輿,各自的丫頭跟輿邊,小火者抬著就往婉貴妃所的關雎宮去了。
婉貴妃千秋,關雎宮宮門大開,往來的各宮妃嬪不少,門庭若市。
袁瑤她們到來時,正好遇上了韓施巧的轎子,袁瑤少不得激動了一陣了。
韓施巧也是瞧見袁瑤了的,只是不能招呼,只得低頭先進去。
關雎宮正殿主位娘娘自然是婉貴妃,其餘的殿中還住著一位安嬪和兩位才。
韓施巧進到主殿內,見來已不少,就是常年臥病的賢妃也來了,唯獨不見淑妃。
看來宮中謠傳她要不好了,並非空穴來風。
等皇后的賀禮和嬪妃的拜賀完了,侯府的女眷這才得以進去朝拜。
宮中,就算位上的是的孫女,也得下跪叩拜,禮數上少一分都不能。
見著家婉貴妃難免喜極而泣,起身就去扶霍老太君,“祖母。”兩都淚眼朦朧。
賢妃和韓施巧一時也頗有感觸揩拭了下眼角,都過來勸解,那兩這才止住了。
婉貴妃讓拿了個嵌五彩琺琅的繡墩放自己跟前,請霍老太君坐敘了天倫。
袁瑤和彩萍她們被引到偏殿去,聽後召喚。
沒一會一位女官進來了,似是隨手指的,對袁瑤道:“過來,家夫讓跟去領娘娘的賞。”
袁瑤行禮回道:“是。”跟著那位女官出門了,到對面偏殿的暖閣裡。
進殿,女官掩了門守門口,讓袁瑤自己進去。
這偏殿比正殿小許多,掀開一道軟繡的紗簾,就見韓施巧已經裡頭焦急地等著了。
“惠妃娘娘萬福……”袁瑤還未行完禮,韓施巧便撲了過來抱住她,埋頭她肩上強忍著不敢高聲大哭,道:“瑤哥兒,好怕,好怕……”
連著數個好怕,簡單而重複卻真的道盡了韓施巧這些日子以來的宮中的險象環生。
韓施巧發洩了好一會才平靜了下來。
袁瑤用絲帕為她揩去淚水,道:“別怕,慢慢說,再難再險還有二爺和呢。”
韓施巧苦笑道:“是呀,也只剩下們了,家裡是指望不上了。”韓施巧像個無助的孩子靠袁瑤的肩頭,小聲道:“沒想到會有一天身邊的都接連背離而去,如今都不知道該信誰了。錦繡家時,和雖沒多少主僕情分,可進宮後也沒虧待過她,沒想到她卻揹著和王諗狼狽為奸,陷害。”
錦繡正是那畏罪投繯的宮,霍榷順水推舟偽造了遺書,明日暗裡直指是被王諗逼的她陷害韓施巧的。
袁瑤扶起韓施巧,對她道:“娘娘,聽說,自古後宮便是弱肉強食的,沒恩寵只能忍受別的踐踏,‘病’時的這些日子是深有體會的吧。這樣的日子,就算甘願默默承受,可身邊的呢?她們也甘願嗎?”袁瑤嘆了一氣,搖頭,“是早便想到了的,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般快。”
“只是將整件事兒細想了許多遍,覺得這次不過是王諗一私下裡的動作,並非是王皇后或太后的意思,因為已經不具對她們的威脅,大動干戈對付得不償失。”
韓施巧愣了下,“那王諗她,為何非要置於死地?”
“壞了她當初要毒殺小公主的事兒,想來她是以為是知道她的手段了,怕皇后面前告發她,這才欲除之而後快。”其實袁瑤也不確定是否真為這般,心這種東西太難估計了。
“小公主昨日夜裡……死了。”韓施巧道,“聽說了一事。”
“什麼?”袁瑤問道。
韓施巧一邊搖頭,一邊道:“聽說自被冊封為皇后後,她曾經有過好幾次身孕,還一度產下過一個小皇子和一個小公主,只是未滿月便夭折了,致使如今她還膝下空空。說是不是她自己……”韓施巧做了個刎喉的動作。
“沒道理啊!”袁瑤覺得應該不是,“既然如此,暫且先不管她們,如今先自保再說。”
韓施巧點點頭,“該怎麼做?”
袁瑤道:“就似剛才說的,後宮沒有恩寵難以立足生存,所以要奪回寵幸。”
這道理韓施巧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可要是如此,豈不是又要成她們的眼中釘了?”
袁瑤卻反問,“這天下誰說了算?”
韓施巧道:“自然是皇上。”
袁瑤點頭,“所以不但要得到皇上的寵幸,還要懂得如何得到皇上的庇護。”
這話讓韓施巧覺似是明白了,可細一想又不明白了。
“今上是有抱負,有壯志,將創一番大業的君王。可皇上自登基以來,因太皇太后做過傀儡皇帝,因太后以孝道相挾不得不讓出半壁朝政,此類種種皇上經歷得太多,所以他最為忌憚的就是身邊的女干政。”袁瑤緩一口氣,“先皇后強勢極具野心,最後她死了;順妃風華絕代聰明過,最後鬱鬱而死冷宮中;德嬪馬葶自作聰明,如今形同打入冷宮;莊嬪聰明反被聰明誤,死於一屍兩命;周才(就是周祺敏)急功近利結果都有目共睹的。如今終於輪到淑妃了,王皇后等倘若不是因為太后,怕是下場比她們更不堪。”
聽袁瑤說這些,韓施巧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