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章
91章
霍老太君所說的“去”,可並非只是打發出去的去,而是弄死。
聽見的自然都是聽懂了這意思的。
特別是霍榷,就見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沉聲道:“來,給看住韓姨娘。”田嬤嬤從東廂房門前走過來,站韓施惠身後。
霍榷這話是令的下,可看的卻是霍老太君,眼中一瞬閃過的眼神,讓霍老太君不禁想起他年少之時。
那眼神,霍老太君永遠都不會忘,每當她責罰霍夫徹夜跪祖宗神主位時,小小的霍榷就躲門外用這種眼神看她。
而每當如此,次日霍杙定被霍榷打得鼻青臉腫,雖然霍榷自己身上也沒撈到多少好處,可卻把霍杙打得哇哇直哭,那時他才五歲,而霍杙卻九歲了。
看霍杙受傷,把霍老太君給心疼得直責備霍榷不顧手足之情。
霍榷卻理直氣壯,就似霍老太君每每訓斥霍夫一樣,道:“拳腳無眼,怕捱打吃苦就別習武,父親說的。”
五歲的霍榷就知道以牙還牙了。
為此頂撞霍老太君,霍榷沒少讓霍榮動家法,鞭子之下就是大看著都怕,可霍榷小小年紀便能咬牙忍了,從不開口告饒。
打完了,霍老太君下回有再罰霍夫的,霍榷照舊痛揍霍杙,且霍老太君罰霍夫越重,他打霍杙就越重,氣得霍老太君直罵他反骨,令霍榮不許霍榷再習武。
從此從文參加科舉的霍榷,讓霍老太君覺得當初讓霍榷棄武從文更是大錯,因他科舉一路高歌挺進,更是成了大漢立國以來年紀最小的探花郎,外的名聲力壓霍杙這嫡長子,讓霍老太君懸心霍杙的世子之位難保,倉促中忙忙和元國公府結下姻親,鞏固霍杙的地位。
而金榜題名之時,霍榷對霍夫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娘,今後兒子能保護了。”
已經許久未見過霍榷這般看她了,以為他長大了懂事了,如今看來,他不過是斂得更深了而已。
“老祖宗請吧。”霍老太君回想起往日時,霍榷側身恭請她進上房。
“哼。”霍老太君拄著龍頭杖官陶陽的攙扶下往上房去。
此時太醫給春雨拔起了最後一針,擦了擦汗出了一口氣,回頭見霍老太君趕緊見了禮。
霍老太君看著炕上的春雨,忽然心頭閃過一念,不由得喜上面來,但此時還不宜說,便太醫問道:“她腹中的孩子可有大礙?”
太醫回道:“幸得之前把大部分的毒物吐出了,故而皆無大礙,餘毒還有些許幾副湯藥下去,也就清了。”
霍老太君聽了才放了心,將心裡那念頭又轉了一圈,越想越覺得好。
見霍老太君問完,霍榷則問:“她到底所中的是何毒物?”
對於這個太醫一時也答不出,只能道:“是何種毒物,下官尚未驗證過這些嘔吐物,故而還未知曉。”
霍榷點頭,“她何時能醒來?”
太醫回道:“少時便能醒。”
這太醫還真神了,話剛落炕上的春雨便發出嚶嚀之聲,不時就睜了眼,起先有些茫然地看著眾,後猛然想起前事,倏然驚慌道:“孩子,的孩子。”
青素怕她激動起猛了真動了胎氣,便道:“別急,都好,都好,沒事了。”
春雨摸到還的肚子,這才鬆了口氣,瞥見霍榷,不顧虛弱的身子坐了起來,一時潸然,道:“求二爺救救奴婢,五姑娘她要毒死奴婢。”
“五姑娘?”
那是誰?眾心中都不禁疑問。
霍老太君卻忽然道:“都出去。”
青素等雖想知道卻也只得走了,一時屋裡只餘下霍老太君和霍榷。
霍老太君這才道:“只管說,給做主。五姑娘是誰?為何要害?”
春雨想起陰毒虛偽的王娥,驚悸不止,顫巍巍道:“正是……正是南陽府的五姑娘——王娥。”
“什麼?”霍老太君驚詫地低吟了一句,就是霍榷聽了也皺了眉。
春雨這才慢慢和盤托出,“莊上時,冬雪害二奶奶正是她攛掇的,她也曾威脅利誘過奴婢,可奴婢不敢。”
霍老太君回憶道:“沒錯,老二家的出事,正是她們南陽府去探視後的當晚。”
“當時為何不說?”霍榷質問道。
春雨急急從炕上下來,跪道:“奴婢……奴婢一來怕了,二來無憑無據的,就怕被五姑娘反誣了,害了自己和二爺的孩子。”
霍榷又問道:“那今日又是怎麼回事?”
春雨道:“二奶奶傳了奴婢去,要發作奴婢,五姑娘讓奴婢吃塊山楂糕壓了孕吐,假意說山楂糕對孕吐有效,讓奴婢也送了來給袁姨奶奶,幫奴婢脫身。奴婢原打算不管山楂糕有無不妥都回時吐了便是,不想她卻讓跟著奴婢一路回了,奴婢沒來得及吐,那毒就發作了。”
霍老太君一驚,急問霍榷道:“袁氏可吃了那送來的山楂糕?”
霍榷搖搖頭,“春雨才來漱墨閣就倒了,袁氏沒顧得上這些。”稍頓後,“如今看來不但是韓氏想趁機栽贓,有也一早設計好了栽贓袁氏。因為只要春雨一死,袁氏百口莫辯。”
這時就聽門外田嬤嬤喝道:“韓姨娘這是要哪裡去?” “也配擋,一邊去。”韓施惠趾高氣揚的。
裡頭的霍老太君,想起受韓施惠的矇騙,被當做槍使了,頓時惱羞成怒,向外頭大聲道:“好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東西,來,把韓氏關進柴房,稍後再審。”
韓施惠一聽,從外頭衝了進來,抱著霍榷的腳哭喊,“不,不要,二爺,救,錯了。”
霍榷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已變得這般陰險,一而再,再而三的坑害她。”
霍老太君一時也聽出來,原來韓施惠已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兒了,果然是好陰險的用心。
“罷了,就到南山寺去聽聽經吧。”霍榷這是救韓施惠,不然落霍老太君手裡,遲早會被休還韓家的,那時韓施惠就真的要完了。
可韓施惠不領霍榷的情,反倒經由霍榷的提醒,想起那日霍榷也是要送她到寺裡,她一番苦肉計脫的險,立時便想故技重施,一頭就想往柱子上撞去。
霍榷早便防備了,韓施惠只一動霍榷便抬腿擋下了,霍榷已經對她這等伎倆厭煩了,道:“來,即刻送韓氏到南山寺去。”
“二爺,不要,求看巧兒姐姐的份上,再饒這一回吧,定痛改前非,和表姐好好而處。”韓施巧是韓施惠最後的招兒了。
“覺得若是惠妃娘娘知道了的所作所為,會只讓到寺裡而已嗎?”霍榷的話,讓韓施惠一窒,這招也不好使。
韓施惠急了,就豁了出去,“憑什麼她袁瑤比後進門,卻是貴妾,明明是官宦之女那裡比不上她這從勾欄院裡出來的,不服。”
霍榷對韓施惠已覺失望之極道:“不但用心險惡,還忘恩負義。”
韓施惠胡攪蠻纏了,“恩?她若真想念恩,當初韓施巧不想進宮,她不是能耐嗎?就該想法弄去代替,韓施巧不願意願意。”
霍老太君則冷笑不已道:“還想進宮了,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自量力異想天開了。”
韓施惠才不管了,只想一股腦把積壓心裡的話說出來,“若是自不量力,那袁瑤也不過是道貌岸然的,就只會弄些小恩小惠的,最後還教毀了名聲。”
霍榷暴喝道:“夠了。她教毀了名聲?”霍榷捏著韓施惠的下巴,“她教的冒名頂替引的注意?她教的父母跟前,說和私相授受的?”
韓施惠一時無可反駁,但仍倔著挺直了脖子。
霍老太君道:“既然是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當初竟然還一意納她進門?是中了韓家姐妹的毒了吧。”
霍榷嘆了口氣,讓兩位嬤嬤進來把她夾了出去,即刻送往南山寺,只盼博大精深的佛法能讓她醒悟悔過。
等屋裡又剩下他們祖孫兩了,霍老太君才道:“這南陽府一而再地謀害們侯府的子嗣,居心叵測,非同小可,得請父親出面才是。”
霍榷暗忖片刻後,“那今兒府裡的那兩,就有勞老祖宗了。”
罷了霍榷告了退便要走,卻又被霍老太君叫住,“且慢,如今看來春雨這丫頭也不宜西院了,不如安置壽春堂,養好了身子再做定論。”
霍榷怔了一瞬,且不管霍老太君這是防王姮還是防袁瑤,但此時讓春雨留霍老太君身邊的確最好的,便應下了。
就西院仰馬翻之時,最是正院熱鬧的時候。
霍韻以半闕《高山流水》拔得了頭籌,眾盛讚不止中飄飄然。
霍夫也覺面上有光。
霍韻這時便要找王娥,可看了滿場都不見的王娥的,就以為王娥去淨房了,故而也沒留意到南陽伯夫也不此了。
最後連王姮也被悄悄地請走了。
霍夫是知道漱墨閣裡的事的,故而也知道南陽伯夫母女三的去向,因此依舊笑意盎然的周旋於各位夫太太們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