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韓信

呂漢·夢東園·2,795·2026/3/24

第一四八章 韓信 第一四八章 韓信 “誰?你說要我救誰?”我皺眉問道。 瓊英呆了一下,又猛地叩首於地:“韓信,是韓信,求求夫人救救韓信吧。” “韓信”這兩個字落入耳中,我不禁渾身震了一下,失聲道:“你說誰?韓信?你喜歡的那個人是韓信?”心中不禁一陣翻騰,韓信怎麼會已經到了蜀中,他不是應該還在項羽那裡嗎?忽然又想到,自己其實也只知道韓信到了蜀中,究竟是什麼時候來的卻並不清楚。這段日子也不太過問軍中的事,任命連敖這樣小吏的事被疏忽了,也有可能。 轉眼看見瓊英和瓊瑩兩姐妹有些吃驚的看著我,顯然對我這種反應有些奇怪,定了定神,道:“你慢慢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瓊英俯身磕了個頭,這才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韓信確已到了蜀中,但他一個貌不驚人,初來乍到的小子自然沒有機會見到那些軍中重將,只能到漢軍設在南鄭城中的招賢館去應徵。那當值之人也沒覺得他有何出奇之處,便按慣例先給了他一個與執戟郎同秩的連敖一職。說起來,這連敖還不如執戟郎,後者雖然帳門執戟,好歹離領導同志距離很近,有大把表現自己的機會,這連敖可以就不知要被派到哪個角落裡去幹活了。 韓信千辛萬苦方才到得蜀中,若此時甩袖而去,一時雖痛快,過後心裡總是不甘,所以咬了咬牙,當真就去營裡當了個連敖小吏。只是他心中自然極度不爽,不當值之時,常一個人尋到僻靜的地方飲酒解悶,也因此意外碰上了瓊英。 而瓊英,開始是覺得這人很古怪,繼續覺得這人似乎跟軍中其他的人有些不同,眼神很幽深,說話不多,可每說出一句都能讓人品味半天。所謂男女間的愛慕,很多都是從好奇中開始的。以瓊英那般穩重自守的性子,原不會對一個男人輕許芳心,只不過她已經開始對韓信產生了好奇,自然而然注意力就會追隨著這個與眾不同的男人,開始關心這個人的一舉一動,時間長了,一顆心也就陷了下去。 跟了我這些日子,以她的聰穎,大約隱約猜度到了我將那些美女許配出去的意圖,一來她心中早就有了一個韓信,自然不肯另攀他枝,二來她也不願為人妾室,日後還得在夫君與恩人之間搖擺,所以寧願終身不嫁,也不肯輕許他人。 至於這會子來磕頭求我,則是因為韓信闖了一個天大的禍事,殺身之禍已迫在眉睫。 事情還得從酒說起,酒是惹禍的根,韓信一人喝獨酒已經慣了,那日偏偏碰上十幾個同僚,知道他好酒,便拉他同飲。酒入愁腸,人難免有些狂蕩不羈,十幾個人醉熏熏的訴起苦,說到只怕這輩子都回不了家鄉,也不知家裡老小怎麼樣了,有幾個精神比較脆弱的便忍不住抱頭嗚咽起來。 韓信心中鬱悶,酒意上湧,“啪”的將手中酒囊擲在地上,大聲道:“人都說漢王胸懷寬廣,有識人之明,容人之量,都是胡說八道!他也不過就是個草包,蠢材!”此話一出,四周突然靜了下來,韓信醉眼向四周看去,只見同飲之人都面色驚恐的看著他。但此時的韓信已經腦袋發錯,舌頭打結,連分辯自己說話的意識都沒有了,暈乎乎的倒在地上,一覺睡了過去。 待到醒來之時,四肢都被綁得結結實實,被人押在刑場之上,再轉頭看看,同飲的十多人一個沒拉下,都捆在邊上呢,這才想起醉中所言,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巧的是韓英出來辦事,想著繞道來看看韓信,可見到的卻是心上人命在旦夕,這一下唬得魂兒都快沒了,這才跌跌撞撞的跑回來求我。 韓信有過這一段?我腦子裡只記得那什麼蕭何月下追韓信,哪裡知道韓信在這之前還曾有過一場殺身之禍。但不管怎樣,韓信這個人才還得保下來,沒有他,將來誰能暗渡陳倉,誰又能逼得項羽烏江自刎,總不至於讓我親自上陣吧,我自揣可沒這本事。 想到這裡,點頭道:“知道了,瓊英你放心,這事我替你出面。瓊瑩,替我備車。”說著,起身向屋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問瓊英道:“何人監斬?” 瓊英大喜,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跑著跟上了我,道:“是夏侯將軍。” 夏侯嬰?若是他,這事倒好辦了,畢竟是當初從沛縣一起出來的老兄弟,知道一點我的根底,和他們打交道倒比別人容易些。雖是如此,還是不能大意,想了想,又對一旁的審食其道:“食其,你先騎快馬過去,請夏侯將軍手下留情,且慢動手。” “是。”審食其在一旁聽得清楚。瓊英剛說出韓信兩個字時他臉色就微變了一下,當初我令他調查韓信的事,他自然還記得,知道當韓信還是項羽手下的執戟郎時,我就動過心思想把他挖過來,現在這人乖乖的自己到了漢營,那豈有放過之理。忙急步出了院子,騎馬急奔軍營而去。 …… 我如今是漢王后,自然不好像以前男裝時那般軍營馳馬,雖是心中焦慮,卻還得等著侍衛套上馬車,這才帶著瓊英和瓊瑩登上馬車,催促著馭者以最快速度趕往軍營。坐在車中,心裡還是有些忐忑,萬一遲到,莫非真就斷送了韓信的一條性命,早知要發生此事,我便不搬到漢王宮內來了,依舊住在軍中,片刻就能趕到,不致於耽誤事兒。 等趕到軍營行刑處,還未下車,便聞到一股血腥之氣,我心中一凜,不待瓊瑩、瓊英攙扶,自己便撩開車簾跳了下來。第一眼便看見刑場中央橫七豎八倒著的屍體。 韓信,莫非死了? 瓊英顯然也看到了,她臉色蒼白得像鬼一般,拔腳便奔向了刑場,便在血泊之中一個一個翻動著那些屍體,讓我看著都有點噁心。 “瓊瑩,把你姐姐拉回來,不管韓信是死是活,也不需要這麼著。”我回頭對瓊瑩道。她也有些臉色發白,喏了一聲,忙上前將瓊英拉住,姐妹倆拉扯了一陣,瓊英終究是突逢變故,心神恍惚,還是被瓊瑩拉了回來。 刑場邊上搭著一個營帳,外面的這些動作顯然驚動了帳中之人,只見帳簾一挑,夏侯嬰自帳中鑽了出來。大踏步走到我的跟前,叉手道:“末將見過王后。” 我定了定神,微笑道:“夏侯兄弟,我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想來求兄弟你呢。” 夏侯嬰呵呵笑了一下,道:“三嫂的事,審兄弟已經事先和我說了。不瞞三嫂,就算三嫂不來,小弟也會留下韓信一命的,這小子,是個人才。” 聽他的語氣,韓信似乎安然無恙,我心中一鬆,點頭笑道:“是嗎?我倒是不太清楚,是這丫頭死活求我過來的。”又笑道:“這人怎生了得?不但我這丫頭一見傾心,連夏侯兄弟也如此讚許?” “三嫂,小弟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是有能耐的人,還是能看得出來,這位韓兄弟滿腹韜略,比小弟那是強上百倍去了。”夏侯嬰居然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 再細細一問,方才知道,原來審食其趕到之時,行刑已然開始,他遠遠的看到一顆顆腦袋被砍了下來,心中焦急,在馬上就大喊了一聲,“夏侯將軍,且慢動手!”哪知刑場中卻有人幾乎與他同時喊了一聲,不過喊的內容卻是:“漢王莫非不要天下了嗎,為何擅殺壯士?” 兩聲夾在一起,夏侯嬰有些聽不太清,但審食其騎馬馳來卻是看得到了,知道有變,忙擺擺手,讓劊子手停下,這時侯,刑場中已經有十三顆腦袋滾落到了地下。 審食其到得跟前,縱身下馬,奔到唯一倖存的那人面前,揪起他的衣領,細細看了看他的臉,然後問道:“你是韓信?” “是。”那人臉色已有些發白,但眼神卻仍冷靜。 “好,你是就好。”審食其舒了一口氣,慢慢放下韓信的衣領,又隨手替他整了整,這才回身向夏侯嬰道:“夏侯將軍,我家王后想向將軍要韓信這個人,還請將軍高抬貴手,放他一命。”

第一四八章 韓信

第一四八章 韓信

“誰?你說要我救誰?”我皺眉問道。

瓊英呆了一下,又猛地叩首於地:“韓信,是韓信,求求夫人救救韓信吧。”

“韓信”這兩個字落入耳中,我不禁渾身震了一下,失聲道:“你說誰?韓信?你喜歡的那個人是韓信?”心中不禁一陣翻騰,韓信怎麼會已經到了蜀中,他不是應該還在項羽那裡嗎?忽然又想到,自己其實也只知道韓信到了蜀中,究竟是什麼時候來的卻並不清楚。這段日子也不太過問軍中的事,任命連敖這樣小吏的事被疏忽了,也有可能。

轉眼看見瓊英和瓊瑩兩姐妹有些吃驚的看著我,顯然對我這種反應有些奇怪,定了定神,道:“你慢慢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瓊英俯身磕了個頭,這才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韓信確已到了蜀中,但他一個貌不驚人,初來乍到的小子自然沒有機會見到那些軍中重將,只能到漢軍設在南鄭城中的招賢館去應徵。那當值之人也沒覺得他有何出奇之處,便按慣例先給了他一個與執戟郎同秩的連敖一職。說起來,這連敖還不如執戟郎,後者雖然帳門執戟,好歹離領導同志距離很近,有大把表現自己的機會,這連敖可以就不知要被派到哪個角落裡去幹活了。

韓信千辛萬苦方才到得蜀中,若此時甩袖而去,一時雖痛快,過後心裡總是不甘,所以咬了咬牙,當真就去營裡當了個連敖小吏。只是他心中自然極度不爽,不當值之時,常一個人尋到僻靜的地方飲酒解悶,也因此意外碰上了瓊英。

而瓊英,開始是覺得這人很古怪,繼續覺得這人似乎跟軍中其他的人有些不同,眼神很幽深,說話不多,可每說出一句都能讓人品味半天。所謂男女間的愛慕,很多都是從好奇中開始的。以瓊英那般穩重自守的性子,原不會對一個男人輕許芳心,只不過她已經開始對韓信產生了好奇,自然而然注意力就會追隨著這個與眾不同的男人,開始關心這個人的一舉一動,時間長了,一顆心也就陷了下去。

跟了我這些日子,以她的聰穎,大約隱約猜度到了我將那些美女許配出去的意圖,一來她心中早就有了一個韓信,自然不肯另攀他枝,二來她也不願為人妾室,日後還得在夫君與恩人之間搖擺,所以寧願終身不嫁,也不肯輕許他人。

至於這會子來磕頭求我,則是因為韓信闖了一個天大的禍事,殺身之禍已迫在眉睫。

事情還得從酒說起,酒是惹禍的根,韓信一人喝獨酒已經慣了,那日偏偏碰上十幾個同僚,知道他好酒,便拉他同飲。酒入愁腸,人難免有些狂蕩不羈,十幾個人醉熏熏的訴起苦,說到只怕這輩子都回不了家鄉,也不知家裡老小怎麼樣了,有幾個精神比較脆弱的便忍不住抱頭嗚咽起來。

韓信心中鬱悶,酒意上湧,“啪”的將手中酒囊擲在地上,大聲道:“人都說漢王胸懷寬廣,有識人之明,容人之量,都是胡說八道!他也不過就是個草包,蠢材!”此話一出,四周突然靜了下來,韓信醉眼向四周看去,只見同飲之人都面色驚恐的看著他。但此時的韓信已經腦袋發錯,舌頭打結,連分辯自己說話的意識都沒有了,暈乎乎的倒在地上,一覺睡了過去。

待到醒來之時,四肢都被綁得結結實實,被人押在刑場之上,再轉頭看看,同飲的十多人一個沒拉下,都捆在邊上呢,這才想起醉中所言,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巧的是韓英出來辦事,想著繞道來看看韓信,可見到的卻是心上人命在旦夕,這一下唬得魂兒都快沒了,這才跌跌撞撞的跑回來求我。

韓信有過這一段?我腦子裡只記得那什麼蕭何月下追韓信,哪裡知道韓信在這之前還曾有過一場殺身之禍。但不管怎樣,韓信這個人才還得保下來,沒有他,將來誰能暗渡陳倉,誰又能逼得項羽烏江自刎,總不至於讓我親自上陣吧,我自揣可沒這本事。

想到這裡,點頭道:“知道了,瓊英你放心,這事我替你出面。瓊瑩,替我備車。”說著,起身向屋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問瓊英道:“何人監斬?”

瓊英大喜,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跑著跟上了我,道:“是夏侯將軍。”

夏侯嬰?若是他,這事倒好辦了,畢竟是當初從沛縣一起出來的老兄弟,知道一點我的根底,和他們打交道倒比別人容易些。雖是如此,還是不能大意,想了想,又對一旁的審食其道:“食其,你先騎快馬過去,請夏侯將軍手下留情,且慢動手。”

“是。”審食其在一旁聽得清楚。瓊英剛說出韓信兩個字時他臉色就微變了一下,當初我令他調查韓信的事,他自然還記得,知道當韓信還是項羽手下的執戟郎時,我就動過心思想把他挖過來,現在這人乖乖的自己到了漢營,那豈有放過之理。忙急步出了院子,騎馬急奔軍營而去。

……

我如今是漢王后,自然不好像以前男裝時那般軍營馳馬,雖是心中焦慮,卻還得等著侍衛套上馬車,這才帶著瓊英和瓊瑩登上馬車,催促著馭者以最快速度趕往軍營。坐在車中,心裡還是有些忐忑,萬一遲到,莫非真就斷送了韓信的一條性命,早知要發生此事,我便不搬到漢王宮內來了,依舊住在軍中,片刻就能趕到,不致於耽誤事兒。

等趕到軍營行刑處,還未下車,便聞到一股血腥之氣,我心中一凜,不待瓊瑩、瓊英攙扶,自己便撩開車簾跳了下來。第一眼便看見刑場中央橫七豎八倒著的屍體。

韓信,莫非死了?

瓊英顯然也看到了,她臉色蒼白得像鬼一般,拔腳便奔向了刑場,便在血泊之中一個一個翻動著那些屍體,讓我看著都有點噁心。

“瓊瑩,把你姐姐拉回來,不管韓信是死是活,也不需要這麼著。”我回頭對瓊瑩道。她也有些臉色發白,喏了一聲,忙上前將瓊英拉住,姐妹倆拉扯了一陣,瓊英終究是突逢變故,心神恍惚,還是被瓊瑩拉了回來。

刑場邊上搭著一個營帳,外面的這些動作顯然驚動了帳中之人,只見帳簾一挑,夏侯嬰自帳中鑽了出來。大踏步走到我的跟前,叉手道:“末將見過王后。”

我定了定神,微笑道:“夏侯兄弟,我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想來求兄弟你呢。”

夏侯嬰呵呵笑了一下,道:“三嫂的事,審兄弟已經事先和我說了。不瞞三嫂,就算三嫂不來,小弟也會留下韓信一命的,這小子,是個人才。”

聽他的語氣,韓信似乎安然無恙,我心中一鬆,點頭笑道:“是嗎?我倒是不太清楚,是這丫頭死活求我過來的。”又笑道:“這人怎生了得?不但我這丫頭一見傾心,連夏侯兄弟也如此讚許?”

“三嫂,小弟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是有能耐的人,還是能看得出來,這位韓兄弟滿腹韜略,比小弟那是強上百倍去了。”夏侯嬰居然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

再細細一問,方才知道,原來審食其趕到之時,行刑已然開始,他遠遠的看到一顆顆腦袋被砍了下來,心中焦急,在馬上就大喊了一聲,“夏侯將軍,且慢動手!”哪知刑場中卻有人幾乎與他同時喊了一聲,不過喊的內容卻是:“漢王莫非不要天下了嗎,為何擅殺壯士?”

兩聲夾在一起,夏侯嬰有些聽不太清,但審食其騎馬馳來卻是看得到了,知道有變,忙擺擺手,讓劊子手停下,這時侯,刑場中已經有十三顆腦袋滾落到了地下。

審食其到得跟前,縱身下馬,奔到唯一倖存的那人面前,揪起他的衣領,細細看了看他的臉,然後問道:“你是韓信?”

“是。”那人臉色已有些發白,但眼神卻仍冷靜。

“好,你是就好。”審食其舒了一口氣,慢慢放下韓信的衣領,又隨手替他整了整,這才回身向夏侯嬰道:“夏侯將軍,我家王后想向將軍要韓信這個人,還請將軍高抬貴手,放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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