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明修

呂漢·夢東園·2,782·2026/3/24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明修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明修 我估計得沒錯。大鬧拜將臺之事,最終以那位叫殷蓋的年青將領被以軍法處死,而樊噲被貶去修路而結束。 那個殷蓋實在是委屈得很,以他在軍中的職位,就算再拜十個大將軍也輪不到他的頭上,只不過他年青,自然氣盛,被人激了幾句,就不管不顧得鬧了起來。 其實就等於被人當成了槍使,被一幫心中不滿卻又暫時摸不清路數的狡猾傢伙給犧牲了。 所以說,就算是秦末漢初,職場之上也有被人暗算的風險。 至於樊噲,他畢竟是漢王的連襟,而且也不過是替殷蓋在一邊叫了幾句委屈,真要斬首,也說不過去,再加上蕭何帶頭,一幫軍中的骨幹一齊向劉邦求情,於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他帶著五千名囚役修路做苦工去。 他要修的路,就是漢中通過關中的褒斜道,也就是漢軍入川時,一把火燒掉的那條棧道。 由漢中進入關中,其實有三條道,一條是從漢中褒城溯褒水而西上,轉斜水而北,出郿縣之斜口,人稱褒斜道。 還有一條是從漢中經秦嶺北達杜陵,人稱子午谷,而第三條就是從洋縣沿駱谷水、儻水河谷北上出周至,人稱儻駱道。 這三條道中,褒斜道最為易行,可惜被漢軍一火焚盡,另兩條道則崎嶇難走,且出口處的杜陵和周至都有三秦王重兵把守,嚴密監控,雖不至於連鳥兒也難以飛過,但想過個大活人卻並不容易。 樊噲算是忍氣吞聲地帶著五千囚役上路了。這五千人都是漢中郡的積年老囚,若是在別的地方,這兩年天下大亂,他們早就可以逃脫了這牢獄之災。 偏偏漢中遠離戰場,郡中的行政權力一直控制在當地的士族手裡,有他們坐鎮,這五千人連個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蕭何接管當地行政機構時,曾適當的放了一批明顯是因為秦朝苛政而入獄地人,可剩下的卻還只得繼續把牢底坐穿。 由於長期的囚禁生活,他們的體質都不太好,三四十歲的壯漢子只剩下了一把瘦骨頭。至於那些年紀大些的,很多已經接近於瀕死狀態了。 樊噲看到這幫人時,氣得臉色都有些發白,但剛剛渡過一劫的他還是忍了,一聲不吭的帶著這五千半死不活地人去褒斜道重修棧道。 殷蓋與樊噲算是殺給猴看的兩隻雞,看著這兩隻雞的慘狀,一群猴子都沒聲息,韓大將軍的威名也暫時藉以這種方式在漢軍中豎立了起來。 但是說起來。韓信倒真是個認認真真幹事業的人。 拜將的第二天,他就深入基層,一個一個軍營的把漢軍轉了一個遍,從隊列到操練,從軍紀到行伍。從軍服到伙食,看了個仔細。 每到一處,都先隨意找幾個士卒聊聊,然後再和領軍的將領談談心。和士卒聊天地時候。他還是非常溫和的,反倒是和那些將軍們說話,嚴肅得讓人心裡直打鼓。 聽說這位韓大將軍整個軍營轉下來,只對兩處地方稍稍表示了滿意,一處是範目率領的巴人步戰營,這幫巴人小夥子實在是太彪悍,身體條件太好,連看慣了項羽精兵的韓信也連連點頭。 還有一處。則是灌嬰所帶的騎兵。 雖然因為馬匹問題始終未能解決,所以騎兵部隊只能維持在入蜀時地那個規模,但這支部隊的一大部分都是原大秦最後一支精銳騎兵,剩下的則有一小部分是原先呂家訓練出的骨幹,還有一部分也是久經戰場地老兵,所以騎兵的整體素質遠遠超過了因入蜀之後大量招收新兵,而使得質量下降的步卒。 可總的來說,韓大將軍對漢軍的現狀還是相當的不滿意。調研結束後。他立即擬就了一份新的軍規呈到劉邦座前。通篇看下來。都是一個殺字,合計共十七個殺。 也即十七斬。大家知道這十七個殺字可不是做做樣子的,這位韓大將軍真敢殺人,而且是誰都敢殺。那個殷蓋地頭前段時間還在軍中示眾呢,那可是血淋淋的現實。 劉邦從頭看到尾,連聲叫好,立刻就用印鈐封,並交付軍正曹官在全軍公示。 以前軍中不少將領都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有時候也難講什麼規矩,如今有韓信出面更好,反正這十七斬哪一斬都斬不到他的頭上,他自然是樂得讓韓信做惡人,替他好好整整漢軍的軍紀。 韓信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加大操練力度。 漢軍中新兵多,新兵戰場經驗不如老兵,這是沒辦法的事,但至少要知道基本的戰陣,要知道上了戰場以後自己該站在哪兒,該做什麼。 韓信對過去地新兵訓練相當不滿,十七斬公示之後,即每日親帶士卒操練,演習戰陣。 有他坐鎮,誰敢輕怠,就算已經累得沒人形了卻還得咬牙撐著,生怕哪一斬就落到了自己地頭上。 如此魔鬼訓練,自然很快就出了成效,眼看著幾天下來,那些新兵就變得黑乎乎的,眼神也銳利兇狠得多。 也不奇怪,就算是條狗被練得這麼狠,狗也會想咬人。 那些將軍們呢,也逃不掉。 韓信把他們分成了識字和簡單識字和不識字三種。識字地,每天晚上聽他說一個時辰兵書戰策,簡單識字的呢,每天有任務必需得背下一篇兵法。 不懂?不懂也得背,就算是天書也得給背下來。至於那些不識字的,更慘了,由軍中的謀士教他們一個一個認字。還規定了,每天必須認識多少。 沒過幾天,將軍們看韓信的眼神就變成了恐懼,都是大老爺們了,戰場上那麼赫赫生威的一條漢子,卻頭一次知道原來認字讀書才是世上最痛苦的事,連帶著,他們對軍中那些謀士們也都尊敬了很多。 聽說樊噲自被派去修路後一直極度鬱悶,但聽到這消息之後,大笑了一晚。 他也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人,若此時呆在軍中,自然也得捏著鼻著去認字,現在好了,韓大將軍總還管不著遠在褒斜道的他吧。 關於韓信逼將軍們讀書的事,傳到漢王宮中,便成了一件趣事。想著那幫粗豪漢子愁眉苦臉的跟著師傅認字,確實讓人忍俊不禁。 但我卻知道,現在的韓信確實是真心實意的在為劉邦賣命。如果他只是為了一已的功勳,只管將那些將軍們當槍使好了,也沒人敢說什麼。 但現在他竟然耐下心來教他們讀書,教他們兵書戰策。 讀書這件事,短期內是見不到什麼效果的,可以說是吃力不討好,但從長遠來看,卻對漢軍建立自己的將領培養體系有著重大的意義。 如果韓信的這種教育方式能保持十年,必然將源源不斷的為漢軍提供一批又一批文武兼備,有武力、通兵法的大將。 那麼就算短期內無法戰勝項羽也沒有關係,項羽總會老,而漢軍中卻會不停的有新人湧現出來。 戰爭勝利永遠不會是一個人的成功,而應屬於一群人的合作,總有一天,當漢軍的整體實力超越楚軍之後,戰勝項羽就將成為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韓信是在為未來建立一支強大的漢軍而打基礎,只是能看出這一點的人並不多。 …… 這邊廂韓大將軍在想盡點子搓磨這幫將軍和士卒,那邊廂的樊噲雖然逃脫了識字之苦,卻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棧道太難修了。 雖是帶了五千人馬,但山路狹窄,勉強才能尋到一塊可立身之地,五千人馬根本拉不上去。 也算樊噲有點子,見山崖上反正上不去那麼多人,索性分成四部分,日夜不停地輪流上去幹。 就算這樣,修路的速度還是慢得可比烏龜,因為許多的活都屬於高空作業,掛在空中大半天也未必能釘好一根樁子。 這五千人原都是獄囚,本也沒多少希望活著的,但如今到了山林裡,逃跑的外部條件非常充分,於是儘管樊噲看得很嚴,還是三三兩兩的有人趁機逃走了,並且逃走的還都年青力壯的,他們還有點力氣,能頂餓,有希望在大山中生存下去。 真正體弱多病,自揣沒本事在叢林裡逃亡的,反倒不跑了。 這還真是把樊噲給氣得半死。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明修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明修

我估計得沒錯。大鬧拜將臺之事,最終以那位叫殷蓋的年青將領被以軍法處死,而樊噲被貶去修路而結束。

那個殷蓋實在是委屈得很,以他在軍中的職位,就算再拜十個大將軍也輪不到他的頭上,只不過他年青,自然氣盛,被人激了幾句,就不管不顧得鬧了起來。

其實就等於被人當成了槍使,被一幫心中不滿卻又暫時摸不清路數的狡猾傢伙給犧牲了。

所以說,就算是秦末漢初,職場之上也有被人暗算的風險。

至於樊噲,他畢竟是漢王的連襟,而且也不過是替殷蓋在一邊叫了幾句委屈,真要斬首,也說不過去,再加上蕭何帶頭,一幫軍中的骨幹一齊向劉邦求情,於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他帶著五千名囚役修路做苦工去。

他要修的路,就是漢中通過關中的褒斜道,也就是漢軍入川時,一把火燒掉的那條棧道。

由漢中進入關中,其實有三條道,一條是從漢中褒城溯褒水而西上,轉斜水而北,出郿縣之斜口,人稱褒斜道。

還有一條是從漢中經秦嶺北達杜陵,人稱子午谷,而第三條就是從洋縣沿駱谷水、儻水河谷北上出周至,人稱儻駱道。

這三條道中,褒斜道最為易行,可惜被漢軍一火焚盡,另兩條道則崎嶇難走,且出口處的杜陵和周至都有三秦王重兵把守,嚴密監控,雖不至於連鳥兒也難以飛過,但想過個大活人卻並不容易。

樊噲算是忍氣吞聲地帶著五千囚役上路了。這五千人都是漢中郡的積年老囚,若是在別的地方,這兩年天下大亂,他們早就可以逃脫了這牢獄之災。

偏偏漢中遠離戰場,郡中的行政權力一直控制在當地的士族手裡,有他們坐鎮,這五千人連個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蕭何接管當地行政機構時,曾適當的放了一批明顯是因為秦朝苛政而入獄地人,可剩下的卻還只得繼續把牢底坐穿。

由於長期的囚禁生活,他們的體質都不太好,三四十歲的壯漢子只剩下了一把瘦骨頭。至於那些年紀大些的,很多已經接近於瀕死狀態了。

樊噲看到這幫人時,氣得臉色都有些發白,但剛剛渡過一劫的他還是忍了,一聲不吭的帶著這五千半死不活地人去褒斜道重修棧道。

殷蓋與樊噲算是殺給猴看的兩隻雞,看著這兩隻雞的慘狀,一群猴子都沒聲息,韓大將軍的威名也暫時藉以這種方式在漢軍中豎立了起來。

但是說起來。韓信倒真是個認認真真幹事業的人。

拜將的第二天,他就深入基層,一個一個軍營的把漢軍轉了一個遍,從隊列到操練,從軍紀到行伍。從軍服到伙食,看了個仔細。

每到一處,都先隨意找幾個士卒聊聊,然後再和領軍的將領談談心。和士卒聊天地時候。他還是非常溫和的,反倒是和那些將軍們說話,嚴肅得讓人心裡直打鼓。

聽說這位韓大將軍整個軍營轉下來,只對兩處地方稍稍表示了滿意,一處是範目率領的巴人步戰營,這幫巴人小夥子實在是太彪悍,身體條件太好,連看慣了項羽精兵的韓信也連連點頭。

還有一處。則是灌嬰所帶的騎兵。

雖然因為馬匹問題始終未能解決,所以騎兵部隊只能維持在入蜀時地那個規模,但這支部隊的一大部分都是原大秦最後一支精銳騎兵,剩下的則有一小部分是原先呂家訓練出的骨幹,還有一部分也是久經戰場地老兵,所以騎兵的整體素質遠遠超過了因入蜀之後大量招收新兵,而使得質量下降的步卒。

可總的來說,韓大將軍對漢軍的現狀還是相當的不滿意。調研結束後。他立即擬就了一份新的軍規呈到劉邦座前。通篇看下來。都是一個殺字,合計共十七個殺。

也即十七斬。大家知道這十七個殺字可不是做做樣子的,這位韓大將軍真敢殺人,而且是誰都敢殺。那個殷蓋地頭前段時間還在軍中示眾呢,那可是血淋淋的現實。

劉邦從頭看到尾,連聲叫好,立刻就用印鈐封,並交付軍正曹官在全軍公示。

以前軍中不少將領都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有時候也難講什麼規矩,如今有韓信出面更好,反正這十七斬哪一斬都斬不到他的頭上,他自然是樂得讓韓信做惡人,替他好好整整漢軍的軍紀。

韓信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加大操練力度。

漢軍中新兵多,新兵戰場經驗不如老兵,這是沒辦法的事,但至少要知道基本的戰陣,要知道上了戰場以後自己該站在哪兒,該做什麼。

韓信對過去地新兵訓練相當不滿,十七斬公示之後,即每日親帶士卒操練,演習戰陣。

有他坐鎮,誰敢輕怠,就算已經累得沒人形了卻還得咬牙撐著,生怕哪一斬就落到了自己地頭上。

如此魔鬼訓練,自然很快就出了成效,眼看著幾天下來,那些新兵就變得黑乎乎的,眼神也銳利兇狠得多。

也不奇怪,就算是條狗被練得這麼狠,狗也會想咬人。

那些將軍們呢,也逃不掉。

韓信把他們分成了識字和簡單識字和不識字三種。識字地,每天晚上聽他說一個時辰兵書戰策,簡單識字的呢,每天有任務必需得背下一篇兵法。

不懂?不懂也得背,就算是天書也得給背下來。至於那些不識字的,更慘了,由軍中的謀士教他們一個一個認字。還規定了,每天必須認識多少。

沒過幾天,將軍們看韓信的眼神就變成了恐懼,都是大老爺們了,戰場上那麼赫赫生威的一條漢子,卻頭一次知道原來認字讀書才是世上最痛苦的事,連帶著,他們對軍中那些謀士們也都尊敬了很多。

聽說樊噲自被派去修路後一直極度鬱悶,但聽到這消息之後,大笑了一晚。

他也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人,若此時呆在軍中,自然也得捏著鼻著去認字,現在好了,韓大將軍總還管不著遠在褒斜道的他吧。

關於韓信逼將軍們讀書的事,傳到漢王宮中,便成了一件趣事。想著那幫粗豪漢子愁眉苦臉的跟著師傅認字,確實讓人忍俊不禁。

但我卻知道,現在的韓信確實是真心實意的在為劉邦賣命。如果他只是為了一已的功勳,只管將那些將軍們當槍使好了,也沒人敢說什麼。

但現在他竟然耐下心來教他們讀書,教他們兵書戰策。

讀書這件事,短期內是見不到什麼效果的,可以說是吃力不討好,但從長遠來看,卻對漢軍建立自己的將領培養體系有著重大的意義。

如果韓信的這種教育方式能保持十年,必然將源源不斷的為漢軍提供一批又一批文武兼備,有武力、通兵法的大將。

那麼就算短期內無法戰勝項羽也沒有關係,項羽總會老,而漢軍中卻會不停的有新人湧現出來。

戰爭勝利永遠不會是一個人的成功,而應屬於一群人的合作,總有一天,當漢軍的整體實力超越楚軍之後,戰勝項羽就將成為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韓信是在為未來建立一支強大的漢軍而打基礎,只是能看出這一點的人並不多。

……

這邊廂韓大將軍在想盡點子搓磨這幫將軍和士卒,那邊廂的樊噲雖然逃脫了識字之苦,卻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棧道太難修了。

雖是帶了五千人馬,但山路狹窄,勉強才能尋到一塊可立身之地,五千人馬根本拉不上去。

也算樊噲有點子,見山崖上反正上不去那麼多人,索性分成四部分,日夜不停地輪流上去幹。

就算這樣,修路的速度還是慢得可比烏龜,因為許多的活都屬於高空作業,掛在空中大半天也未必能釘好一根樁子。

這五千人原都是獄囚,本也沒多少希望活著的,但如今到了山林裡,逃跑的外部條件非常充分,於是儘管樊噲看得很嚴,還是三三兩兩的有人趁機逃走了,並且逃走的還都年青力壯的,他們還有點力氣,能頂餓,有希望在大山中生存下去。

真正體弱多病,自揣沒本事在叢林裡逃亡的,反倒不跑了。

這還真是把樊噲給氣得半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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