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致命

呂漢·夢東園·2,691·2026/3/24

第一百六十章 致命 第一百六十章 致命 激戰還在繼續,步戰營就像一隻巨大的磨盤,將雍軍的輕車騎捲入其中,並慢慢磨碎吐出。明眼人此時可以看出這場戰爭的勝敗歸屬。 章邯敗了,這是他自鉅鹿之後的第二次失敗。 他敗給了這時代另一位不遜於項羽的戰爭天才――韓信。 但章邯仍然是一位優秀的軍事指揮家,他迅速對雍軍做出了調整,指揮士卒集中兵力將樊噲、周勃和範目圍了起來,巴人士卒都是步戰,唯有這三名將領騎馬,所以目標明顯。 章邯的意圖是擒賊先擒王,只要這三個帶兵大將亡于軍中,則漢軍必亂,雍軍才能有一線勝機。 這一番調動使得樊噲、周勃和範目頓時處於危機之中,雖然步戰營士卒在奮力向將領身邊殺去,但因為樊噲剛才衝得太猛,和身後的士卒拉開了一段距離,使得他們一時間根本無法和士卒會合。 劉邦又狠狠的拍了一下牆垛,恨道:“這個樊噲。 ”和前面那句話相同,但意思卻完全不一樣,先前說出這句話,雖然是覺得他魯莽,但還有三分讚賞的意味,但現在這四個字就完全是惱火了。 就是因為樊噲的莽撞,使得一場可以完勝的戰役出現了變數。 劉邦看了看立在身邊的韓信,低聲問道:“韓將軍,咱們要不要再派些人出去?” 韓信淡淡的看了劉邦一眼,道:“此刻兩軍混戰一處,就算增兵也改變不了大局。 ”頓了頓,想是看劉邦臉色有些微變,才又道:“漢王放心,樊將軍、周將軍都是難得的猛將,應當不會出什麼意外。” 劉邦只得“哦”了一聲。回頭再向戰場看去。忽然失聲道:“那是誰?誰摔下馬了?” 城頭觀戰之人聞言一齊凝視向樊噲和周勃幾人處看去,戰場離城牆尚遠,影影綽綽只見得到樊噲等人的身影和敵軍混戰在一起,卻分不清楚誰對誰。眾人心頭一緊。 都是經過戰陣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在這種混亂的戰場中,騎兵摔下馬來,幾乎就是死路一條,這種殘酷可不管你是將軍還是小兵。 韓信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顯然就算樊噲三人當中確實有人戰亡。他也不打算再向戰場上增加兵馬。 因為現在雖然小範圍內樊噲等人陷入了危機,但就整個戰場而言,勝利地天平已經迅速向漢軍這一方傾斜,或許只要再支持片刻,章邯就將不得不鳴金收兵。 而且,我知道韓信不肯增兵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漢軍實在是人數太少。 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五萬人,不但要吃下整個關中。 還要為未來關東諸侯王的反撲作好準備,這十五萬人實在得精打細算的使用,所以韓信自然不肯在一場已經必勝的戰役中投入更多的軍力。 慈不掌兵,有時候領兵的大將為了全局考慮,就得心硬如鐵。 城頭上一陣靜默。 幸而便在片刻之後。雍軍中響起了鳴金之聲,章邯終於撤兵了。雖然他知道樊噲等人也撐不了多久,但他自己的隊伍卻潰敗得更快,若不想就此變成光桿司令。 也只得含恨退兵而去。 韓信這才回過頭,微俯了俯身,道:“回漢王,章邯退兵了。” 劉邦卻只嗯了一聲,便轉身急急向城下而去。他和樊噲到底是從小玩到大的老兄弟,此刻也不知是不是樊噲在戰場中負了傷,忙著到軍中探看去了。 “食其,你待會兒也。”我回身向審食其道。樊噲是我地妹夫。若他出了什麼事,苦的是呂須,我自然得打聽清楚。 …… 然而審食其的消息尚未傳回來,步戰營的範目卻已經派人來請我過去。 派來的是一個巴人士卒,憨憨的,也不太會說話,只是強調範將軍有事請王后過營。我微覺詫異,以前和範目打交道。都是關於商業方面的事。 待他入漢軍率領步戰營後,我不想讓劉邦覺得自己連範目這個巴人首領也拉攏了過來。便不再怎麼和範目相見。 而且我雖為王后,終究是女子,在軍中直接和將領打交道的機會畢竟少,所以範目派人來請我地行為便透著幾分怪異。 想到範目今日剛剛大戰歸來,莫非是在戰場上發現什麼特別的事非要和我說? 想了一會兒,還是摸不著頭緒,決定還是去範目那裡,便帶著瓊瑩隨那士卒悄悄去了步戰營範目的大帳。 前紅玉的前車之鑑,我原不想帶著瓊瑩姐妹隨軍,但看她們一臉非要生死相隨的模樣,也只得將她們帶了來。 心裡還存著僥倖,如今我們到底是在十幾萬漢軍地護衛之中,大約不至於再現當年紅玉的慘劇。 一路走,一路又問那士卒:“你家範將軍可說過為何請我過營?” 那士卒呆了一下,只道:“小人……小人聽說範將軍說,王后是個女的,所以要請王后過來。” 因為我是個女的?真是一個簡單地答案。我頭一次覺得自己滿頭都掛滿了黑線,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再詢問這個士卒什麼問題了。 剛到步戰營,就見範目一臉焦急地在營門前來回踱步。他身上染血的戰袍還未換下,似乎只是隨便讓人包紮了一下受傷的部分。 見我到來,範目幾步跑了過來,匆匆施了一禮,道:“末將見過王后。” “範將軍免禮,”我微笑道:“不知範將軍請我前來究竟為何事?” “這……”範目遲疑了一下,低聲道:“請王后入帳一談。” 我看著他的神情,心中疑竇更深。範目雖然受中原文化影響很深,但還不失為一個爽直的漢子,這般欲說不說的表情,我還是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見。 進了範目的營帳,範目腳步不停,直接撩開後帳地隔簾走了進去。 我倒有些遲疑,後帳通常為將軍日常起居之所,我身份敏感,這麼貿然跑到一個男人住的地方去,總是不妥。但想到範目的種種異狀,還是帶著瓊瑩邁步走了進去。 範目起居的地方很簡單,也就一個板榻,一個案幾。我的目光在掃過案几之後,立刻落到板榻上躺著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滿身滿臉都是血,一動也不動的臥在榻上,似乎生機已無。 範目突然撩袍跪拜了下來,道:“末將斗膽請王后至此,是想請王后施手救救他。” “救他?”我失聲道:“軍中自有醫官,範將軍為何不遣人喚來?我於醫術一道,實在是不通得很,只怕幫不了範將軍。” 範目咬了咬牙,道:“軍中雖有醫官,卻不便施手,他……她是女子,這傷口包紮敷藥都需解衣而為,所以,只能救王后出手相救了。” 我一怔,幾步走到榻前,用衣袖將榻上人面上的血漬抹了抹,一張熟悉地面孔露了出來。 “十一娘,怎麼會是十一娘?”眼看著十一娘面白唇青,已是出氣多入氣少,知道不妙,忙回身問道:“可有傷藥?” “有。”範目忙從地上爬起來,從案几上抱過來一大堆瓶瓶罐罐,“這些都是找醫官要地,都是好藥。我剛剛已經給她灌過一些內服的藥了。” “瓊瑩,去找熱水,淨布,再去找些酒來。”我一邊解開十一娘地衣服,一邊連聲吩咐。 範目在一旁連聲道:“有有有,都備在外面,就是我們一營都是大男人,不好動手。 ”說罷,不待瓊瑩出去,已經閃出帳外,片刻間就端著一大陶盆熱水,胳膊上還搭著一大堆淨布,手指頭上還勾著一個酒壺。 我雖不是醫道中人,但治療外傷還是看軍中醫官們做過,將酒與熱水相兌,以淨布蘸試清潔傷口,然後再敷以傷藥,最後包紮。 但當我解開十一孃的內衣時,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氣,除了四五處小傷口外,還有一道巨大的傷口橫貫十一孃的腹部,皮肉翻卷,部分深透的地方似乎已經隱隱可見內臟了。 在這個時代,這種傷勢足以致命。 ……

第一百六十章 致命

第一百六十章

致命

激戰還在繼續,步戰營就像一隻巨大的磨盤,將雍軍的輕車騎捲入其中,並慢慢磨碎吐出。明眼人此時可以看出這場戰爭的勝敗歸屬。

章邯敗了,這是他自鉅鹿之後的第二次失敗。

他敗給了這時代另一位不遜於項羽的戰爭天才――韓信。

但章邯仍然是一位優秀的軍事指揮家,他迅速對雍軍做出了調整,指揮士卒集中兵力將樊噲、周勃和範目圍了起來,巴人士卒都是步戰,唯有這三名將領騎馬,所以目標明顯。

章邯的意圖是擒賊先擒王,只要這三個帶兵大將亡于軍中,則漢軍必亂,雍軍才能有一線勝機。

這一番調動使得樊噲、周勃和範目頓時處於危機之中,雖然步戰營士卒在奮力向將領身邊殺去,但因為樊噲剛才衝得太猛,和身後的士卒拉開了一段距離,使得他們一時間根本無法和士卒會合。

劉邦又狠狠的拍了一下牆垛,恨道:“這個樊噲。

”和前面那句話相同,但意思卻完全不一樣,先前說出這句話,雖然是覺得他魯莽,但還有三分讚賞的意味,但現在這四個字就完全是惱火了。

就是因為樊噲的莽撞,使得一場可以完勝的戰役出現了變數。

劉邦看了看立在身邊的韓信,低聲問道:“韓將軍,咱們要不要再派些人出去?”

韓信淡淡的看了劉邦一眼,道:“此刻兩軍混戰一處,就算增兵也改變不了大局。

”頓了頓,想是看劉邦臉色有些微變,才又道:“漢王放心,樊將軍、周將軍都是難得的猛將,應當不會出什麼意外。”

劉邦只得“哦”了一聲。回頭再向戰場看去。忽然失聲道:“那是誰?誰摔下馬了?”

城頭觀戰之人聞言一齊凝視向樊噲和周勃幾人處看去,戰場離城牆尚遠,影影綽綽只見得到樊噲等人的身影和敵軍混戰在一起,卻分不清楚誰對誰。眾人心頭一緊。

都是經過戰陣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在這種混亂的戰場中,騎兵摔下馬來,幾乎就是死路一條,這種殘酷可不管你是將軍還是小兵。

韓信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顯然就算樊噲三人當中確實有人戰亡。他也不打算再向戰場上增加兵馬。

因為現在雖然小範圍內樊噲等人陷入了危機,但就整個戰場而言,勝利地天平已經迅速向漢軍這一方傾斜,或許只要再支持片刻,章邯就將不得不鳴金收兵。

而且,我知道韓信不肯增兵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漢軍實在是人數太少。

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五萬人,不但要吃下整個關中。

還要為未來關東諸侯王的反撲作好準備,這十五萬人實在得精打細算的使用,所以韓信自然不肯在一場已經必勝的戰役中投入更多的軍力。

慈不掌兵,有時候領兵的大將為了全局考慮,就得心硬如鐵。

城頭上一陣靜默。

幸而便在片刻之後。雍軍中響起了鳴金之聲,章邯終於撤兵了。雖然他知道樊噲等人也撐不了多久,但他自己的隊伍卻潰敗得更快,若不想就此變成光桿司令。

也只得含恨退兵而去。

韓信這才回過頭,微俯了俯身,道:“回漢王,章邯退兵了。”

劉邦卻只嗯了一聲,便轉身急急向城下而去。他和樊噲到底是從小玩到大的老兄弟,此刻也不知是不是樊噲在戰場中負了傷,忙著到軍中探看去了。

“食其,你待會兒也。”我回身向審食其道。樊噲是我地妹夫。若他出了什麼事,苦的是呂須,我自然得打聽清楚。

……

然而審食其的消息尚未傳回來,步戰營的範目卻已經派人來請我過去。

派來的是一個巴人士卒,憨憨的,也不太會說話,只是強調範將軍有事請王后過營。我微覺詫異,以前和範目打交道。都是關於商業方面的事。

待他入漢軍率領步戰營後,我不想讓劉邦覺得自己連範目這個巴人首領也拉攏了過來。便不再怎麼和範目相見。

而且我雖為王后,終究是女子,在軍中直接和將領打交道的機會畢竟少,所以範目派人來請我地行為便透著幾分怪異。

想到範目今日剛剛大戰歸來,莫非是在戰場上發現什麼特別的事非要和我說?

想了一會兒,還是摸不著頭緒,決定還是去範目那裡,便帶著瓊瑩隨那士卒悄悄去了步戰營範目的大帳。

前紅玉的前車之鑑,我原不想帶著瓊瑩姐妹隨軍,但看她們一臉非要生死相隨的模樣,也只得將她們帶了來。

心裡還存著僥倖,如今我們到底是在十幾萬漢軍地護衛之中,大約不至於再現當年紅玉的慘劇。

一路走,一路又問那士卒:“你家範將軍可說過為何請我過營?”

那士卒呆了一下,只道:“小人……小人聽說範將軍說,王后是個女的,所以要請王后過來。”

因為我是個女的?真是一個簡單地答案。我頭一次覺得自己滿頭都掛滿了黑線,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再詢問這個士卒什麼問題了。

剛到步戰營,就見範目一臉焦急地在營門前來回踱步。他身上染血的戰袍還未換下,似乎只是隨便讓人包紮了一下受傷的部分。

見我到來,範目幾步跑了過來,匆匆施了一禮,道:“末將見過王后。”

“範將軍免禮,”我微笑道:“不知範將軍請我前來究竟為何事?”

“這……”範目遲疑了一下,低聲道:“請王后入帳一談。”

我看著他的神情,心中疑竇更深。範目雖然受中原文化影響很深,但還不失為一個爽直的漢子,這般欲說不說的表情,我還是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見。

進了範目的營帳,範目腳步不停,直接撩開後帳地隔簾走了進去。

我倒有些遲疑,後帳通常為將軍日常起居之所,我身份敏感,這麼貿然跑到一個男人住的地方去,總是不妥。但想到範目的種種異狀,還是帶著瓊瑩邁步走了進去。

範目起居的地方很簡單,也就一個板榻,一個案幾。我的目光在掃過案几之後,立刻落到板榻上躺著的一個人身上。

那人滿身滿臉都是血,一動也不動的臥在榻上,似乎生機已無。

範目突然撩袍跪拜了下來,道:“末將斗膽請王后至此,是想請王后施手救救他。”

“救他?”我失聲道:“軍中自有醫官,範將軍為何不遣人喚來?我於醫術一道,實在是不通得很,只怕幫不了範將軍。”

範目咬了咬牙,道:“軍中雖有醫官,卻不便施手,他……她是女子,這傷口包紮敷藥都需解衣而為,所以,只能救王后出手相救了。”

我一怔,幾步走到榻前,用衣袖將榻上人面上的血漬抹了抹,一張熟悉地面孔露了出來。

“十一娘,怎麼會是十一娘?”眼看著十一娘面白唇青,已是出氣多入氣少,知道不妙,忙回身問道:“可有傷藥?”

“有。”範目忙從地上爬起來,從案几上抱過來一大堆瓶瓶罐罐,“這些都是找醫官要地,都是好藥。我剛剛已經給她灌過一些內服的藥了。”

“瓊瑩,去找熱水,淨布,再去找些酒來。”我一邊解開十一娘地衣服,一邊連聲吩咐。

範目在一旁連聲道:“有有有,都備在外面,就是我們一營都是大男人,不好動手。

”說罷,不待瓊瑩出去,已經閃出帳外,片刻間就端著一大陶盆熱水,胳膊上還搭著一大堆淨布,手指頭上還勾著一個酒壺。

我雖不是醫道中人,但治療外傷還是看軍中醫官們做過,將酒與熱水相兌,以淨布蘸試清潔傷口,然後再敷以傷藥,最後包紮。

但當我解開十一孃的內衣時,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氣,除了四五處小傷口外,還有一道巨大的傷口橫貫十一孃的腹部,皮肉翻卷,部分深透的地方似乎已經隱隱可見內臟了。

在這個時代,這種傷勢足以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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