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猜疑

呂漢·夢東園·2,835·2026/3/24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猜疑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猜疑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向項羽發起進攻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開端。 原本不想理會進軍彭城之事,但聽軍中傳說劉邦打算封魏王豹為大將軍,總領討伐大軍時,我還是忍不住大吃了一驚。 魏王豹雖是魏國王室嫡系後裔,但他資質平平,且性情粗魯狡詐,好大喜功,哪裡能承擔得了討伐項羽的大任。 就這麼一群亂軍,若是由韓信來帶,我倒還對前程有幾分信心,交給魏王豹豈不是自尋死路。 我躊躇再三,雖然和劉邦這些天都沒說過什麼話,但關鍵時侯還得提醒提醒他,免得他過於春風得意昏了頭,連自己有幾兩重都稱不出來。 要知道對手可是項羽,生平未嘗一敗的西楚霸王,就算劉邦自己親自上場也都未必能有一分勝算,何況是魏王豹這個根本毫無戰績可言的傢伙。 不管我和劉邦之間有多少矛盾,就目前而言,我和他的前程是聯繫在一起的,劉邦垮了,身為敗軍之將家屬的我同樣也沒有好下場。 帶著瓊英來到劉邦的中軍帳前,帳前親衛忙俯身施禮,但眼神中顯然有一絲詫異。 也是,自出蜀入關以來,我雖一直隨軍,卻只待在自己的營帳之中,從未到中軍主帳裡來過。這裡畢竟是男人的世界,我一個女子站在這裡,尤顯得突兀。 “啟稟王后,漢王正與陳大人商議軍務,容小的進去通稟一聲。”那親衛恭敬的道。 我微微點頭,看著那親衛轉身進了營帳。為了安頓好這五十多萬的軍隊,劉邦這些日子想必是忙得快要瘋了,帳裡一刻也沒斷過前來請示彙報的人。 我想進去和他說句話也得事先清場,把閒雜人等請走再說。 走進營帳,一眼便看見劉邦右手撐著額頭跪坐在正中的案几後。陳平則侍立在帳中,見我進來,眼神莫測的看了看我,俯身施禮道:“小臣告退。” 劉邦頭也沒抬,只是唔了一聲,陳平便不再說話,悄悄地退了出去。 帳裡一片寂靜。 我看著劉邦,突然發現他地兩鬢星星點點冒出了不少白頭髮。他大我很多。 這點我一開始就清楚,但嫁他的時候,劉邦畢竟還沒到四十,還算得上是壯年,所以印象中劉邦雖然不年青不英俊,但和“老”這個字還是搭不上邊。 直到今天看到他的白頭,才突然想到,秀兒都快十歲了。劉邦,他也老了。 想到這裡,心裡不禁一軟,終究是夫妻一世,和他鬧什麼呢?算起來。劉邦活在世上的時間也不多了吧。 劉邦抬起頭,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原本還有些贅肉的腮幫也陷了進去,顯出了高高的顴骨。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道:“有事?” 雖是打算好言好語和他緩和一下關係,但看著他淡漠的神氣,心裡就是一冷,道:“妾身聽說夫君打算請魏王當此次伐楚地領兵大將軍?” 劉邦直起腰身,向後微微靠了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方道:“不錯。莫非夫人有什麼想法?” “為什麼不用韓信?”我乾脆直截了當地問道。 “他?”劉邦依舊沒什麼表情地道:“韓將軍和夫人的侍婢走得很近啊。看來喜事將近,恐怕不適合在這個時候領兵出征吧。” 憑心而論,我提出韓信絕對沒有一點私心。從一開始,我就沒把韓信看作是自己的嫡系,相反對他還很有戒心。 可就伐楚這件事來說,整個洛陽,算上所有諸侯王和他們的手下,沒有一個人能比韓信更有資格坐上大將軍這個位置。有韓信。漢軍或許還有一線勝機。 沒有韓信,劉邦必敗無疑。但聽著劉邦說話的口氣。裡面總似含著若有若無的異味,讓人悶著一口氣卻吐不出來。 以前的劉邦若是生起氣來,會嗓門很大地罵人,而不像現在這樣客客氣氣,卻陰氣森森的說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在意劉邦說的話,道:“大事為先,韓將軍應該不會在意的。” “夫人這倒可以放心,韓將軍嘛,我另有軍務給他,”劉邦淡淡地道:“大軍離開洛陽之後,關中空虛,需得大將鎮守,以防楚軍偷襲。韓將軍正可擔此重任。” 將韓信留在洛陽,說白了還是不想讓他重新掌握軍權。 我不知道劉邦為什麼對韓信這麼忌憚,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和瓊英地關係?我輕輕嘆了口氣,道:“夫君,你就這麼信得過魏王?” 劉邦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道:“魏豹,他也算是我的兄弟。” “他是你兄弟,所以你寧可信他,也不信我。”我看著劉邦,有些心灰意冷。 若說的是蕭何、曹參,我也認了,魏豹算他什麼兄弟,不過是因利而趨合在一起罷了,這種人也值得稱是兄弟?我是他結髮近十年的妻子,但現在地劉邦顯然寧願相信魏豹,也不信我。 “我沒有信過你嗎?”劉邦起身走到我身前,滿是疲意的眼睛俯視著我,“當日武關之下,夫人你說要混入咸陽攪亂時局,我信沒信你?可是,夫人你那些日子究竟在咸陽做了些什麼,只怕自己也不好意思說吧。 ” 我一震,被劉邦迫得近了,不禁後退了兩步,失聲道:“你什麼意思?”剛說出這句話,心中突然明白了過來,不禁湧起一陣驚怒。 劉邦是在疑我當日是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去了咸陽,而在咸陽,大概又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我自然是不可能出賣起義軍的,那麼所謂對不起他,且不可告人之事也只有四個字可以解釋:紅杏出牆。 出牆的對象則理所當然是公子子嬰。 他在猜疑我在咸陽之時與子嬰有所苟且,做出了見不得人的醜事。 也是,我被困子嬰府裡二十多日,除了審食其和莫小三,根本沒有人知道我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至於是被困還是心甘情願的留下,那還不是隨我說? 若我們夫妻關係良好,劉邦大約還不至於往這個方面想,但現在我們之間連最可憐地一點信任都蕩然無存,他再想起以前的事時又怎會不作這等猜疑。 可能他還疑心我早年在咸陽的時候就和子嬰有過些什麼,否則為什麼那麼急於趕進咸陽? 但是天地良心,就算我從沒全心全意待他,卻從未有過任何背叛他的念頭,不論是身體還是思想上,我都是清清白白的。 “劉季,你……你怎麼能說得出口!”我氣得手腳冰涼,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也是,現在說這個真是沒意思,人都死了。”劉邦冷笑,“真是可惜啊,那麼年青、漂亮的一個公子哥兒。” 我咬著牙,把衝到喉到幾乎要噴出的一口血強嚥了下去,點頭道:“原來,你心裡一直都懷著這個心思。劉季,你也真夠能忍的。” 回想起來,劉邦和我地關係就是從咸陽開始惡化地。我原以為他是乍見繁華,終於暴露了本性,哪裡想到他心裡還埋著這個念頭。 只要存了這種想法,每見我一面,只怕都會想起一次,都會恨一次,我們還怎麼可能相處得好?只是,我從沒想過他竟是這麼心機深沉的一個人,明明在咸陽地時候就心有猜疑,卻能一直忍到今天才說。 也許是這段時間那些超過一個人體能極限的軍務一齊堆上來,把他最後的一點控制和忍耐力都打得粉碎了,這心思才終於露了出來,否則,我只怕到死都聽不到他說出這些話。 劉邦有些惡意地看著我:“夫人,其實當初我手頭鬆鬆,就是放了他一族人也沒什麼。可是我能放他嗎?你說,我能嗎?” 我閉了閉眼,子嬰,我當初趕到咸陽原以為能救你一命,原來卻是害了你。也許沒有我,劉邦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畢竟他那時還滿心想著在關中留著一個仁善的好名字。 可是,偏偏是因為我,連你們最後一點生機都斷送掉了。 我看向劉邦,慘然一笑,“原來如此。妾身明白了。 ”說罷,轉過身僵硬地向帳外走去,走到帳門前,卻又回過頭,道:“將五十多萬軍隊全部交給你的魏兄弟,夫君真是夠放心的。妾身便等著看夫君和你的魏兄弟如何大勝項羽吧。 ”眼見著劉邦的臉面變了一下,這才冷笑一聲,撩起帳簾大步踏出。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猜疑

第一百七十五章

猜疑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向項羽發起進攻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開端。

原本不想理會進軍彭城之事,但聽軍中傳說劉邦打算封魏王豹為大將軍,總領討伐大軍時,我還是忍不住大吃了一驚。

魏王豹雖是魏國王室嫡系後裔,但他資質平平,且性情粗魯狡詐,好大喜功,哪裡能承擔得了討伐項羽的大任。

就這麼一群亂軍,若是由韓信來帶,我倒還對前程有幾分信心,交給魏王豹豈不是自尋死路。

我躊躇再三,雖然和劉邦這些天都沒說過什麼話,但關鍵時侯還得提醒提醒他,免得他過於春風得意昏了頭,連自己有幾兩重都稱不出來。

要知道對手可是項羽,生平未嘗一敗的西楚霸王,就算劉邦自己親自上場也都未必能有一分勝算,何況是魏王豹這個根本毫無戰績可言的傢伙。

不管我和劉邦之間有多少矛盾,就目前而言,我和他的前程是聯繫在一起的,劉邦垮了,身為敗軍之將家屬的我同樣也沒有好下場。

帶著瓊英來到劉邦的中軍帳前,帳前親衛忙俯身施禮,但眼神中顯然有一絲詫異。

也是,自出蜀入關以來,我雖一直隨軍,卻只待在自己的營帳之中,從未到中軍主帳裡來過。這裡畢竟是男人的世界,我一個女子站在這裡,尤顯得突兀。

“啟稟王后,漢王正與陳大人商議軍務,容小的進去通稟一聲。”那親衛恭敬的道。

我微微點頭,看著那親衛轉身進了營帳。為了安頓好這五十多萬的軍隊,劉邦這些日子想必是忙得快要瘋了,帳裡一刻也沒斷過前來請示彙報的人。

我想進去和他說句話也得事先清場,把閒雜人等請走再說。

走進營帳,一眼便看見劉邦右手撐著額頭跪坐在正中的案几後。陳平則侍立在帳中,見我進來,眼神莫測的看了看我,俯身施禮道:“小臣告退。”

劉邦頭也沒抬,只是唔了一聲,陳平便不再說話,悄悄地退了出去。

帳裡一片寂靜。

我看著劉邦,突然發現他地兩鬢星星點點冒出了不少白頭髮。他大我很多。

這點我一開始就清楚,但嫁他的時候,劉邦畢竟還沒到四十,還算得上是壯年,所以印象中劉邦雖然不年青不英俊,但和“老”這個字還是搭不上邊。

直到今天看到他的白頭,才突然想到,秀兒都快十歲了。劉邦,他也老了。

想到這裡,心裡不禁一軟,終究是夫妻一世,和他鬧什麼呢?算起來。劉邦活在世上的時間也不多了吧。

劉邦抬起頭,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原本還有些贅肉的腮幫也陷了進去,顯出了高高的顴骨。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道:“有事?”

雖是打算好言好語和他緩和一下關係,但看著他淡漠的神氣,心裡就是一冷,道:“妾身聽說夫君打算請魏王當此次伐楚地領兵大將軍?”

劉邦直起腰身,向後微微靠了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方道:“不錯。莫非夫人有什麼想法?”

“為什麼不用韓信?”我乾脆直截了當地問道。

“他?”劉邦依舊沒什麼表情地道:“韓將軍和夫人的侍婢走得很近啊。看來喜事將近,恐怕不適合在這個時候領兵出征吧。”

憑心而論,我提出韓信絕對沒有一點私心。從一開始,我就沒把韓信看作是自己的嫡系,相反對他還很有戒心。

可就伐楚這件事來說,整個洛陽,算上所有諸侯王和他們的手下,沒有一個人能比韓信更有資格坐上大將軍這個位置。有韓信。漢軍或許還有一線勝機。

沒有韓信,劉邦必敗無疑。但聽著劉邦說話的口氣。裡面總似含著若有若無的異味,讓人悶著一口氣卻吐不出來。

以前的劉邦若是生起氣來,會嗓門很大地罵人,而不像現在這樣客客氣氣,卻陰氣森森的說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在意劉邦說的話,道:“大事為先,韓將軍應該不會在意的。”

“夫人這倒可以放心,韓將軍嘛,我另有軍務給他,”劉邦淡淡地道:“大軍離開洛陽之後,關中空虛,需得大將鎮守,以防楚軍偷襲。韓將軍正可擔此重任。”

將韓信留在洛陽,說白了還是不想讓他重新掌握軍權。

我不知道劉邦為什麼對韓信這麼忌憚,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和瓊英地關係?我輕輕嘆了口氣,道:“夫君,你就這麼信得過魏王?”

劉邦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道:“魏豹,他也算是我的兄弟。”

“他是你兄弟,所以你寧可信他,也不信我。”我看著劉邦,有些心灰意冷。

若說的是蕭何、曹參,我也認了,魏豹算他什麼兄弟,不過是因利而趨合在一起罷了,這種人也值得稱是兄弟?我是他結髮近十年的妻子,但現在地劉邦顯然寧願相信魏豹,也不信我。

“我沒有信過你嗎?”劉邦起身走到我身前,滿是疲意的眼睛俯視著我,“當日武關之下,夫人你說要混入咸陽攪亂時局,我信沒信你?可是,夫人你那些日子究竟在咸陽做了些什麼,只怕自己也不好意思說吧。

我一震,被劉邦迫得近了,不禁後退了兩步,失聲道:“你什麼意思?”剛說出這句話,心中突然明白了過來,不禁湧起一陣驚怒。

劉邦是在疑我當日是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去了咸陽,而在咸陽,大概又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我自然是不可能出賣起義軍的,那麼所謂對不起他,且不可告人之事也只有四個字可以解釋:紅杏出牆。

出牆的對象則理所當然是公子子嬰。

他在猜疑我在咸陽之時與子嬰有所苟且,做出了見不得人的醜事。

也是,我被困子嬰府裡二十多日,除了審食其和莫小三,根本沒有人知道我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至於是被困還是心甘情願的留下,那還不是隨我說?

若我們夫妻關係良好,劉邦大約還不至於往這個方面想,但現在我們之間連最可憐地一點信任都蕩然無存,他再想起以前的事時又怎會不作這等猜疑。

可能他還疑心我早年在咸陽的時候就和子嬰有過些什麼,否則為什麼那麼急於趕進咸陽?

但是天地良心,就算我從沒全心全意待他,卻從未有過任何背叛他的念頭,不論是身體還是思想上,我都是清清白白的。

“劉季,你……你怎麼能說得出口!”我氣得手腳冰涼,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也是,現在說這個真是沒意思,人都死了。”劉邦冷笑,“真是可惜啊,那麼年青、漂亮的一個公子哥兒。”

我咬著牙,把衝到喉到幾乎要噴出的一口血強嚥了下去,點頭道:“原來,你心裡一直都懷著這個心思。劉季,你也真夠能忍的。”

回想起來,劉邦和我地關係就是從咸陽開始惡化地。我原以為他是乍見繁華,終於暴露了本性,哪裡想到他心裡還埋著這個念頭。

只要存了這種想法,每見我一面,只怕都會想起一次,都會恨一次,我們還怎麼可能相處得好?只是,我從沒想過他竟是這麼心機深沉的一個人,明明在咸陽地時候就心有猜疑,卻能一直忍到今天才說。

也許是這段時間那些超過一個人體能極限的軍務一齊堆上來,把他最後的一點控制和忍耐力都打得粉碎了,這心思才終於露了出來,否則,我只怕到死都聽不到他說出這些話。

劉邦有些惡意地看著我:“夫人,其實當初我手頭鬆鬆,就是放了他一族人也沒什麼。可是我能放他嗎?你說,我能嗎?”

我閉了閉眼,子嬰,我當初趕到咸陽原以為能救你一命,原來卻是害了你。也許沒有我,劉邦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畢竟他那時還滿心想著在關中留著一個仁善的好名字。

可是,偏偏是因為我,連你們最後一點生機都斷送掉了。

我看向劉邦,慘然一笑,“原來如此。妾身明白了。

”說罷,轉過身僵硬地向帳外走去,走到帳門前,卻又回過頭,道:“將五十多萬軍隊全部交給你的魏兄弟,夫君真是夠放心的。妾身便等著看夫君和你的魏兄弟如何大勝項羽吧。

”眼見著劉邦的臉面變了一下,這才冷笑一聲,撩起帳簾大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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