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面對

呂漢·夢東園·2,917·2026/3/24

第二百二十八章 面對 第二百二十八章 面對 張良道:“強敵盡而獵弓藏,這句話並不錯。 可是項羽敗後,難道天下就會從此太平?楚王敗了,可還有齊王、趙王、燕王一大堆的諸候王在那兒,如今漢王勢大,他們不得不暫時依附,可是只要能稍積聚些實力就必然會有人跳出來的。 ”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漢王起兵伐楚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以前楚王是最強大的,自然成為眾矢之的,可如今漢王坐到了楚王的位置上了,他就成了所有諸候王的敵人。 他昨天做的事,別人明天也能做得出來。人的貪慾總無窮盡,雖然成為諸候王已是無比尊貴,可是誰不想嘗試一下成為皇帝的感覺。 他們手中同樣有土地,有生民,只要有機會,只要能找到藉口,只要敢動手,這一切都並不遙遠。” “所以就算這次漢王能把項羽趕盡殺絕,也不過是另一段綿延不絕的戰爭開始而已。只要外敵一日不除,他就不可能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 ”張良異常冷靜的說道。看來今天的軍議已經把追擊項羽的計劃定了下來,否則他也不會說出趕盡殺絕這四個字。 “可是天下總有安定的一日,到那時我又將何去何從?”我看著他,問道。 “漢王的年歲已經不小了。”張良目光微垂,只微然一笑。 我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劉邦的歲數已大。等到他把外面的一切都搞定的時候,只會比現在更老。一個老人,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那個精力去做那麼大的動作。 人都一樣,拿刀砍別人很容易,從自己身上割肉卻無比艱難,何況呂家如今已絕不止是一小塊肉那麼簡單,真要生生割下來。那可是要傷筋動骨的。 所以劉邦如果還想把一個太太平平的天下交給他地兒子繼承,那麼就不可能在自己的垂暮之年還把大漢的政局弄得支離破碎。 也就是說,他已經不可能向呂家下手,而幫我的,正是時間。 ………… 離開張府時天邊夕陽西沉,不經意間竟然和他整整談了一個下午。張良將我送出府來,立在那裡看著我登上馬車,眼裡含著溫和的笑意。 “師兄。”我在馬車上坐定,卻又撩起車簾微微探出頭去注視著他:“為什麼你肯這麼幫我。你……就不怕我將來成為國之妖孽?” 他笑容微頓,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道:“有你這句師兄就夠了。至於將來……那麼遙遠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了。 ”我不再說話,緩緩放下車簾,耳邊木輪轆轆作響,馭手已經催馬前行。過得片刻回頭再看。隔著車簾只能見到影影綽綽看著一個人影負手佇立在大門之前。 其實回滎陽之前,我雖然想著要為秀兒和如意在漢宮中立下腳跟,但心裡一直沒有章法,也不知道具體該怎樣去做,直到剛剛和張良的一席深談才豁然明朗起來。 這麼多年來。隨著劉邦地地位步步上升,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也越發的不平衡起來。剛剛從沛縣出兵的時候,彼此地位尚屬平等,甚至我偶爾還能使點小性子。 等到他做了武安候。一路率兵西進,我不得不易裝屈身在他的帳下充一個小小的參謀時,平衡就已經被打破。 再以後,他做了漢王,娶妾納姬,我卻只能步步退卻,一個女人的劣勢表露無疑。直到如今,他將要開國之君。而我卻不得不和張良商量著自保之途。 這世事於我,還真不是一般的殘酷。 可是當前最重要地是面對現實。 曾經想過與劉邦合作,現在想來,何等的可笑。除了點似有又無的預知,我哪有什麼資本能與堂堂漢高祖劉邦合作。 腦子裡擺脫不了男女平等的觀念,卻不醒悟這是兩千年前。在這個時代。一個女人,年青時憑的是姿色,歲數大了靠兒女。和自己地見識能力完全沒有關係。 我大概算不上年青了。至於兒女,他們的未來還要靠我去掙呢。現在哪裡指望得上。 靠在車壁上,苦澀的笑了一下,即使現實無比冷酷也還要鼓起全部勇氣去面對,這可能是我到這個世界領悟最深刻的一點。 現實是,為了我和孩子們不至於有一個更加悽慘地未來,我必須要能夠代替張良成為劉邦不可或缺的臂膀,或者是統治天下武器之一。 否則還能怎樣,靠在後宮裡與那個年齡堪堪做劉邦女兒的嬌媚戚姬以及一大堆女人爭寵來生存嗎,那正是自己最弱的一項呢,何況我雖然在掙扎求存,但至少還有驕傲。 放棄一切尊嚴和堅持只為了乞求一個男人的些微愛意,我做不到。 因為我呂雉,就算是被逼到絕地,在最後一刻也會昂著頭面對死亡。 “人世間有些事情是註定無法逃避的。”我默默的想著。 ………… 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春月和幾個婢女忙著替我寬去外袍,淨面漱口奉上晚膳。一名婢女稟道:“回王后娘娘,宦者令黃大人親自來過兩次,不知娘娘要不要見他。” 我瞟了一眼窗外,已是夜色如墨,這當口見一個外臣總是不妥,剛剛回來,可不能給人抓到把柄,搖頭道:“算了,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明天再見吧。 ”又問道:“漢王今晚歇在哪裡?” 那婢女有點忐忑地看了我一眼,道:“趙夫人立的規矩,不論漢王宿在哪裡,前殿都要派人提前通知的,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大概是……” 我皺了皺眉,道:“我問的是漢王歇在哪裡?” “婢子不知。”她垂下了頭。 我嘆了口氣,道:“行了,你們下去吧,用不著伺候了。”這幾個女孩子都是被臨時指派來的,說不清是些什麼人的心腹,可說到底也是受人差使,犯不著和她們置氣。 一夜無語。 次日一早起身漱洗用膳過後,便有婢女過來稟報:“回王后娘娘,黃大人在外面候見。 ”來得倒早,想必是昨日我在外面待了一天,讓這個黃大人愣是沒找到機會,所以今天才一早就趕了過來。 不過多,宦者令黃大人便小快步走了進來。這人看上去十分瘦黃,臉上一絲血色也無,倒像是大病初癒的模樣。進了廳堂忙伏地作禮,道:“微臣見過王后娘娘。” “黃大人請坐。”我點頭道。 “是。”他諾了一聲,在下首位置跪坐下去,陪笑解釋道:“回娘娘,微臣掭居宦者令之職,原本前日王后回宮時就該前來拜見的,只是幾次都湊得不甚巧……” “無妨。”我微笑道:“不過你來了也好,我正有事要問你呢。這宮裡地人手可是由你調度地?” “正是微臣。”他俯身喏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以前有幾個貼身服侍我的丫頭在彭城之戰中失散了。聽說她們已經平安逃回了滎陽,後來隨太子回了關中。 可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就想請黃大人替我把她們幾個調回來。”我道。身邊沒有自己地心腹總是麻煩事,一些私密的事做起來都頗多顧忌。 略想了想,又道:“別人倒也罷了,有一對姐妹叫瓊英和瓊瑩跟我最久,實在是有點想念呢。” “是。”黃大人喏道,突然怔了一下,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娘娘說的可是瓊英姑娘?啟稟王后,她如今已是齊王后了,一直跟隨在齊王身邊。微臣……這個微臣……” “齊王?”我有點詫異。 “原來娘娘還不知道,現在的齊王就是以前的韓大將軍。”黃大人忙解釋道。 韓信,原來他做了齊王。凝神一想,似乎是有這一回事。印象裡劉邦有一回實在是敗得太慘,急著要韓信帶兵過來救命,結果韓信回信請求封他為假齊王。 劉邦氣得臉都紫了,剛要發火,下面張良和陳平就一人給了他一腳。他一個激靈,立馬改口說假齊王有什麼好做,要做就做真的,結果韓信就從此做了齊王。 不管他們男人之間怎麼樣,瓊英與韓信兩人之間總是有情的,現在嫁了自己心上人,算是得償所願。何況我原本也答應過她的,如今也不算失言。 這是我回漢營來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不由得點頭道:“是嗎?她如今身份不同了,自然不便再來伺候我。那就請黃大人把餘下的人接過來吧。” “是。”他喏了一聲。 “還有,”我沉吟了一下,道:“戚夫人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我前夜過去,見婢女們端著的木盆裡盡是血水,甚至可怕。內庭的醫官也該歸你管吧,到底怎麼說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面對

第二百二十八章

面對

張良道:“強敵盡而獵弓藏,這句話並不錯。

可是項羽敗後,難道天下就會從此太平?楚王敗了,可還有齊王、趙王、燕王一大堆的諸候王在那兒,如今漢王勢大,他們不得不暫時依附,可是只要能稍積聚些實力就必然會有人跳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漢王起兵伐楚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以前楚王是最強大的,自然成為眾矢之的,可如今漢王坐到了楚王的位置上了,他就成了所有諸候王的敵人。

他昨天做的事,別人明天也能做得出來。人的貪慾總無窮盡,雖然成為諸候王已是無比尊貴,可是誰不想嘗試一下成為皇帝的感覺。

他們手中同樣有土地,有生民,只要有機會,只要能找到藉口,只要敢動手,這一切都並不遙遠。”

“所以就算這次漢王能把項羽趕盡殺絕,也不過是另一段綿延不絕的戰爭開始而已。只要外敵一日不除,他就不可能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

”張良異常冷靜的說道。看來今天的軍議已經把追擊項羽的計劃定了下來,否則他也不會說出趕盡殺絕這四個字。

“可是天下總有安定的一日,到那時我又將何去何從?”我看著他,問道。

“漢王的年歲已經不小了。”張良目光微垂,只微然一笑。

我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劉邦的歲數已大。等到他把外面的一切都搞定的時候,只會比現在更老。一個老人,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那個精力去做那麼大的動作。

人都一樣,拿刀砍別人很容易,從自己身上割肉卻無比艱難,何況呂家如今已絕不止是一小塊肉那麼簡單,真要生生割下來。那可是要傷筋動骨的。

所以劉邦如果還想把一個太太平平的天下交給他地兒子繼承,那麼就不可能在自己的垂暮之年還把大漢的政局弄得支離破碎。

也就是說,他已經不可能向呂家下手,而幫我的,正是時間。

…………

離開張府時天邊夕陽西沉,不經意間竟然和他整整談了一個下午。張良將我送出府來,立在那裡看著我登上馬車,眼裡含著溫和的笑意。

“師兄。”我在馬車上坐定,卻又撩起車簾微微探出頭去注視著他:“為什麼你肯這麼幫我。你……就不怕我將來成為國之妖孽?”

他笑容微頓,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道:“有你這句師兄就夠了。至於將來……那麼遙遠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了。

”我不再說話,緩緩放下車簾,耳邊木輪轆轆作響,馭手已經催馬前行。過得片刻回頭再看。隔著車簾只能見到影影綽綽看著一個人影負手佇立在大門之前。

其實回滎陽之前,我雖然想著要為秀兒和如意在漢宮中立下腳跟,但心裡一直沒有章法,也不知道具體該怎樣去做,直到剛剛和張良的一席深談才豁然明朗起來。

這麼多年來。隨著劉邦地地位步步上升,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也越發的不平衡起來。剛剛從沛縣出兵的時候,彼此地位尚屬平等,甚至我偶爾還能使點小性子。

等到他做了武安候。一路率兵西進,我不得不易裝屈身在他的帳下充一個小小的參謀時,平衡就已經被打破。

再以後,他做了漢王,娶妾納姬,我卻只能步步退卻,一個女人的劣勢表露無疑。直到如今,他將要開國之君。而我卻不得不和張良商量著自保之途。

這世事於我,還真不是一般的殘酷。

可是當前最重要地是面對現實。

曾經想過與劉邦合作,現在想來,何等的可笑。除了點似有又無的預知,我哪有什麼資本能與堂堂漢高祖劉邦合作。

腦子裡擺脫不了男女平等的觀念,卻不醒悟這是兩千年前。在這個時代。一個女人,年青時憑的是姿色,歲數大了靠兒女。和自己地見識能力完全沒有關係。

我大概算不上年青了。至於兒女,他們的未來還要靠我去掙呢。現在哪裡指望得上。

靠在車壁上,苦澀的笑了一下,即使現實無比冷酷也還要鼓起全部勇氣去面對,這可能是我到這個世界領悟最深刻的一點。

現實是,為了我和孩子們不至於有一個更加悽慘地未來,我必須要能夠代替張良成為劉邦不可或缺的臂膀,或者是統治天下武器之一。

否則還能怎樣,靠在後宮裡與那個年齡堪堪做劉邦女兒的嬌媚戚姬以及一大堆女人爭寵來生存嗎,那正是自己最弱的一項呢,何況我雖然在掙扎求存,但至少還有驕傲。

放棄一切尊嚴和堅持只為了乞求一個男人的些微愛意,我做不到。

因為我呂雉,就算是被逼到絕地,在最後一刻也會昂著頭面對死亡。

“人世間有些事情是註定無法逃避的。”我默默的想著。

…………

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春月和幾個婢女忙著替我寬去外袍,淨面漱口奉上晚膳。一名婢女稟道:“回王后娘娘,宦者令黃大人親自來過兩次,不知娘娘要不要見他。”

我瞟了一眼窗外,已是夜色如墨,這當口見一個外臣總是不妥,剛剛回來,可不能給人抓到把柄,搖頭道:“算了,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明天再見吧。

”又問道:“漢王今晚歇在哪裡?”

那婢女有點忐忑地看了我一眼,道:“趙夫人立的規矩,不論漢王宿在哪裡,前殿都要派人提前通知的,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大概是……”

我皺了皺眉,道:“我問的是漢王歇在哪裡?”

“婢子不知。”她垂下了頭。

我嘆了口氣,道:“行了,你們下去吧,用不著伺候了。”這幾個女孩子都是被臨時指派來的,說不清是些什麼人的心腹,可說到底也是受人差使,犯不著和她們置氣。

一夜無語。

次日一早起身漱洗用膳過後,便有婢女過來稟報:“回王后娘娘,黃大人在外面候見。

”來得倒早,想必是昨日我在外面待了一天,讓這個黃大人愣是沒找到機會,所以今天才一早就趕了過來。

不過多,宦者令黃大人便小快步走了進來。這人看上去十分瘦黃,臉上一絲血色也無,倒像是大病初癒的模樣。進了廳堂忙伏地作禮,道:“微臣見過王后娘娘。”

“黃大人請坐。”我點頭道。

“是。”他諾了一聲,在下首位置跪坐下去,陪笑解釋道:“回娘娘,微臣掭居宦者令之職,原本前日王后回宮時就該前來拜見的,只是幾次都湊得不甚巧……”

“無妨。”我微笑道:“不過你來了也好,我正有事要問你呢。這宮裡地人手可是由你調度地?”

“正是微臣。”他俯身喏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以前有幾個貼身服侍我的丫頭在彭城之戰中失散了。聽說她們已經平安逃回了滎陽,後來隨太子回了關中。

可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就想請黃大人替我把她們幾個調回來。”我道。身邊沒有自己地心腹總是麻煩事,一些私密的事做起來都頗多顧忌。

略想了想,又道:“別人倒也罷了,有一對姐妹叫瓊英和瓊瑩跟我最久,實在是有點想念呢。”

“是。”黃大人喏道,突然怔了一下,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娘娘說的可是瓊英姑娘?啟稟王后,她如今已是齊王后了,一直跟隨在齊王身邊。微臣……這個微臣……”

“齊王?”我有點詫異。

“原來娘娘還不知道,現在的齊王就是以前的韓大將軍。”黃大人忙解釋道。

韓信,原來他做了齊王。凝神一想,似乎是有這一回事。印象裡劉邦有一回實在是敗得太慘,急著要韓信帶兵過來救命,結果韓信回信請求封他為假齊王。

劉邦氣得臉都紫了,剛要發火,下面張良和陳平就一人給了他一腳。他一個激靈,立馬改口說假齊王有什麼好做,要做就做真的,結果韓信就從此做了齊王。

不管他們男人之間怎麼樣,瓊英與韓信兩人之間總是有情的,現在嫁了自己心上人,算是得償所願。何況我原本也答應過她的,如今也不算失言。

這是我回漢營來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不由得點頭道:“是嗎?她如今身份不同了,自然不便再來伺候我。那就請黃大人把餘下的人接過來吧。”

“是。”他喏了一聲。

“還有,”我沉吟了一下,道:“戚夫人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我前夜過去,見婢女們端著的木盆裡盡是血水,甚至可怕。內庭的醫官也該歸你管吧,到底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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