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腰帶

呂漢·夢東園·2,885·2026/3/24

第二百三十一章 腰帶 第二百三十一章 腰帶 “妹子……”呂澤想是見我發怔,聲音放得大了一點。 “噢,”我醒過來,卻不想和呂澤再談關於審食其的事,隨口道:“對了大哥,和項羽的這仗究竟該怎麼打,漢王可和你們說過了?”呂澤如今算是高級將領,核心層的成員,所以這些軍事機密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而我困居後宮,身邊沒一個親信的人,審食其又在呂澤的府上,輕易不便進宮,所以這幾日竟什麼消息也不清楚。 “沒說得太細,不過打是肯定的。”呂澤道。 “韓將軍……嗯,應該是齊王什麼時候到滎陽來?”我問道。 呂澤有些詫異,“沒聽說齊王要來啊?” “什麼?”我睜大了眼睛。 韓信不來?難道歷史上的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竟然不是韓信指揮的? 想來也是,韓信現今佔據齊地,威名絲毫不低於項羽和劉邦,隱隱已有鼎足三分之勢。只是此時楚漢兩軍廝拼得正激烈,誰也顧不上他,只能任其在一方坐大。 現在成皋之戰已到了最後關頭,只要能把項羽收拾掉,天下就拿下了三分之二,這時候韓信再強,也沒辦法再與劉邦抗衡了。 想必劉邦正是想獨吞滅楚之後的這塊大蛋糕,才刻意沒有拉上韓信一起動手的。 突然遍體生寒,不會是因為自己的穿越而影響了歷史,竟使得垓下之戰發生了改變吧?如果沒有韓信,這一仗還有可能打羸嗎?如果不能打贏,讓項羽有了喘息之機,將來還會有四百年的大漢朝嗎?如果沒有大漢朝,我的未來又會如何? “怎麼?”呂澤見我臉色不對,忙問了一句。 “沒什麼。”我輕輕搖頭:“只是有點擔心。”又道:“大哥。 你此次隨漢王出軍,儘可能不要遠離漢王,就算戰事順利,也不要去貪功,若戰事不順,不惜一切也要保護漢王安全返回來。” 呂澤動容:“妹子看出哪裡不太妥。” “一時也說不清,總感覺沒這麼一帆風順。”我嘆道:“大哥,呂劉兩家現在密不可分。漢王若敗,只怕遍天下都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現在的局勢之下。 合則兩利,至於以後的事,只能以後再考慮了。” ………… 月餘之後,楚漢和議終於將在鴻溝達成。 再過十數日,便是秦歷新年。前幾年一直打來打去沒個消停,誰也沒心思想這個。 如今楚漢議和,雖然漢營地核心層都知道所謂和議不過是個假像,但在普通士卒和百姓的眼裡。似乎天下太平已在眼前,所以民間過年的氣氛顯得格外熱烈。 而劉邦也有心掩飾他即將到來的出兵行動,暗中加緊備戰的同時,明裡卻大張旗鼓的準備,很有大肆慶祝的意思。 而我除了忙著年前的各色事項之外。還額外多了一件,那就是給審食其辦喜事。 呂淑和另兩個孩子呂默、呂言在我宮裡住了十餘日,細心看下來,三個都不錯。行事相當穩重。而性情方面,似乎呂淑更加柔順一點。 聽說她父親早亡,而母親一直臥病在床,所以脾氣相當不好,若不是她這般溫柔堅韌,恐怕連三天都過不下去了。 所以可以看出,這次大哥呂澤為審食其尋找妻室還是花了很多地心思的,呂默、呂言是近支。原本走動得就多,知根知底,而這呂淑也是細細打聽過,才挑了過來。 她們母女一直是遊離在呂氏家族外圍的邊緣人,在所有人的忽視中勉強度日。家境敗落如此,呂淑就算嫁人,也不可能有太好的對象,通常不過是貧寒操勞的渡過一生。 所以對於呂淑來說。這也算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遇。不僅從此解決了家中的生計問題,而且重新走進了呂氏家族地核心層。 就從這一點來說,連許多男子都還在努力,她一個不能進入宗祠的弱女子卻輕易就辦到了。 因此,當我在言語中稍加試探之後,她立刻同樣以一種不露痕跡的的姿態表示了自己對一切安排的順從。 也是一個聰明過人地女子。 看著她,我不禁會想起審食其過世的妻子、自小到大就侍候在我身邊的紅玉。他們兩人是在我出嫁之前匆匆結合的,所以我始終不清楚紅玉是不是愛著審食其。 應該是愛著地吧,因為每次她看見審食其的眼神都會格外溫柔,只是那時我並沒有在意。 而審食其呢,他心裡是不是也愛著紅玉? 白日忙著事務,晚上卻漸漸多了失眠盜汗的毛病。師兄張良專程來替我看過脈,卻也沒說什麼。他從師傅那裡已經知道了我身體的情況,清楚這是衰弱的開始。 沒有師傅在身旁時時護持,我將就這麼衰弱下去,直到油盡燈枯。 張良看完脈後開了一副方子,讓人去抓,才輕輕地說了一句:“師傅給你的金丹,能不用還是別用。那東西……”然後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劉邦自然第一時間知道了我身體的情況,來看我時,眼裡少有的多了一絲愧意。 嫁給他時,我雖不算強壯,總還是健康地,如今弄成這樣,當然與這連年的奔波、傷創以及苦役大有關係。 他心裡清楚,所以每隔數日必來我這裡歇上一宿,卻並不談前方的軍政之事,只是閒話些家常而已。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是在表示一種不衰竭的寵幸,表示還沒有因為媵妾眾多便忘記了糟糠之妻。 但劉邦卻不知道,同床異夢同樣是一種折磨,每一次他宿在我的房裡,我都徹底無法入眠,每每都是睜著眼睛一直看著窗欞外的夜幕被清晨的霞光一點點洗去。 ………… 喜事地日期選在了年前。 審食其在漢營待地時間長了,雖然沒有實職,但階位高些的將領差不多都認得他,見了面都客客氣氣,至於心裡是怎麼想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次他辦喜事,有劉邦和我出面,又有張良和呂澤、灌嬰等謀臣大將們的力頂,所以婚禮那日,差不多的將官都攜禮到場,場面極是熱鬧。 直到那日,我才又一次見到了審食其。他穿著一身紅袍,簪冠束髮,站在人群中極是搶眼。 只是人彷彿又瘦了一點,臉上沒有多少血色,在那身紅袍的映襯之下,反而顯得有些憔悴。 新娘未到之前,劉邦和我以及樊噲、灌嬰等一些老朋友先在後堂見了他。劉邦顯得很高興,把帶來的東西賞了下去,然後就和幾個老兄弟一起吵著待會兒要鬧洞房。 他如今身份尊貴,雖然還不算太重視禮數,但像今天這樣和老兄弟們不分你我的混在一起還是少見。所以一幫人也忙著湊趣,圍著審食其笑鬧成一團。 審食其只是溫和的含著笑,並不多說話,由得他們笑謔,只是眼神瞟到劉邦賞下的物件時才微微怔了一下。 放在一堆物品的最邊上有一根並不顯眼的螭頭玉扣錦質黑色腰帶,緊貼著玉扣的地方,繡著一個小小的“葉”子。 若不細看,不過一個無謂的花紋而已,只有審食其才明白,有這個“葉”字的腰帶應該是出自我的手。 是的,這根腰帶是我這些天失眠後的成果。夜裡輾轉反側,倒不如起身做些手工。 我原是不喜歡這些針線之類的東西的,在那一世從來都是買的成衣,到了這個時代,總算是個小姐身份,這些小活計都被身邊侍應的女婢代勞,所以長到這麼大,也沒摸過幾次針線。 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想親手做點什麼東西給他。以我笨拙的手工,拆了縫,縫了拆,直花了十多個晚上,才把這根腰帶給做出來。 又藉著查看禮物的機會,悄悄和其中的一條腰帶給互換了。 審食其只是凝神了短短一瞬,便若無其事的抬起頭,目光不經意的掃過了我。 我卻只微側著頭,替劉邦的盞中添了點熱湯水。 吉時到,新娘已到門前。一夥人轟鬧著簇擁審食其到了大門外,頓時變得寂靜的後堂裡只剩下我和劉邦。 劉邦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了下去。“食其成親,是件好事。”他淡淡地道。 “嗯。”我應了一聲。 “聽說你讓人把他安排到灌嬰的手下了?”他問道。 “是。”我道,倒也不奇怪他會知道這件事。 “也好。如今後宮都是女人,食其也不方便再跟在你身邊,在軍中找個差使,也是應當。”他回過頭來靜靜的看著我。 “是啊。”我溫柔地笑了一下,“妾身正是這麼想的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腰帶

第二百三十一章

腰帶

“妹子……”呂澤想是見我發怔,聲音放得大了一點。

“噢,”我醒過來,卻不想和呂澤再談關於審食其的事,隨口道:“對了大哥,和項羽的這仗究竟該怎麼打,漢王可和你們說過了?”呂澤如今算是高級將領,核心層的成員,所以這些軍事機密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而我困居後宮,身邊沒一個親信的人,審食其又在呂澤的府上,輕易不便進宮,所以這幾日竟什麼消息也不清楚。

“沒說得太細,不過打是肯定的。”呂澤道。

“韓將軍……嗯,應該是齊王什麼時候到滎陽來?”我問道。

呂澤有些詫異,“沒聽說齊王要來啊?”

“什麼?”我睜大了眼睛。

韓信不來?難道歷史上的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竟然不是韓信指揮的?

想來也是,韓信現今佔據齊地,威名絲毫不低於項羽和劉邦,隱隱已有鼎足三分之勢。只是此時楚漢兩軍廝拼得正激烈,誰也顧不上他,只能任其在一方坐大。

現在成皋之戰已到了最後關頭,只要能把項羽收拾掉,天下就拿下了三分之二,這時候韓信再強,也沒辦法再與劉邦抗衡了。

想必劉邦正是想獨吞滅楚之後的這塊大蛋糕,才刻意沒有拉上韓信一起動手的。

突然遍體生寒,不會是因為自己的穿越而影響了歷史,竟使得垓下之戰發生了改變吧?如果沒有韓信,這一仗還有可能打羸嗎?如果不能打贏,讓項羽有了喘息之機,將來還會有四百年的大漢朝嗎?如果沒有大漢朝,我的未來又會如何?

“怎麼?”呂澤見我臉色不對,忙問了一句。

“沒什麼。”我輕輕搖頭:“只是有點擔心。”又道:“大哥。

你此次隨漢王出軍,儘可能不要遠離漢王,就算戰事順利,也不要去貪功,若戰事不順,不惜一切也要保護漢王安全返回來。”

呂澤動容:“妹子看出哪裡不太妥。”

“一時也說不清,總感覺沒這麼一帆風順。”我嘆道:“大哥,呂劉兩家現在密不可分。漢王若敗,只怕遍天下都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現在的局勢之下。

合則兩利,至於以後的事,只能以後再考慮了。”

…………

月餘之後,楚漢和議終於將在鴻溝達成。

再過十數日,便是秦歷新年。前幾年一直打來打去沒個消停,誰也沒心思想這個。

如今楚漢議和,雖然漢營地核心層都知道所謂和議不過是個假像,但在普通士卒和百姓的眼裡。似乎天下太平已在眼前,所以民間過年的氣氛顯得格外熱烈。

而劉邦也有心掩飾他即將到來的出兵行動,暗中加緊備戰的同時,明裡卻大張旗鼓的準備,很有大肆慶祝的意思。

而我除了忙著年前的各色事項之外。還額外多了一件,那就是給審食其辦喜事。

呂淑和另兩個孩子呂默、呂言在我宮裡住了十餘日,細心看下來,三個都不錯。行事相當穩重。而性情方面,似乎呂淑更加柔順一點。

聽說她父親早亡,而母親一直臥病在床,所以脾氣相當不好,若不是她這般溫柔堅韌,恐怕連三天都過不下去了。

所以可以看出,這次大哥呂澤為審食其尋找妻室還是花了很多地心思的,呂默、呂言是近支。原本走動得就多,知根知底,而這呂淑也是細細打聽過,才挑了過來。

她們母女一直是遊離在呂氏家族外圍的邊緣人,在所有人的忽視中勉強度日。家境敗落如此,呂淑就算嫁人,也不可能有太好的對象,通常不過是貧寒操勞的渡過一生。

所以對於呂淑來說。這也算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遇。不僅從此解決了家中的生計問題,而且重新走進了呂氏家族地核心層。

就從這一點來說,連許多男子都還在努力,她一個不能進入宗祠的弱女子卻輕易就辦到了。

因此,當我在言語中稍加試探之後,她立刻同樣以一種不露痕跡的的姿態表示了自己對一切安排的順從。

也是一個聰明過人地女子。

看著她,我不禁會想起審食其過世的妻子、自小到大就侍候在我身邊的紅玉。他們兩人是在我出嫁之前匆匆結合的,所以我始終不清楚紅玉是不是愛著審食其。

應該是愛著地吧,因為每次她看見審食其的眼神都會格外溫柔,只是那時我並沒有在意。

而審食其呢,他心裡是不是也愛著紅玉?

白日忙著事務,晚上卻漸漸多了失眠盜汗的毛病。師兄張良專程來替我看過脈,卻也沒說什麼。他從師傅那裡已經知道了我身體的情況,清楚這是衰弱的開始。

沒有師傅在身旁時時護持,我將就這麼衰弱下去,直到油盡燈枯。

張良看完脈後開了一副方子,讓人去抓,才輕輕地說了一句:“師傅給你的金丹,能不用還是別用。那東西……”然後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劉邦自然第一時間知道了我身體的情況,來看我時,眼裡少有的多了一絲愧意。

嫁給他時,我雖不算強壯,總還是健康地,如今弄成這樣,當然與這連年的奔波、傷創以及苦役大有關係。

他心裡清楚,所以每隔數日必來我這裡歇上一宿,卻並不談前方的軍政之事,只是閒話些家常而已。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是在表示一種不衰竭的寵幸,表示還沒有因為媵妾眾多便忘記了糟糠之妻。

但劉邦卻不知道,同床異夢同樣是一種折磨,每一次他宿在我的房裡,我都徹底無法入眠,每每都是睜著眼睛一直看著窗欞外的夜幕被清晨的霞光一點點洗去。

…………

喜事地日期選在了年前。

審食其在漢營待地時間長了,雖然沒有實職,但階位高些的將領差不多都認得他,見了面都客客氣氣,至於心裡是怎麼想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次他辦喜事,有劉邦和我出面,又有張良和呂澤、灌嬰等謀臣大將們的力頂,所以婚禮那日,差不多的將官都攜禮到場,場面極是熱鬧。

直到那日,我才又一次見到了審食其。他穿著一身紅袍,簪冠束髮,站在人群中極是搶眼。

只是人彷彿又瘦了一點,臉上沒有多少血色,在那身紅袍的映襯之下,反而顯得有些憔悴。

新娘未到之前,劉邦和我以及樊噲、灌嬰等一些老朋友先在後堂見了他。劉邦顯得很高興,把帶來的東西賞了下去,然後就和幾個老兄弟一起吵著待會兒要鬧洞房。

他如今身份尊貴,雖然還不算太重視禮數,但像今天這樣和老兄弟們不分你我的混在一起還是少見。所以一幫人也忙著湊趣,圍著審食其笑鬧成一團。

審食其只是溫和的含著笑,並不多說話,由得他們笑謔,只是眼神瞟到劉邦賞下的物件時才微微怔了一下。

放在一堆物品的最邊上有一根並不顯眼的螭頭玉扣錦質黑色腰帶,緊貼著玉扣的地方,繡著一個小小的“葉”子。

若不細看,不過一個無謂的花紋而已,只有審食其才明白,有這個“葉”字的腰帶應該是出自我的手。

是的,這根腰帶是我這些天失眠後的成果。夜裡輾轉反側,倒不如起身做些手工。

我原是不喜歡這些針線之類的東西的,在那一世從來都是買的成衣,到了這個時代,總算是個小姐身份,這些小活計都被身邊侍應的女婢代勞,所以長到這麼大,也沒摸過幾次針線。

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只是想親手做點什麼東西給他。以我笨拙的手工,拆了縫,縫了拆,直花了十多個晚上,才把這根腰帶給做出來。

又藉著查看禮物的機會,悄悄和其中的一條腰帶給互換了。

審食其只是凝神了短短一瞬,便若無其事的抬起頭,目光不經意的掃過了我。

我卻只微側著頭,替劉邦的盞中添了點熱湯水。

吉時到,新娘已到門前。一夥人轟鬧著簇擁審食其到了大門外,頓時變得寂靜的後堂裡只剩下我和劉邦。

劉邦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了下去。“食其成親,是件好事。”他淡淡地道。

“嗯。”我應了一聲。

“聽說你讓人把他安排到灌嬰的手下了?”他問道。

“是。”我道,倒也不奇怪他會知道這件事。

“也好。如今後宮都是女人,食其也不方便再跟在你身邊,在軍中找個差使,也是應當。”他回過頭來靜靜的看著我。

“是啊。”我溫柔地笑了一下,“妾身正是這麼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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