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張敖

呂漢·夢東園·2,817·2026/3/24

第二百六十三章 張敖 第二百六十三章 張敖 劉邦微微皺了皺眉,隨即便展顏笑道:“原來是這孩子,讓他進來吧。” “是誰啊?妾身等還是先回避一下吧。”戚姬斜倚在靠枕上,神色有些倦倦的。 “用不著,一個孩子,你們見見也無妨。”劉邦側過頭向我道:“是趙王的公子張敖,可不正說著他家的事呢,倒是來得巧。” “他父親正病著,這時節他一個人跑來做什麼。”我有些疑惑,道:“只怕是趙王有些不好了。” 輦車已經停下,話音未落,只見車簾捲起,一個聲音在車外響起:“小人見過皇上、皇后娘娘。”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白衣少年垂首跪在車外,頂上無冠,白巾束髮。 “起身吧。”劉邦笑道:“上車回話,外面風大,隔著老遠,說話都聽不清楚。” 那少年喏了一聲,起身微彈了一下袍角,上得車來。見車上還有一個戚姬,唬了一下,忙俯身施禮道:“見過皇上,皇后娘娘,娘娘。” 站得近了,才看得清楚,竟是一個絕頂的美少年。年只十四五歲左右,面如敷粉,口若塗朱,兩頰潤紅。 但雙眼明亮,黑眉斜斜的掠起,挑起了一股少年意氣,在俊俏裡摻進了三分的剛強,所以看上去並不顯得多麼陰柔。 回想起生平所見的人物,似乎只有年青時的張良與他有得一比,但張良少年便老成,到底還是少了一份朝氣。 這般一個美少年站在面前,讓車內幾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連旁邊倚在靠枕上的戚姬都下意識的正了正身子。 目光往下,只見他身上一無飾物,唯有腰間繫著一條麻帶。 我和劉邦立刻斂去了笑容。 劉邦沉聲道:“你父王他怎麼樣了?” 那少年撲嗵一聲跪倒。磕首道:“家父已於七日前離世。” 劉邦呆了一下,雖然早已經猜到了,但還是忍不住搖頭嘆道:“張耳兄弟還小我兩歲,怎麼說去就去了呢。” 那少年垂淚道:“家父年來身體便已有些不妥,入秋之後,更是常常咳血不止,雖遍請名醫,病勢卻日漸沉重。至七日前,終於還是……”哽噎著沒有說下去。 “可惜了,可惜了。”劉邦搖頭:“你父王素諳內政,大漢初立,有許多事我尚想倚重於他,哪知道……”又溫言道:“你且起身吧。 想當年你父王和我兄弟相稱,你也算是我的子侄一輩,以後只管把我當作你叔父便是。萬事自有我替你做主。” “謝皇上。”他又重重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 劉邦沉吟了一下道:“你父親只你一個兒子,他這趙王理應由你承襲,可是如今諸候均未封賞,獨封你一人。總歸不妥,還得等到回洛陽之後再正式下旨才行。 你那什麼成都君是楚王項羽當年封的名號,以後就不要再用了。” “是。”張敖忙道。 “我們正往洛陽而去,你看是隨我們同去。還是先回趙國?”劉邦問道。 “回皇上,小人重孝在身,不宜隨行於車隊之中,”張敖低頭道:“父王尚停靈在家,小人打算報訊之後立即回家治喪。” “嗯,百事孝為先,你這般做法也是應當。”劉邦點頭道:“我母親辭世那年,我正在下邳。戰事緊迫竟不能回家,如今回想起來,實是一件至憾之事。 ”說著,他突然側過頭看了看我,然後伸手輕輕在我的手上拍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我現在也是熱孝在身,有些同病相憐。 我向劉邦淡笑了一下,回過頭打量這個白衣少年。 張敖這孩子親自前來報喪,想必也是張耳臨死前地囑託。或者是府中謀士的意見。否則報喪之事只需由一名親近將領前來就可。何必讓張敖放下治喪之事,親自跑一趟。 可見趙國的人對於劉邦還是頗有戒懼的。因為張耳雖然去了。他的一切能否由自己的兒子順利繼承還要看劉邦的意思。 他雖然和劉邦曾有些舊交,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謂舊交其實一錢不值。 他死了,劉邦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把趙國收到自己的手裡,以劉邦現在的地位,根本不可能有人會替他們站出來說句話。 張耳知道自己死得太不是時候,所以只能去搏劉邦還可能存在的同情心。希望他看著一個失去父親、可憐巴巴的孩子迢迢遠路親自來報喪,心有不忍,放他們一馬。 而他揣度得也確實不錯。劉邦剛剛稱帝,心情正是最好的時候,人也自然變得慷慨大方了些,竟是沒多加思索,便承諾了由張敖來繼承他父親的王位。 也許劉邦以後回想起來會後悔,那麼一大塊地方,原本可以抓到自己手裡,結果一句話便歸了別人。 但是君子一言,四馬難追,何況他如今是皇上了,金口玉言,更是反悔不得,所以這個啞巴虧也只能硬生生的吞下去了。 旁觀者清,我雖然心裡明白,但面對著這個少年眼神裡隱約地不安,終於還是沒有說破。 想了一會,道:“趙王既然讓這孩子親來報喪,想必有託孤於皇上的意思,我看,待這孩子守孝滿一年之後,皇上可以把他接到身邊來,延請名師教導,至於趙國政事,自有屬臣打理,待這孩子年長一些之後再令他迴歸封地。 ” 劉邦深深看了我一眼,點頭道:“也好。 ”沉吟了片刻,笑道:“不過他一人待在洛陽也甚是寂寞,這樣吧,待回洛陽之後,我讓英布、臧荼他們也把自己的公子給送來,還有吳芮的孫子,聽說也有十來歲了,再看看別人家還有沒有當齡的孩子,湊在一處,請最好地師傅教導,同食同宿豈不是熱鬧。 我和兄弟們這些年都是這麼著的,可以後各歸了封地,難免就會生分,更何況這幫孩子,只怕彼此連面都沒見過。 以後我們老了,王位都得傳給他們,小時候能多聚聚也好,將來在朝堂上共事也能合得來。” 我微微笑了一下,道:“皇上總是把兄弟情份放在心上的。”心裡卻明白,劉邦便在剛才那一瞬間想到了這個類似“質子”的點子。 把這些王候地子弟都攏在京城自己的手心裡,一來,可以從小給他們洗腦,二來,萬一有哪家當爹的不安份,手裡捏著人質,也算是個籌碼。 這其實也不算是新點子,戰國的時候,多有互換質子的,秦始皇他爹就是質子出身。 若是項羽早想到這個法子,何至於那麼多諸候王一起反他,弄得四面起火,應接不暇。 “那就這麼定了。”劉邦向張敖道:“你先下去歇歇,明日我讓人護送你回趙國,守孝一年之後,再接你過來。在趙國有什麼為難之事,只管送信給我。 你放心,有我當叔叔的在一天,萬事都好說。” “是。謝皇上。”張敖跪下又磕了個頭,俯首道:“小人告退。”恭恭謹謹的退了出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外,戚姬突然噗地笑了一聲,道:“趙王我也見過,肥肥短短的一個人,怎麼竟生出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哥?” 劉邦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這丫頭。” 戚姬瞟了他一眼,直起身道:“可不是嘛,皇后娘娘在這兒作證,我可說得都是實話呢。趙王那麼圓圓胖胖的,和他這兒子有哪一點像了。” 劉邦搖頭笑道:“盡瞎說,人家趙王后是個少見的美人,這孩子像他娘呢。” 我看了看劉邦,沒作聲。 戚姬向劉邦身邊靠了靠,笑道:“皇上,說起來,我還真沒見過這位趙王后呢,聽您這話的意思,您倒是見過?” 劉邦怔了一下,道:“問這個幹什麼。我見過是見過,不過早了,連她長什麼樣子都忘了,只記得模樣還不錯。 ”又一瞪眼,道:“你這丫頭,人家夫君剛死,你沒半點替她傷心的意思,倒惦記起這個。再說,管她是怎樣地美女,如今也老了,還能好看到哪兒去?” 戚姬噘起了嘴:“我就知道,哼,你們男人就是這樣,等我哪天老了,你肯定要找別人去,然後在別地女人面前說我老也老了,還能好看到哪兒去。” 劉邦的表情有一絲尷尬,瞟了我一眼,低聲道:“小懿,又胡說了。” 我淡淡地看著他們,然後把目光移向了車外。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張敖

第二百六十三章

張敖

劉邦微微皺了皺眉,隨即便展顏笑道:“原來是這孩子,讓他進來吧。”

“是誰啊?妾身等還是先回避一下吧。”戚姬斜倚在靠枕上,神色有些倦倦的。

“用不著,一個孩子,你們見見也無妨。”劉邦側過頭向我道:“是趙王的公子張敖,可不正說著他家的事呢,倒是來得巧。”

“他父親正病著,這時節他一個人跑來做什麼。”我有些疑惑,道:“只怕是趙王有些不好了。”

輦車已經停下,話音未落,只見車簾捲起,一個聲音在車外響起:“小人見過皇上、皇后娘娘。”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白衣少年垂首跪在車外,頂上無冠,白巾束髮。

“起身吧。”劉邦笑道:“上車回話,外面風大,隔著老遠,說話都聽不清楚。”

那少年喏了一聲,起身微彈了一下袍角,上得車來。見車上還有一個戚姬,唬了一下,忙俯身施禮道:“見過皇上,皇后娘娘,娘娘。”

站得近了,才看得清楚,竟是一個絕頂的美少年。年只十四五歲左右,面如敷粉,口若塗朱,兩頰潤紅。

但雙眼明亮,黑眉斜斜的掠起,挑起了一股少年意氣,在俊俏裡摻進了三分的剛強,所以看上去並不顯得多麼陰柔。

回想起生平所見的人物,似乎只有年青時的張良與他有得一比,但張良少年便老成,到底還是少了一份朝氣。

這般一個美少年站在面前,讓車內幾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連旁邊倚在靠枕上的戚姬都下意識的正了正身子。

目光往下,只見他身上一無飾物,唯有腰間繫著一條麻帶。

我和劉邦立刻斂去了笑容。

劉邦沉聲道:“你父王他怎麼樣了?”

那少年撲嗵一聲跪倒。磕首道:“家父已於七日前離世。”

劉邦呆了一下,雖然早已經猜到了,但還是忍不住搖頭嘆道:“張耳兄弟還小我兩歲,怎麼說去就去了呢。”

那少年垂淚道:“家父年來身體便已有些不妥,入秋之後,更是常常咳血不止,雖遍請名醫,病勢卻日漸沉重。至七日前,終於還是……”哽噎著沒有說下去。

“可惜了,可惜了。”劉邦搖頭:“你父王素諳內政,大漢初立,有許多事我尚想倚重於他,哪知道……”又溫言道:“你且起身吧。

想當年你父王和我兄弟相稱,你也算是我的子侄一輩,以後只管把我當作你叔父便是。萬事自有我替你做主。”

“謝皇上。”他又重重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

劉邦沉吟了一下道:“你父親只你一個兒子,他這趙王理應由你承襲,可是如今諸候均未封賞,獨封你一人。總歸不妥,還得等到回洛陽之後再正式下旨才行。

你那什麼成都君是楚王項羽當年封的名號,以後就不要再用了。”

“是。”張敖忙道。

“我們正往洛陽而去,你看是隨我們同去。還是先回趙國?”劉邦問道。

“回皇上,小人重孝在身,不宜隨行於車隊之中,”張敖低頭道:“父王尚停靈在家,小人打算報訊之後立即回家治喪。”

“嗯,百事孝為先,你這般做法也是應當。”劉邦點頭道:“我母親辭世那年,我正在下邳。戰事緊迫竟不能回家,如今回想起來,實是一件至憾之事。

”說著,他突然側過頭看了看我,然後伸手輕輕在我的手上拍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我現在也是熱孝在身,有些同病相憐。

我向劉邦淡笑了一下,回過頭打量這個白衣少年。

張敖這孩子親自前來報喪,想必也是張耳臨死前地囑託。或者是府中謀士的意見。否則報喪之事只需由一名親近將領前來就可。何必讓張敖放下治喪之事,親自跑一趟。

可見趙國的人對於劉邦還是頗有戒懼的。因為張耳雖然去了。他的一切能否由自己的兒子順利繼承還要看劉邦的意思。

他雖然和劉邦曾有些舊交,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謂舊交其實一錢不值。

他死了,劉邦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把趙國收到自己的手裡,以劉邦現在的地位,根本不可能有人會替他們站出來說句話。

張耳知道自己死得太不是時候,所以只能去搏劉邦還可能存在的同情心。希望他看著一個失去父親、可憐巴巴的孩子迢迢遠路親自來報喪,心有不忍,放他們一馬。

而他揣度得也確實不錯。劉邦剛剛稱帝,心情正是最好的時候,人也自然變得慷慨大方了些,竟是沒多加思索,便承諾了由張敖來繼承他父親的王位。

也許劉邦以後回想起來會後悔,那麼一大塊地方,原本可以抓到自己手裡,結果一句話便歸了別人。

但是君子一言,四馬難追,何況他如今是皇上了,金口玉言,更是反悔不得,所以這個啞巴虧也只能硬生生的吞下去了。

旁觀者清,我雖然心裡明白,但面對著這個少年眼神裡隱約地不安,終於還是沒有說破。

想了一會,道:“趙王既然讓這孩子親來報喪,想必有託孤於皇上的意思,我看,待這孩子守孝滿一年之後,皇上可以把他接到身邊來,延請名師教導,至於趙國政事,自有屬臣打理,待這孩子年長一些之後再令他迴歸封地。

劉邦深深看了我一眼,點頭道:“也好。

”沉吟了片刻,笑道:“不過他一人待在洛陽也甚是寂寞,這樣吧,待回洛陽之後,我讓英布、臧荼他們也把自己的公子給送來,還有吳芮的孫子,聽說也有十來歲了,再看看別人家還有沒有當齡的孩子,湊在一處,請最好地師傅教導,同食同宿豈不是熱鬧。

我和兄弟們這些年都是這麼著的,可以後各歸了封地,難免就會生分,更何況這幫孩子,只怕彼此連面都沒見過。

以後我們老了,王位都得傳給他們,小時候能多聚聚也好,將來在朝堂上共事也能合得來。”

我微微笑了一下,道:“皇上總是把兄弟情份放在心上的。”心裡卻明白,劉邦便在剛才那一瞬間想到了這個類似“質子”的點子。

把這些王候地子弟都攏在京城自己的手心裡,一來,可以從小給他們洗腦,二來,萬一有哪家當爹的不安份,手裡捏著人質,也算是個籌碼。

這其實也不算是新點子,戰國的時候,多有互換質子的,秦始皇他爹就是質子出身。

若是項羽早想到這個法子,何至於那麼多諸候王一起反他,弄得四面起火,應接不暇。

“那就這麼定了。”劉邦向張敖道:“你先下去歇歇,明日我讓人護送你回趙國,守孝一年之後,再接你過來。在趙國有什麼為難之事,只管送信給我。

你放心,有我當叔叔的在一天,萬事都好說。”

“是。謝皇上。”張敖跪下又磕了個頭,俯首道:“小人告退。”恭恭謹謹的退了出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外,戚姬突然噗地笑了一聲,道:“趙王我也見過,肥肥短短的一個人,怎麼竟生出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哥?”

劉邦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這丫頭。”

戚姬瞟了他一眼,直起身道:“可不是嘛,皇后娘娘在這兒作證,我可說得都是實話呢。趙王那麼圓圓胖胖的,和他這兒子有哪一點像了。”

劉邦搖頭笑道:“盡瞎說,人家趙王后是個少見的美人,這孩子像他娘呢。”

我看了看劉邦,沒作聲。

戚姬向劉邦身邊靠了靠,笑道:“皇上,說起來,我還真沒見過這位趙王后呢,聽您這話的意思,您倒是見過?”

劉邦怔了一下,道:“問這個幹什麼。我見過是見過,不過早了,連她長什麼樣子都忘了,只記得模樣還不錯。

”又一瞪眼,道:“你這丫頭,人家夫君剛死,你沒半點替她傷心的意思,倒惦記起這個。再說,管她是怎樣地美女,如今也老了,還能好看到哪兒去?”

戚姬噘起了嘴:“我就知道,哼,你們男人就是這樣,等我哪天老了,你肯定要找別人去,然後在別地女人面前說我老也老了,還能好看到哪兒去。”

劉邦的表情有一絲尷尬,瞟了我一眼,低聲道:“小懿,又胡說了。”

我淡淡地看著他們,然後把目光移向了車外。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