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竺可卿越獄
請:。濃鬱的深夜.黑得像一個無底的深淵.高牆鐵網的監獄猶如一隻閃著點點光斑的巨大甲蟲.寂靜地匍匐在郊區的平曠四野之上.清清冽冽的夜風.輕輕地晃動著地上灰色影子.
鐵壁長廊深處幽暗的禁閉室鐵門.突然猛地震動起來.“砰、砰、砰”厚重砸門的聲音夾著巨大的危險氣息迴盪在狹長的鐵壁兩側.嗚嗚啦啦的警報聲隨之而起.三個持槍的獄警衝了過去.
“砸什麼砸..”一獄警大吼.舉起警棍狠敲了三下餘震不已的鐵門.
“砰、砰、砰……”裡面砸門的聲音停了幾秒.隨即又響起.這次.更加劇烈.
一獄警拉開了鐵門上的小門.眯眼往裡面掃視一圈.忽地瞳孔睜大.驚恐地大叫:“犯人不在裡面.”
另兩獄警臉色大變.急忙往裡一看.裡面空無一人.“砰、砰、砰”.鐵門卻詭異地從裡面又響了三聲.
三獄警頓時驚懼不安.簡單眼神示意幾下.兩人舉起手槍.貼身在鐵壁上掩護著.一人掏出鑰匙.在鐵門鎖上轉了幾圈.咔嚓一聲.厚重的門.開了.
三人正要推門進去.忽地門板一動.一陣冷風急速拂過臉龐.他們急忙舉槍朝裡面舉起槍:“不許動.”
但.裡面.詭異得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簡陋的水泥床.一條被開啟的鐵手銬.一條斷裂毀壞的鐵腳銬.及.碎成粉末狀的監控攝像頭殘片.
“犯人逃跑了..”
“女殺手逃跑了..”
“嗚嗚……”
憤怒驚恐的呼叫聲.尖銳嗚咽的警報聲.雜亂緊急的腳步聲.重刑看守犯無故逃逸.將原本寂靜肅穆的監獄.炸得一團慌亂沸騰.
監獄外圍.黑暗角落裡.飄出一個低冷的譏諷笑聲.隨即.月白色人影一閃而逝.角落.再一次黑不見手……
“叮咚叮.叮咚叮.……”“汪汪、汪汪、汪汪……”
次日.一大清早.活潑歡脫的門鈴響聲混合著短促粗澀的吠叫聲.綿綿不絕從樓下飄進二樓臥室.愣是把捂頭大睡的竹小溪從被窩裡吵翻了出來.
她氣鼓鼓地從大床上一躍而起.抓了抓亂毛毛的長髮.跳到地板上.拖著毛毛鞋.衝出臥室.奔到樓下玄關處.提起吼叫得筋疲力盡的毛絨雪球.地主似地吼了它一句:“破菜頭.再吼.我餓扁你.”
菜頭無辜地眨了眨眼.楚楚可憐地垂下了小腦袋.嗚嗚.這年頭.當一隻守家衛國的萌犬.也得兩眼淚汪汪.委屈肚裡吞.
竹小溪將悶悶不樂的菜頭拋到沙發上.才重新回到玄關象牙白大門前.握住門柄.拇指指腹一摁.呶呶不休叫囂不已的鈴聲才停止.手中一轉.大門開啟.明亮的一縷陽光最先從門縫裡落在了她臉蛋上.
隨即.她眼睛睜大.殘餘睡意瞬間消失.門口.站立著兩個身穿制服的高大男警察.一眼掃過.他們腰下軍色兜中鼓鼓凸凸.不用多想.她也知道.那是手槍.
“竹小溪.是不是你.”什麼客套話都沒有.年紀較輕的警察.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盯著竹小溪.聲音.很是嚴肅.
“她是我.兩位找我什麼事.”竹小溪站直身子.認真淡定地回答.
她在腦子搜刮了一圈後確定.她過去二十一歲的人生還沒幹過什麼違法犯罪勾當.而她打算乾的那些壞事.也還處於預備階段.還不曾著手實施.
“你和竺可卿什麼關係.”老警察開口了.粗獷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有東北大漢的彪悍勁兒.
竹小溪瞟了老警察肥肥的雙下巴兩眼.淺淺一笑:“我是她律師.”
老警察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問:“你是否知道.今天凌晨五點.竺可卿.從c區高階監獄逃脫了.”
“她越獄了..”竹小溪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地瞧著兩個警察.
c區高階監獄曾連續十年評為楠城最優監獄.是名副其實的“堅獄”.守衛森嚴.監控完善.建立十多年來.從未有犯人成功逃脫過.竺可卿.是怎麼做到的..
“竹小溪.請你誠實回答我們.她之前.是否有向你暗示過什麼資訊.”年輕警察.抬手在出神發愣的竹小溪眼前晃了兩晃.問話聲音拔高了一倍.
竹小溪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微微沮喪地說:“我給她當律師.就是想讓她不逃跑.很抱歉.我給不了你們想要的資訊.”
一老一少兩警察仔細地盯著她的臉.見她神情不似作假.便說:“如果你有她的訊息.請及時聯絡我們.”
竹小溪看著他們.誠懇地說:“兩位請放心.我雖然是她律師.但也會按法律做事的.該抓的.還是得抓的.”
兩個警察目光復雜地看了她兩眼.微微點點頭.說了句“打擾了”.隨即轉身大步走出了別墅大門.
竹小溪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轉身進屋.關緊了屋門.坐到沙發上.抓起電話.正要撥號.突然想到什麼.她又將話筒放回去了.她抱起菜頭.窩在沙發裡.清亮亮的目光出神地停留在白色電話上.
竺可卿成功越獄.她這個當律師又當女兒的.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她這個小律師目前還沒想出什麼奇招打贏這場官司.百分之九十九可能被判死刑的當事人逃脫了.獲得了自由活著的機會.她.該為這個而歡喜嗎.憂的是.她的這個殺手媽媽.從此將會過上被嚴密通緝追捕亡命天涯的不安日子.這樣.她.還有多少機會.可以見到她.
“叮鈴鈴、叮鈴鈴……”古老的電話鈴聲從玻璃桌上響起.這部民國風格的固定座機.是沈奕閒來無事自己整弄出來的.既可以有線通話.也可以wifi影片.
“喂.”竹小溪拋掉菜頭.拿起了聽筒.被拋棄的菜頭.鬱悶地.蹲在一旁.歪著腦袋.舔著自己粉粉圓圓的小肚子.
“小溪.竺可卿逃跑了.你知道嗎.”電話那頭.是千里之外的沈奕.他一大早就從風城警方收到風.竺可卿被全國通緝了.
“嗯.剛才兩警察來找我問話了.”竹小溪絲毫不驚訝沈奕訊息的靈通.心態平靜得如一團不起皺的湖水.風城.沈家和溫家各方人脈遍佈.他若不知道.才屬於稀奇事.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你的傷口好些了嗎.有沒有發燒.”
“我很好啊.”竹小溪傻痴痴地笑著.他綿密真切的關心.讓她從他昨天突然飛回風城的不快失落裡抽身出來.心裡現在.跟灌了蜂蜜一樣甜美愜意.
“真的.”電話那頭.沈奕微微懷疑.
“嗯.奕哥哥.我不騙人的.”竹小溪笑眼眯眯.一手握著聽筒.一手捏玩著菜頭的耳朵仔.
“呵.你不騙人.這世上怎會有騙子.”沈奕笑了.
竹小溪吐了吐舌頭.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她又不是職業騙子.只是.偶爾.會撒一下善意的謊言而已.
“楠城沒事了.明天來風城找我.你一個人呆在那兒.我不會放心.”沈奕說.
竹小溪頭腦發熱地正想說“好”.但想到一件比見他更重要的事.小臉微微一黯.“奕哥哥.明天.我要回綠洋城.我得向奶奶賠罪.求她原諒我的任性.”
“好吧.一個人.照顧好自己.懂嗎.”
“嗯.”
聊了幾句後.沈奕去了參加董事會議.竹小溪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真想.現在.就飛到他身邊.替他分擔一些工作.他在風城.總是那麼忙.那麼忙.忙得閒話都不能多說兩句.也許.真的是.一個人.掌舵得越多.註定.承擔得也多.
簡簡單單地給自己做了一份早餐.將肚子填飽後.竹小溪收拾了一下.準備去一趟正峰律師事務所.竺可卿逃逸這一事.作為她的辯護律師.還是需要到律所向師父報告一下比較妥當.免得會給律所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鎖好門.將鑰匙拋進包裡.一轉身剛要踏足下階梯.一抬眼.忽地看到幾米遠大榕樹下長身挺立的司徒逸.竹小溪大吃一驚.這個破男人.怎麼又來了.
她下了木階梯.幾個大步走到司徒逸身前.仰頭盯著他輪廓深刻的臉龐.直接問:“你知道我媽從大牢裡逃跑了嗎.”
司徒逸微微低頭.慵懶地笑笑.問:“你承認她是你媽了.”
竹小溪臉蛋微紅.“承不承認.我血管裡流著她一半的血.喊不喊.都是法律上的媽.我媽.比竺可卿三個字.簡單好喊.”
司徒逸噗嗤一笑.掐了一把她的臉蛋.“小妞.像男人一樣好面子.可沒什麼前途.”
竹小溪白了他一眼.格開他的手.正視他:“她逃去了哪裡.”
司徒逸看了她一眼.聳了聳肩.攤手說:“我不知道.qing的行蹤.除非她自己暴露.否則.外人.不可能得知.”
“你對她而言.是外人嗎.”他故作無知的表情.讓竹小溪鄙視不已.這樣的話語.騙三歲小屁孩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