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陳年桃花

麻衣相師·桃花渡·2,763·2026/3/23

第1224章 陳年桃花 我一愣:“你跟厭勝門,又有什麼關係?” 花奶奶眼睛發了空,頭往一邊一側,聲音像是有點自嘲:“我,我能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能激動成這樣? 而花奶奶猶豫了一下,轉臉看著我:“這個厭勝術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是宗家的術法,你是那幾個宗家,誰的兒子?” 那幾個宗家,自然是拿我當個後代來看的。 可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宗家血脈——畢竟,除了天生的同氣連枝,我什麼都學不會。 不過,江採萍跟我對看了一眼,都想出來了:“花奶奶,你認識哪個宗家?” 她不是厭勝門的人,怎麼對宗家的秘術這麼熟悉? 花奶奶——當然了,現在叫花奶奶,有點叫不出口了,隨著時間的推移,花奶奶的容貌開始越來越年輕,已經從七老八十的樣子,變成了三四十歲的模樣了。 那個回春珠,能返老還童。 花奶奶別過了臉去,聲音還是自嘲:“他自然不會跟你們提起我了,他堂堂一個門主……” 我耳朵裡頓時嗡的一聲:“門主——你認識二宗家?” 花奶奶抬起頭看著我,手指頭一下掐了下來:“你認識他,他現如今怎麼樣了,娶妻了不曾?” 龍鱗猛地滋出來,她的指甲掐不住,發白,一定疼得很,可她看都沒看,松都不松! 我聽得出來,她聲音裡的期待。 我只好說道:“他——沒回來過。” 花奶奶張了張嘴:“你什麼意思?” “我說——他二十多年前,就失蹤了。”我盯著她的眼睛:“現如今,厭勝門的門主,是我。” 花奶奶張大了嘴:“沒回來?為什麼?他說,他已經找到了四相局的線索,要回去找天師府報仇,他不可能不回去,他說,那些厭勝門的,都在等著他……” 四相局的線索? 我要說話,可花奶奶眼看著又要發瘋,飛毛腿在底下十分狼狽,江採萍立刻以她獨有的溫柔和緩的說道:“花奶奶,一句一句,咱們把事情理清楚了說——不瞞您說,我們也正在找那個門主的下落,要是能找的,那就太好啦!” 花奶奶盯著我,忽然跟想起來了什麼似得:“你是門主……” 她聲音一厲:“你是他跟哪個狐狸精生的?” 我心裡猛地就反感了起來:“你別胡說八道!” 狐狸精?我媽是窺天神測李家的女兒,生著鳳凰頸的貴命女! 我不是不明白,也許,她並不想要我,可是——我想起了高亞聰說的話,她曾經來看我很多次。 再怎麼樣,也不許別人侮辱她。 她是我媽。 這一瞬間的氣勢,一下把花奶奶給鎮住了。 花奶奶仔細端詳我,喃喃的說道:“不像,你跟他,一點也不像……” 不像? 我忽然就想起來了——對啊,梅姨說,我長得跟王八蛋爹一模一樣。 如果我跟我爹那麼像,厭勝門的那幾個宗家,一眼就應該認出我來——但他們根本就沒有這一類的表示。 當時我還想,也許,他們以為我故意用什麼法子,整成了跟老二一樣的臉來冒充,這才不為所動的。 而後來,厭勝門的人也因為我具有老二身上某種優點,才先入為主的說什麼,我跟老二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如果不像的話——厭勝門的老二,不是我爹? 可這就說不過去了——如果我不是老二的孩子,那我為什麼會有宗家血脈才有的同氣連枝? 這一條線上,像是有什麼東西給錯位了。 我盯著花奶奶:“你跟老二,又是為什麼分開的?” 花奶奶的臉,一下僵住了。 一個一個娶妻,一口一個狐狸精,傻子也聽出來了,這是個桃花債。 江採萍遞過來了一張繡帕,花奶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老淚縱橫。 她擦了擦臉,緩緩開了口:“我——他本來,跟我說好了……” 原來,花奶奶跟那個厭勝門的老二,是在二十多年前認識的。 那個時候,花奶奶還很年輕。 她是風水行裡少見的女先生,長得又好看,在風水行裡眾星捧月。 那一年,她出去跑買賣,發現不少功成名就的先生,在追逐一個青年。 那青年卻臨危不亂,遊刃從容,讓人頗有好感。 她當時就覺得,這些老資格的平時一口一個規矩,這個時候倒是欺負起後輩來了,真是偽君子,所以就動了心思,要幫那青年一把。 她偷偷設了陣,把青年給藏起來了。 這是她們家壓箱底的本事,叫“困夫陣”,顧名思義,是男人不聽話,出去找女人,那用上這個方法,這男人這輩子走不出閨房。 這陣法沒在江湖上露過面,那些功成名就的先生沒見過,一下就被攔住了,她看著發笑,可一下就被一個符咒貼在了喉嚨,說不出話來了。 接著,就聽見身後有人跟她道謝。 這一回頭,誤了終生。 她看上他了。 哪怕後來知道,他是厭勝門的歪門邪道,嗓子上的是厭勝門的滅聲金券,也沒動搖一分。 可那個青年沒接受——說厭勝門的大仇還沒報,沒工夫考慮男女之情。 她說沒關係,她樂意等——等到你願意考慮,要第一個考慮我。 那個青年就笑了,笑的很好看,好像湖水星光,萬千浮光掠影,都在他眼裡。 她沉下去了,不樂意出來。 那青年沉吟了一下,說也許,你願意跟我一起找四相局的線索? 她高興的不得了。 可那些人追了上來,於是兩個人約好了,分頭跑,在一個叫月亮山的地方碰面。 說到了這裡,可她卻不說了。 江採萍最喜歡這種言情故事,急著就催花奶奶繼續說:“那……他沒去?” 花奶奶悽然搖頭:“不——是我沒去。” 原來,分頭走的時候。花奶奶被一個女人纏上了。 那個女人是來找她尋仇的——因為那個困夫網,她的兄弟事情沒辦成,受了重罰。 那個女人會東海邊的巫術,打斷了她一條腿,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巫女從自己身上,取出了一個丸子,放在了自己身上,揚長而去。 那女人一下就變得,年輕漂亮。 她掙紮起來,到了水邊,才是一聲疊著一聲的慘叫。 她自己,則變成了一個耄耋老人。 這個模樣,還怎麼去找厭勝門的老二? 她拼了命,就要找到那個巫女。 可惜,晚了一步,那個巫女,因為其他的罪孽,先於自己,被銀河大院抓來了。 於是,她就在這裡等了二十年——為什麼,就為了找回那個珠子,找回自己的容貌和青春,再去找老二。 是她失約了,她後悔,可沒辦法,她就想早一秒拿回珠子,早一秒去見到老二,也想早一秒知道,老二還有沒有在等著她。 這是個極為動人的故事。飛毛腿也不吭聲了——暗暗的,調整了一下揹著花奶奶的姿勢,想讓她更舒服一點。 “剛才的事情,對不住了。” 花奶奶忽然揉了揉自己的臉:“在這裡呆的時間長了,人會瘋的,我一樣,他們也一樣。” 這聲音,很淒涼。 吸了口氣,這個我懂。 可是,後來老二也失蹤了。 我接著就問道:“那關於四相局,他找到什麼線索了?” 花奶奶搖搖頭:“他說,他找到了進真龍穴的線索,只要能進真龍穴,那就能洗刷厭勝門這麼多年的冤屈了。” “那他有沒有說過,”我嚥了一下口水:“真龍穴在什麼地方?” 花奶奶搖搖頭:“他說,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鑰匙——他要去找那個鑰匙。” 鑰匙——也就是,夏家仙師藏在擺渡門,但是被江瘸子偷走的那個東西。 四相局重開,就是因為那個鑰匙。 “那鑰匙……” “嘩啦啦……”還沒問出來,遠處就是一陣動靜。 像是有人推來了一輛推車。 脂粉香裡,添上了一絲飯菜的味道。 是送飯的過來了? 這是個機會啊!

第1224章 陳年桃花

我一愣:“你跟厭勝門,又有什麼關係?”

花奶奶眼睛發了空,頭往一邊一側,聲音像是有點自嘲:“我,我能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能激動成這樣?

而花奶奶猶豫了一下,轉臉看著我:“這個厭勝術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是宗家的術法,你是那幾個宗家,誰的兒子?”

那幾個宗家,自然是拿我當個後代來看的。

可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宗家血脈——畢竟,除了天生的同氣連枝,我什麼都學不會。

不過,江採萍跟我對看了一眼,都想出來了:“花奶奶,你認識哪個宗家?”

她不是厭勝門的人,怎麼對宗家的秘術這麼熟悉?

花奶奶——當然了,現在叫花奶奶,有點叫不出口了,隨著時間的推移,花奶奶的容貌開始越來越年輕,已經從七老八十的樣子,變成了三四十歲的模樣了。

那個回春珠,能返老還童。

花奶奶別過了臉去,聲音還是自嘲:“他自然不會跟你們提起我了,他堂堂一個門主……”

我耳朵裡頓時嗡的一聲:“門主——你認識二宗家?”

花奶奶抬起頭看著我,手指頭一下掐了下來:“你認識他,他現如今怎麼樣了,娶妻了不曾?”

龍鱗猛地滋出來,她的指甲掐不住,發白,一定疼得很,可她看都沒看,松都不松!

我聽得出來,她聲音裡的期待。

我只好說道:“他——沒回來過。”

花奶奶張了張嘴:“你什麼意思?”

“我說——他二十多年前,就失蹤了。”我盯著她的眼睛:“現如今,厭勝門的門主,是我。”

花奶奶張大了嘴:“沒回來?為什麼?他說,他已經找到了四相局的線索,要回去找天師府報仇,他不可能不回去,他說,那些厭勝門的,都在等著他……”

四相局的線索?

我要說話,可花奶奶眼看著又要發瘋,飛毛腿在底下十分狼狽,江採萍立刻以她獨有的溫柔和緩的說道:“花奶奶,一句一句,咱們把事情理清楚了說——不瞞您說,我們也正在找那個門主的下落,要是能找的,那就太好啦!”

花奶奶盯著我,忽然跟想起來了什麼似得:“你是門主……”

她聲音一厲:“你是他跟哪個狐狸精生的?”

我心裡猛地就反感了起來:“你別胡說八道!”

狐狸精?我媽是窺天神測李家的女兒,生著鳳凰頸的貴命女!

我不是不明白,也許,她並不想要我,可是——我想起了高亞聰說的話,她曾經來看我很多次。

再怎麼樣,也不許別人侮辱她。

她是我媽。

這一瞬間的氣勢,一下把花奶奶給鎮住了。

花奶奶仔細端詳我,喃喃的說道:“不像,你跟他,一點也不像……”

不像?

我忽然就想起來了——對啊,梅姨說,我長得跟王八蛋爹一模一樣。

如果我跟我爹那麼像,厭勝門的那幾個宗家,一眼就應該認出我來——但他們根本就沒有這一類的表示。

當時我還想,也許,他們以為我故意用什麼法子,整成了跟老二一樣的臉來冒充,這才不為所動的。

而後來,厭勝門的人也因為我具有老二身上某種優點,才先入為主的說什麼,我跟老二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如果不像的話——厭勝門的老二,不是我爹?

可這就說不過去了——如果我不是老二的孩子,那我為什麼會有宗家血脈才有的同氣連枝?

這一條線上,像是有什麼東西給錯位了。

我盯著花奶奶:“你跟老二,又是為什麼分開的?”

花奶奶的臉,一下僵住了。

一個一個娶妻,一口一個狐狸精,傻子也聽出來了,這是個桃花債。

江採萍遞過來了一張繡帕,花奶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老淚縱橫。

她擦了擦臉,緩緩開了口:“我——他本來,跟我說好了……”

原來,花奶奶跟那個厭勝門的老二,是在二十多年前認識的。

那個時候,花奶奶還很年輕。

她是風水行裡少見的女先生,長得又好看,在風水行裡眾星捧月。

那一年,她出去跑買賣,發現不少功成名就的先生,在追逐一個青年。

那青年卻臨危不亂,遊刃從容,讓人頗有好感。

她當時就覺得,這些老資格的平時一口一個規矩,這個時候倒是欺負起後輩來了,真是偽君子,所以就動了心思,要幫那青年一把。

她偷偷設了陣,把青年給藏起來了。

這是她們家壓箱底的本事,叫“困夫陣”,顧名思義,是男人不聽話,出去找女人,那用上這個方法,這男人這輩子走不出閨房。

這陣法沒在江湖上露過面,那些功成名就的先生沒見過,一下就被攔住了,她看著發笑,可一下就被一個符咒貼在了喉嚨,說不出話來了。

接著,就聽見身後有人跟她道謝。

這一回頭,誤了終生。

她看上他了。

哪怕後來知道,他是厭勝門的歪門邪道,嗓子上的是厭勝門的滅聲金券,也沒動搖一分。

可那個青年沒接受——說厭勝門的大仇還沒報,沒工夫考慮男女之情。

她說沒關係,她樂意等——等到你願意考慮,要第一個考慮我。

那個青年就笑了,笑的很好看,好像湖水星光,萬千浮光掠影,都在他眼裡。

她沉下去了,不樂意出來。

那青年沉吟了一下,說也許,你願意跟我一起找四相局的線索?

她高興的不得了。

可那些人追了上來,於是兩個人約好了,分頭跑,在一個叫月亮山的地方碰面。

說到了這裡,可她卻不說了。

江採萍最喜歡這種言情故事,急著就催花奶奶繼續說:“那……他沒去?”

花奶奶悽然搖頭:“不——是我沒去。”

原來,分頭走的時候。花奶奶被一個女人纏上了。

那個女人是來找她尋仇的——因為那個困夫網,她的兄弟事情沒辦成,受了重罰。

那個女人會東海邊的巫術,打斷了她一條腿,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巫女從自己身上,取出了一個丸子,放在了自己身上,揚長而去。

那女人一下就變得,年輕漂亮。

她掙紮起來,到了水邊,才是一聲疊著一聲的慘叫。

她自己,則變成了一個耄耋老人。

這個模樣,還怎麼去找厭勝門的老二?

她拼了命,就要找到那個巫女。

可惜,晚了一步,那個巫女,因為其他的罪孽,先於自己,被銀河大院抓來了。

於是,她就在這裡等了二十年——為什麼,就為了找回那個珠子,找回自己的容貌和青春,再去找老二。

是她失約了,她後悔,可沒辦法,她就想早一秒拿回珠子,早一秒去見到老二,也想早一秒知道,老二還有沒有在等著她。

這是個極為動人的故事。飛毛腿也不吭聲了——暗暗的,調整了一下揹著花奶奶的姿勢,想讓她更舒服一點。

“剛才的事情,對不住了。”

花奶奶忽然揉了揉自己的臉:“在這裡呆的時間長了,人會瘋的,我一樣,他們也一樣。”

這聲音,很淒涼。

吸了口氣,這個我懂。

可是,後來老二也失蹤了。

我接著就問道:“那關於四相局,他找到什麼線索了?”

花奶奶搖搖頭:“他說,他找到了進真龍穴的線索,只要能進真龍穴,那就能洗刷厭勝門這麼多年的冤屈了。”

“那他有沒有說過,”我嚥了一下口水:“真龍穴在什麼地方?”

花奶奶搖搖頭:“他說,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鑰匙——他要去找那個鑰匙。”

鑰匙——也就是,夏家仙師藏在擺渡門,但是被江瘸子偷走的那個東西。

四相局重開,就是因為那個鑰匙。

“那鑰匙……”

“嘩啦啦……”還沒問出來,遠處就是一陣動靜。

像是有人推來了一輛推車。

脂粉香裡,添上了一絲飯菜的味道。

是送飯的過來了?

這是個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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