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黃銅大鵝

麻衣相師·桃花渡·2,707·2026/3/23

第1669章 黃銅大鵝 她吸了口氣,細瘦如芽菜的身體在門口一讓,示意我們進來。 一眼望進去,這個姑娘,過的很寒素。 家裡是這個年頭很少見的低矮平房,院心裡栽著一棵歪脖子的柿子樹,樹梢掛著稀稀疏疏幾個果子,被鳥咬的差不多了。 進屋是個一排木椅子,算是家徒四壁就沒什麼值錢東西,不過收拾的很乾淨,她請我們坐下了,摸出了半盒廉價香菸。 啞巴蘭連忙擺手意思是我們不抽。 沒成想紅姑娘旁若無人自己點上了,兩隻腳盤在了木椅子上,鼻子裡嫻熟的噴出了兩道白氣:“他們說的沒錯,我是中邪了。” 啞巴蘭立馬露出了不明覺厲的表情,似乎覺得紅姑娘挺酷。 我們幾個則都吃了一驚——真中邪了? 我還看出來了,紅姑娘一抬手,白嫩的胳膊上,全是紫黑色的淤傷。 是手指頭印,和牙印子。 “那到底是……” 我倒是想看看,什麼邪祟這麼厲害。 她嘬腮狠吸一口煙,嗓子沙沙的:“說來造孽——我那倆不長進的哥。” 我更是一愣,還是自己家裡人? 這件事兒,就是從這一次,地裡的東西躥上來開始的。 跟我們聽說的一樣,整個大桑城都出了問題,靈骨童女就是坐鎮這地方的,自然要看看這是什麼情況。 她看出來,怕是這一陣子地相變動,大桑城底下的厲害東西上來了。 她自然是要去管一管的,可沒想到,一出家門,她就碰上了兩個死去的哥哥。 之前我們已經從熊孩子那聽見了,紅姑娘兩個哥哥,死的都很慘。 那倆人擋在外頭,就是不讓紅姑娘出去。 紅姑娘說這不行,我就是幹這個的——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心願未了?我可以給你們燒。 可那倆哥哥已經沾染了邪氣,無法跟剛死的鬼一樣溝通,凶神惡煞的就攔著她——甚至打她咬她。 這要是對付別人,紅姑娘不過是一瞪眼的事兒,可那倆,是她哥哥。 她下不去那個手。 而那倆哥哥跟門神似得在外面一擋,她出也出不去,之前答應的那些驅邪什麼的,都沒法進行,有幾家提著禮物上門的受害人命薄,硬就這麼耽誤死了。 與此同時,這地方開始出現各種殉葬品作祟的事情,她再焦急也出不去,本來身體就不好,這下更是一病不起——雖然她身份在這裡,但身體是活人,吃五穀雜糧,也還是會生病。 說到了這裡,她咳的更劇烈了,也也沒捨得掐滅了手裡的煙。 白藿香給她來了兩針:“你這個肺……不能再抽菸了。” 這兩針下去,紅姑娘咳嗽的不那麼厲害了,這才擺了擺手:“再抽不了口煙,活著就更沒意思了。” 啞巴蘭看上去更擔心了:“你說這外憂內患的,確實不容易。做個父母神也難。” 紅姑娘嗤笑了一聲,又是一口煙:“也沒什麼——有些人,死了倒是少受點罪。” 不像是父母神說的話——不過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裡的人怎麼對待她的,我們也都看見了。 接著她看向了我。 剛才她沒看出我什麼身份,信不過我——是知道我跟一般人不一樣,但怕我出手太重,傷了她哥,所以不想讓我插手。 可一看我兵不血刃就改了她的風水,這才動了心思。 “我看這事兒很簡單!”啞巴蘭立刻出來吹牛:“八成是那個大邪祟把你哥給控制住了,抓人軟肋,不瞞你說,地裡遊的水裡跑的,就沒我哥對付不了的!” 程星河讓他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你要是真想幫我……”她又噴出了一口煙,抬起眼簾看著我:“能不能先跟我說好了——別傷我哥。” 啞巴蘭說的確實像那麼回事——聽上去,她那倆哥像是被邪祟給控住了,只要找到了那個控制她哥的大邪祟,事情就好辦了。 我答應了下來:“你放心吧——你先跟我說說,那個大邪祟是個什麼來路?” 她盯著我,又是一口煙:“是個罪神。” 罪神? 所謂的罪神,其實跟斬須刀傳說裡,那個故意下錯了雨的龍王一樣,顧名思義,是造了大孽。 三界律法是很森嚴的,這罪神既然犯了錯,結局差不多三個——一,跟那個龍王一樣,被斬殺,二,被驅逐進須彌川,成為迷神,三,就是跟豢龍氏裡的萬龍洞一樣,看在昔日立功,被鎮壓某個地方處罰,等於有期徒刑。 這個罪神一不在須彌川,二沒被殺,那肯定是之前被某位大人物給封在這裡了。 風水一動,就出來作孽。 我皺起了眉頭,真要是罪神,是靈骨童女的管轄範圍,卻不是我一個肉眼凡胎的範圍。 而紅姑娘一隻手拍在了我肩膀上,對我又是一口煙,這一下猝不及防,我咳咳的咳嗽了起來。 紅姑娘接著說道:“這件事兒,算是我委託給你的——你只管去做,我看見你背的斬須刀了,這東西,能屠神。” 我也就點了點頭——橫豎,也不是第一次跟這種東西打交道了。 程星河卻插了句嘴:“說起來,這不是屠神使者的工作範圍嗎?他們怎麼沒來?” 紅姑娘又咳嗽了幾聲:“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聽說,他們最近有某種大事,也許,是人手不夠。” 屠神使者跟天師府,會不會都在忙九尾狐的事情? 說走就走,我帶上了紅姑娘,就奔著外面走。 果然,之前沒留心,黃花斛木後面,是有兩個身影。 程星河嘖了一聲。 現在有江老爺子的天階氣息,我也看清楚了,對面是有兩個年輕男人——這倆人傷的可不輕。 一個上身下身幾乎完全錯開,一個腦殼崩裂,兩個人身上,都有一種灰氣。 這種灰氣也是新近靠著江老爺子的行氣看出來的——代表心竅矇昧,說簡單點,就是執念。 他們倆蹲在紅姑娘出門的必經之路上,那表情讓人毛骨悚然。 好在我們有水母皮,早就蓋在了紅姑娘身上。 我們這麼一靠近,那兩個身影盯著我們,十分猶豫。 似乎是捕捉到了紅姑娘的氣息,但是又沒看到,加上我身上的煞氣對他們來說是十分嚇人的,所以並不敢貿然靠近。 紅姑娘本來是很緊張的,一看我們這麼容易就過去了,高興極了。 很快,繞過了她那兩個哥哥,我們從大桑樹附近出來,紅姑娘就指向了一個方向。 到了地方,是個小山丘。 導航上顯示,那叫奮進山,可到了山附近,這山倒像是個白兔。 我想起了搭乘計程車的那個殉偶說的話了,這地方,難道在她們那個年代,叫白兔山? 沒錯,這地方確實是有個貴人大墓。 而且,是個權傾一時的武將。 因為“白兔”附近,有許多山峰圍繞,很像是京劇演員背後插著的“令旗”,四面令旗環繞,是調兵遣將,號令天下的意思。 而這個“白兔山”的山間,赫然有一股子神氣混合黑氣衝了出來。 正是邪神氣。 以前我也認識,但是沒有現在看的這麼清楚。 那位大邪祟,看來就在這個山裡呢。 我們進了山,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大墓的入口。 而大墓附近,有幾個東西正在轉來轉去。 肚子挺大,脖子挺長,伸展著翅膀——像是大鵝。 不過,那鵝不是真的,渾身一股子金屬色澤,是銅鵝。 程星河眼睛一直:“哎,這是不是跟顧瘸子做的那個魯班小狗一樣?” 我搖搖頭:“這些東西身上沒有魯班符,跟殉偶一樣,是物靈。” 老東西成精,說的就是物靈。 而紅姑娘看清楚了那幾個銅鵝,瞬間就皺起了眉頭:“被關在這裡的,是個陰靈神。” 陰靈神? 我們幾個互相一看——這是個什麼職位,沒聽說過呀?

第1669章 黃銅大鵝

她吸了口氣,細瘦如芽菜的身體在門口一讓,示意我們進來。

一眼望進去,這個姑娘,過的很寒素。

家裡是這個年頭很少見的低矮平房,院心裡栽著一棵歪脖子的柿子樹,樹梢掛著稀稀疏疏幾個果子,被鳥咬的差不多了。

進屋是個一排木椅子,算是家徒四壁就沒什麼值錢東西,不過收拾的很乾淨,她請我們坐下了,摸出了半盒廉價香菸。

啞巴蘭連忙擺手意思是我們不抽。

沒成想紅姑娘旁若無人自己點上了,兩隻腳盤在了木椅子上,鼻子裡嫻熟的噴出了兩道白氣:“他們說的沒錯,我是中邪了。”

啞巴蘭立馬露出了不明覺厲的表情,似乎覺得紅姑娘挺酷。

我們幾個則都吃了一驚——真中邪了?

我還看出來了,紅姑娘一抬手,白嫩的胳膊上,全是紫黑色的淤傷。

是手指頭印,和牙印子。

“那到底是……”

我倒是想看看,什麼邪祟這麼厲害。

她嘬腮狠吸一口煙,嗓子沙沙的:“說來造孽——我那倆不長進的哥。”

我更是一愣,還是自己家裡人?

這件事兒,就是從這一次,地裡的東西躥上來開始的。

跟我們聽說的一樣,整個大桑城都出了問題,靈骨童女就是坐鎮這地方的,自然要看看這是什麼情況。

她看出來,怕是這一陣子地相變動,大桑城底下的厲害東西上來了。

她自然是要去管一管的,可沒想到,一出家門,她就碰上了兩個死去的哥哥。

之前我們已經從熊孩子那聽見了,紅姑娘兩個哥哥,死的都很慘。

那倆人擋在外頭,就是不讓紅姑娘出去。

紅姑娘說這不行,我就是幹這個的——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心願未了?我可以給你們燒。

可那倆哥哥已經沾染了邪氣,無法跟剛死的鬼一樣溝通,凶神惡煞的就攔著她——甚至打她咬她。

這要是對付別人,紅姑娘不過是一瞪眼的事兒,可那倆,是她哥哥。

她下不去那個手。

而那倆哥哥跟門神似得在外面一擋,她出也出不去,之前答應的那些驅邪什麼的,都沒法進行,有幾家提著禮物上門的受害人命薄,硬就這麼耽誤死了。

與此同時,這地方開始出現各種殉葬品作祟的事情,她再焦急也出不去,本來身體就不好,這下更是一病不起——雖然她身份在這裡,但身體是活人,吃五穀雜糧,也還是會生病。

說到了這裡,她咳的更劇烈了,也也沒捨得掐滅了手裡的煙。

白藿香給她來了兩針:“你這個肺……不能再抽菸了。”

這兩針下去,紅姑娘咳嗽的不那麼厲害了,這才擺了擺手:“再抽不了口煙,活著就更沒意思了。”

啞巴蘭看上去更擔心了:“你說這外憂內患的,確實不容易。做個父母神也難。”

紅姑娘嗤笑了一聲,又是一口煙:“也沒什麼——有些人,死了倒是少受點罪。”

不像是父母神說的話——不過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裡的人怎麼對待她的,我們也都看見了。

接著她看向了我。

剛才她沒看出我什麼身份,信不過我——是知道我跟一般人不一樣,但怕我出手太重,傷了她哥,所以不想讓我插手。

可一看我兵不血刃就改了她的風水,這才動了心思。

“我看這事兒很簡單!”啞巴蘭立刻出來吹牛:“八成是那個大邪祟把你哥給控制住了,抓人軟肋,不瞞你說,地裡遊的水裡跑的,就沒我哥對付不了的!”

程星河讓他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你要是真想幫我……”她又噴出了一口煙,抬起眼簾看著我:“能不能先跟我說好了——別傷我哥。”

啞巴蘭說的確實像那麼回事——聽上去,她那倆哥像是被邪祟給控住了,只要找到了那個控制她哥的大邪祟,事情就好辦了。

我答應了下來:“你放心吧——你先跟我說說,那個大邪祟是個什麼來路?”

她盯著我,又是一口煙:“是個罪神。”

罪神?

所謂的罪神,其實跟斬須刀傳說裡,那個故意下錯了雨的龍王一樣,顧名思義,是造了大孽。

三界律法是很森嚴的,這罪神既然犯了錯,結局差不多三個——一,跟那個龍王一樣,被斬殺,二,被驅逐進須彌川,成為迷神,三,就是跟豢龍氏裡的萬龍洞一樣,看在昔日立功,被鎮壓某個地方處罰,等於有期徒刑。

這個罪神一不在須彌川,二沒被殺,那肯定是之前被某位大人物給封在這裡了。

風水一動,就出來作孽。

我皺起了眉頭,真要是罪神,是靈骨童女的管轄範圍,卻不是我一個肉眼凡胎的範圍。

而紅姑娘一隻手拍在了我肩膀上,對我又是一口煙,這一下猝不及防,我咳咳的咳嗽了起來。

紅姑娘接著說道:“這件事兒,算是我委託給你的——你只管去做,我看見你背的斬須刀了,這東西,能屠神。”

我也就點了點頭——橫豎,也不是第一次跟這種東西打交道了。

程星河卻插了句嘴:“說起來,這不是屠神使者的工作範圍嗎?他們怎麼沒來?”

紅姑娘又咳嗽了幾聲:“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聽說,他們最近有某種大事,也許,是人手不夠。”

屠神使者跟天師府,會不會都在忙九尾狐的事情?

說走就走,我帶上了紅姑娘,就奔著外面走。

果然,之前沒留心,黃花斛木後面,是有兩個身影。

程星河嘖了一聲。

現在有江老爺子的天階氣息,我也看清楚了,對面是有兩個年輕男人——這倆人傷的可不輕。

一個上身下身幾乎完全錯開,一個腦殼崩裂,兩個人身上,都有一種灰氣。

這種灰氣也是新近靠著江老爺子的行氣看出來的——代表心竅矇昧,說簡單點,就是執念。

他們倆蹲在紅姑娘出門的必經之路上,那表情讓人毛骨悚然。

好在我們有水母皮,早就蓋在了紅姑娘身上。

我們這麼一靠近,那兩個身影盯著我們,十分猶豫。

似乎是捕捉到了紅姑娘的氣息,但是又沒看到,加上我身上的煞氣對他們來說是十分嚇人的,所以並不敢貿然靠近。

紅姑娘本來是很緊張的,一看我們這麼容易就過去了,高興極了。

很快,繞過了她那兩個哥哥,我們從大桑樹附近出來,紅姑娘就指向了一個方向。

到了地方,是個小山丘。

導航上顯示,那叫奮進山,可到了山附近,這山倒像是個白兔。

我想起了搭乘計程車的那個殉偶說的話了,這地方,難道在她們那個年代,叫白兔山?

沒錯,這地方確實是有個貴人大墓。

而且,是個權傾一時的武將。

因為“白兔”附近,有許多山峰圍繞,很像是京劇演員背後插著的“令旗”,四面令旗環繞,是調兵遣將,號令天下的意思。

而這個“白兔山”的山間,赫然有一股子神氣混合黑氣衝了出來。

正是邪神氣。

以前我也認識,但是沒有現在看的這麼清楚。

那位大邪祟,看來就在這個山裡呢。

我們進了山,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大墓的入口。

而大墓附近,有幾個東西正在轉來轉去。

肚子挺大,脖子挺長,伸展著翅膀——像是大鵝。

不過,那鵝不是真的,渾身一股子金屬色澤,是銅鵝。

程星河眼睛一直:“哎,這是不是跟顧瘸子做的那個魯班小狗一樣?”

我搖搖頭:“這些東西身上沒有魯班符,跟殉偶一樣,是物靈。”

老東西成精,說的就是物靈。

而紅姑娘看清楚了那幾個銅鵝,瞬間就皺起了眉頭:“被關在這裡的,是個陰靈神。”

陰靈神?

我們幾個互相一看——這是個什麼職位,沒聽說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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