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風波(下)

馬賊天下·交紫·5,164·2026/3/24

第十六章 風波(下) 說實話,自從陳一拳認了李子木做了大哥之後,李子木的生活好過了不少,拿著幾塊餅,李子木狼吞虎嚥之後,便閉上了眼睛,儘快的回覆體力,爭取短時間內將身體恢復到以前的水平,他沒有問陳一拳這幾塊餅是從哪裡搶來的,糧食,在民夫的眼裡就等於生命。 “以後不要將別人的食物全部搶完,給他們留條活路!”李子木閉著眼睛說道。 陳一拳頓時不滿,問道:“這群賤民,叫他們上供點糧食怎麼了?” “你給記住,如果要逃出去,沒有他們絕對不可能成功!”李子木一字一句的說道。 陳一拳嘟囔一句:“這群人也能夠幫助我們!” 李子木沒有說話,從屁股下面摸出一塊鐵片,扔給了陳一拳,說:“磨成刀片,最好能夠做成匕首!” 匕首是李子木最擅長的兵器,可惜他最趁手的匕首被那路親兵收走了,而且在收走的時候還給了李子木一頓毒打。 “恩,這個好辦!”陳一拳說道,而後對著身後的幾個人吼道:“你們給我聽好了,輪流磨!” 那幾人全身一個顫抖,但是無可奈何。 “不,你磨!”李子木緩緩的說道。 “我!”陳一拳想說什麼?但是看到李子木冰冷的眼神,頓時噎了回去,只好道:“好吧!我磨,我磨還不行麼!” 李子木站起身,對著那幾個人說道:“你們想不想逃出去!” “逃!”那幾人頓時大驚失色,互相對望一眼,而後搖搖頭。 李子木看著他們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嘆息,一個人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甘於現狀,即使被人當豬狗一般的對待也不敢反抗,但是,既然你們不敢反,那我就給你們點勇氣,李子木眼神一冷,便徑自轉過身去,沉心打坐。 當第二日的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陳一拳拖著疲憊的身軀,紅著眼睛走了過來,全身上下一股濃濃的汗酸味,衣服早就沾滿了泥灰。 “老大,官兵下手可真他媽的狠!”陳一拳蹲在地上,許久之後才說出這句話。 李子木睜開眼睛,說道:“出什麼事了!” “這事怪我!”陳一拳低吼道,昂著頭,痛苦的閉上眼睛,李子木清晰的看到手裡的石頭已經被捏成了碎片,飽經磨難的手上青筋一根根,盤紮在鋼鐵一般的手上,古銅色的皮膚,此刻卻因為用力過猛,變得鮮紅。 “說!”李子木不顧周圍還在貪婪的沉睡的民夫,吼道。 “啪!”碎石掉落地面,彈到了一箇中年漢子臉上,他頓時夢囈般的吼道:“狗孃養的,不要打擾老子睡覺!”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刺到了陳一拳的心頭,陳一拳呼的一聲站起,將那中年男子一把舉起,雙腳離地,那男子的夢終於醒了,看著陳一拳猙獰的表情,幾乎瞬間便清醒。 “陳哥,陳哥,饒命啊!” 陳一拳揮起鋼鐵一般的拳頭,直接就一拳砸向中年男子的肚子,想要發洩一下心裡的不滿。 突然,陳一拳的手不能再前進半分,低頭一看,一個雖然黝黑,但是卻充滿力量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你這一拳下去,他就死了,想清楚,如果你想實施計劃,就放開他,我不攔你!” 手一鬆,陳一拳的手卻呆在那裡,惡狠狠的颳了中年男子一眼,一把將他摔在地上,碎道:“給老子注意點,下次你就死定了!” 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已經虛脫,感激的看了李子木一眼,但是看著陳一拳,身體還是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 “說,什麼事!”李子木沒有更多的耐心。 “老大,你的刀片丟了!”陳一拳紅著臉,坐在李子木身邊。 “是不是你叫別人磨!”李子木語氣冰冷,那塊鐵片是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現在卻被弄丟,李子木的心情不太好。 “恩!”陳一拳沒有推脫,不過接下來他卻憤怒的道:“我他媽的自以為自己一直是個勇敢的人,但是看著秦軍那明晃晃的大刀,我他媽的竟然做了縮頭烏龜,我連豬狗都不如,看著為我磨刀的二狗,黑牛被殺死,我竟然選擇了沉默!” 陳一拳又是一拳,狠狠的打在了牆壁之上,接著吼道:“我當時真應該衝上去,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二狗,黑牛是陳一拳一個村的,三人平時非常要好,陳一拳是在忍受不了磨刀那枯燥的事情,於是便叫上二狗,黑牛,把刀片扔給他們,叫他們磨,誰知道被秦軍發現了,但是二狗,黑牛不管怎麼被毒打,都沒有說出陳一拳,陳一拳以前一直把他們只是當做一個隨從而已,直到他們被生生的剝了皮,陳一拳才感受到原來在心裡早已經將他們當做了兄弟,這個世上,有一種兄弟。雖然沒有熱血,沒有激情,但是他們卻是默默的跟在你的背後支持你,等到出事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自己,也不會出賣你。 陳一拳悔悟的有點晚,所以他才會這麼懊惱。 李子木皺著眉頭,聽著陳一拳沒頭沒腦的話,加上自己的揣測才得到了這個事情的經過。 “老大,我是不是很沒用!”陳一拳暴怒道。 李子木冷哼一聲,說道:“你的確沒用,連我以前養的一條狗都不如!” 陳一拳身體一動,沒想到李子木說話這麼直接。 不過李子木接著冷冷的說道:“我家的狗看到自己的小狗被咬了,他不會一個勁的懊惱,什麼事情也不幹,他會等,等咬他小狗的那隻狗,抓住合適的時機,一把將他的喉嚨咬斷!” 李子木挑釁的看了看陳一拳,說道:“你,敢麼!” 陳一拳呆立了片刻。雖然李子木的比喻非常令人難堪,但是陳一拳沒有發怒,而是咬了咬牙,拳頭握緊,閉上眼睛。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李子木看到了怒火。 “我敢!”陳一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李子木的嘴角動了動,沾滿灰塵的臉,帶著些許的冷意:“敢還不行,你得用你的腦子,今晚跟我來!” “你說,要我怎麼做!”陳一拳壓抑住內心的怒氣,湊在李子木的身邊說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一拳已經換到了晚上,他不用白天干活,但是他在擠滿了人群的房子裡是怎麼都睡不著,一夜的辛勞,卻不足以讓他淹沒心裡的憤怒,他睜開圓圓的眼睛,地上兩道深深的溝痕,那是他刨出來的。 沒有人敢向前去說什麼?他們都選擇了沉默,起初還有人好奇的看了看,到最後幾乎都是忍不住,沉沉的睡去。 李子木一把扛過兩根橫木,破布一般的褲管下,隱藏著沉穩的步伐。 頭頂的太陽還是那般的毒辣,但是李子木明顯感覺到,在太陽底下身體沒有絲毫的不適,看來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李子木卸下橫木,低聲的對身旁一個民夫道:“老張,幫我看著那個官兵!” 老張沒有說話,只是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李子木張開嘴巴,從裡面吐出半截鐵片,這是最後一截了。 李子木匆匆將鐵片握在手中,匆匆的往磨刀石上劃了一下,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來回走著,每次走過都會往上面磨一下。 老張咳嗽一聲,李子木將鐵片藏入口中,和老張往搬橫木的地方走去。 “站住!”三個官兵狐疑的看著李子木,拿著鐵矛走了過來,喝道。 李子木站住,對老張使個眼色,示意他不要驚慌。 老張在這裡混了十多年,什麼事情沒經歷過。雖然對李子木的計劃不看好,但是依然支持他,因為他看到這個年輕人身上的與眾不同,也許,他能夠逃出去。 “你們兩個,過去搜他們的身!”一個官兵對著身旁的另外兩個說道。 官兵粗暴的撕開了李子木的上衣,本來已經破敗不堪的衣服,瞬間便化為了四飛的蝴蝶,只不過這蝴蝶是土色的。 李子木沒有作任何放抗,只是冷漠的看著兩個官兵。 “看什麼看,找死!”一個官兵打了李子木一個巴掌。 李子木扭過頭,嘴角流出了一絲血跡,心裡冷哼一句,但是面無表情。 “老大,什麼也沒有!”一個官兵說道。 “沒有!”被稱作老大的那個官兵狐疑的說道,看著李子木,一腳將他踹在地上,而後呸了一口說道:“快點給我幹活,要是耽誤了工程的進度,你們這群豬狗全部都得給我活埋了!” 李子木拍了拍灰塵,站起身,低著頭對老張說道:“走!” 沒有人知道,李子木此刻心裡的怒火,要是西京人看到這幅情景,恐怕早已經大驚失色,越是沉靜,越表示李子木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就這樣,來來回回,李子木掂量一下手裡的鐵片,輕輕的往手指上一劃,鮮血頓時冒了出來,李子木將手指放到嘴裡,嚐了口帶著鹹腥味道的血液,眼神盯著那個被稱作老大的官兵,眼神冰冷的令身旁的老張打了個寒顫。 “這到底是個什麼人!”老張心裡疑惑。 “咕嚕!”李子木嚥下了血液,絲毫沒有浪費血液中的能量。 夕陽西下,又到了換班時間,李子木領著半個饅頭,在官兵的催趕下往大房子走去,往門口一看,看到了滿眼血絲的陳一拳。 擦肩而過,李子木淡淡的道:“製造事端,我要混進你們的隊伍!” 陳一拳一凜,而後一把抓住旁邊一個民夫,大吼道:“你他媽的敢推老子!” “哪裡啊!小人哪裡推你了!”民夫被陳一拳嚇得大驚失色。 “就是你,我看到你了!”另外一個民夫也跟著吼道。 其他幾個民夫頓時衝了上來,大吼道:“你他媽的那隻狗眼看到他推陳一拳了,你給我小心點!” 幾個人眼睛不對,頓時便推搡在了一起,形勢越來越亂,幾乎就要演變城大規模的鬥毆。 看守李子木那群人的那些官兵趕緊衝了過來,一頓皮鞭到處亂抽,嘴裡吼道:“都給老子老實點,誰在敢鬧,老子殺了他!” 陳一拳看著李子木已經低著頭混進了自己的隊伍,眼見目的已經達到,頓時便吼道:“算了算了,給官老爺一個面子,老子不跟你們計較!” 其他民夫也都會意,趕緊竄進了自己隊伍,陳一拳一把拉過一個人,低吼道:“快進籠子那個隊伍!” 那個民夫先是一愣,隨後便直接插進原先李子木的那隻隊伍,籠子,是民夫對於那個臭氣熏天,連老鼠都沒有的大房子的稱呼。 李子木低著頭,巧妙的藉助別人的身形,躲過了官兵的偵查。 “老大,我等了一天!”陳一拳咬著牙齒,努力的平靜自己內心的憤怒。 李子木抬起眼皮,嘴角一動:“我知道,給我冷靜點,出了事,我不會救你!” 陳一拳重重的點點頭,往工地走去,快到的時候,他轉過頭,說:“你真的不會救我!” “不會!”李子木說的斬釘截鐵。 “嘿!我知道你會的!” “你可以試試看!” “那算了,我還是冷靜下吧!”陳一拳自討了個沒趣,不過他很清楚,李子木會去救他。 “都給我老實點,一個個站好,搜身!”吸血閻羅孫霸天手裡拿著纏滿了鐵絲的皮鞭,冷眼掃過李子木等人,指揮著手下搜身。 搜身,這是一個必須有的過程,就是為了防止民夫攜帶兵器進來,幹出什麼紕漏,同樣在民夫離開的時候,也會搜身,本來這項禁令已經很久沒用了,孫霸天認為,在自己的手裡,還沒人敢造反,但是二狗,黑牛兩人的事情給孫霸天提了個醒,經過倆人的事情,孫霸天似乎感覺到這個民夫隊伍發生了一點改變,彷彿以往那死氣沉沉的模樣已經不復存在,這讓孫霸天十分警惕。 “都給我搜仔細了,出了毛病,你們這群懶鬼和他們同罪!”孫霸天吐了口唾沫,狠狠的將鞭子摔在空氣中,鞭子劃破空氣,直接往李子木飛來。 李子木筆挺的站立著,這是一個軍人特有的氣質。 “啪!”李子木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李子木沒有動,也沒有憤怒。 “怎麼不服!”孫霸天冷冷的看著李子木,不屑的說道。 李子木沒有說話,身旁的陳一拳身體微微顫抖,但是也是忍著沒有發作。 “很好,果然是一群賤民,這樣都不知道反抗,你們註定就是成為奴隸!”孫霸天甩出一句話,就往椅子上一坐。 李子木耳朵動了動,可以聽得見椅子發出的響聲,看來聽力也恢復到以前的水平了。 “老大,那就是一條瘋狗!”陳一拳抱著一塊石頭往施工地走去,一邊對著李子木說道。 李子木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臉上的血痕,而後背起石頭,幽幽的說道:“你沒看到,民夫的眼神已經變了麼!” 陳一拳看了看民夫,見他們麻木的臉上似乎多了點什麼?看到李子木已經遠去,趕緊追了上去。 夜,在工地之外顯得格外的漆黑,但是工地上卻是到處掛滿了火把,幾百個民夫正統一口號,拉著巨石,巨石下的圓木深深的嵌入了泥沙地裡。 “老大,什麼時候動手!”陳一拳一把放下一塊石頭,石頭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之上,鬆軟的泥沙到處飛濺。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回答你,還不是時候!”李子木看著遠處喊著口號的民夫,接著說道:“時候到了,自會告訴你動手!” 陳一拳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嗬喲,嗬喲,嗬喲!”民夫低沉的吼著。 突然,巨石不受控制,開始往下面滾著,巨石下的圓木成了巨石最好的動力,沙石飛濺,到處一片煙塵。 “出事了,出事了!”民夫大吼著往四處逃命。 孫霸天眯著眼睛看了半響,巨石正往下緩緩的滾著,速度越來越快,再看看巨石之下,幾千民夫正推搡著,那條剛剛挖好的壕溝,似乎變成了墳墓。 “該死的!”孫霸天大吼一聲,發足狂奔,一把奪過三個人抬的一根橫木,一手託著,如同託著一根羽毛一般,飛快的往巨石奔去。 “時候來了,老大!”陳一拳興奮的大吼起來。 “等等!”李子木看著孫霸天快速的身影,冷靜的說道。 “怎麼,這個時候混亂,難道不是時候麼!”陳一拳顯然十分不理解為何李子木現在還不動手。 李子木低吼道:“住嘴,你看看壕溝下面的幾千民夫!” 陳一拳哪裡管得了這麼許多:“老大,時機錯過便不再有了,那幾千個民夫關我什麼事,我此刻要報仇!” “住嘴!”李子木吼道,冷冷的看著陳一拳:“今天的行動取消,跟我來!” 李子木沒有給陳一拳多餘的機會,拿起一根和孫霸天手裡一樣大的橫木,直接往巨石衝去。 “轟隆隆!”巨石已經越滾越快,民夫四處逃竄,但是壕溝高三米,網上攀登的樓梯只有幾個,根本來不及了,孫霸天大吼一聲,將橫木直接擲了過去,橫木剛好插在巨石的底下,巨石往前衝的石頭為之一緩。 “嘩啦!”橫木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巨石的身體還在慢慢的往前傾斜著,,,。 幾千民夫此刻忘記了攀爬,只是心裡祈禱著橫木能夠頂住。

第十六章 風波(下)

說實話,自從陳一拳認了李子木做了大哥之後,李子木的生活好過了不少,拿著幾塊餅,李子木狼吞虎嚥之後,便閉上了眼睛,儘快的回覆體力,爭取短時間內將身體恢復到以前的水平,他沒有問陳一拳這幾塊餅是從哪裡搶來的,糧食,在民夫的眼裡就等於生命。

“以後不要將別人的食物全部搶完,給他們留條活路!”李子木閉著眼睛說道。

陳一拳頓時不滿,問道:“這群賤民,叫他們上供點糧食怎麼了?”

“你給記住,如果要逃出去,沒有他們絕對不可能成功!”李子木一字一句的說道。

陳一拳嘟囔一句:“這群人也能夠幫助我們!”

李子木沒有說話,從屁股下面摸出一塊鐵片,扔給了陳一拳,說:“磨成刀片,最好能夠做成匕首!”

匕首是李子木最擅長的兵器,可惜他最趁手的匕首被那路親兵收走了,而且在收走的時候還給了李子木一頓毒打。

“恩,這個好辦!”陳一拳說道,而後對著身後的幾個人吼道:“你們給我聽好了,輪流磨!”

那幾人全身一個顫抖,但是無可奈何。

“不,你磨!”李子木緩緩的說道。

“我!”陳一拳想說什麼?但是看到李子木冰冷的眼神,頓時噎了回去,只好道:“好吧!我磨,我磨還不行麼!”

李子木站起身,對著那幾個人說道:“你們想不想逃出去!”

“逃!”那幾人頓時大驚失色,互相對望一眼,而後搖搖頭。

李子木看著他們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嘆息,一個人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甘於現狀,即使被人當豬狗一般的對待也不敢反抗,但是,既然你們不敢反,那我就給你們點勇氣,李子木眼神一冷,便徑自轉過身去,沉心打坐。

當第二日的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陳一拳拖著疲憊的身軀,紅著眼睛走了過來,全身上下一股濃濃的汗酸味,衣服早就沾滿了泥灰。

“老大,官兵下手可真他媽的狠!”陳一拳蹲在地上,許久之後才說出這句話。

李子木睜開眼睛,說道:“出什麼事了!”

“這事怪我!”陳一拳低吼道,昂著頭,痛苦的閉上眼睛,李子木清晰的看到手裡的石頭已經被捏成了碎片,飽經磨難的手上青筋一根根,盤紮在鋼鐵一般的手上,古銅色的皮膚,此刻卻因為用力過猛,變得鮮紅。

“說!”李子木不顧周圍還在貪婪的沉睡的民夫,吼道。

“啪!”碎石掉落地面,彈到了一箇中年漢子臉上,他頓時夢囈般的吼道:“狗孃養的,不要打擾老子睡覺!”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刺到了陳一拳的心頭,陳一拳呼的一聲站起,將那中年男子一把舉起,雙腳離地,那男子的夢終於醒了,看著陳一拳猙獰的表情,幾乎瞬間便清醒。

“陳哥,陳哥,饒命啊!”

陳一拳揮起鋼鐵一般的拳頭,直接就一拳砸向中年男子的肚子,想要發洩一下心裡的不滿。

突然,陳一拳的手不能再前進半分,低頭一看,一個雖然黝黑,但是卻充滿力量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你這一拳下去,他就死了,想清楚,如果你想實施計劃,就放開他,我不攔你!”

手一鬆,陳一拳的手卻呆在那裡,惡狠狠的颳了中年男子一眼,一把將他摔在地上,碎道:“給老子注意點,下次你就死定了!”

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已經虛脫,感激的看了李子木一眼,但是看著陳一拳,身體還是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

“說,什麼事!”李子木沒有更多的耐心。

“老大,你的刀片丟了!”陳一拳紅著臉,坐在李子木身邊。

“是不是你叫別人磨!”李子木語氣冰冷,那塊鐵片是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現在卻被弄丟,李子木的心情不太好。

“恩!”陳一拳沒有推脫,不過接下來他卻憤怒的道:“我他媽的自以為自己一直是個勇敢的人,但是看著秦軍那明晃晃的大刀,我他媽的竟然做了縮頭烏龜,我連豬狗都不如,看著為我磨刀的二狗,黑牛被殺死,我竟然選擇了沉默!”

陳一拳又是一拳,狠狠的打在了牆壁之上,接著吼道:“我當時真應該衝上去,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二狗,黑牛是陳一拳一個村的,三人平時非常要好,陳一拳是在忍受不了磨刀那枯燥的事情,於是便叫上二狗,黑牛,把刀片扔給他們,叫他們磨,誰知道被秦軍發現了,但是二狗,黑牛不管怎麼被毒打,都沒有說出陳一拳,陳一拳以前一直把他們只是當做一個隨從而已,直到他們被生生的剝了皮,陳一拳才感受到原來在心裡早已經將他們當做了兄弟,這個世上,有一種兄弟。雖然沒有熱血,沒有激情,但是他們卻是默默的跟在你的背後支持你,等到出事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自己,也不會出賣你。

陳一拳悔悟的有點晚,所以他才會這麼懊惱。

李子木皺著眉頭,聽著陳一拳沒頭沒腦的話,加上自己的揣測才得到了這個事情的經過。

“老大,我是不是很沒用!”陳一拳暴怒道。

李子木冷哼一聲,說道:“你的確沒用,連我以前養的一條狗都不如!”

陳一拳身體一動,沒想到李子木說話這麼直接。

不過李子木接著冷冷的說道:“我家的狗看到自己的小狗被咬了,他不會一個勁的懊惱,什麼事情也不幹,他會等,等咬他小狗的那隻狗,抓住合適的時機,一把將他的喉嚨咬斷!”

李子木挑釁的看了看陳一拳,說道:“你,敢麼!”

陳一拳呆立了片刻。雖然李子木的比喻非常令人難堪,但是陳一拳沒有發怒,而是咬了咬牙,拳頭握緊,閉上眼睛。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李子木看到了怒火。

“我敢!”陳一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李子木的嘴角動了動,沾滿灰塵的臉,帶著些許的冷意:“敢還不行,你得用你的腦子,今晚跟我來!”

“你說,要我怎麼做!”陳一拳壓抑住內心的怒氣,湊在李子木的身邊說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一拳已經換到了晚上,他不用白天干活,但是他在擠滿了人群的房子裡是怎麼都睡不著,一夜的辛勞,卻不足以讓他淹沒心裡的憤怒,他睜開圓圓的眼睛,地上兩道深深的溝痕,那是他刨出來的。

沒有人敢向前去說什麼?他們都選擇了沉默,起初還有人好奇的看了看,到最後幾乎都是忍不住,沉沉的睡去。

李子木一把扛過兩根橫木,破布一般的褲管下,隱藏著沉穩的步伐。

頭頂的太陽還是那般的毒辣,但是李子木明顯感覺到,在太陽底下身體沒有絲毫的不適,看來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李子木卸下橫木,低聲的對身旁一個民夫道:“老張,幫我看著那個官兵!”

老張沒有說話,只是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李子木張開嘴巴,從裡面吐出半截鐵片,這是最後一截了。

李子木匆匆將鐵片握在手中,匆匆的往磨刀石上劃了一下,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來回走著,每次走過都會往上面磨一下。

老張咳嗽一聲,李子木將鐵片藏入口中,和老張往搬橫木的地方走去。

“站住!”三個官兵狐疑的看著李子木,拿著鐵矛走了過來,喝道。

李子木站住,對老張使個眼色,示意他不要驚慌。

老張在這裡混了十多年,什麼事情沒經歷過。雖然對李子木的計劃不看好,但是依然支持他,因為他看到這個年輕人身上的與眾不同,也許,他能夠逃出去。

“你們兩個,過去搜他們的身!”一個官兵對著身旁的另外兩個說道。

官兵粗暴的撕開了李子木的上衣,本來已經破敗不堪的衣服,瞬間便化為了四飛的蝴蝶,只不過這蝴蝶是土色的。

李子木沒有作任何放抗,只是冷漠的看著兩個官兵。

“看什麼看,找死!”一個官兵打了李子木一個巴掌。

李子木扭過頭,嘴角流出了一絲血跡,心裡冷哼一句,但是面無表情。

“老大,什麼也沒有!”一個官兵說道。

“沒有!”被稱作老大的那個官兵狐疑的說道,看著李子木,一腳將他踹在地上,而後呸了一口說道:“快點給我幹活,要是耽誤了工程的進度,你們這群豬狗全部都得給我活埋了!”

李子木拍了拍灰塵,站起身,低著頭對老張說道:“走!”

沒有人知道,李子木此刻心裡的怒火,要是西京人看到這幅情景,恐怕早已經大驚失色,越是沉靜,越表示李子木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就這樣,來來回回,李子木掂量一下手裡的鐵片,輕輕的往手指上一劃,鮮血頓時冒了出來,李子木將手指放到嘴裡,嚐了口帶著鹹腥味道的血液,眼神盯著那個被稱作老大的官兵,眼神冰冷的令身旁的老張打了個寒顫。

“這到底是個什麼人!”老張心裡疑惑。

“咕嚕!”李子木嚥下了血液,絲毫沒有浪費血液中的能量。

夕陽西下,又到了換班時間,李子木領著半個饅頭,在官兵的催趕下往大房子走去,往門口一看,看到了滿眼血絲的陳一拳。

擦肩而過,李子木淡淡的道:“製造事端,我要混進你們的隊伍!”

陳一拳一凜,而後一把抓住旁邊一個民夫,大吼道:“你他媽的敢推老子!”

“哪裡啊!小人哪裡推你了!”民夫被陳一拳嚇得大驚失色。

“就是你,我看到你了!”另外一個民夫也跟著吼道。

其他幾個民夫頓時衝了上來,大吼道:“你他媽的那隻狗眼看到他推陳一拳了,你給我小心點!”

幾個人眼睛不對,頓時便推搡在了一起,形勢越來越亂,幾乎就要演變城大規模的鬥毆。

看守李子木那群人的那些官兵趕緊衝了過來,一頓皮鞭到處亂抽,嘴裡吼道:“都給老子老實點,誰在敢鬧,老子殺了他!”

陳一拳看著李子木已經低著頭混進了自己的隊伍,眼見目的已經達到,頓時便吼道:“算了算了,給官老爺一個面子,老子不跟你們計較!”

其他民夫也都會意,趕緊竄進了自己隊伍,陳一拳一把拉過一個人,低吼道:“快進籠子那個隊伍!”

那個民夫先是一愣,隨後便直接插進原先李子木的那隻隊伍,籠子,是民夫對於那個臭氣熏天,連老鼠都沒有的大房子的稱呼。

李子木低著頭,巧妙的藉助別人的身形,躲過了官兵的偵查。

“老大,我等了一天!”陳一拳咬著牙齒,努力的平靜自己內心的憤怒。

李子木抬起眼皮,嘴角一動:“我知道,給我冷靜點,出了事,我不會救你!”

陳一拳重重的點點頭,往工地走去,快到的時候,他轉過頭,說:“你真的不會救我!”

“不會!”李子木說的斬釘截鐵。

“嘿!我知道你會的!”

“你可以試試看!”

“那算了,我還是冷靜下吧!”陳一拳自討了個沒趣,不過他很清楚,李子木會去救他。

“都給我老實點,一個個站好,搜身!”吸血閻羅孫霸天手裡拿著纏滿了鐵絲的皮鞭,冷眼掃過李子木等人,指揮著手下搜身。

搜身,這是一個必須有的過程,就是為了防止民夫攜帶兵器進來,幹出什麼紕漏,同樣在民夫離開的時候,也會搜身,本來這項禁令已經很久沒用了,孫霸天認為,在自己的手裡,還沒人敢造反,但是二狗,黑牛兩人的事情給孫霸天提了個醒,經過倆人的事情,孫霸天似乎感覺到這個民夫隊伍發生了一點改變,彷彿以往那死氣沉沉的模樣已經不復存在,這讓孫霸天十分警惕。

“都給我搜仔細了,出了毛病,你們這群懶鬼和他們同罪!”孫霸天吐了口唾沫,狠狠的將鞭子摔在空氣中,鞭子劃破空氣,直接往李子木飛來。

李子木筆挺的站立著,這是一個軍人特有的氣質。

“啪!”李子木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李子木沒有動,也沒有憤怒。

“怎麼不服!”孫霸天冷冷的看著李子木,不屑的說道。

李子木沒有說話,身旁的陳一拳身體微微顫抖,但是也是忍著沒有發作。

“很好,果然是一群賤民,這樣都不知道反抗,你們註定就是成為奴隸!”孫霸天甩出一句話,就往椅子上一坐。

李子木耳朵動了動,可以聽得見椅子發出的響聲,看來聽力也恢復到以前的水平了。

“老大,那就是一條瘋狗!”陳一拳抱著一塊石頭往施工地走去,一邊對著李子木說道。

李子木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臉上的血痕,而後背起石頭,幽幽的說道:“你沒看到,民夫的眼神已經變了麼!”

陳一拳看了看民夫,見他們麻木的臉上似乎多了點什麼?看到李子木已經遠去,趕緊追了上去。

夜,在工地之外顯得格外的漆黑,但是工地上卻是到處掛滿了火把,幾百個民夫正統一口號,拉著巨石,巨石下的圓木深深的嵌入了泥沙地裡。

“老大,什麼時候動手!”陳一拳一把放下一塊石頭,石頭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之上,鬆軟的泥沙到處飛濺。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回答你,還不是時候!”李子木看著遠處喊著口號的民夫,接著說道:“時候到了,自會告訴你動手!”

陳一拳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嗬喲,嗬喲,嗬喲!”民夫低沉的吼著。

突然,巨石不受控制,開始往下面滾著,巨石下的圓木成了巨石最好的動力,沙石飛濺,到處一片煙塵。

“出事了,出事了!”民夫大吼著往四處逃命。

孫霸天眯著眼睛看了半響,巨石正往下緩緩的滾著,速度越來越快,再看看巨石之下,幾千民夫正推搡著,那條剛剛挖好的壕溝,似乎變成了墳墓。

“該死的!”孫霸天大吼一聲,發足狂奔,一把奪過三個人抬的一根橫木,一手託著,如同託著一根羽毛一般,飛快的往巨石奔去。

“時候來了,老大!”陳一拳興奮的大吼起來。

“等等!”李子木看著孫霸天快速的身影,冷靜的說道。

“怎麼,這個時候混亂,難道不是時候麼!”陳一拳顯然十分不理解為何李子木現在還不動手。

李子木低吼道:“住嘴,你看看壕溝下面的幾千民夫!”

陳一拳哪裡管得了這麼許多:“老大,時機錯過便不再有了,那幾千個民夫關我什麼事,我此刻要報仇!”

“住嘴!”李子木吼道,冷冷的看著陳一拳:“今天的行動取消,跟我來!”

李子木沒有給陳一拳多餘的機會,拿起一根和孫霸天手裡一樣大的橫木,直接往巨石衝去。

“轟隆隆!”巨石已經越滾越快,民夫四處逃竄,但是壕溝高三米,網上攀登的樓梯只有幾個,根本來不及了,孫霸天大吼一聲,將橫木直接擲了過去,橫木剛好插在巨石的底下,巨石往前衝的石頭為之一緩。

“嘩啦!”橫木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巨石的身體還在慢慢的往前傾斜著,,,。

幾千民夫此刻忘記了攀爬,只是心裡祈禱著橫木能夠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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