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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級綠茶在年代文躺贏·雲吉錦繡·6,895·2026/5/11

佟雪綠也怔了。 她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發展。 如果剛才不是錢蔡欣故意絆倒她的話, 那現在倒在血泊上的人就是她。 想到這,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佟雪綠目光“嗖”的一聲落在高敏身上,後者瞪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錢蔡欣, 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一看她這個樣子,佟雪綠沒法不懷疑這個事故跟她有關。 錢主任在怔愣了片刻後回過神來,尖叫著撲上臺去:“欣欣, 欣欣你怎麼樣了,你不要嚇姑姑!” 佟雪綠急忙喊道:“錢主任, 快停下來, 千萬別搖晃她。” 回頭又對目瞪口呆的眾人道:“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 趕緊出去叫老師和校醫過來,救人要緊。”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對對, 我這就去叫校醫。” “那我去通知班主任和系領導。” “我也去。” 高敏說了一聲想要跟著跑出去, 卻被佟雪綠一把抓住了手臂:“一個人去就行了, 高同學還是留下來幫忙照看錢同學。” 高敏眼睛瞪得血紅, 看著佟雪綠:“我留下來又不能幫上什麼忙,你快放開我。” 佟雪綠眉頭一蹙, 做出痛苦的樣子:“誰說你幫不上忙的?我的腳很痛,麻煩高同學扶著我。” “……” 高敏瞪著她,心裡又怕又恨她多管閒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 她總覺得佟雪綠好像知道了什麼。 佟雪綠抓住她的手臂, 身上的重量靠在她身上不讓她走。 她目前沒有證據證明這事跟高敏有關, 但她覺得這事情就算不是高敏做的, 她也應該知道真相, 所以這會兒她不能讓她走了。 很快校醫和系領導就急匆匆趕過來了, 看到倒在血泊上的錢蔡欣, 眾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校醫簡單檢查後道:“這位同學的腦袋被砸破了個洞,我先給她簡單的包紮止血,隨後還是得送到醫院去檢查,免得落下什麼後遺症。” 錢主任看著緊閉雙眼的侄女,心疼得不行:“醫生,我侄女不會有問題吧?” 她剛才還很生氣侄女做出那樣卑劣的行為,打算回去後好好批評她一頓,沒想到突然間出現了這樣的變故。 要是錢蔡欣有什麼三長兩短,回頭她怎麼跟她大哥交代? 人就在她眼前出事的。 醫生一邊清理傷口,一邊道:“這個暫時不知道,腦子是人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器官,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 吊燈從高處掉下來砸在腦袋上,很有可能造成顱內出血,顱腦損傷等情況,情況不容樂觀。 錢主任聽到醫生的話,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 傷口包紮好後,校醫和同學一起把錢蔡欣用擔架抬了出去,然後快速送去醫院。 等一行人走後,排練室安靜了下來,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班主任蹙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趕緊給我說說。” 班長施真如之前被嚇到了才會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這會兒雖然依然很害怕,但還是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了班主任。 班主任眉頭蹙成“川”字:“這吊燈好好的怎麼會掉下來,我記得不久前才剛換過繩子。” 此時的吊燈跟後來的吊燈不一樣,不是直接裝修進天花板,而是用繩子吊起來,學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檢查繩子,沒想到今天突然出事了。 佟雪綠聲音清脆道:“黃老師,我覺得應該讓人去檢查一下繩子,說不定會有線索。” 班主任回過神來,連忙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讓電工去看看。” 被佟雪綠抓著手臂的高敏聽到這話,身子又是一顫。 佟雪綠微微扭頭看了她一眼:“高同學很冷嗎?怎麼身子一直抖個不停?” 眾人聽到這話,目光不由落在高敏身上。 “高同學,你臉色很難看,你沒事吧?” “我看是被嚇到了吧?我剛才看到錢同學被砸到腦袋,我雙腿都軟了。” 高敏被手從佟雪綠手臂抽出來:“對,我被嚇到了,我覺得胃很不舒服,我想回宿舍休息。”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去。 就在這時,電工過來了。 佟雪綠趕緊道:“高同學,你能不能再等會,等電工檢查出結果後,我想麻煩你扶我回宿舍。” 高敏再次被叫住,心裡恨得不行。 可佟雪綠腳受傷都沒有離去,她什麼都沒受傷的人這麼急著離去,顯得好像她心裡有鬼。 高敏想了想還是留了下來,只是趁著大家不注意時,再次恨恨瞪了佟雪綠一眼,目光如淬了毒的毒蛇一般。 電工不檢查還罷,一番檢查後臉色都變了:“吊燈的繩子被人動過手腳。” 班主任一怔:“被人動過手腳,你這是什麼意思?” 電工:“老師你看這個繩子斷開的切口,十分平整,不像是自己斷開,反而像是被人切斷一半後承受不住重力才斷裂開來,而且這繩子半個月前才更換過,如果沒有外力的因素不可能會自己斷裂。” 排練室一片安靜,如鬼神來了一般。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不可思議和恐懼。 班主任臉色也十分蒼白:“這怎麼可能,有什麼人會這麼歹毒想要對付錢同學?” 其他同學回過神來,開始議論紛紛。 “對啊,錢同學漂亮熱情,一心為班集體服務,我想不出誰會跟她過不去。” “我覺得有可能就是她太優秀了,有人嫉妒她所以才會想出這麼卑劣的辦法。” 佟雪綠:“老師,我建議上報學校和去公安局舉報,人命關天,我們必須把幕後的兇手儘快抓出來。” 班主任連連點頭:“你說得對,這裡的東西大家都不要動,我這就去辦公室跟領導說一聲。” 高敏全身再次抖動了起來,突然指著佟雪綠大聲道:“我覺得我們這些人裡頭最有可能對錢同學動手的人就是你了。” “錢同學長得漂亮,家庭條件好,可因為她的到來搶走了其他人的關注,尤其搶走了這次舞臺劇的主角,所以你懷恨在心悄悄在繩子上動手,佟雪綠,你真卑鄙!”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佟雪綠身上。 眾人突然想起錢蔡欣是因為頂替了佟雪綠才被吊燈給砸中,要是佟雪綠沒有崴到腳的話,那錢蔡欣肯定不會出事。 難道這一切是巧合? 而且之前排練時,她們兩人也爆發過好幾次衝突,錢蔡欣也好幾次當著眾人的面指責佟雪綠故意針對她。 難道繩子真是佟雪綠割斷的,那可是犯罪啊。 看眾人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佟雪綠,高敏心裡湧起一股爽快的感覺,得意地看著她:“老師,之前佟同學處處針對錢同學的事情,在場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懷疑兇手就是佟雪綠。” 班主任不願意相信佟雪綠會是那樣窮兇極惡的人:“佟同學,這事情你怎麼解釋?” 佟雪綠涼涼看了高敏一眼:“清者自清,事情不是我做的,要不然我剛才也不會主張去報警了,要真是我做的,我肯定要千方百計阻止你們去報警,並破壞現場,以及儘快逃離現場。” “可錢同學出事後是我指揮其他同學去叫校醫,也是我提出要保護現場,還有之前跟錢同學有矛盾的人除了我,還有高敏同學。” 高敏:“……” 眾人聽到佟雪綠的辯解,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如果真是佟雪綠要置錢蔡欣於死地,那她就不會提醒大家去請大夫,更不會有意識保護現場。 她得樣子也十分坦蕩淡定。 反而是高敏,她幾次三番想要離開,卻被佟雪綠給攔住了。 高敏看同學們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心跳差點停止:“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跟錢同學無冤無仇,我幹嘛要針對她?反而是你,好端端的突然摔倒,要不是你腳出事,錢同學也不會因為替代你而被吊燈砸中。” 佟雪綠冷笑一聲:“你跟錢同學無冤無仇,卻跟我有很大的矛盾,就像你說的,如果今天不是我剛好崴到腳,出事的人就是我。” 眾人:“!!!” 高敏:“……” 難道是高敏想要對付佟雪綠,誰知道佟雪綠剛好崴到腳,錢蔡欣倒黴當了替死鬼? 高敏尖叫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你既然懷疑事情是我做的,那你把證據拿出來,否則我就舉報你誣陷我!” 佟雪綠聳聳肩:“我沒有證據,可剛才不是你先誣陷我的嗎?到底誰賊喊抓賊,我相信公安同志一定會找出真相,把真兇繩之以法。” 班主任看她們吵來吵去,什麼實際性證據都沒有,反而更像是互相推卸,連忙道:“好了,大家都別吵了,我現在去跟領導反映這事情,回頭等公安同志來了,肯定會找出真相的。” 說完班主任讓大家都出去,鎖了排練室後和電工一起去找領導。 眾人在排練室外頭議論了好一會才散去。 佟雪綠在舍友的陪伴下去看了腳,腳骨沒事,就是筋扭到了,貼兩三貼藥就能好。 排練室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很快就傳遍整個校園,大家對這事議論紛紛。 雖然是佟雪綠主動提出報警,也是她讓人去叫校醫,但還是有好多人懷疑她。 因為事情太湊巧了,她的腳早不崴到晚不崴到,偏偏就在那個時候崴到,而且她和錢蔡欣有衝突的事情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懷疑高敏的人也不在少數,但跟佟雪綠比起來,她只是態度有些詭異,不像佟雪綠這般有跡可循。 於是一下子輿論的矛頭通通指向了佟雪綠,大家看佟雪綠的目光變得很奇怪。 還有人跑到宿舍來問佟雪綠繩子是不是她割斷的。 蔣白卉氣得將人通通趕出去,關了門後她還是氣得臉通紅:“一群沒腦子的,聽風就是雨,公安同志都沒說話他們就各種給你定罪,真想打耳光抽死他們!” 佟雪綠一臉淡定:“你都說他們沒腦子了,那又何必為了這樣的人而生氣,快坐下來吃飯吧,等會兒飯涼了。” 蔣白卉歪著頭看她:“你難道一點都不生氣嗎?” 佟雪綠搖搖頭:“清者自清,我相信公安同志會還我公道。” 蔣白卉坐下來:“真是佩服你,這個時候了還能這麼淡定,不過你放心,我相信這事情絕對跟你無關。” 宿舍其他人也紛紛表態,相信佟雪綠是清白的。 宿舍幾人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心思,平時也有摩擦,但這會兒看大家這麼信任自己,不由讓佟雪綠心裡暖暖的。 高敏聽到隔壁宿舍傳來的動靜,頓時喜形於色。 要不是擔心有人注意到自己,她恨不得立即跑去找史俊民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只是很快她就樂極生悲了。 公安同志在給錢主任做了筆錄後,帶回來一個訊息,據錢主任親口說,佟雪綠當時之所以會摔倒,是被錢蔡欣“不小心”絆了一下。 錢蔡欣中度腦震盪,如今人還沒有甦醒,但錢主任是錢蔡欣的親姑姑,又是文工團的主任,她的話十分有分量。 這訊息一出,立即洗刷了佟雪綠的嫌疑。 蔣白卉得到訊息,立即衝回宿舍:“……雪綠,公安同志已經證明你是無辜的!” 佟雪綠從課本抬起頭來:“怎麼回事?” 蔣白卉趕緊把聽到的訊息告訴宿舍的人,這會兒宿舍的門沒關,其他宿舍的人也聽到了蔣白卉的話。 謝曉燕高興道:“太好了,有錢主任這份口供,我看其他還敢不敢亂說話!” 蔣白卉狠狠點頭:“錢主任是錢蔡欣的親姑姑,她肯定不會偏袒雪綠。” 佟雪綠聞言不由怔了一下。 之前她沒說出自己是被錢蔡欣給絆倒的,是因為情況不允許。 錢蔡欣因為頂替她的角色才被吊燈砸中,如果她當時說出來,一方面會顯得她很涼薄,另外更加坐實了她和錢蔡欣的矛盾。 但她沒想到錢主任會親自把這個事情跟公安同志說,雖然裡頭說了點小謊,把故意說成不小心,但她還是很意外。 既然對方給她賣了個好,回頭她也不打算揭穿錢蔡欣了。 這會兒站在宿舍外頭的高敏臉上血色褪去,心跳如雷。 她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峰迴路轉,她之前不知道是錢蔡欣故意絆倒佟雪綠的,她更沒想到錢主任會親自出來給佟雪綠洗刷嫌疑。 佟雪綠如今沒了嫌疑,那最大的嫌疑犯便是她了。 她當時去排練室割繩子的時候雖然很小心,可回來的路上有不少人看過她,到時候那些人一出來作證,那她該怎麼辦? 佟雪綠往外頭看了一眼,突然大聲道:“錢同學的傷情十分嚴重,到現在人還沒有脫離危險,我聽說公安同志已經向全校師生尋找目擊證人,一旦找到兇手,很有可能就要把那人當場槍斃了。” 在場的人聽到這話,都被嚇得倒吸涼氣。 佟雪綠嘴角微勾,她是故意這麼說的。 她知道高敏一定時刻關注著她這邊的動靜,這次錢主任為她說話,肯定會讓她分寸大亂。 這會兒只要她再添一把火,高敏應該很快會露出馬腳。 果然,高敏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回到宿舍後她越想越怕。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衝出宿舍狂奔了起來,直接跑到史俊民的宿舍。 史俊民的舍友看到高敏過來,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史俊民被舍友看得一陣心虛,出了宿舍拉著高敏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教學樓頂樓。 史俊民看著她一臉不爽道:“你幹嘛去宿舍找我,我不是讓你沒事不要去找我嗎?” 高敏看他這麼兇自己,心裡一陣難受:“俊民,我做的事情只怕要暴露了,錢蔡欣的姑姑證明了佟雪綠的清白,公安同志應該很快會查到我身上,我該怎麼辦?” 史俊民一怔,等問清楚情況後眉頭頓時蹙成結:“你想害死我啊?你明知道公安同志會查你,你還去宿舍找我,到時候別人會怎麼想我?” 高敏心好像被針扎一般:“俊民你不要這樣對我,我心裡太害怕了才會來找你,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槍斃。” 史俊民用力掰開她的手,猛地一推:“你冷靜一點好不好?錢蔡欣還沒死,公安同志怎麼可能會槍斃你呢?” 高敏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一把摔倒在地上,掌心摩擦在地上立即破了皮。 她看著自己受傷的掌心,喃喃道:“就算公安同志不會當場槍斃我,他們也會把我抓起來,我完蛋了。” 史俊民心裡自然知道這一點:“你別胡思亂想,這個時候你更應該鎮定下來,我晚上還要去自習,我先回去了。” 高敏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想著學習,她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抱住史俊民的腰:“俊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拋下我,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 史俊民心火躥起來,用力掰開她的手又是一甩:“高敏,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你做這些事情了?我由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是你自己想不開才會針對佟雪綠,跟我無關!” 高敏再次被甩在地上,頭撞在圍牆上,痛得她眼冒金星。 史俊民只冷冷看著她一眼,掉頭就要走人。 高敏心如刀割,眼淚如絕提的洪水湧出來,瞬間淚流滿面。 她突然想起佟雪綠嘲諷她時說的話,心下一狠,站起來爬到矮牆上道:“俊民,你要是敢這麼走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史俊民腳步一滯,心裡竄起一把怒火,回頭卻溫柔道:“敏敏,你這是做什麼?趕緊下來。” 他不在乎高敏的生死,可舍友們都看到他跟高敏一起出來,回頭要是高敏出了事,他肯定跑不了關係。 高敏搖搖頭:“俊民,我這次死定了,我的人生徹底毀了,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情,你卻反過來用刀捅我的心,我還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 史俊民心裡氣得快炸了,可表面還得好好安撫住她:“敏敏你千萬別衝動,錢蔡欣沒有死,回頭你頂多就是被關幾年,等出來我就娶你為妻,我們生幾個孩子好好過日子。” 高敏如同死灰的眼眸亮了起來:“你真的還願意娶我?” 史俊民點點頭,朝她走過去:“那當然,我那麼愛你,除了你我不會娶任何人做妻子,不過回頭你跟公安同志說起這事,你可千萬不能提到我,半個字都不行知道了嗎?” 平時聽到史俊民的話,高敏都會立即點頭,用他的話來說,比狗還要聽話。 可這會兒高敏一雙眼睛定定看著他,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史俊民走到她面前,握著她一隻手道:“你不相信我的話嗎?敏敏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呢,你那麼髒那麼不自重我都沒有拋下你,難道這還不夠證明我對你的愛嗎?” 史俊民的話如同一把刀,再次捅得高敏鮮血直流:“俊民,你真的願意娶我為妻?” 史俊民耐著性子道:“當然,你今天怎麼這麼囉嗦,你要我說幾遍才肯相信?” 高敏卻詭異笑了起來:“那回頭我去自首,不過在自首之前我們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史俊民聽到她要去自首,心裡還高興了一下,可聽到後面半句,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簡直不可理喻,你註定要去勞改,我要是和你結婚了,畢業後還有哪個單位會接受我?” 他沒想到今天的高敏會這麼難纏,不過要他跟高敏結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他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娶高敏,更何況她現在要出事了,他恨不得和她斷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他想高敏幫自己對付佟雪綠,可他沒想到她這麼蠢居然用這種辦法,她還不如直接拿刀子捅了佟雪綠,然後再自己自殺呢。 簡直是禍害。 高敏抬起眼眸,正好對上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和不耐煩,如同寒冬臘月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一般。 她全身冰寒。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被隔壁老頭逼迫的事情,她這輩子就沒有快樂過。 原本以為遇到了史俊民會是幸福的開始,可他現在都要拋棄自己,為什麼她這麼命苦? 可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捨不得怨恨他:“俊民,這次我不能聽你的,你要麼跟我結婚,要麼我就把你之前讓我做的事情通通告訴公安同志。” 史俊民目眥欲裂,冷聲道:“高敏你確定要這麼做?” 高敏點點頭:“我愛你,我什麼都沒有了,我不能連你都失去了。” 她一旦進了牢子,家人肯定不會認她,等她出來她不就一無所有了? 因此她必須抓住史俊民,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史俊民臉色如冰川冷了下來:“高敏,是你逼我的,既然這樣,那你不如去死吧。” 高敏現在已經不受他的控制,只要她活著,隨時都有可能威脅到他。 既然這樣不如讓她去死,回頭他就跟大家說高敏畏罪自殺,雖然大家可能會懷疑他,但只要沒有證據,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想到這,他用力把高敏往樓下推下去。 高敏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絕情,她剛才說要死不過是想要嚇唬他。 她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一手抓住史俊民的手,一手下意識一抓,抓住了他的衣領。 兩人在矮牆上互相推搡搏鬥了起來。 人在絕境時會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高敏平時看著很嬌柔的樣子,可這會兒居然力大如牛,史俊民怎麼也甩不開她。 突然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高敏身上撲過去。 兩人同時一怔,下一刻兩人的身子齊齊往下墜落。 “啊啊啊——” 史俊民瘋狂想掙扎,高敏卻詭異一笑抱住他的身子不放手。 “生不能同床共衾,死亦同塋而眠,俊民,我愛你。” 愛你媽的頭。 史俊民恨不得弄死她,可一切來不及了。 兩人急速降落,接著“砰砰”兩聲,兩人相繼墜落在地上。 高敏的頭砸在地面的石頭上,腦漿爆開來,很快沒了氣息。 史俊民倒在她旁邊,他的頭被她抱在懷裡,下半身卻重重砸在地上。 他痛得眼前一黑,下一刻暈死了過去。 教學樓下的同學被這一幕給嚇到了,尖叫聲四起。 很快校領導和校醫匆匆趕了過來。 校醫過來時,高敏已經斷氣。 史俊民還有一口氣,立即被送去醫院。 經過搶救史俊民被救下了一條命,只是這一摔造成他高位截癱,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動。 對史俊民來說,生不如死。 佟雪綠聽到兩人一死一傷的訊息,再次震驚了。 就,就很嚇人。

佟雪綠也怔了。

她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發展。

如果剛才不是錢蔡欣故意絆倒她的話, 那現在倒在血泊上的人就是她。

想到這,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佟雪綠目光“嗖”的一聲落在高敏身上,後者瞪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錢蔡欣, 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一看她這個樣子,佟雪綠沒法不懷疑這個事故跟她有關。

錢主任在怔愣了片刻後回過神來,尖叫著撲上臺去:“欣欣, 欣欣你怎麼樣了,你不要嚇姑姑!”

佟雪綠急忙喊道:“錢主任, 快停下來, 千萬別搖晃她。”

回頭又對目瞪口呆的眾人道:“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 趕緊出去叫老師和校醫過來,救人要緊。”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對對, 我這就去叫校醫。”

“那我去通知班主任和系領導。”

“我也去。”

高敏說了一聲想要跟著跑出去, 卻被佟雪綠一把抓住了手臂:“一個人去就行了, 高同學還是留下來幫忙照看錢同學。”

高敏眼睛瞪得血紅, 看著佟雪綠:“我留下來又不能幫上什麼忙,你快放開我。”

佟雪綠眉頭一蹙, 做出痛苦的樣子:“誰說你幫不上忙的?我的腳很痛,麻煩高同學扶著我。”

“……”

高敏瞪著她,心裡又怕又恨她多管閒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 她總覺得佟雪綠好像知道了什麼。

佟雪綠抓住她的手臂, 身上的重量靠在她身上不讓她走。

她目前沒有證據證明這事跟高敏有關, 但她覺得這事情就算不是高敏做的, 她也應該知道真相, 所以這會兒她不能讓她走了。

很快校醫和系領導就急匆匆趕過來了, 看到倒在血泊上的錢蔡欣, 眾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校醫簡單檢查後道:“這位同學的腦袋被砸破了個洞,我先給她簡單的包紮止血,隨後還是得送到醫院去檢查,免得落下什麼後遺症。”

錢主任看著緊閉雙眼的侄女,心疼得不行:“醫生,我侄女不會有問題吧?”

她剛才還很生氣侄女做出那樣卑劣的行為,打算回去後好好批評她一頓,沒想到突然間出現了這樣的變故。

要是錢蔡欣有什麼三長兩短,回頭她怎麼跟她大哥交代?

人就在她眼前出事的。

醫生一邊清理傷口,一邊道:“這個暫時不知道,腦子是人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器官,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

吊燈從高處掉下來砸在腦袋上,很有可能造成顱內出血,顱腦損傷等情況,情況不容樂觀。

錢主任聽到醫生的話,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

傷口包紮好後,校醫和同學一起把錢蔡欣用擔架抬了出去,然後快速送去醫院。

等一行人走後,排練室安靜了下來,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班主任蹙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趕緊給我說說。”

班長施真如之前被嚇到了才會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這會兒雖然依然很害怕,但還是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了班主任。

班主任眉頭蹙成“川”字:“這吊燈好好的怎麼會掉下來,我記得不久前才剛換過繩子。”

此時的吊燈跟後來的吊燈不一樣,不是直接裝修進天花板,而是用繩子吊起來,學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檢查繩子,沒想到今天突然出事了。

佟雪綠聲音清脆道:“黃老師,我覺得應該讓人去檢查一下繩子,說不定會有線索。”

班主任回過神來,連忙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讓電工去看看。”

被佟雪綠抓著手臂的高敏聽到這話,身子又是一顫。

佟雪綠微微扭頭看了她一眼:“高同學很冷嗎?怎麼身子一直抖個不停?”

眾人聽到這話,目光不由落在高敏身上。

“高同學,你臉色很難看,你沒事吧?”

“我看是被嚇到了吧?我剛才看到錢同學被砸到腦袋,我雙腿都軟了。”

高敏被手從佟雪綠手臂抽出來:“對,我被嚇到了,我覺得胃很不舒服,我想回宿舍休息。”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去。

就在這時,電工過來了。

佟雪綠趕緊道:“高同學,你能不能再等會,等電工檢查出結果後,我想麻煩你扶我回宿舍。”

高敏再次被叫住,心裡恨得不行。

可佟雪綠腳受傷都沒有離去,她什麼都沒受傷的人這麼急著離去,顯得好像她心裡有鬼。

高敏想了想還是留了下來,只是趁著大家不注意時,再次恨恨瞪了佟雪綠一眼,目光如淬了毒的毒蛇一般。

電工不檢查還罷,一番檢查後臉色都變了:“吊燈的繩子被人動過手腳。”

班主任一怔:“被人動過手腳,你這是什麼意思?”

電工:“老師你看這個繩子斷開的切口,十分平整,不像是自己斷開,反而像是被人切斷一半後承受不住重力才斷裂開來,而且這繩子半個月前才更換過,如果沒有外力的因素不可能會自己斷裂。”

排練室一片安靜,如鬼神來了一般。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不可思議和恐懼。

班主任臉色也十分蒼白:“這怎麼可能,有什麼人會這麼歹毒想要對付錢同學?”

其他同學回過神來,開始議論紛紛。

“對啊,錢同學漂亮熱情,一心為班集體服務,我想不出誰會跟她過不去。”

“我覺得有可能就是她太優秀了,有人嫉妒她所以才會想出這麼卑劣的辦法。”

佟雪綠:“老師,我建議上報學校和去公安局舉報,人命關天,我們必須把幕後的兇手儘快抓出來。”

班主任連連點頭:“你說得對,這裡的東西大家都不要動,我這就去辦公室跟領導說一聲。”

高敏全身再次抖動了起來,突然指著佟雪綠大聲道:“我覺得我們這些人裡頭最有可能對錢同學動手的人就是你了。”

“錢同學長得漂亮,家庭條件好,可因為她的到來搶走了其他人的關注,尤其搶走了這次舞臺劇的主角,所以你懷恨在心悄悄在繩子上動手,佟雪綠,你真卑鄙!”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佟雪綠身上。

眾人突然想起錢蔡欣是因為頂替了佟雪綠才被吊燈給砸中,要是佟雪綠沒有崴到腳的話,那錢蔡欣肯定不會出事。

難道這一切是巧合?

而且之前排練時,她們兩人也爆發過好幾次衝突,錢蔡欣也好幾次當著眾人的面指責佟雪綠故意針對她。

難道繩子真是佟雪綠割斷的,那可是犯罪啊。

看眾人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佟雪綠,高敏心裡湧起一股爽快的感覺,得意地看著她:“老師,之前佟同學處處針對錢同學的事情,在場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懷疑兇手就是佟雪綠。”

班主任不願意相信佟雪綠會是那樣窮兇極惡的人:“佟同學,這事情你怎麼解釋?”

佟雪綠涼涼看了高敏一眼:“清者自清,事情不是我做的,要不然我剛才也不會主張去報警了,要真是我做的,我肯定要千方百計阻止你們去報警,並破壞現場,以及儘快逃離現場。”

“可錢同學出事後是我指揮其他同學去叫校醫,也是我提出要保護現場,還有之前跟錢同學有矛盾的人除了我,還有高敏同學。”

高敏:“……”

眾人聽到佟雪綠的辯解,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如果真是佟雪綠要置錢蔡欣於死地,那她就不會提醒大家去請大夫,更不會有意識保護現場。

她得樣子也十分坦蕩淡定。

反而是高敏,她幾次三番想要離開,卻被佟雪綠給攔住了。

高敏看同學們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心跳差點停止:“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跟錢同學無冤無仇,我幹嘛要針對她?反而是你,好端端的突然摔倒,要不是你腳出事,錢同學也不會因為替代你而被吊燈砸中。”

佟雪綠冷笑一聲:“你跟錢同學無冤無仇,卻跟我有很大的矛盾,就像你說的,如果今天不是我剛好崴到腳,出事的人就是我。”

眾人:“!!!”

高敏:“……”

難道是高敏想要對付佟雪綠,誰知道佟雪綠剛好崴到腳,錢蔡欣倒黴當了替死鬼?

高敏尖叫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你既然懷疑事情是我做的,那你把證據拿出來,否則我就舉報你誣陷我!”

佟雪綠聳聳肩:“我沒有證據,可剛才不是你先誣陷我的嗎?到底誰賊喊抓賊,我相信公安同志一定會找出真相,把真兇繩之以法。”

班主任看她們吵來吵去,什麼實際性證據都沒有,反而更像是互相推卸,連忙道:“好了,大家都別吵了,我現在去跟領導反映這事情,回頭等公安同志來了,肯定會找出真相的。”

說完班主任讓大家都出去,鎖了排練室後和電工一起去找領導。

眾人在排練室外頭議論了好一會才散去。

佟雪綠在舍友的陪伴下去看了腳,腳骨沒事,就是筋扭到了,貼兩三貼藥就能好。

排練室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很快就傳遍整個校園,大家對這事議論紛紛。

雖然是佟雪綠主動提出報警,也是她讓人去叫校醫,但還是有好多人懷疑她。

因為事情太湊巧了,她的腳早不崴到晚不崴到,偏偏就在那個時候崴到,而且她和錢蔡欣有衝突的事情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懷疑高敏的人也不在少數,但跟佟雪綠比起來,她只是態度有些詭異,不像佟雪綠這般有跡可循。

於是一下子輿論的矛頭通通指向了佟雪綠,大家看佟雪綠的目光變得很奇怪。

還有人跑到宿舍來問佟雪綠繩子是不是她割斷的。

蔣白卉氣得將人通通趕出去,關了門後她還是氣得臉通紅:“一群沒腦子的,聽風就是雨,公安同志都沒說話他們就各種給你定罪,真想打耳光抽死他們!”

佟雪綠一臉淡定:“你都說他們沒腦子了,那又何必為了這樣的人而生氣,快坐下來吃飯吧,等會兒飯涼了。”

蔣白卉歪著頭看她:“你難道一點都不生氣嗎?”

佟雪綠搖搖頭:“清者自清,我相信公安同志會還我公道。”

蔣白卉坐下來:“真是佩服你,這個時候了還能這麼淡定,不過你放心,我相信這事情絕對跟你無關。”

宿舍其他人也紛紛表態,相信佟雪綠是清白的。

宿舍幾人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心思,平時也有摩擦,但這會兒看大家這麼信任自己,不由讓佟雪綠心裡暖暖的。

高敏聽到隔壁宿舍傳來的動靜,頓時喜形於色。

要不是擔心有人注意到自己,她恨不得立即跑去找史俊民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只是很快她就樂極生悲了。

公安同志在給錢主任做了筆錄後,帶回來一個訊息,據錢主任親口說,佟雪綠當時之所以會摔倒,是被錢蔡欣“不小心”絆了一下。

錢蔡欣中度腦震盪,如今人還沒有甦醒,但錢主任是錢蔡欣的親姑姑,又是文工團的主任,她的話十分有分量。

這訊息一出,立即洗刷了佟雪綠的嫌疑。

蔣白卉得到訊息,立即衝回宿舍:“……雪綠,公安同志已經證明你是無辜的!”

佟雪綠從課本抬起頭來:“怎麼回事?”

蔣白卉趕緊把聽到的訊息告訴宿舍的人,這會兒宿舍的門沒關,其他宿舍的人也聽到了蔣白卉的話。

謝曉燕高興道:“太好了,有錢主任這份口供,我看其他還敢不敢亂說話!”

蔣白卉狠狠點頭:“錢主任是錢蔡欣的親姑姑,她肯定不會偏袒雪綠。”

佟雪綠聞言不由怔了一下。

之前她沒說出自己是被錢蔡欣給絆倒的,是因為情況不允許。

錢蔡欣因為頂替她的角色才被吊燈砸中,如果她當時說出來,一方面會顯得她很涼薄,另外更加坐實了她和錢蔡欣的矛盾。

但她沒想到錢主任會親自把這個事情跟公安同志說,雖然裡頭說了點小謊,把故意說成不小心,但她還是很意外。

既然對方給她賣了個好,回頭她也不打算揭穿錢蔡欣了。

這會兒站在宿舍外頭的高敏臉上血色褪去,心跳如雷。

她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峰迴路轉,她之前不知道是錢蔡欣故意絆倒佟雪綠的,她更沒想到錢主任會親自出來給佟雪綠洗刷嫌疑。

佟雪綠如今沒了嫌疑,那最大的嫌疑犯便是她了。

她當時去排練室割繩子的時候雖然很小心,可回來的路上有不少人看過她,到時候那些人一出來作證,那她該怎麼辦?

佟雪綠往外頭看了一眼,突然大聲道:“錢同學的傷情十分嚴重,到現在人還沒有脫離危險,我聽說公安同志已經向全校師生尋找目擊證人,一旦找到兇手,很有可能就要把那人當場槍斃了。”

在場的人聽到這話,都被嚇得倒吸涼氣。

佟雪綠嘴角微勾,她是故意這麼說的。

她知道高敏一定時刻關注著她這邊的動靜,這次錢主任為她說話,肯定會讓她分寸大亂。

這會兒只要她再添一把火,高敏應該很快會露出馬腳。

果然,高敏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回到宿舍後她越想越怕。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衝出宿舍狂奔了起來,直接跑到史俊民的宿舍。

史俊民的舍友看到高敏過來,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史俊民被舍友看得一陣心虛,出了宿舍拉著高敏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教學樓頂樓。

史俊民看著她一臉不爽道:“你幹嘛去宿舍找我,我不是讓你沒事不要去找我嗎?”

高敏看他這麼兇自己,心裡一陣難受:“俊民,我做的事情只怕要暴露了,錢蔡欣的姑姑證明了佟雪綠的清白,公安同志應該很快會查到我身上,我該怎麼辦?”

史俊民一怔,等問清楚情況後眉頭頓時蹙成結:“你想害死我啊?你明知道公安同志會查你,你還去宿舍找我,到時候別人會怎麼想我?”

高敏心好像被針扎一般:“俊民你不要這樣對我,我心裡太害怕了才會來找你,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槍斃。”

史俊民用力掰開她的手,猛地一推:“你冷靜一點好不好?錢蔡欣還沒死,公安同志怎麼可能會槍斃你呢?”

高敏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一把摔倒在地上,掌心摩擦在地上立即破了皮。

她看著自己受傷的掌心,喃喃道:“就算公安同志不會當場槍斃我,他們也會把我抓起來,我完蛋了。”

史俊民心裡自然知道這一點:“你別胡思亂想,這個時候你更應該鎮定下來,我晚上還要去自習,我先回去了。”

高敏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想著學習,她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抱住史俊民的腰:“俊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拋下我,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

史俊民心火躥起來,用力掰開她的手又是一甩:“高敏,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你做這些事情了?我由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是你自己想不開才會針對佟雪綠,跟我無關!”

高敏再次被甩在地上,頭撞在圍牆上,痛得她眼冒金星。

史俊民只冷冷看著她一眼,掉頭就要走人。

高敏心如刀割,眼淚如絕提的洪水湧出來,瞬間淚流滿面。

她突然想起佟雪綠嘲諷她時說的話,心下一狠,站起來爬到矮牆上道:“俊民,你要是敢這麼走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史俊民腳步一滯,心裡竄起一把怒火,回頭卻溫柔道:“敏敏,你這是做什麼?趕緊下來。”

他不在乎高敏的生死,可舍友們都看到他跟高敏一起出來,回頭要是高敏出了事,他肯定跑不了關係。

高敏搖搖頭:“俊民,我這次死定了,我的人生徹底毀了,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情,你卻反過來用刀捅我的心,我還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

史俊民心裡氣得快炸了,可表面還得好好安撫住她:“敏敏你千萬別衝動,錢蔡欣沒有死,回頭你頂多就是被關幾年,等出來我就娶你為妻,我們生幾個孩子好好過日子。”

高敏如同死灰的眼眸亮了起來:“你真的還願意娶我?”

史俊民點點頭,朝她走過去:“那當然,我那麼愛你,除了你我不會娶任何人做妻子,不過回頭你跟公安同志說起這事,你可千萬不能提到我,半個字都不行知道了嗎?”

平時聽到史俊民的話,高敏都會立即點頭,用他的話來說,比狗還要聽話。

可這會兒高敏一雙眼睛定定看著他,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史俊民走到她面前,握著她一隻手道:“你不相信我的話嗎?敏敏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呢,你那麼髒那麼不自重我都沒有拋下你,難道這還不夠證明我對你的愛嗎?”

史俊民的話如同一把刀,再次捅得高敏鮮血直流:“俊民,你真的願意娶我為妻?”

史俊民耐著性子道:“當然,你今天怎麼這麼囉嗦,你要我說幾遍才肯相信?”

高敏卻詭異笑了起來:“那回頭我去自首,不過在自首之前我們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史俊民聽到她要去自首,心裡還高興了一下,可聽到後面半句,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簡直不可理喻,你註定要去勞改,我要是和你結婚了,畢業後還有哪個單位會接受我?”

他沒想到今天的高敏會這麼難纏,不過要他跟高敏結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他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娶高敏,更何況她現在要出事了,他恨不得和她斷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他想高敏幫自己對付佟雪綠,可他沒想到她這麼蠢居然用這種辦法,她還不如直接拿刀子捅了佟雪綠,然後再自己自殺呢。

簡直是禍害。

高敏抬起眼眸,正好對上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和不耐煩,如同寒冬臘月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一般。

她全身冰寒。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被隔壁老頭逼迫的事情,她這輩子就沒有快樂過。

原本以為遇到了史俊民會是幸福的開始,可他現在都要拋棄自己,為什麼她這麼命苦?

可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捨不得怨恨他:“俊民,這次我不能聽你的,你要麼跟我結婚,要麼我就把你之前讓我做的事情通通告訴公安同志。”

史俊民目眥欲裂,冷聲道:“高敏你確定要這麼做?”

高敏點點頭:“我愛你,我什麼都沒有了,我不能連你都失去了。”

她一旦進了牢子,家人肯定不會認她,等她出來她不就一無所有了?

因此她必須抓住史俊民,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史俊民臉色如冰川冷了下來:“高敏,是你逼我的,既然這樣,那你不如去死吧。”

高敏現在已經不受他的控制,只要她活著,隨時都有可能威脅到他。

既然這樣不如讓她去死,回頭他就跟大家說高敏畏罪自殺,雖然大家可能會懷疑他,但只要沒有證據,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想到這,他用力把高敏往樓下推下去。

高敏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絕情,她剛才說要死不過是想要嚇唬他。

她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一手抓住史俊民的手,一手下意識一抓,抓住了他的衣領。

兩人在矮牆上互相推搡搏鬥了起來。

人在絕境時會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高敏平時看著很嬌柔的樣子,可這會兒居然力大如牛,史俊民怎麼也甩不開她。

突然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高敏身上撲過去。

兩人同時一怔,下一刻兩人的身子齊齊往下墜落。

“啊啊啊——”

史俊民瘋狂想掙扎,高敏卻詭異一笑抱住他的身子不放手。

“生不能同床共衾,死亦同塋而眠,俊民,我愛你。”

愛你媽的頭。

史俊民恨不得弄死她,可一切來不及了。

兩人急速降落,接著“砰砰”兩聲,兩人相繼墜落在地上。

高敏的頭砸在地面的石頭上,腦漿爆開來,很快沒了氣息。

史俊民倒在她旁邊,他的頭被她抱在懷裡,下半身卻重重砸在地上。

他痛得眼前一黑,下一刻暈死了過去。

教學樓下的同學被這一幕給嚇到了,尖叫聲四起。

很快校領導和校醫匆匆趕了過來。

校醫過來時,高敏已經斷氣。

史俊民還有一口氣,立即被送去醫院。

經過搶救史俊民被救下了一條命,只是這一摔造成他高位截癱,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動。

對史俊民來說,生不如死。

佟雪綠聽到兩人一死一傷的訊息,再次震驚了。

就,就很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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