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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級綠茶在年代文躺贏·雲吉錦繡·8,591·2026/5/11

周焱這一頓飯不僅被餵了一肚子的狗糧, 而且意識到自己再次墊底了。 溫如歸一次中雙蛋黃,黃啟民也有兩個孩子,就他才一個孩子。 想想就很心塞。 跟兩人分開後, 他偷偷跑去打電話回家, 問他媳婦肚子裡有沒有可能是雙胞胎。 王小芸一開口就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懷一個我已經這麼辛苦了,你真是站著不腰疼, 你想累死我啊?” “不是啊媳婦, 我就是……” “啪!” 王小芸壓根不聽他的解釋, 二話不說掛掉電話。 周焱聽著電話裡頭傳來的“嘟嘟”聲,心裡瓦涼瓦涼的。 以前小芸多溫柔啊,怎麼懷個孕就變成“潑婦”了? 不過就算再潑再霸道, 除了寵著,他還能怎麼辦? 佟雪綠和溫如歸吃完飯後,兩人手牽手在基地散步消食。 晚霞像打翻了染料桶,把西邊的天空都染紅了,一片片的火燒雲絢麗而壯觀,美極了。 晚風吹來, 溫如歸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握著她的手輕聲問道:“冷嗎?要不要回去?” 衣服帶著他的溫度和氣味,淡淡的樹木味道包裹著她。 佟雪綠搖頭,歪頭對他甜甜一笑:“衣服有你的體溫,不冷。” 這話甜蜜又曖昧, 溫如歸耳尖微微紅了。 “對了, 你的小夥伴小旭最近有沒有來找你?” “沒有, 最近我太忙了, 他就是來找我, 我也沒時間招待他。” 溫如歸一邊回答, 一邊小心扶著她的腰:“你拜託我研製的電磁爐目前只有一點頭緒,回頭等基地的事情忙完才能動手,對不起,耽誤你的事情了。” 佟雪綠停住腳步,抬手在他的手臂用力掐了一下。 溫如歸倒吸一口涼氣,但沒有反抗。 只是表情帶著一絲不解和委屈看著她:“對不起,我今晚加班幫你研製。” 佟雪綠聞言,又在他的手臂再次掐了一下,比剛才更用力。 溫如歸這會兒也回味過來她應該不是生氣自己沒時間幫她研製:“你別生氣,你要是覺得心裡不舒服,你就多掐我幾下。” 佟雪綠簡直被他的溫柔和好脾氣給打敗了:“我掐你不是因為你沒時間幫我,我是不喜歡你老是跟我說對不起。” “我們是夫妻,是彼此在這世上最親密的人,你不需要為這種小事情跟我說對不起。” 太敏感、太過於為其他人著想的人,往往會活得很累,也容易患抑鬱症。 這是佟雪綠想要糾正,或者說是開解他的地方。 “好,以後我不道歉,我都聽你的。” 他這話說得那麼乖,一切都順著她,讓佟雪綠心裡軟軟的。 她揉了揉他的手臂,小聲道:“疼不疼?” 溫如歸正要搖頭說不疼,話到舌尖突然轉了個圈就變成了:“有點疼。” 佟雪綠朝他笑:“那我們回去我補償你?” 溫如歸臉紅心跳:“怎麼補償?” “法式熱吻。” ** 兩人回到宿舍,溫如歸一進去就立馬把房門鎖上,一雙黑眸盯著她。 佟雪綠憋著笑:“先去洗澡。” 聽到這話,溫如歸心裡是說不出的失落,不過想到等會就能熱吻,他的心很快又活過來了。 佟雪綠有潔癖,今天坐了那麼久的車,又去過那麼多地方,她一定要洗澡才肯上床。 好在基地的熱水供應很足,要洗澡並不難。 她很快洗完澡,溫如歸以更快的速度洗完澡。 天色剛剛暗下來,房門就被緊緊鎖上了。 周焱從外頭回來,看到緊緊關著的門,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更酸了。 嗚嗚嗚,他也想要纏纏綿綿的愛情QAQ。 佟雪綠爬到被窩裡,伸出一隻腳踢了踢他:“孩子他爸,快上來。” 誰知溫如歸目光落在她的腳上,緊盯著沒動。 佟雪綠眉頭一挑,心想著他該不會有什麼戀足癖吧? 雖然她的腳長得蠻好看的,不過千萬不要有戀足癖。 下一刻就見溫如歸轉身走到抽屜旁,從裡頭拿出指甲鉗又走回來:“你的指甲長了,我給你修一修。” 說著他很自然地坐下,捏著她的腳專心給她剪腳指甲。 屋裡很安靜,只有指甲鉗偶爾發來“擦咔”的聲音。 佟雪綠看著他,心尖的某個地方軟軟的。 她想起上輩子,她堂姐懷孕七八個月時肚子非常大。 不僅人變醜了,而且雙腿臃腫,行動非常不便,有次她撒嬌讓她老公幫她剪指甲,她老公一口就拒絕了,說他從來不碰別人的臭腳丫。 當時她堂姐氣得不行,但也沒離婚,當時她就覺得嫁給那樣的男人還不如嫁給一隻豬。 她覺得世間有真愛,不過她肯定不是其中的幸運兒。 如今看溫如歸給她剪指甲的樣子,她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擁有了這份幸運。 溫如歸剪完指甲後,把指甲鉗放回去,又出去洗了手才回來,臉上的表情寫著四個字:法式熱吻。 佟雪綠忍不住笑了,朝他勾勾手指。 溫如歸連忙爬上床,下一刻脖子就被她給勾住了,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 “法式熱吻就是深情之吻。” 佟雪綠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力,此時妖冶得像個禍水妖妃。 她的舌頭撬開他的唇齒,靈活探進他的口腔裡,挑動追逐著他的舌頭。 其實之前兩人也如此親吻過,不過今天的佟雪綠更加熱情,更加主動。 舌尖所到之處,迅速讓溫如歸全身的溫度都點燃了。 原來這就是法式之吻。 溫如歸一邊回應她的吻,一邊聰明地學習起來,很快他就反客為主。 佟雪綠的手順著他的鎖骨往下。 雖然經常泡在實驗室裡,可溫如歸並沒有疏忽鍛鍊,他的身材極好。 勁瘦有力,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恰到好處的肌肉性感至極,張揚著雄性荷爾蒙。 溫如歸身上的溫度本來就很熱,被她的小手這麼一做怪,只覺得全身的血液湧上來,幾乎快要爆炸了。 佟雪綠吻著他的喉結:“有沒有人說過你的喉結很好看?” 溫如歸臉紅耳赤,聲音低沉沙啞:“沒有。” 佟雪綠勾唇,笑得像只勾人魂魄的小狐狸精:“那我是第一個誇你的,你的喉結很性感,鎖骨也很性感,身體……” 她的吻每到一處就誇他一樣。 溫如歸全身繃緊了,顫慄著,享受而又煎熬。 他想要更多。 但是…… 佟雪綠看他忍耐得額角的青筋都起來了,都沒敢碰自己,心裡當下又軟成了一片。 “醫生說了,三個月就可以了。” 溫如歸眼睛赤紅看著她的肚子:“可以嗎?可裡面有兩個孩子。”他怕傷害到她和孩子。 燈光照下來,她的皮膚比剝了殼的荔枝還要水嫩,讓人很想掐一掐。 佟雪綠在他下巴輕輕咬了一下:“傻瓜,跟幾個孩子沒關係,不過不能太狂野就是了。” 溫如歸最終忍不住了,緊緊抱住她,眼底墨色翻滾:“好,我會小心的。” 說完他吻上她紅潤的唇,炙熱而剋制。 白色的月光從視窗照進來,窗外面傳來幾聲貓叫聲,聽上去像嬰兒的啼哭聲。 屋裡,溫度漸漸加溫,空氣瀰漫著曖昧的因子。 佟雪綠全身的骨頭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杏眸倒映著水光,雙頰如抹胭脂,樣子比以往更加嫵媚動人。 今天的溫如歸格外的熱情,同時又那樣的溫柔而有耐心。 靈與欲的交融,是極端的享受。 佟雪綠勾著他的脖子,耳邊是他炙熱的氣息,每次噴過來,都讓她忍不住戰慄。 如風中的落葉,顫抖著,隨著風而翻滾。 當抵達極致時,溫如歸緊緊抱住了她,眼尾微紅喊她的名字:“雪綠……” 死生契闊,遇到她,是他的幸。 ** 第二日,佟雪綠照舊睡到日曬三竿才起來。 好在她如今懷孕了,周圍的人也很包容,沒有人會因此說她。 中午她和溫如歸沒去飯堂,今天焦家請他們過去做客。 她之前見過溫如歸的恩師焦博贍幾次,對方是個知識淵博而心懷國家的人,讓人心生敬畏。 除了崇拜,佟雪綠更感激他拯救了少年時期的溫如歸。 若不是他把溫如歸帶進物理領域,若不是他耐心指導溫如歸,或許如今的溫如歸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 那樣的話,他們就沒有機會相遇了。 鍾舒蘭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看到溫如歸扶著佟雪綠進來,一雙手還小心護著她的肚子和腰的部位,不由一怔道:“佟同志這是懷孕了嗎?” 佟雪綠笑道:“是的,正好三個月。” 焦博贍從廚房端著一尾魚走出來,聽到這話不由責備溫如歸道:“這樣的好事,你怎麼沒跟我們說?” 溫如歸帶著一絲窘迫:“我聽說懷孕百日才能往外說,所以就……想著遲點再跟老師、還有師母說。” 他們是研究物理和科學的,可在對待她的事情上,他總是小心再小心,連這樣迷信的說法,他都照收不誤。 焦博贍看著他搖搖頭:“我還以為你是唯物主義……” 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鍾舒蘭給打斷了:“好了好了,別總是拿那些長篇大論來教訓人,當年我懷孕時,你還不是對著菩薩說了好幾聲謝謝?” 焦博贍被自己媳婦噎得老臉一紅:“……” 溫如歸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師這樣窘迫的樣子的,十分有禮貌地非禮勿視,低下頭卻對上了她勾起的唇角,他的唇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 鍾舒蘭招呼溫如歸:“別站著,快坐下吧,蘊詩今天在學校,就我們四個人吃飯。” 大家坐下來後,鍾舒蘭頻頻招呼佟雪綠夾菜吃,十分熱情。 鍾舒蘭看到佟雪綠,心裡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和內疚的。 當初她並不知道佟雪綠的存在,那會兒還想著把女兒和溫如歸湊成一對。 好在那時候溫如歸誤會她看中了周焱做女婿,否則現在不知道有多尷尬呢。 溫如歸在師母熱情的慫恿下,不斷往佟雪綠的碗裡夾菜,她的小碗很快就堆起了小山。 佟雪綠看得心裡陣陣無奈,腳下踢了他一下:“我夠吃了,你別給我夾了。” 再夾下去,桌子上的菜都要到她碗裡來了。 鍾舒蘭和焦博贍兩人見狀並沒有覺得他們失禮,很包容一笑,同時還想起他們年輕那會兒的情景。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充滿了濃濃了情意。 在基地呆了兩天,佟雪綠才回市區去。 ** 自從程秀雲從深市回來後,夫妻兩人沒有一天是不吵架的。 鄰居一開始還會過來勸解,可漸漸的就覺得有些不耐煩了,誰天天有空過來給他們當和事老? 而且一個院子裡住著,他們吵架也不看看時間,有時候三更半夜吵得整個院子的人都不用睡覺,大家對他們兩夫妻有很大意見。 史星蕊頭上的蝨子太多了,怎麼洗怎麼用篦子梳都沒用,而且程秀雲身子不好,心情更不好,沒有耐心幫她天天治蝨子。 於是這天她把史星蕊帶到剪髮店,讓剪髮店師傅把她的長髮一把剪掉剃成寸頭。 史星蕊看到自己的頭髮被剪成男孩子一樣,頓時哇哇大哭,哭得比死了爹還厲害。 “你賠我頭髮,你賠我頭髮,你個老女人,你不得好死!” 史星蕊從椅子爬下來,對著她媽拳打腳踢,說出來的話尖酸刻薄。 程秀雲一邊躲閃她的手腳,一邊氣得差點吐血:“誰教你說這些話的?我是你媽,你怎麼可以對我這樣沒大沒小?” “我才不要你這樣的媽媽,你賠我頭髮嗚嗚嗚……” 史星蕊的性子前幾年還好,在她嚴厲的管教下還能控制一些,可自從史俊民死後,史二哥和史俊軍兩父子住到他們家裡之後,家裡烏煙瘴氣,天天吵個不停。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史星蕊的性子就越來越左,到現在她已經完全管不住她了。 史星蕊對她媽拳打腳踢了好一陣,才哭著跑了。 程秀雲的頭髮也被傳染了蝨子,只能跟著一起剪短,當然她沒勇氣剪成寸頭,只剪成了短髮。 她的臉型更適合長髮,如今剪成一點都不摩登的短髮,加上最近她瘦得雙頰凹陷進去,又多了不少白髮,鏡子里人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嫗。 程秀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好像被嚇到了,眼睛瞪大,一臉不可置信。 她伸手摸著自己的臉,多了好多皺紋,又十分蠟黃粗糙,她幾乎認不出自己來。 她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 剪髮店師傅看她沒動,粗著嗓子道:“總共一塊錢。” 程秀雲這才從自憐自艾中回過神來,眉頭蹙了起來:“怎麼那麼貴?平時不是小孩子三毛,大人四毛嗎?” 剪髮店師傅:“那都是去年的價格了,現在早就漲價了,大人六毛,小孩四毛。” 程秀雲頓時一陣肉疼,從口袋裡掏出一分兩分和一角兩角的錢,全部湊到一起還差三分錢。 剪髮店師傅大手一揮:“算了,三分錢就不要你的了。” 程秀雲見狀心裡並沒有一絲感激,反而覺得無比難堪。 她曾經是程家最受寵的七小姐,程家的寵兒,從來不需要為錢而煩惱過。 可如今她未老先衰,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為了三分錢被人羞辱,她怎麼就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想起了剛結婚的時候,不是跟史修能,而是跟溫如歸的父親溫元新剛結婚的日子。 溫元新雖然是個大老粗,可對她很好,把自己的工資全部都交給她,無論她想買什麼,他都沒有意見。 如果那個時候她不要作死跟史修能搞到一起,如今她可能已經是司令夫人,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 就在這一刻,程秀雲的心裡終於後悔了。 她突然不想回到那個逼仄跟人租的房子去,不想看到史修能禿頭又臃腫的臉,也不想看到史星蕊大逆不道的樣子。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她不知道該去哪裡,天大地大,居然沒有一個地方容得下她。 不知不覺中,她來到了軍屬大院。 門衛不認識她,把她攔了下來:“找誰呢?” 程秀雲這才回過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回到了以前和溫元新住的地方,她正想報出溫如歸的名字,就見兩個老婦人從裡頭走了出來。 她臉色頓變:“沒、沒找誰,我找錯地方了。” 說完她轉身急匆匆走了。 後面傳來兩個老婦人說話的聲音—— “剛才那個人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呢?好像是小溫以前離婚那個媳婦?” “不能吧,剛才那女人看上去快有六十歲,小溫以前離婚的媳婦今年應該才五十歲左右,而且兩家人都不來往了,她還有什麼臉來這裡?” “你說得有道理,應該是我看錯了,說起程秀雲那女人,我到現在都想抽她幾巴掌,都說虎毒不食子,那女人居然虐待自己的孩子!” “可不是說,說起來如歸那孩子真是太慘了,小小年紀被自己的親媽打成那樣,我記得他有好一陣子都不會說話了。” “可憐啊……” 程秀雲聽著身後的話,臉色煞白,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好像身後有鬼在追她一般。 當年她為了討好史修能打溫如歸,現在想起來,年輕的自己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 她心裡再次充滿了後悔。 如果那時候她沒有打溫如歸,溫家不至於那麼生氣,也不會在往後二十幾年的時光裡一直咬著不放,處處針對程家。 如果她沒有打溫如歸,如今她去找他,以那個孩子那樣溫厚乖巧的性子,他一定不會不理自己。 程秀雲的心好像泡在苦水裡面,滿心的後悔。 只可惜天底下沒有後悔藥。 而且在二十幾年後因為自己不幸才來後悔,這點後悔顯得微不足道,且讓人十分作嘔。 她最終回到那個租的家裡面,誰知剛走進去院子,就看到大家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起初有點奇怪,隨即以為大家是看到她的髮型,看到她蒼老的臉而在取笑自己,於是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她黑著臉推開門,誰知屋裡傳來一陣陣曖昧又熟悉的喘氣聲,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這種聲音她一點也不陌生。 只是屋裡怎麼會有這種聲音呢? 程秀雲怔了一下,接著心裡一個“咯噔”,急匆匆朝房間走過去。 房門沒有反鎖,她一推就推開了。 裡面的床上躺著一男一女,兩人身體交纏在一起,像兩條互相纏繞的蛇。 一股氣血湧上頭腦,程秀雲眼前一黑,差點暈倒過去。 她扶住門,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子,目眥欲裂瞪著床上一對狗男女罵道:“史修能,你個畜生!” 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帶其他女人回來家裡,在他們的床上幹這種事情,他簡直欺人太甚了! 李娟娟似乎這才意識到她的存在,推開史修能,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能哥,你老婆回來了,她會不會打我?” 史修能從她身上抽離開來,大搖大擺站起來慢慢穿衣服:“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碰你一根頭髮。” 程秀雲一股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活生生氣死:“你們一對狗男女,我打死你們!” 雖然她對史修能早沒有年輕那會兒的愛意,可他們還是夫妻,他當著另外一個女人的面這樣說,讓她的面子往哪裡擱? 程秀雲罵著撲上去,她知道自己打不過史修能,而且她也沒打算和史修能離婚,所以她是朝李娟娟撲過去。 李娟娟嚇得大聲尖叫:“能哥,救我!” 李娟娟躲在史修能後面,史修能抓住程秀雲的手臂,把她往旁邊用力一甩。 程秀雲的頭撞在衣櫃上,痛得五官抽搐,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的黏糊。 她、她這是流血了?! 程秀雲又氣又震驚又難受,抬頭瞪著史修能:“姓史的,我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持家照顧老人,你就是這樣來對待我的,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史修能居高臨下看著她,嘴角斜斜撇著:“什麼良心不良心,當年你不是這樣給溫元新戴綠帽的嗎?你現在有什麼好震驚的?” 這話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刺程序秀雲的心臟。 何其諷刺,何其搞笑。 當年她給溫元新戴綠帽,如今史修能和其他女人用同樣的方法讓她痛不欲生。 難道這就是報應? 程秀雲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掐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李娟娟穿戴好衣服,當著程秀雲的面,踮起腳尖在史修能臃腫的臉上親一口,嬌滴滴地笑著:“能哥,我先回去了。” 史修能在她波濤洶湧的地方摸了一把:“去吧小妖精,回頭我再去找你,你就別過來了。” 李娟娟眼底閃過一抹嘲諷,表面嬌滴滴地應好,然後扭著水蛇腰轉身走了。 程秀雲好像被雷劈中一般,坐在地上看著他們,又好像沒在看他們。 史修能看了她一眼:“我勸你最好不要鬧,看在小蕊的份上,我不會跟你離婚,但你要是天天這樣鬧,我們現在就去離婚!” 程秀雲抬頭,好像從來不認識他一般看著他,沒有吭聲。 史修能才懶得理會她此時是什麼心情:“俊軍今天過來找我,他前陣子就和他朋友過來京市,如今他們正在做生意,他邀請我一起加入他們的團隊。” “他們做的生意一本萬利,比賣衣服賺的還要多,而且不需要什麼成本,我已經答應他了,你要是乖乖不要鬧,也不要管我的事情,回頭賺了錢我會帶回來給你,你要是想鬧,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程秀雲心中感到一陣無力感,憤怒被壓下去,她怔怔看著史修能:“你們做什麼生意?這年頭做什麼生意是不需要成本、又能一本萬利的?” 史修能嘴角翹起來:“這個你就不要管了,我餓了,還不起來給我弄吃的?” 程秀雲想哭,想撲上去抓爛他的臉,跟他同歸於盡。 可最終她什麼都沒有做,扶著衣櫃站起來,隨便包紮了一下後腦勺的傷口,然後去外面做飯了。 院子裡的人還以為他們這次肯定又要大打出手,沒想到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居然沒打起來。 有些人不由覺得程秀雲太沒用了。 平時吵架連菜刀都拿出來了,這次史修能把其他女人帶回家,她居然不敢鬧。 真是匪夷所思。 ** 李娟娟從史家出來後,便去郵電局打了個電話給佟雪綠。 佟雪綠直到天黑下來,才出來和她見面。 此時李娟娟已經收拾好了包裹,她一雙媚眼看著佟雪綠:“我去了深市,你能保證我的生命安全嗎?” 佟雪綠點頭:“那是自然。” “你還能給我介紹工作?” 佟雪綠再次點頭:“我有朋友在那邊,只要你乖乖聽從他的安排,幾年後,等風聲都過去了,你到時候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但這一兩年,她必須讓人看住她,免得她反咬他們一口。 李娟娟似乎想通了,態度比之前好很多:“那行吧,臨走之前,我就免費再給你一個資訊吧,史修能的侄子過來找他,讓他一起加入他們的生意。” 佟雪綠秀眉一挑:“生意?什麼生意?” 李娟娟:“綁架和拐賣兒童。” 只有這樣的生意才是不需要成本,又能一本萬利。 佟雪綠手捏成拳頭,低聲罵了一句:“畜生!” 按照她的設想,她讓程秀雲和史修能兩人傾家蕩產,然後逼他們走上偷稅漏稅,走私貨物的道路。 沒想到這人比她想象中還要作孽,居然幹這樣的勾當。 不過既然他們想作死,那她更要將他們送進監獄去! 李娟娟聞言,嘴角勾了勾:“的確是畜生,我的票呢,我今晚就能走吧?” 她原本還想透過出賣溫如歸來討好史修能,現在才明白,如果她真那樣做了,那她就等於與虎謀皮。 而且史修能如今能這樣對待程秀雲,將來也能這樣對待她,之前她還怪佟雪綠破壞了自己的好事,如今看來倒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佟雪綠把票,還有她之前寫的認罪書一起還給她:“我不會讓人看著你,不過你要是敢逃跑,你知道後果會如何。” 李娟娟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沒那麼蠢。” 溫家和蕭家的背景那麼厲害,不是她一個弱女子可以抵抗的,更何況她有案底在,他們要對付自己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佟雪綠把李娟娟送到車站,看著她上了去深市的火車,然後才回去。 第二天,她親自去公安局一趟,把史修能加入拐賣兒童團夥的事情告訴樸建義。 樸建義舔著後槽牙,笑了起來:“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最近有一個團伙在京市附近到處作案犯罪,拐走了十來個孩子,公安局一點線索都沒有,沒想到最終是你給我們帶來這麼大線索,以後破案了,公安局肯定要好好嘉獎你!” 佟雪綠:“我不需要什麼嘉獎,你們只要把人給抓起來,把那些被拐賣的孩子找回來就好。” 拐賣兒童讓多少家庭因此破裂,所有人販子都應該被凌遲應該下地獄! 就算史修能沒有加入這個團體,她也希望人販子被全部抓起來。 樸建義點頭:“對了,如歸現在情況如何?” 聽他提到溫如歸的名字,她眼底閃過一抹暖意:“暫時還比較穩定。” 小旭好一陣子沒出現了,果然只要隔離開程秀雲,他的病況就會慢慢好轉起來。 “那就好,聽說你在基地跟蘊詩的爸媽一起吃飯了?他們有沒有提到我?” 樸建義突然話題一轉,一臉期盼看著她。 佟雪綠點頭:“有。” 樸建義眼睛一亮:“他們說什麼了?” 佟雪綠紅唇一勾:“他們說你顯老,樣子沒如歸好看,性子也沒如歸體貼。” 樸建義:“……”老子信你個鬼! 佟雪綠看他嘴角抽搐的樣子,笑著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樸建義恨恨咬牙:“我就不送你了。” 得到這麼一條重要線索,他得馬上通知其他公安局的同僚,然後開會看怎麼聯手把這個團伙一網打盡。 佟雪綠的聲音從外頭傳過來:“好的。” 佟雪綠一走,樸建義立即行動了起來。 經過開會和商討後,他們安排人重點跟蹤史修能。 終於在蹲守了四五天後,公安局將這個犯罪團伙給一窩踹了。 史修能這是第二次參加拐賣兒童,上次拐賣他不過參與了一下就分到上百元。 這一次他們又拐了七八個孩子,正準備將這些孩子賣到外省山區去,沒想到他們一出門就被公安同志給抓住了。 經過後續追捕,團伙的人全部被抓起來。 史修能雖然只參加了兩次,但性質的嚴重性跟次數沒有任何關係。 他被關了起來,因為這次牽扯的案件很廣,危害性很大,這些人有可能全部被槍斃。 就算不會被槍斃,他們接下來也要面臨終身監禁。 程秀雲本來很痛恨史修能背叛自己,她甚至想好了,從此以後她只是跟他合夥過日子。 等有了錢,她要東山再起做生意,然後一腳踹開這個該死的男人。 可沒想到她還沒開始做夢,史修能就被抓起來了! 聽到史修能被抓起來的訊息,她眼前一黑,當場暈死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過來,她不顧哇哇大哭的史星蕊,拿起錢就往外衝。 她坐上去基地的車,三個鐘頭後,她來到基地外面,對門衛道:“我要見你們力學所的所長溫如歸。” 門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這裡登記一下,你叫什麼名字,還有你是溫所長什麼人?” 程秀雲嘴角冷冷一扯:“你跟他說,我是他媽!”

周焱這一頓飯不僅被餵了一肚子的狗糧, 而且意識到自己再次墊底了。

溫如歸一次中雙蛋黃,黃啟民也有兩個孩子,就他才一個孩子。

想想就很心塞。

跟兩人分開後, 他偷偷跑去打電話回家, 問他媳婦肚子裡有沒有可能是雙胞胎。

王小芸一開口就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懷一個我已經這麼辛苦了,你真是站著不腰疼, 你想累死我啊?”

“不是啊媳婦, 我就是……”

“啪!”

王小芸壓根不聽他的解釋, 二話不說掛掉電話。

周焱聽著電話裡頭傳來的“嘟嘟”聲,心裡瓦涼瓦涼的。

以前小芸多溫柔啊,怎麼懷個孕就變成“潑婦”了?

不過就算再潑再霸道, 除了寵著,他還能怎麼辦?

佟雪綠和溫如歸吃完飯後,兩人手牽手在基地散步消食。

晚霞像打翻了染料桶,把西邊的天空都染紅了,一片片的火燒雲絢麗而壯觀,美極了。

晚風吹來, 溫如歸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握著她的手輕聲問道:“冷嗎?要不要回去?”

衣服帶著他的溫度和氣味,淡淡的樹木味道包裹著她。

佟雪綠搖頭,歪頭對他甜甜一笑:“衣服有你的體溫,不冷。”

這話甜蜜又曖昧, 溫如歸耳尖微微紅了。

“對了, 你的小夥伴小旭最近有沒有來找你?”

“沒有, 最近我太忙了, 他就是來找我, 我也沒時間招待他。”

溫如歸一邊回答, 一邊小心扶著她的腰:“你拜託我研製的電磁爐目前只有一點頭緒,回頭等基地的事情忙完才能動手,對不起,耽誤你的事情了。”

佟雪綠停住腳步,抬手在他的手臂用力掐了一下。

溫如歸倒吸一口涼氣,但沒有反抗。

只是表情帶著一絲不解和委屈看著她:“對不起,我今晚加班幫你研製。”

佟雪綠聞言,又在他的手臂再次掐了一下,比剛才更用力。

溫如歸這會兒也回味過來她應該不是生氣自己沒時間幫她研製:“你別生氣,你要是覺得心裡不舒服,你就多掐我幾下。”

佟雪綠簡直被他的溫柔和好脾氣給打敗了:“我掐你不是因為你沒時間幫我,我是不喜歡你老是跟我說對不起。”

“我們是夫妻,是彼此在這世上最親密的人,你不需要為這種小事情跟我說對不起。”

太敏感、太過於為其他人著想的人,往往會活得很累,也容易患抑鬱症。

這是佟雪綠想要糾正,或者說是開解他的地方。

“好,以後我不道歉,我都聽你的。”

他這話說得那麼乖,一切都順著她,讓佟雪綠心裡軟軟的。

她揉了揉他的手臂,小聲道:“疼不疼?”

溫如歸正要搖頭說不疼,話到舌尖突然轉了個圈就變成了:“有點疼。”

佟雪綠朝他笑:“那我們回去我補償你?”

溫如歸臉紅心跳:“怎麼補償?”

“法式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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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宿舍,溫如歸一進去就立馬把房門鎖上,一雙黑眸盯著她。

佟雪綠憋著笑:“先去洗澡。”

聽到這話,溫如歸心裡是說不出的失落,不過想到等會就能熱吻,他的心很快又活過來了。

佟雪綠有潔癖,今天坐了那麼久的車,又去過那麼多地方,她一定要洗澡才肯上床。

好在基地的熱水供應很足,要洗澡並不難。

她很快洗完澡,溫如歸以更快的速度洗完澡。

天色剛剛暗下來,房門就被緊緊鎖上了。

周焱從外頭回來,看到緊緊關著的門,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更酸了。

嗚嗚嗚,他也想要纏纏綿綿的愛情QAQ。

佟雪綠爬到被窩裡,伸出一隻腳踢了踢他:“孩子他爸,快上來。”

誰知溫如歸目光落在她的腳上,緊盯著沒動。

佟雪綠眉頭一挑,心想著他該不會有什麼戀足癖吧?

雖然她的腳長得蠻好看的,不過千萬不要有戀足癖。

下一刻就見溫如歸轉身走到抽屜旁,從裡頭拿出指甲鉗又走回來:“你的指甲長了,我給你修一修。”

說著他很自然地坐下,捏著她的腳專心給她剪腳指甲。

屋裡很安靜,只有指甲鉗偶爾發來“擦咔”的聲音。

佟雪綠看著他,心尖的某個地方軟軟的。

她想起上輩子,她堂姐懷孕七八個月時肚子非常大。

不僅人變醜了,而且雙腿臃腫,行動非常不便,有次她撒嬌讓她老公幫她剪指甲,她老公一口就拒絕了,說他從來不碰別人的臭腳丫。

當時她堂姐氣得不行,但也沒離婚,當時她就覺得嫁給那樣的男人還不如嫁給一隻豬。

她覺得世間有真愛,不過她肯定不是其中的幸運兒。

如今看溫如歸給她剪指甲的樣子,她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擁有了這份幸運。

溫如歸剪完指甲後,把指甲鉗放回去,又出去洗了手才回來,臉上的表情寫著四個字:法式熱吻。

佟雪綠忍不住笑了,朝他勾勾手指。

溫如歸連忙爬上床,下一刻脖子就被她給勾住了,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

“法式熱吻就是深情之吻。”

佟雪綠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力,此時妖冶得像個禍水妖妃。

她的舌頭撬開他的唇齒,靈活探進他的口腔裡,挑動追逐著他的舌頭。

其實之前兩人也如此親吻過,不過今天的佟雪綠更加熱情,更加主動。

舌尖所到之處,迅速讓溫如歸全身的溫度都點燃了。

原來這就是法式之吻。

溫如歸一邊回應她的吻,一邊聰明地學習起來,很快他就反客為主。

佟雪綠的手順著他的鎖骨往下。

雖然經常泡在實驗室裡,可溫如歸並沒有疏忽鍛鍊,他的身材極好。

勁瘦有力,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恰到好處的肌肉性感至極,張揚著雄性荷爾蒙。

溫如歸身上的溫度本來就很熱,被她的小手這麼一做怪,只覺得全身的血液湧上來,幾乎快要爆炸了。

佟雪綠吻著他的喉結:“有沒有人說過你的喉結很好看?”

溫如歸臉紅耳赤,聲音低沉沙啞:“沒有。”

佟雪綠勾唇,笑得像只勾人魂魄的小狐狸精:“那我是第一個誇你的,你的喉結很性感,鎖骨也很性感,身體……”

她的吻每到一處就誇他一樣。

溫如歸全身繃緊了,顫慄著,享受而又煎熬。

他想要更多。

但是……

佟雪綠看他忍耐得額角的青筋都起來了,都沒敢碰自己,心裡當下又軟成了一片。

“醫生說了,三個月就可以了。”

溫如歸眼睛赤紅看著她的肚子:“可以嗎?可裡面有兩個孩子。”他怕傷害到她和孩子。

燈光照下來,她的皮膚比剝了殼的荔枝還要水嫩,讓人很想掐一掐。

佟雪綠在他下巴輕輕咬了一下:“傻瓜,跟幾個孩子沒關係,不過不能太狂野就是了。”

溫如歸最終忍不住了,緊緊抱住她,眼底墨色翻滾:“好,我會小心的。”

說完他吻上她紅潤的唇,炙熱而剋制。

白色的月光從視窗照進來,窗外面傳來幾聲貓叫聲,聽上去像嬰兒的啼哭聲。

屋裡,溫度漸漸加溫,空氣瀰漫著曖昧的因子。

佟雪綠全身的骨頭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杏眸倒映著水光,雙頰如抹胭脂,樣子比以往更加嫵媚動人。

今天的溫如歸格外的熱情,同時又那樣的溫柔而有耐心。

靈與欲的交融,是極端的享受。

佟雪綠勾著他的脖子,耳邊是他炙熱的氣息,每次噴過來,都讓她忍不住戰慄。

如風中的落葉,顫抖著,隨著風而翻滾。

當抵達極致時,溫如歸緊緊抱住了她,眼尾微紅喊她的名字:“雪綠……”

死生契闊,遇到她,是他的幸。

**

第二日,佟雪綠照舊睡到日曬三竿才起來。

好在她如今懷孕了,周圍的人也很包容,沒有人會因此說她。

中午她和溫如歸沒去飯堂,今天焦家請他們過去做客。

她之前見過溫如歸的恩師焦博贍幾次,對方是個知識淵博而心懷國家的人,讓人心生敬畏。

除了崇拜,佟雪綠更感激他拯救了少年時期的溫如歸。

若不是他把溫如歸帶進物理領域,若不是他耐心指導溫如歸,或許如今的溫如歸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

那樣的話,他們就沒有機會相遇了。

鍾舒蘭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看到溫如歸扶著佟雪綠進來,一雙手還小心護著她的肚子和腰的部位,不由一怔道:“佟同志這是懷孕了嗎?”

佟雪綠笑道:“是的,正好三個月。”

焦博贍從廚房端著一尾魚走出來,聽到這話不由責備溫如歸道:“這樣的好事,你怎麼沒跟我們說?”

溫如歸帶著一絲窘迫:“我聽說懷孕百日才能往外說,所以就……想著遲點再跟老師、還有師母說。”

他們是研究物理和科學的,可在對待她的事情上,他總是小心再小心,連這樣迷信的說法,他都照收不誤。

焦博贍看著他搖搖頭:“我還以為你是唯物主義……”

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鍾舒蘭給打斷了:“好了好了,別總是拿那些長篇大論來教訓人,當年我懷孕時,你還不是對著菩薩說了好幾聲謝謝?”

焦博贍被自己媳婦噎得老臉一紅:“……”

溫如歸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師這樣窘迫的樣子的,十分有禮貌地非禮勿視,低下頭卻對上了她勾起的唇角,他的唇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

鍾舒蘭招呼溫如歸:“別站著,快坐下吧,蘊詩今天在學校,就我們四個人吃飯。”

大家坐下來後,鍾舒蘭頻頻招呼佟雪綠夾菜吃,十分熱情。

鍾舒蘭看到佟雪綠,心裡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和內疚的。

當初她並不知道佟雪綠的存在,那會兒還想著把女兒和溫如歸湊成一對。

好在那時候溫如歸誤會她看中了周焱做女婿,否則現在不知道有多尷尬呢。

溫如歸在師母熱情的慫恿下,不斷往佟雪綠的碗裡夾菜,她的小碗很快就堆起了小山。

佟雪綠看得心裡陣陣無奈,腳下踢了他一下:“我夠吃了,你別給我夾了。”

再夾下去,桌子上的菜都要到她碗裡來了。

鍾舒蘭和焦博贍兩人見狀並沒有覺得他們失禮,很包容一笑,同時還想起他們年輕那會兒的情景。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充滿了濃濃了情意。

在基地呆了兩天,佟雪綠才回市區去。

**

自從程秀雲從深市回來後,夫妻兩人沒有一天是不吵架的。

鄰居一開始還會過來勸解,可漸漸的就覺得有些不耐煩了,誰天天有空過來給他們當和事老?

而且一個院子裡住著,他們吵架也不看看時間,有時候三更半夜吵得整個院子的人都不用睡覺,大家對他們兩夫妻有很大意見。

史星蕊頭上的蝨子太多了,怎麼洗怎麼用篦子梳都沒用,而且程秀雲身子不好,心情更不好,沒有耐心幫她天天治蝨子。

於是這天她把史星蕊帶到剪髮店,讓剪髮店師傅把她的長髮一把剪掉剃成寸頭。

史星蕊看到自己的頭髮被剪成男孩子一樣,頓時哇哇大哭,哭得比死了爹還厲害。

“你賠我頭髮,你賠我頭髮,你個老女人,你不得好死!”

史星蕊從椅子爬下來,對著她媽拳打腳踢,說出來的話尖酸刻薄。

程秀雲一邊躲閃她的手腳,一邊氣得差點吐血:“誰教你說這些話的?我是你媽,你怎麼可以對我這樣沒大沒小?”

“我才不要你這樣的媽媽,你賠我頭髮嗚嗚嗚……”

史星蕊的性子前幾年還好,在她嚴厲的管教下還能控制一些,可自從史俊民死後,史二哥和史俊軍兩父子住到他們家裡之後,家裡烏煙瘴氣,天天吵個不停。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史星蕊的性子就越來越左,到現在她已經完全管不住她了。

史星蕊對她媽拳打腳踢了好一陣,才哭著跑了。

程秀雲的頭髮也被傳染了蝨子,只能跟著一起剪短,當然她沒勇氣剪成寸頭,只剪成了短髮。

她的臉型更適合長髮,如今剪成一點都不摩登的短髮,加上最近她瘦得雙頰凹陷進去,又多了不少白髮,鏡子里人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嫗。

程秀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好像被嚇到了,眼睛瞪大,一臉不可置信。

她伸手摸著自己的臉,多了好多皺紋,又十分蠟黃粗糙,她幾乎認不出自己來。

她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

剪髮店師傅看她沒動,粗著嗓子道:“總共一塊錢。”

程秀雲這才從自憐自艾中回過神來,眉頭蹙了起來:“怎麼那麼貴?平時不是小孩子三毛,大人四毛嗎?”

剪髮店師傅:“那都是去年的價格了,現在早就漲價了,大人六毛,小孩四毛。”

程秀雲頓時一陣肉疼,從口袋裡掏出一分兩分和一角兩角的錢,全部湊到一起還差三分錢。

剪髮店師傅大手一揮:“算了,三分錢就不要你的了。”

程秀雲見狀心裡並沒有一絲感激,反而覺得無比難堪。

她曾經是程家最受寵的七小姐,程家的寵兒,從來不需要為錢而煩惱過。

可如今她未老先衰,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為了三分錢被人羞辱,她怎麼就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想起了剛結婚的時候,不是跟史修能,而是跟溫如歸的父親溫元新剛結婚的日子。

溫元新雖然是個大老粗,可對她很好,把自己的工資全部都交給她,無論她想買什麼,他都沒有意見。

如果那個時候她不要作死跟史修能搞到一起,如今她可能已經是司令夫人,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

就在這一刻,程秀雲的心裡終於後悔了。

她突然不想回到那個逼仄跟人租的房子去,不想看到史修能禿頭又臃腫的臉,也不想看到史星蕊大逆不道的樣子。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她不知道該去哪裡,天大地大,居然沒有一個地方容得下她。

不知不覺中,她來到了軍屬大院。

門衛不認識她,把她攔了下來:“找誰呢?”

程秀雲這才回過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回到了以前和溫元新住的地方,她正想報出溫如歸的名字,就見兩個老婦人從裡頭走了出來。

她臉色頓變:“沒、沒找誰,我找錯地方了。”

說完她轉身急匆匆走了。

後面傳來兩個老婦人說話的聲音——

“剛才那個人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呢?好像是小溫以前離婚那個媳婦?”

“不能吧,剛才那女人看上去快有六十歲,小溫以前離婚的媳婦今年應該才五十歲左右,而且兩家人都不來往了,她還有什麼臉來這裡?”

“你說得有道理,應該是我看錯了,說起程秀雲那女人,我到現在都想抽她幾巴掌,都說虎毒不食子,那女人居然虐待自己的孩子!”

“可不是說,說起來如歸那孩子真是太慘了,小小年紀被自己的親媽打成那樣,我記得他有好一陣子都不會說話了。”

“可憐啊……”

程秀雲聽著身後的話,臉色煞白,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好像身後有鬼在追她一般。

當年她為了討好史修能打溫如歸,現在想起來,年輕的自己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

她心裡再次充滿了後悔。

如果那時候她沒有打溫如歸,溫家不至於那麼生氣,也不會在往後二十幾年的時光裡一直咬著不放,處處針對程家。

如果她沒有打溫如歸,如今她去找他,以那個孩子那樣溫厚乖巧的性子,他一定不會不理自己。

程秀雲的心好像泡在苦水裡面,滿心的後悔。

只可惜天底下沒有後悔藥。

而且在二十幾年後因為自己不幸才來後悔,這點後悔顯得微不足道,且讓人十分作嘔。

她最終回到那個租的家裡面,誰知剛走進去院子,就看到大家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起初有點奇怪,隨即以為大家是看到她的髮型,看到她蒼老的臉而在取笑自己,於是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她黑著臉推開門,誰知屋裡傳來一陣陣曖昧又熟悉的喘氣聲,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這種聲音她一點也不陌生。

只是屋裡怎麼會有這種聲音呢?

程秀雲怔了一下,接著心裡一個“咯噔”,急匆匆朝房間走過去。

房門沒有反鎖,她一推就推開了。

裡面的床上躺著一男一女,兩人身體交纏在一起,像兩條互相纏繞的蛇。

一股氣血湧上頭腦,程秀雲眼前一黑,差點暈倒過去。

她扶住門,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子,目眥欲裂瞪著床上一對狗男女罵道:“史修能,你個畜生!”

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帶其他女人回來家裡,在他們的床上幹這種事情,他簡直欺人太甚了!

李娟娟似乎這才意識到她的存在,推開史修能,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能哥,你老婆回來了,她會不會打我?”

史修能從她身上抽離開來,大搖大擺站起來慢慢穿衣服:“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碰你一根頭髮。”

程秀雲一股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活生生氣死:“你們一對狗男女,我打死你們!”

雖然她對史修能早沒有年輕那會兒的愛意,可他們還是夫妻,他當著另外一個女人的面這樣說,讓她的面子往哪裡擱?

程秀雲罵著撲上去,她知道自己打不過史修能,而且她也沒打算和史修能離婚,所以她是朝李娟娟撲過去。

李娟娟嚇得大聲尖叫:“能哥,救我!”

李娟娟躲在史修能後面,史修能抓住程秀雲的手臂,把她往旁邊用力一甩。

程秀雲的頭撞在衣櫃上,痛得五官抽搐,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的黏糊。

她、她這是流血了?!

程秀雲又氣又震驚又難受,抬頭瞪著史修能:“姓史的,我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持家照顧老人,你就是這樣來對待我的,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史修能居高臨下看著她,嘴角斜斜撇著:“什麼良心不良心,當年你不是這樣給溫元新戴綠帽的嗎?你現在有什麼好震驚的?”

這話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刺程序秀雲的心臟。

何其諷刺,何其搞笑。

當年她給溫元新戴綠帽,如今史修能和其他女人用同樣的方法讓她痛不欲生。

難道這就是報應?

程秀雲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掐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李娟娟穿戴好衣服,當著程秀雲的面,踮起腳尖在史修能臃腫的臉上親一口,嬌滴滴地笑著:“能哥,我先回去了。”

史修能在她波濤洶湧的地方摸了一把:“去吧小妖精,回頭我再去找你,你就別過來了。”

李娟娟眼底閃過一抹嘲諷,表面嬌滴滴地應好,然後扭著水蛇腰轉身走了。

程秀雲好像被雷劈中一般,坐在地上看著他們,又好像沒在看他們。

史修能看了她一眼:“我勸你最好不要鬧,看在小蕊的份上,我不會跟你離婚,但你要是天天這樣鬧,我們現在就去離婚!”

程秀雲抬頭,好像從來不認識他一般看著他,沒有吭聲。

史修能才懶得理會她此時是什麼心情:“俊軍今天過來找我,他前陣子就和他朋友過來京市,如今他們正在做生意,他邀請我一起加入他們的團隊。”

“他們做的生意一本萬利,比賣衣服賺的還要多,而且不需要什麼成本,我已經答應他了,你要是乖乖不要鬧,也不要管我的事情,回頭賺了錢我會帶回來給你,你要是想鬧,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程秀雲心中感到一陣無力感,憤怒被壓下去,她怔怔看著史修能:“你們做什麼生意?這年頭做什麼生意是不需要成本、又能一本萬利的?”

史修能嘴角翹起來:“這個你就不要管了,我餓了,還不起來給我弄吃的?”

程秀雲想哭,想撲上去抓爛他的臉,跟他同歸於盡。

可最終她什麼都沒有做,扶著衣櫃站起來,隨便包紮了一下後腦勺的傷口,然後去外面做飯了。

院子裡的人還以為他們這次肯定又要大打出手,沒想到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居然沒打起來。

有些人不由覺得程秀雲太沒用了。

平時吵架連菜刀都拿出來了,這次史修能把其他女人帶回家,她居然不敢鬧。

真是匪夷所思。

**

李娟娟從史家出來後,便去郵電局打了個電話給佟雪綠。

佟雪綠直到天黑下來,才出來和她見面。

此時李娟娟已經收拾好了包裹,她一雙媚眼看著佟雪綠:“我去了深市,你能保證我的生命安全嗎?”

佟雪綠點頭:“那是自然。”

“你還能給我介紹工作?”

佟雪綠再次點頭:“我有朋友在那邊,只要你乖乖聽從他的安排,幾年後,等風聲都過去了,你到時候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但這一兩年,她必須讓人看住她,免得她反咬他們一口。

李娟娟似乎想通了,態度比之前好很多:“那行吧,臨走之前,我就免費再給你一個資訊吧,史修能的侄子過來找他,讓他一起加入他們的生意。”

佟雪綠秀眉一挑:“生意?什麼生意?”

李娟娟:“綁架和拐賣兒童。”

只有這樣的生意才是不需要成本,又能一本萬利。

佟雪綠手捏成拳頭,低聲罵了一句:“畜生!”

按照她的設想,她讓程秀雲和史修能兩人傾家蕩產,然後逼他們走上偷稅漏稅,走私貨物的道路。

沒想到這人比她想象中還要作孽,居然幹這樣的勾當。

不過既然他們想作死,那她更要將他們送進監獄去!

李娟娟聞言,嘴角勾了勾:“的確是畜生,我的票呢,我今晚就能走吧?”

她原本還想透過出賣溫如歸來討好史修能,現在才明白,如果她真那樣做了,那她就等於與虎謀皮。

而且史修能如今能這樣對待程秀雲,將來也能這樣對待她,之前她還怪佟雪綠破壞了自己的好事,如今看來倒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佟雪綠把票,還有她之前寫的認罪書一起還給她:“我不會讓人看著你,不過你要是敢逃跑,你知道後果會如何。”

李娟娟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沒那麼蠢。”

溫家和蕭家的背景那麼厲害,不是她一個弱女子可以抵抗的,更何況她有案底在,他們要對付自己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佟雪綠把李娟娟送到車站,看著她上了去深市的火車,然後才回去。

第二天,她親自去公安局一趟,把史修能加入拐賣兒童團夥的事情告訴樸建義。

樸建義舔著後槽牙,笑了起來:“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最近有一個團伙在京市附近到處作案犯罪,拐走了十來個孩子,公安局一點線索都沒有,沒想到最終是你給我們帶來這麼大線索,以後破案了,公安局肯定要好好嘉獎你!”

佟雪綠:“我不需要什麼嘉獎,你們只要把人給抓起來,把那些被拐賣的孩子找回來就好。”

拐賣兒童讓多少家庭因此破裂,所有人販子都應該被凌遲應該下地獄!

就算史修能沒有加入這個團體,她也希望人販子被全部抓起來。

樸建義點頭:“對了,如歸現在情況如何?”

聽他提到溫如歸的名字,她眼底閃過一抹暖意:“暫時還比較穩定。”

小旭好一陣子沒出現了,果然只要隔離開程秀雲,他的病況就會慢慢好轉起來。

“那就好,聽說你在基地跟蘊詩的爸媽一起吃飯了?他們有沒有提到我?”

樸建義突然話題一轉,一臉期盼看著她。

佟雪綠點頭:“有。”

樸建義眼睛一亮:“他們說什麼了?”

佟雪綠紅唇一勾:“他們說你顯老,樣子沒如歸好看,性子也沒如歸體貼。”

樸建義:“……”老子信你個鬼!

佟雪綠看他嘴角抽搐的樣子,笑著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樸建義恨恨咬牙:“我就不送你了。”

得到這麼一條重要線索,他得馬上通知其他公安局的同僚,然後開會看怎麼聯手把這個團伙一網打盡。

佟雪綠的聲音從外頭傳過來:“好的。”

佟雪綠一走,樸建義立即行動了起來。

經過開會和商討後,他們安排人重點跟蹤史修能。

終於在蹲守了四五天後,公安局將這個犯罪團伙給一窩踹了。

史修能這是第二次參加拐賣兒童,上次拐賣他不過參與了一下就分到上百元。

這一次他們又拐了七八個孩子,正準備將這些孩子賣到外省山區去,沒想到他們一出門就被公安同志給抓住了。

經過後續追捕,團伙的人全部被抓起來。

史修能雖然只參加了兩次,但性質的嚴重性跟次數沒有任何關係。

他被關了起來,因為這次牽扯的案件很廣,危害性很大,這些人有可能全部被槍斃。

就算不會被槍斃,他們接下來也要面臨終身監禁。

程秀雲本來很痛恨史修能背叛自己,她甚至想好了,從此以後她只是跟他合夥過日子。

等有了錢,她要東山再起做生意,然後一腳踹開這個該死的男人。

可沒想到她還沒開始做夢,史修能就被抓起來了!

聽到史修能被抓起來的訊息,她眼前一黑,當場暈死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過來,她不顧哇哇大哭的史星蕊,拿起錢就往外衝。

她坐上去基地的車,三個鐘頭後,她來到基地外面,對門衛道:“我要見你們力學所的所長溫如歸。”

門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這裡登記一下,你叫什麼名字,還有你是溫所長什麼人?”

程秀雲嘴角冷冷一扯:“你跟他說,我是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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