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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級綠茶在年代文躺贏·雲吉錦繡·5,589·2026/5/11

溫如歸? 他回來了? 佟雪綠這才把門開啟, 就見溫如歸一身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臉色有些憔悴,看著瘦了不少。 溫如歸看著她, 眼睫輕顫。 明月似水,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彷彿潤了水般,讓她看上去越發明媚動人。 佟雪綠勾唇:“溫同志,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中午。” 溫如歸艱難開口, 聲音聽上去比剛才似乎又沙啞了幾分。 這麼粘人的?一回來就來找她。 真像只小奶狗。 佟雪綠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快進來,溫同志應該還沒吃飯吧?” 溫如歸耳尖發熱,搖搖頭:“還沒。” 當時他打電話給樸建義,聽他說了佟家發生的事情,他頭一熱就衝過來了。 等下了車被風一吹, 他才醒過神來, 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得有些太沖動。 但人已經到市區,他想了想還是過來了。 佟雪綠把木門關上, 笑道:“那你有口福了, 我們正在包餃子呢。” 人累得狠了,什麼都不想吃,可一想到她做的美食, 溫如歸還是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兩人並肩往客廳走,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地上的影子一長一短。 溫如歸清了一下嗓子道:“你家的事情我聽說了,很抱歉沒能幫上忙。” 原來他是為了這個來的。 佟雪綠仰頭看著他:“不,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謝謝你溫同志!” 樸建義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出手幫自己調查馬梅的丈夫, 要是讓她自己去調查, 事情肯定沒那麼快解決。 微風吹來,撩起她額前的碎髮,她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明媚又溫暖。 溫如歸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眼睫輕顫了一下道:“不用謝,你兩個弟弟現在回學校了嗎?” 佟雪綠點頭:“學校的事情也解決了,他們倆明天就回學校上課。” 至於那個熊孩子姜明和他爺爺,她不是不想教訓他們,只是能力有限。 在能力不及對方時,輕舉妄動只會讓自己受傷。 溫如歸聞言心裡鬆了口氣,隨即心又咯噔了一聲。 他過來前並不知道她已經把事情解決好了,他這樣冒然過來,她會不會覺得他太唐突了? 佟雪綠不知道他此時糾結的心理活動,心裡想著等會做點糖水給他潤潤嗓子。 魏志國去鄉下老戰友那邊帶了不少山雪梨回來,家裡還有一點黃冰糖,正好可以給他做一份冰糖燉雪梨。 兩人各自想著心事進到屋裡。 佟嘉鳴幾兄妹對溫如歸已經不陌生,齊聲喊了聲哥哥。 佟綿綿對溫如歸更熟悉一些,一看到溫如歸就從椅子爬下來,把兜裡的糖果遞過去:“哥哥吃糖。” 溫如歸還沒有說話,佟嘉信就叫了起來:“綿綿你有糖怎麼不給三哥吃?” 佟綿綿小小的臉蛋紅了,小身子扭了扭道:“哥哥喜歡吃糖。” 佟嘉信很不服氣:“三哥也喜歡吃糖!” 佟綿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可三哥你不好看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長得醜,你不配吃糖。 佟嘉信:“……” 扎心了,妹妹!! 溫如歸眼底閃著笑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道:“哥哥不吃,你自己吃。” 佟雪綠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過來:“你在這裡坐會兒,我拿餃子去煮,很快就好。” 溫如歸接過水,啞著聲音跟她說了聲謝謝。 突然他腦子靈光一閃,想起上次她說的會下廚的男人是不一般男人的說法,把水喝下去道:“我去洗手來一起幫忙。” 佟雪綠倒沒在意,端起一盤餃子就往廚房去。 鍋裡的水已經煮開了,她把餃子直接丟進去煮。 趁著這空擋,她趁機把冰糖燉雪梨做起來。 她拿出兩個山雪梨洗乾淨去皮,再切塊去掉梨核,加水和冰糖一起放到小鍋去燉。 等她把餃子煮好,讓佟嘉鳴兩兄弟一起去廚房端過來時,溫如歸這邊已經包了不少餃子。 他包的餃子意外的好看,一個個飽滿不破皮,居然還能做出好幾種形狀,有元寶餃子、蛤蜊餃、月牙餃。 佟雪綠把盤子放到桌子上,勾唇笑道:“溫同志這手藝很不賴嘛。” 溫如歸心漏跳了一拍,臉上淡定道:“過年家裡會包餃子,多包幾次就學會了。” 佟雪綠笑著點頭:“包得真好,溫同志去洗手吃餃子吧。” 溫如歸把手裡的餃子包好放下去,應了一聲:“好。” 轉身走出客廳時,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佟雪綠把沒煮的餃子收起來放到廚房去,回頭大家一起吃起了餃子。 佟綿綿用勺子撈起一個餃子送到姐姐嘴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姐姐吃!” “綿綿真乖,姐姐有餃子,你自己吃。” 做餃子時她特意做了很多小個子的餃子,適合小糰子吃,太大的餃子怕她燙到自己。 佟綿綿也沒失望,把餃子放到嘴裡大大咬了一口,好吃得眼睛都眯起來。 佟雪綠看她可愛的樣子,心都萌得顫抖。 小傢伙真是又可愛又貼心,平時有什麼好吃的,總會給她留一份。 溫如歸偏頭看著兩姐妹互動,漆黑的眼眸劃過一絲暖意。 那頭佟嘉信顧不得餃子燙,一邊被燙得哇哇叫,一邊叫著好吃。 佟雪綠擀的餃子皮又薄又好,煮好後咬著一點也不費勁,可皮那麼薄,煮好後卻沒有一個爆皮。 三鮮餡兒混合了肥瘦相間的豬肉,香菇和胡蘿蔔的香味融合了木耳的清脆,一口咬下去,濃郁的湯汁湧進嘴裡,鮮得讓人差點把舌頭都吃下去。 溫如歸累得太狠了,本來沒什麼食慾,可聞著撲鼻而來的香味,看著一個個圓滾滾的餃子,再蘸一下加了醋的醬汁,頓時讓人胃口大開。 一不小心,他吃了兩大碗。 吃飽後,佟嘉鳴去隔壁的魏家送生餃子,佟綿綿踢著小短腿一起過去,佟嘉信很自覺地去洗碗。 客廳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燈光下,佟雪綠的雙頰緋紅如抹了胭脂,唇瓣紅潤泛著光澤,眼尾那顆紅痣和唇瓣的顏色越發相似了。 溫如歸只看了她一眼,就趕緊把目光移開:“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 佟雪綠:“你等一下,我剛才給你做了冰糖燉雪梨,現在應該好了,我去端過來。” 溫如歸站起來:“我去吧。” “不用。” 佟雪綠動作利落,說完已經轉身走出客廳,很快就把冰糖雪梨端過來。 溫如歸耳尖微紅:“真是麻煩你了。”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這一趟好像是為了吃來的,而不是來給她解決麻煩的。 佟雪綠把碗放到桌子上:“冰糖雪梨有滋陰潤肺的功效,你趁熱喝了,回去還得少吃點辣的東西。” 溫如歸應了一聲,舀起糖水喝了一口。 甜絲絲的,從嘴裡甜到心裡。 吃完後,溫如歸也不敢再耽誤了,起身告辭。 佟雪綠站起來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突然道:“溫同志今天要不在這裡休息吧?” 溫如歸心一窒,手裡的旅行袋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他抬眸看著她,嘴巴在大腦反應過來應了一聲:“好。” 這一聲“好”落地,他的身子僵硬在那裡。 他怎麼就輕易答應了? 他不應該留下來的,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對她的名聲不好。 可偏偏他就是答應了。 真是見鬼了! “嘉信跟他哥睡一起,他的房間沒人住,你今晚就睡他的房間。” 說著她在前面給他帶路。 溫如歸慢半拍跟上去。 他在後面看著她窈窕的身影,腦海裡只剩下一行字在來回飄蕩:今晚他們要住在一個屋簷下! 佟雪綠看他沒追上來,不由好奇回頭,然後就看到溫如歸同手同腳,神情恍惚。 她嘴角一勾,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之所以開口讓他今晚在這邊休息,是看他眼底的黑眼圈太嚴重,臉色也很疲憊。 他一回來就趕過來關心她的事情,這麼晚了,她不忍心讓他走路回軍屬大院。 當然她可以把腳踏車借給他,只是從這裡回軍屬大院,有好長一段路並沒有路燈,而且路並不好走,他這樣疲憊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走夜路。 沒想到卻讓他緊張成這樣。 佟雪綠把他帶到佟嘉信的房間,屋裡有多餘的被子和枕頭,都是洗曬過的。 “鍋裡有熱水,你現在想洗澡的話可以去洗。” “好。” ** 焦蘊詩拿著一包胖大海出門,不久後又原裝不動拿回來。 鍾舒蘭看到,不由奇怪道:“不是讓你把胖大海給溫同志送過去嗎?你怎麼沒去?” 焦蘊詩道:“去了,他沒在宿舍。” 焦博贍從外頭洗澡回來,正好聽到這話,不由眉頭一蹙:“如歸不在宿舍?” 焦蘊詩點頭:“他宿舍隔壁的周同志說他一直沒有回去,應該是回市區了。” 焦博贍聞言,眉頭越發蹙得緊了:“他這來回奔波了十幾天,聲音都累啞了,怎麼不好好休息。” 鍾舒蘭也跟著蹙了蹙眉頭:“難道是溫老先生讓他回去?” 焦博贍想了想點頭:“應該是這樣,如歸那孩子特別有孝心。” 鍾舒蘭對這話很贊成:“的確是個很好的孩子,這一趟真是多虧了他,要不然蘊詩一個人可照顧不了我和她外公兩個人。” 焦博贍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是十分好的,外表看著冷淡不容易靠近,其實他的心是最熱乎的。 鍾舒蘭看了女兒一眼道:“蘊詩你趕緊去洗澡休息吧,東西等溫同志回來你再給他送過去。” 焦蘊詩嘴角抿了抿,點頭回房間拿衣服。 等她拿著衣服一出門,鍾舒蘭才和丈夫一起手拉手在椅子坐下。 兩人互相傾訴了一番情愫後,鍾舒蘭問道:“對了,你那學生溫如歸現在有沒有物件?” 焦博贍頓了一下,搖頭:“沒有,你問這個幹嘛?” 鍾舒蘭:“你覺得他和我們女兒蘊詩如何?” 焦博贍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若是沒有這十年,他沒有因為留學博士的身份被限制自由,妻子和岳父沒有因為資本家的身份而被送去牛棚,他或許還會說一句他們兩家還算得上門當戶對。 可現在,他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溫老爺子是空軍上校,空軍原司令員,一生榮立無數戰功,一等功、特等功,退休之前被授予“一級戰鬥英雄”稱號。 溫如歸的父親溫元武是空軍中校,生前同樣榮立了無數戰功,溫家其他子弟如今在軍中都各有成就。 溫如歸當初要是去部隊的話,如今成就肯定已經超越他父親。 這樣的家族,不是他們能望其項背的。 他雖然是溫如歸的老師,但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和女兒般配。 鍾舒蘭看他沒吭聲,嘆息了一聲道:“我知道我們現在的身份很多人避都來不及,跟溫家我們也是比不上的,只是蘊詩已經二十歲了,再不找婆家,以後只怕會更難找。” 說著鍾舒蘭忍不住紅了眼眶。 女兒小小年紀就跟著他們去牛棚,不到十二歲就開始挑糞,被人批鬥吐口水,現在想起以前的日子,她的心依然如刀割般。 焦博贍看妻子流淚,心疼地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你別哭,等會讓蘊詩看到就不好了。” 鍾舒蘭聲音哽咽道:“好,我不哭,我就是心裡難受,是我們牽累了蘊詩。” 焦博贍心裡也不好受,跟著深深嘆息了一聲。 焦蘊詩站在門口外,眼睛通紅。 她本來是回來拿肥皂的,這會兒也不好回去,紅著眼睛轉身走了。 ** 佟嘉鳴幾兄妹對溫如歸要在家裡留宿並沒有什麼意見。 這年頭時常有親戚好友來家裡借住或者留宿,所以他們對這事情反應很淡定。 幾兄妹洗完澡後便各自回房睡覺了。 溫如歸以為今晚自己肯定會睡不著,可身體實在太疲憊了,他的頭一捱到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佟嘉鳴和佟嘉信兩兄弟第一天回學校上課,佟雪綠並沒有陪他們一起去。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把他們保護得太好,從而使他們失去鍛鍊,沒法像書中那樣成為大佬。 原本今天她要回去國營飯店上班的,因為溫如歸一直沒醒過來,她只好再多請假一天。 溫如歸一覺睡到差不多中午才醒來,他看到窗外光線大亮,心中一咯噔。 他拿起放在枕頭旁邊的手錶一看:十一點十五分。 他的耳尖瞬間紅透了。 真是太大意了,他怎麼睡了這麼久? 溫如歸趕緊爬起來,換了衣服出來,一眼就看到正在院子裡踢毽子的佟雪綠。 佟雪綠顯然是個踢毽子高手,前踢後踢,左踢右踢,轉身踢。 她靈活得在像在樹間跳躍飛舞的百靈鳥,讓人的眼睛沒法從她身上移開。 佟綿綿在一旁拍著小爪子:“姐姐好厲害!” 佟雪綠伸手把毽子一撈,腳同時停放在地上,對佟綿綿道:“來,你來試一試。” 佟綿綿拿著用銅錢和雞毛管做成的毽子,小嘴兒認真地抿著。 她伸出短短的小手,學姐姐的樣子把毽子往空中一拋,同時踢出一隻小短腿。 “啪”的一聲。 她跌坐在地上,毽子掉下來,正好掉在她的頭上。 小糰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眶紅了:“姐姐,綿綿好笨。” 佟雪綠看她呆萌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綿綿不是笨,綿綿是太小了,等綿綿長大一點就能踢得很厲害了。” 佟綿綿歪著腦袋,奶聲奶氣道:“能跟姐姐一樣厲害嗎?” 佟雪綠把她抱起來,在她白嫩嫩的臉上親了一口:“那當然,我們綿綿長得這麼漂亮,肯定會像姐姐這麼聰明的!” 小糰子的心被治癒了,重重點了點腦袋瓜:“恩恩,珠珠姐姐也說綿綿漂亮。” 隨即她眉頭蹙了起來,憂心道:“那三哥怎麼辦?” 三哥長得不好看,肯定不聰明。 佟雪綠秒懂她的意思,笑得肚子都疼了。 在學校的佟嘉信打了個噴嚏。 佟雪綠把小糰子抱起來,然後就看到站在門口呆呆看著她們的溫如歸。 “溫同志,你醒了?” 溫如歸回過神來,耳尖微紅:“很抱歉,我起晚了。” 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他的聲音聽上去比昨天好了一點,但還是沙啞的。 “沒關係,我去給你煮餃子。” 佟雪綠說著把佟綿綿放下來,抬腳進了廚房。 她動作利落,很快給他煮了一碗青菜餃子。 吃完東西,溫如歸再次提出告辭。 佟雪綠把他送到門口,狀似無意提了一句:“溫同志,你上次送給我的‘的確良’我很喜歡,謝謝你。” 溫如歸:“不用謝。” 佟雪綠紅唇一勾,杏眸看著他:“我把‘的確良 ’做成了連衣裙,下次我穿給溫同志你看?” 溫如歸看著她嘴角的笑容,眼睫顫抖了起來。 佟雪綠下意識看向他的耳朵,嘴角的弧度更濃了。 果然,他的耳朵又紅了。 這男人真是太單純了! 溫如歸離去的時候,再次同手同腳。 ** 溫如歸沒有直接回基地,也沒有回軍屬大院。 他去了樸建義所在的公安局。 樸建義看到他過來,嘿嘿笑了兩聲:“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這傢伙一回來立馬給他打電話,聽到了佟雪綠的事情後,二話不說就掛了電話,他還以為他昨天就回過來呢。 溫如歸裝作沒聽懂他的話,神色淡淡道:“對了,你昨天在電話說那個姓馬的老師,她敢那樣做是因為有親戚在教育局當主任?” 樸建義劍眉一挑:“如歸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是想幫佟同志出氣吧?” 溫如歸抿著唇:“你只要告訴我他們的關係就好。” 這話一出,樸建義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樸建義其實不大讚成他插手這個事情。 可他也知道以溫如歸的個性,一旦決定做一樣事情,誰也不能把他勸回來。 於是,他把馬梅和姜家的關係分析給他聽。 溫如歸聽完後,再次提起旅行袋:“謝謝你,我知道了。” 樸建義嘖了一聲:“如歸,你不覺得你對佟同志關注太多了嗎?” 溫如歸眼睫輕顫了一下,沒吭聲。 辦公室的門開著,隨時有人過來,樸建義也沒打算繼續聊這個話題。 他話題一轉道:“你這次去西北那邊,有沒有帶特產回來?” 溫如歸:“帶了兩份柿餅和狗頭棗。” 樸建義笑得見牙不見眼:“算你有點良心,趕緊拿出來給我吧。” 溫如歸:“你的我忘記了。” 樸建義驚了:“你該不會給你爺爺一份,給佟同志買一份,我的那份你壓根沒買?!” 溫如歸“嗯”了一聲,提著旅行袋快步走出辦公室。 樸建義:“……” 所以他幫了那麼多忙,連個柿餅都不配吃嗎? 就好氣!

溫如歸?

他回來了?

佟雪綠這才把門開啟, 就見溫如歸一身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臉色有些憔悴,看著瘦了不少。

溫如歸看著她, 眼睫輕顫。

明月似水,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彷彿潤了水般,讓她看上去越發明媚動人。

佟雪綠勾唇:“溫同志,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中午。”

溫如歸艱難開口, 聲音聽上去比剛才似乎又沙啞了幾分。

這麼粘人的?一回來就來找她。

真像只小奶狗。

佟雪綠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快進來,溫同志應該還沒吃飯吧?”

溫如歸耳尖發熱,搖搖頭:“還沒。”

當時他打電話給樸建義,聽他說了佟家發生的事情,他頭一熱就衝過來了。

等下了車被風一吹, 他才醒過神來, 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得有些太沖動。

但人已經到市區,他想了想還是過來了。

佟雪綠把木門關上, 笑道:“那你有口福了, 我們正在包餃子呢。”

人累得狠了,什麼都不想吃,可一想到她做的美食, 溫如歸還是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兩人並肩往客廳走,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地上的影子一長一短。

溫如歸清了一下嗓子道:“你家的事情我聽說了,很抱歉沒能幫上忙。”

原來他是為了這個來的。

佟雪綠仰頭看著他:“不,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謝謝你溫同志!”

樸建義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出手幫自己調查馬梅的丈夫, 要是讓她自己去調查, 事情肯定沒那麼快解決。

微風吹來,撩起她額前的碎髮,她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明媚又溫暖。

溫如歸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眼睫輕顫了一下道:“不用謝,你兩個弟弟現在回學校了嗎?”

佟雪綠點頭:“學校的事情也解決了,他們倆明天就回學校上課。”

至於那個熊孩子姜明和他爺爺,她不是不想教訓他們,只是能力有限。

在能力不及對方時,輕舉妄動只會讓自己受傷。

溫如歸聞言心裡鬆了口氣,隨即心又咯噔了一聲。

他過來前並不知道她已經把事情解決好了,他這樣冒然過來,她會不會覺得他太唐突了?

佟雪綠不知道他此時糾結的心理活動,心裡想著等會做點糖水給他潤潤嗓子。

魏志國去鄉下老戰友那邊帶了不少山雪梨回來,家裡還有一點黃冰糖,正好可以給他做一份冰糖燉雪梨。

兩人各自想著心事進到屋裡。

佟嘉鳴幾兄妹對溫如歸已經不陌生,齊聲喊了聲哥哥。

佟綿綿對溫如歸更熟悉一些,一看到溫如歸就從椅子爬下來,把兜裡的糖果遞過去:“哥哥吃糖。”

溫如歸還沒有說話,佟嘉信就叫了起來:“綿綿你有糖怎麼不給三哥吃?”

佟綿綿小小的臉蛋紅了,小身子扭了扭道:“哥哥喜歡吃糖。”

佟嘉信很不服氣:“三哥也喜歡吃糖!”

佟綿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可三哥你不好看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長得醜,你不配吃糖。

佟嘉信:“……”

扎心了,妹妹!!

溫如歸眼底閃著笑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道:“哥哥不吃,你自己吃。”

佟雪綠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過來:“你在這裡坐會兒,我拿餃子去煮,很快就好。”

溫如歸接過水,啞著聲音跟她說了聲謝謝。

突然他腦子靈光一閃,想起上次她說的會下廚的男人是不一般男人的說法,把水喝下去道:“我去洗手來一起幫忙。”

佟雪綠倒沒在意,端起一盤餃子就往廚房去。

鍋裡的水已經煮開了,她把餃子直接丟進去煮。

趁著這空擋,她趁機把冰糖燉雪梨做起來。

她拿出兩個山雪梨洗乾淨去皮,再切塊去掉梨核,加水和冰糖一起放到小鍋去燉。

等她把餃子煮好,讓佟嘉鳴兩兄弟一起去廚房端過來時,溫如歸這邊已經包了不少餃子。

他包的餃子意外的好看,一個個飽滿不破皮,居然還能做出好幾種形狀,有元寶餃子、蛤蜊餃、月牙餃。

佟雪綠把盤子放到桌子上,勾唇笑道:“溫同志這手藝很不賴嘛。”

溫如歸心漏跳了一拍,臉上淡定道:“過年家裡會包餃子,多包幾次就學會了。”

佟雪綠笑著點頭:“包得真好,溫同志去洗手吃餃子吧。”

溫如歸把手裡的餃子包好放下去,應了一聲:“好。”

轉身走出客廳時,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佟雪綠把沒煮的餃子收起來放到廚房去,回頭大家一起吃起了餃子。

佟綿綿用勺子撈起一個餃子送到姐姐嘴邊,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姐姐吃!”

“綿綿真乖,姐姐有餃子,你自己吃。”

做餃子時她特意做了很多小個子的餃子,適合小糰子吃,太大的餃子怕她燙到自己。

佟綿綿也沒失望,把餃子放到嘴裡大大咬了一口,好吃得眼睛都眯起來。

佟雪綠看她可愛的樣子,心都萌得顫抖。

小傢伙真是又可愛又貼心,平時有什麼好吃的,總會給她留一份。

溫如歸偏頭看著兩姐妹互動,漆黑的眼眸劃過一絲暖意。

那頭佟嘉信顧不得餃子燙,一邊被燙得哇哇叫,一邊叫著好吃。

佟雪綠擀的餃子皮又薄又好,煮好後咬著一點也不費勁,可皮那麼薄,煮好後卻沒有一個爆皮。

三鮮餡兒混合了肥瘦相間的豬肉,香菇和胡蘿蔔的香味融合了木耳的清脆,一口咬下去,濃郁的湯汁湧進嘴裡,鮮得讓人差點把舌頭都吃下去。

溫如歸累得太狠了,本來沒什麼食慾,可聞著撲鼻而來的香味,看著一個個圓滾滾的餃子,再蘸一下加了醋的醬汁,頓時讓人胃口大開。

一不小心,他吃了兩大碗。

吃飽後,佟嘉鳴去隔壁的魏家送生餃子,佟綿綿踢著小短腿一起過去,佟嘉信很自覺地去洗碗。

客廳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燈光下,佟雪綠的雙頰緋紅如抹了胭脂,唇瓣紅潤泛著光澤,眼尾那顆紅痣和唇瓣的顏色越發相似了。

溫如歸只看了她一眼,就趕緊把目光移開:“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

佟雪綠:“你等一下,我剛才給你做了冰糖燉雪梨,現在應該好了,我去端過來。”

溫如歸站起來:“我去吧。”

“不用。”

佟雪綠動作利落,說完已經轉身走出客廳,很快就把冰糖雪梨端過來。

溫如歸耳尖微紅:“真是麻煩你了。”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這一趟好像是為了吃來的,而不是來給她解決麻煩的。

佟雪綠把碗放到桌子上:“冰糖雪梨有滋陰潤肺的功效,你趁熱喝了,回去還得少吃點辣的東西。”

溫如歸應了一聲,舀起糖水喝了一口。

甜絲絲的,從嘴裡甜到心裡。

吃完後,溫如歸也不敢再耽誤了,起身告辭。

佟雪綠站起來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突然道:“溫同志今天要不在這裡休息吧?”

溫如歸心一窒,手裡的旅行袋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他抬眸看著她,嘴巴在大腦反應過來應了一聲:“好。”

這一聲“好”落地,他的身子僵硬在那裡。

他怎麼就輕易答應了?

他不應該留下來的,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對她的名聲不好。

可偏偏他就是答應了。

真是見鬼了!

“嘉信跟他哥睡一起,他的房間沒人住,你今晚就睡他的房間。”

說著她在前面給他帶路。

溫如歸慢半拍跟上去。

他在後面看著她窈窕的身影,腦海裡只剩下一行字在來回飄蕩:今晚他們要住在一個屋簷下!

佟雪綠看他沒追上來,不由好奇回頭,然後就看到溫如歸同手同腳,神情恍惚。

她嘴角一勾,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之所以開口讓他今晚在這邊休息,是看他眼底的黑眼圈太嚴重,臉色也很疲憊。

他一回來就趕過來關心她的事情,這麼晚了,她不忍心讓他走路回軍屬大院。

當然她可以把腳踏車借給他,只是從這裡回軍屬大院,有好長一段路並沒有路燈,而且路並不好走,他這樣疲憊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走夜路。

沒想到卻讓他緊張成這樣。

佟雪綠把他帶到佟嘉信的房間,屋裡有多餘的被子和枕頭,都是洗曬過的。

“鍋裡有熱水,你現在想洗澡的話可以去洗。”

“好。”

**

焦蘊詩拿著一包胖大海出門,不久後又原裝不動拿回來。

鍾舒蘭看到,不由奇怪道:“不是讓你把胖大海給溫同志送過去嗎?你怎麼沒去?”

焦蘊詩道:“去了,他沒在宿舍。”

焦博贍從外頭洗澡回來,正好聽到這話,不由眉頭一蹙:“如歸不在宿舍?”

焦蘊詩點頭:“他宿舍隔壁的周同志說他一直沒有回去,應該是回市區了。”

焦博贍聞言,眉頭越發蹙得緊了:“他這來回奔波了十幾天,聲音都累啞了,怎麼不好好休息。”

鍾舒蘭也跟著蹙了蹙眉頭:“難道是溫老先生讓他回去?”

焦博贍想了想點頭:“應該是這樣,如歸那孩子特別有孝心。”

鍾舒蘭對這話很贊成:“的確是個很好的孩子,這一趟真是多虧了他,要不然蘊詩一個人可照顧不了我和她外公兩個人。”

焦博贍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是十分好的,外表看著冷淡不容易靠近,其實他的心是最熱乎的。

鍾舒蘭看了女兒一眼道:“蘊詩你趕緊去洗澡休息吧,東西等溫同志回來你再給他送過去。”

焦蘊詩嘴角抿了抿,點頭回房間拿衣服。

等她拿著衣服一出門,鍾舒蘭才和丈夫一起手拉手在椅子坐下。

兩人互相傾訴了一番情愫後,鍾舒蘭問道:“對了,你那學生溫如歸現在有沒有物件?”

焦博贍頓了一下,搖頭:“沒有,你問這個幹嘛?”

鍾舒蘭:“你覺得他和我們女兒蘊詩如何?”

焦博贍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若是沒有這十年,他沒有因為留學博士的身份被限制自由,妻子和岳父沒有因為資本家的身份而被送去牛棚,他或許還會說一句他們兩家還算得上門當戶對。

可現在,他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溫老爺子是空軍上校,空軍原司令員,一生榮立無數戰功,一等功、特等功,退休之前被授予“一級戰鬥英雄”稱號。

溫如歸的父親溫元武是空軍中校,生前同樣榮立了無數戰功,溫家其他子弟如今在軍中都各有成就。

溫如歸當初要是去部隊的話,如今成就肯定已經超越他父親。

這樣的家族,不是他們能望其項背的。

他雖然是溫如歸的老師,但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和女兒般配。

鍾舒蘭看他沒吭聲,嘆息了一聲道:“我知道我們現在的身份很多人避都來不及,跟溫家我們也是比不上的,只是蘊詩已經二十歲了,再不找婆家,以後只怕會更難找。”

說著鍾舒蘭忍不住紅了眼眶。

女兒小小年紀就跟著他們去牛棚,不到十二歲就開始挑糞,被人批鬥吐口水,現在想起以前的日子,她的心依然如刀割般。

焦博贍看妻子流淚,心疼地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你別哭,等會讓蘊詩看到就不好了。”

鍾舒蘭聲音哽咽道:“好,我不哭,我就是心裡難受,是我們牽累了蘊詩。”

焦博贍心裡也不好受,跟著深深嘆息了一聲。

焦蘊詩站在門口外,眼睛通紅。

她本來是回來拿肥皂的,這會兒也不好回去,紅著眼睛轉身走了。

**

佟嘉鳴幾兄妹對溫如歸要在家裡留宿並沒有什麼意見。

這年頭時常有親戚好友來家裡借住或者留宿,所以他們對這事情反應很淡定。

幾兄妹洗完澡後便各自回房睡覺了。

溫如歸以為今晚自己肯定會睡不著,可身體實在太疲憊了,他的頭一捱到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佟嘉鳴和佟嘉信兩兄弟第一天回學校上課,佟雪綠並沒有陪他們一起去。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把他們保護得太好,從而使他們失去鍛鍊,沒法像書中那樣成為大佬。

原本今天她要回去國營飯店上班的,因為溫如歸一直沒醒過來,她只好再多請假一天。

溫如歸一覺睡到差不多中午才醒來,他看到窗外光線大亮,心中一咯噔。

他拿起放在枕頭旁邊的手錶一看:十一點十五分。

他的耳尖瞬間紅透了。

真是太大意了,他怎麼睡了這麼久?

溫如歸趕緊爬起來,換了衣服出來,一眼就看到正在院子裡踢毽子的佟雪綠。

佟雪綠顯然是個踢毽子高手,前踢後踢,左踢右踢,轉身踢。

她靈活得在像在樹間跳躍飛舞的百靈鳥,讓人的眼睛沒法從她身上移開。

佟綿綿在一旁拍著小爪子:“姐姐好厲害!”

佟雪綠伸手把毽子一撈,腳同時停放在地上,對佟綿綿道:“來,你來試一試。”

佟綿綿拿著用銅錢和雞毛管做成的毽子,小嘴兒認真地抿著。

她伸出短短的小手,學姐姐的樣子把毽子往空中一拋,同時踢出一隻小短腿。

“啪”的一聲。

她跌坐在地上,毽子掉下來,正好掉在她的頭上。

小糰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眶紅了:“姐姐,綿綿好笨。”

佟雪綠看她呆萌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綿綿不是笨,綿綿是太小了,等綿綿長大一點就能踢得很厲害了。”

佟綿綿歪著腦袋,奶聲奶氣道:“能跟姐姐一樣厲害嗎?”

佟雪綠把她抱起來,在她白嫩嫩的臉上親了一口:“那當然,我們綿綿長得這麼漂亮,肯定會像姐姐這麼聰明的!”

小糰子的心被治癒了,重重點了點腦袋瓜:“恩恩,珠珠姐姐也說綿綿漂亮。”

隨即她眉頭蹙了起來,憂心道:“那三哥怎麼辦?”

三哥長得不好看,肯定不聰明。

佟雪綠秒懂她的意思,笑得肚子都疼了。

在學校的佟嘉信打了個噴嚏。

佟雪綠把小糰子抱起來,然後就看到站在門口呆呆看著她們的溫如歸。

“溫同志,你醒了?”

溫如歸回過神來,耳尖微紅:“很抱歉,我起晚了。”

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他的聲音聽上去比昨天好了一點,但還是沙啞的。

“沒關係,我去給你煮餃子。”

佟雪綠說著把佟綿綿放下來,抬腳進了廚房。

她動作利落,很快給他煮了一碗青菜餃子。

吃完東西,溫如歸再次提出告辭。

佟雪綠把他送到門口,狀似無意提了一句:“溫同志,你上次送給我的‘的確良’我很喜歡,謝謝你。”

溫如歸:“不用謝。”

佟雪綠紅唇一勾,杏眸看著他:“我把‘的確良 ’做成了連衣裙,下次我穿給溫同志你看?”

溫如歸看著她嘴角的笑容,眼睫顫抖了起來。

佟雪綠下意識看向他的耳朵,嘴角的弧度更濃了。

果然,他的耳朵又紅了。

這男人真是太單純了!

溫如歸離去的時候,再次同手同腳。

**

溫如歸沒有直接回基地,也沒有回軍屬大院。

他去了樸建義所在的公安局。

樸建義看到他過來,嘿嘿笑了兩聲:“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這傢伙一回來立馬給他打電話,聽到了佟雪綠的事情後,二話不說就掛了電話,他還以為他昨天就回過來呢。

溫如歸裝作沒聽懂他的話,神色淡淡道:“對了,你昨天在電話說那個姓馬的老師,她敢那樣做是因為有親戚在教育局當主任?”

樸建義劍眉一挑:“如歸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是想幫佟同志出氣吧?”

溫如歸抿著唇:“你只要告訴我他們的關係就好。”

這話一出,樸建義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樸建義其實不大讚成他插手這個事情。

可他也知道以溫如歸的個性,一旦決定做一樣事情,誰也不能把他勸回來。

於是,他把馬梅和姜家的關係分析給他聽。

溫如歸聽完後,再次提起旅行袋:“謝謝你,我知道了。”

樸建義嘖了一聲:“如歸,你不覺得你對佟同志關注太多了嗎?”

溫如歸眼睫輕顫了一下,沒吭聲。

辦公室的門開著,隨時有人過來,樸建義也沒打算繼續聊這個話題。

他話題一轉道:“你這次去西北那邊,有沒有帶特產回來?”

溫如歸:“帶了兩份柿餅和狗頭棗。”

樸建義笑得見牙不見眼:“算你有點良心,趕緊拿出來給我吧。”

溫如歸:“你的我忘記了。”

樸建義驚了:“你該不會給你爺爺一份,給佟同志買一份,我的那份你壓根沒買?!”

溫如歸“嗯”了一聲,提著旅行袋快步走出辦公室。

樸建義:“……”

所以他幫了那麼多忙,連個柿餅都不配吃嗎?

就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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