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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級綠茶在年代文躺贏·雲吉錦繡·5,290·2026/5/11

佟雪綠第二天便拿著本子去採訪武師傅和菜站的周經理。 武師傅對這次採訪十分重視, 平時穿得邋里邋遢服,衣服上時常沾著豬血也不在乎。 可今天他特意穿上了一套新年才會穿的衣服,頭髮輸得油光亮滑的,一早就過去供銷社等佟雪綠。 佟雪綠一去到, 他一改之前傲慢的樣子, 親自給她倒水喝, 又把帶過來的零食拿出來。 殷勤得不行。 武師傅緊張地拉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佟經理,你看我今天這個樣子還行吧?” 佟雪綠差點沒笑噴:“武師傅這樣子快趕上人家當新郎官的, 時間不多, 我們現在開始採訪吧。” 聽到採訪兩個字,武師傅臉色一肅,頓時變得更加嚴肅和緊張。 佟雪綠問了幾個提前安排好的問題, 其實不用她提問, 武師傅一開口那就沒想停過。 他從自己開始接觸殺豬到怎麼學會殺豬、怎麼透過層層篩選成為供銷社賣肉大師傅,各種艱辛各種委屈各種勵志。 說得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武師傅把自己感動得眼眶通紅, 佟雪綠為了表示敬佩,也把眼眶給憋紅了。 終於兩個鐘頭後,武師傅停下了演說。 佟雪綠把本子合上道:“今天的採訪就到這裡, 回頭等我把材料整理好後,我就在我們飯店貼出來。” 武師傅還有些意猶未盡:“這些資料夠了嗎?要不要我再說一些?” 佟雪綠搖頭:“夠了,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到時候我再過來問武師傅您。” 武師傅一臉遺憾:“那行吧,要是有不明白,佟經理你一定要來問我!” 佟雪綠點頭站起來,同時提走了武師傅送給她的一塊豬肉。 之後她又去了菜站做採訪。 回來之後, 她把資料整理潤色成文章, 務必要讓看故事的人感動得淚流滿面。 之後她去書店買了一些宣紙, 又去百貨公司剪了一塊紅布回來。 然後讓佟嘉鳴幫忙把文章抄寫在宣紙上,佟嘉鳴的字寫得比她端正漂亮,所以她就不獻醜了。 第二天除了方靜媛過來,樸建義也帶了一幫公安局的同事過來捧場。 第三天沈婉蓉帶著幾個孩子過來飯店吃,姜丹紅也過來了一趟。 大家對麻辣燙這個美食都讚不絕口。 周圍的人看越來越多的人進來飯店吃飯,一個個都摸著肚子出來,一點中毒的痕跡都沒有,漸漸也放下了戒心。 隨後一兩天也有幾個客人上門來,都是為了嘗麻辣燙進來的。 真正發生改變,是在佟雪綠把採訪報告做成報紙貼在飯店之後。 她在飯店裡拉起了一個紅色的橫幅,橫幅上面用方塊白紙寫著“光榮榜”三個大字。 下面貼著兩張寫滿光榮故事的宣紙,客人一進來就立馬看到了這個。 “那是什麼?光榮榜?” “這不是供銷社賣肉的武師傅嗎?他怎麼進了光榮榜?” “還有這個菜站的周經理,他是我表姨的外甥的鄰居,我跟他還蠻熟的,他居然也上了光榮榜!” “這個光榮榜到底有什麼用?” 有人大著膽子問了飯店的服務員,孟青青和郭春玉按照佟雪綠給她們培訓的告訴大家。 “光榮榜,那肯定是要足夠先進足夠偉大的人才能進入的榜單,像供銷社的武師傅和菜站的周經理,他們都是非常先進的工人。” “他們為國家為社會主義事業無私奉獻自己的一生,他們這種拼搏先進舍我的精神是十分值得大家學習的,所以我們飯店經過採訪之後,把他們的故事寫成文章貼在這裡,就是希望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的故事,讓他們的故事激勵更多的人!” 眾人被這番話給感動了。 心中同時想著,他們能不能也上這個光榮榜? 還有人吃完飯後趕緊回家通知熟人過來看。 雖然只是登記在飯店的牆上,不是上報紙,可那是光榮榜啊,多麼光榮的事情啊! 武師傅和周經理更是一到吃飯點就帶著同事和親戚上門來吃飯。 他們上光榮榜了,這樣光榮的事情怎麼能藏著掖著,肯定要宣傳出去! 很多人聽到訊息後都想上飯店來看個究竟,既然來了飯店,不吃個飯好意思嗎? 於是漸漸的,飯店門口由門可羅雀變成門庭若市。 就是之前飯店都沒有這麼熱鬧過。 把飯店一行人都累得不行,但大家都累得很開心。 飯店終於恢復了經營,這樣一來就不用再擔心失業了。 ** 蘇樾深把小九從顧家接回家,卻遲遲沒有提出要把顧以藍給接回去,更沒有提要復婚。 一天兩天還可以,一個多星期過去了,蘇家還是沒有動靜。 顧家人不由有些慌了。 顧母:“以藍,樾深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跟你復婚?” 顧以藍臉色有些憔悴:“他說再過陣子。” 顧母蹙眉:“再過陣子是什麼時候?你沒問他嗎?” 顧以藍搖搖頭。 顧母看她糊塗的樣子就來氣:“這樣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問呢?說起來樾深也有好幾天沒上門來了,他最近在忙些什麼?” 顧大哥:“妹夫不久就要回政府工作了,他最近應該是沒空上門了。” 蘇老爺子出事之前是革命委員會副主任,現在退下來,正好讓蘇樾深上位。 蘇樾深本來就有本事的,當年要不是那事情,說不定早就當上副主任了,現在晚了好幾年,他的手段好像更厲害了。 顧大哥想起那天他回來,雷厲風行把芳姐送去公安局,又把賴慕青送走,心裡不由有些發慫。 顧母:“樾深既然沒空過來,那你就上門去啊,樾深現在越來越優秀,你可得看緊點了!” 顧以藍眉頭蹙得更緊了:“可樾深叫我不要上門,說我們兩人還沒有復婚,被人看到影響不好。” 聽到這話,顧母的臉色大變。 女婿這話是什麼意思? 女兒是小九的母親,她上門有什麼影響不好? 除非……除非他壓根沒想過要復婚! 顧母看女兒臉色蒼白的樣子,不敢把自己的猜想告訴她。 回頭她買了一些點心上蘇家去,藉著探視外孫的藉口,試探了一下蘇家的口風。 誰知蘇家顧左言他,眼神閃爍,說來說去就是沒給個準話。 回到顧家,顧母就躺倒了。 女婿這是變心了啊,他不想復婚了! 顧家人知道後,比知道賴慕青賣了小九還要震驚,還要無措。 偏偏聯絡不到蘇樾深,於是一家人慌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那個焦慮。 ** 飯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原本不看好佟雪綠的人,現在看到飯店生意變得那麼好,不由都吃驚了。 這還沒到一個月呢,飯店的生意就起色了,而且經營得比之前還要好。 想想之前說過的那些話,真打臉。 還有些人覺得不服氣,讓親戚偷偷上飯店來偷師,然後在自己店裡也搞了個光榮榜,也弄起了麻辣燙。 可他們光榮榜寫的故事沒有佟雪綠寫的生動,而且佟雪綠這邊的光榮榜已經打出名聲。 他們現在才跟著做,就有點東施效顰的意思,壓根沒幾個人關注。 至於他們弄的麻辣燙,看著是那麼一回事,但吃起來好像少了點味道,總之就不夠鮮美。 同樣的錢,大家肯定去好吃的店吃。 再說了,城南的國營飯店那麼火,大家去那裡還能湊熱鬧。 就跟後代的網紅點打卡一樣,越火去的人越多。 人類就是有這種從眾和愛湊熱鬧的天性。 飯店火到那邊的佟家也知道了。 這天蔡春蘭從孃家回來,並帶回來一個訊息:佟雪綠現在不僅兼顧飯店的大師傅位置,而且被任命為飯店經理。 十八歲的經理,而且還是個女的。 這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佟家知道這個訊息後,一邊震驚一邊隱隱感覺有點後悔。 要是之前打好關係,在佟雪綠幾次出事時沒見死不救的話,現在豈不是能經常去飯店搓一頓? 再說了,有個當經理的妹妹/女兒,說出去也是十分光榮的事情。 至少比在農場的佟真真要有面子。 蔡春蘭說得唾沫橫飛:“聽說那個飯店之前因為出了事情,一個上門吃飯的人都沒有,佟雪綠用了那個什麼光榮榜還有麻辣燙,一下子就讓飯店出名了!” “聽說現在去飯店吃飯要拿號碼排隊呢,很多人等了幾天都沒能吃到麻辣燙,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味道……” 佟母臉黑得跟臭水溝一樣:“吃飯就吃飯,你怎麼那麼多話?要是不想吃就下去!” 蔡春蘭:“……” 佟母心裡也隱隱有些後悔,但要她拉下臉去找佟雪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天晚上佟雪綠下班剛回到家,屁股還沒坐下,外頭就傳來敲門聲。 佟嘉信跑出去開門,回來身後帶了一連串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抱著小九的蘇樾深:“佟同志,很抱歉這麼晚過來打擾你們。” 佟雪綠看到蘇樾深,趕緊站起來:“蘇同志你好。” 小九朝佟雪綠伸出雙手:“姐姐,小九好想你!” 佟雪綠趕緊伸手抱住他:“小九這是想姐姐了才過來?” 小九連連點頭:“還有想綿綿姐姐了。” “綿綿睡著了,可能沒法起來和你見面。” 佟雪綠聞言忍不住失笑,還叫綿綿姐姐呢,其實他比綿綿大了一歲,今年四歲半。 小九眉毛蹙著,伸出一根手指頭:“那我能起看看她嗎?就看一眼。” 佟雪綠揉揉他的頭:“可以。” 小九眼睛頓時亮了,從她身上下來,也不用人帶,自己蹬蹬蹬踢著小短腿就去房間。 蘇樾深見狀,眼底眸光越發深不見底了。 之前他還奇怪小九怎麼在佟家呆得那麼好,不吵不鬧,回去後還時常唸叨著佟家。 他現在有些明白了。 佟家雖然父母早亡,家裡就只有幾個孩子,可當老大的佟雪綠把幾個弟弟妹妹都教育得非常好。 小九在佟家比在顧家還自在,相反顧家卻教育得一塌糊塗。 小九今年都四歲了,可連家人和自己的大名都不知道,一走丟,連家都找不回去。 讓他想起來就十分惱火。 就在這時,後面的人也跟著進來了。 蘇樾深趕緊做介紹:“這是我的父親和母親,這是我二弟,之前多得你救了小九,我們一直想親自上門拜訪,可因為剛回京市,很多事情要處理,所以便耽誤到現在,還請佟同志見諒。” 佟雪綠向兩位老人家問好。 蘇母拉著佟雪綠十分的激動:“佟同志,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們只怕再也見不到小九!”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她真沒想到人心如此可怕,賴慕青從小在顧家長大,她不懂得感恩就算了,居然還恩將仇報! 佟雪綠笑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蘇父:“不是應該不應該,換了個人在當時那個情景未必能發現不對勁,你是小九的貴人,我們謝謝你!” 蘇父說著向佟雪綠鞠躬,然後讓二兒子把帶來的東西拿上來。 佟雪綠這才看到他們帶來的東西,除了麥乳精和點心奶糖,還有一臺電視機! 現在一臺18英寸彩色電視機要1450元,20英寸要1650元。 這蘇家也太有錢了吧? 這才剛平反回來,就能買得起這麼貴的電視機,關鍵電視機的票可不好弄。 看來這蘇家可比她想象中還要有本事。 佟雪綠連忙擺手:“這電視機你們帶回去吧,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蘇父:“佟同志你不要客氣,這東西跟小九比起來不算什麼。” 二兒子還沒結婚,若是他們一家沒平反的話,小九便是蘇家唯一的後代,若是小九有任何差池,蘇家也就斷後了。 佟雪綠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蘇爺爺,這電視機我還真不能收,你們已經讓我當上飯店經理,我要是再收下這電視機,那我就真的太貪得無厭了!” “再說當時那種情況,就是換做任何人發現了不對勁都會伸手,所以請你們務必把電視機拿回去!” 這樣的權勢人家,當然不能給對方留下一個貪得無厭的印象。 再說了,電視機以後她也買得起,但這樣的人情和關係,無論如何都不能斷了。 蘇家看佟雪綠真不想收下,便不再勸說,但心裡對她的印象越發好了。 蘇家在佟家呆了半個鐘頭才離開了。 離開之時,佟雪綠好奇了一下。 上次沒看到小九的母親,怎麼這次對方還是沒過來呢? 這裡面難道有什麼隱情? 蘇家走後,佟嘉信這才一臉遺憾道:“姐,你剛才為什麼要拒絕電視機?” 那可是彩電電視機啊! 要是收下電視機,那他就是全校第一個有電視機的人,這個牛足夠他吹一年! 佟雪綠看了他一眼:“眼皮子不要那麼淺,若是你想要電視機,以後自己賺錢買,不要什麼事情都靠別人!” 佟嘉信被說得臉訕訕的,不敢再開口了。 ** 半夜突然下了雨,一場秋雨一場涼。 早上起來,外面好像一下子入冬了,陰冷得讓人牙齒打顫。 佟雪綠正要起來做飯,扭頭卻感覺有些不對勁,佟綿綿的臉很紅。 她趕緊伸手往她頭上一探。 好燙! 小糰子這是發高燒了! 佟雪綠趕緊起來穿衣服,再把佟嘉鳴給叫醒。 然後把飯店的鑰匙交給他,讓他幫自己去飯店開門。 佟嘉鳴和佟嘉信看到妹妹發高燒了,兩人都緊張了起來。 佟嘉信:“姐,我不去上學了,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佟雪綠想了想,點頭:“行吧,回頭嘉鳴去學校幫忙請個假,我們現在走吧。” 等會去了醫院,她要去交錢之類的,的確需要有個人來看著佟綿綿。 佟雪綠給佟綿綿穿上衣服,然後又拿出一條厚棉襖把她團團包住。 既然佟嘉信要跟著去,那騎腳踏車過去是最快的。 佟嘉信看到她要騎腳踏車,眼睛頓時瞪大了:“姐,你會騎嗎?” 佟雪綠大言不慚道:“這世上就沒有你姐不會的!” 佟嘉信:“……” 佟雪綠把腳踏車推出去,佟嘉信坐上來,她腳一瞪腳踏車就衝了出去。 她之前就練習過幾次,只是佟嘉信他們沒看到而已。 急趕慢趕來到醫院,醫生檢查後告訴她,佟綿綿高燒39°,再燒下去很有可能燒壞腦子。 佟雪綠心裡很內疚,她睡眠太好了,晚上很少起來。 佟綿綿燒成這樣,應該是昨晚半夜就開始發燒,但她一點也沒發現。 真是太大意了。 醫生要給佟綿綿打退燒針,小糰子嚇得黑葡萄的大眼睛蓄滿了淚水。 佟雪綠趕緊安慰她:“綿綿乖,扎一下很快就好了,綿綿要堅強。” 小糰子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睫凝著還沒幹的淚花:“姐姐,堅強是什麼?是可以吃的嗎?” 佟雪綠覺得她又可憐又可愛:“堅強就是勇敢,代表你不害怕打針的意思。” 佟綿綿扁著小嘴:“姐姐,綿綿不堅強,綿綿害怕打針。” 佟雪綠只好抱住她,答應回頭給她做好吃的,這才讓小糰子開口說自己可以堅強一點點。 就一點點而已。 的確也就是一點點,因為針一紮下去,她就哭成了淚人兒。 打了退燒針後還要留院觀察一下。 佟雪綠去交了錢回來,便看到佟嘉鳴也過來了。 “姐,綿綿怎樣了?她還發燒嗎?” 佟雪綠:“剛剛打了退燒針,你去飯店開門了嗎?” 佟嘉鳴點頭:“去了,不過姐你現在是國營飯店的經理,你不去上班沒問題嗎?” 佟雪綠:“沒事,我遲點再過去。” 兩人說著便一起往病房去。 等他們一離開,一個人影從拐角鬼鬼祟祟走出來。 宗叔激動得臉通紅,原來嫩草姑娘在國營飯店當經理! 宗叔出了醫院,一路狂奔回軍屬大院。 司令,有嫩草的重要情報!

佟雪綠第二天便拿著本子去採訪武師傅和菜站的周經理。

武師傅對這次採訪十分重視, 平時穿得邋里邋遢服,衣服上時常沾著豬血也不在乎。

可今天他特意穿上了一套新年才會穿的衣服,頭髮輸得油光亮滑的,一早就過去供銷社等佟雪綠。

佟雪綠一去到, 他一改之前傲慢的樣子, 親自給她倒水喝, 又把帶過來的零食拿出來。

殷勤得不行。

武師傅緊張地拉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佟經理,你看我今天這個樣子還行吧?”

佟雪綠差點沒笑噴:“武師傅這樣子快趕上人家當新郎官的, 時間不多, 我們現在開始採訪吧。”

聽到採訪兩個字,武師傅臉色一肅,頓時變得更加嚴肅和緊張。

佟雪綠問了幾個提前安排好的問題, 其實不用她提問, 武師傅一開口那就沒想停過。

他從自己開始接觸殺豬到怎麼學會殺豬、怎麼透過層層篩選成為供銷社賣肉大師傅,各種艱辛各種委屈各種勵志。

說得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武師傅把自己感動得眼眶通紅, 佟雪綠為了表示敬佩,也把眼眶給憋紅了。

終於兩個鐘頭後,武師傅停下了演說。

佟雪綠把本子合上道:“今天的採訪就到這裡, 回頭等我把材料整理好後,我就在我們飯店貼出來。”

武師傅還有些意猶未盡:“這些資料夠了嗎?要不要我再說一些?”

佟雪綠搖頭:“夠了,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到時候我再過來問武師傅您。”

武師傅一臉遺憾:“那行吧,要是有不明白,佟經理你一定要來問我!”

佟雪綠點頭站起來,同時提走了武師傅送給她的一塊豬肉。

之後她又去了菜站做採訪。

回來之後, 她把資料整理潤色成文章, 務必要讓看故事的人感動得淚流滿面。

之後她去書店買了一些宣紙, 又去百貨公司剪了一塊紅布回來。

然後讓佟嘉鳴幫忙把文章抄寫在宣紙上,佟嘉鳴的字寫得比她端正漂亮,所以她就不獻醜了。

第二天除了方靜媛過來,樸建義也帶了一幫公安局的同事過來捧場。

第三天沈婉蓉帶著幾個孩子過來飯店吃,姜丹紅也過來了一趟。

大家對麻辣燙這個美食都讚不絕口。

周圍的人看越來越多的人進來飯店吃飯,一個個都摸著肚子出來,一點中毒的痕跡都沒有,漸漸也放下了戒心。

隨後一兩天也有幾個客人上門來,都是為了嘗麻辣燙進來的。

真正發生改變,是在佟雪綠把採訪報告做成報紙貼在飯店之後。

她在飯店裡拉起了一個紅色的橫幅,橫幅上面用方塊白紙寫著“光榮榜”三個大字。

下面貼著兩張寫滿光榮故事的宣紙,客人一進來就立馬看到了這個。

“那是什麼?光榮榜?”

“這不是供銷社賣肉的武師傅嗎?他怎麼進了光榮榜?”

“還有這個菜站的周經理,他是我表姨的外甥的鄰居,我跟他還蠻熟的,他居然也上了光榮榜!”

“這個光榮榜到底有什麼用?”

有人大著膽子問了飯店的服務員,孟青青和郭春玉按照佟雪綠給她們培訓的告訴大家。

“光榮榜,那肯定是要足夠先進足夠偉大的人才能進入的榜單,像供銷社的武師傅和菜站的周經理,他們都是非常先進的工人。”

“他們為國家為社會主義事業無私奉獻自己的一生,他們這種拼搏先進舍我的精神是十分值得大家學習的,所以我們飯店經過採訪之後,把他們的故事寫成文章貼在這裡,就是希望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的故事,讓他們的故事激勵更多的人!”

眾人被這番話給感動了。

心中同時想著,他們能不能也上這個光榮榜?

還有人吃完飯後趕緊回家通知熟人過來看。

雖然只是登記在飯店的牆上,不是上報紙,可那是光榮榜啊,多麼光榮的事情啊!

武師傅和周經理更是一到吃飯點就帶著同事和親戚上門來吃飯。

他們上光榮榜了,這樣光榮的事情怎麼能藏著掖著,肯定要宣傳出去!

很多人聽到訊息後都想上飯店來看個究竟,既然來了飯店,不吃個飯好意思嗎?

於是漸漸的,飯店門口由門可羅雀變成門庭若市。

就是之前飯店都沒有這麼熱鬧過。

把飯店一行人都累得不行,但大家都累得很開心。

飯店終於恢復了經營,這樣一來就不用再擔心失業了。

**

蘇樾深把小九從顧家接回家,卻遲遲沒有提出要把顧以藍給接回去,更沒有提要復婚。

一天兩天還可以,一個多星期過去了,蘇家還是沒有動靜。

顧家人不由有些慌了。

顧母:“以藍,樾深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跟你復婚?”

顧以藍臉色有些憔悴:“他說再過陣子。”

顧母蹙眉:“再過陣子是什麼時候?你沒問他嗎?”

顧以藍搖搖頭。

顧母看她糊塗的樣子就來氣:“這樣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問呢?說起來樾深也有好幾天沒上門來了,他最近在忙些什麼?”

顧大哥:“妹夫不久就要回政府工作了,他最近應該是沒空上門了。”

蘇老爺子出事之前是革命委員會副主任,現在退下來,正好讓蘇樾深上位。

蘇樾深本來就有本事的,當年要不是那事情,說不定早就當上副主任了,現在晚了好幾年,他的手段好像更厲害了。

顧大哥想起那天他回來,雷厲風行把芳姐送去公安局,又把賴慕青送走,心裡不由有些發慫。

顧母:“樾深既然沒空過來,那你就上門去啊,樾深現在越來越優秀,你可得看緊點了!”

顧以藍眉頭蹙得更緊了:“可樾深叫我不要上門,說我們兩人還沒有復婚,被人看到影響不好。”

聽到這話,顧母的臉色大變。

女婿這話是什麼意思?

女兒是小九的母親,她上門有什麼影響不好?

除非……除非他壓根沒想過要復婚!

顧母看女兒臉色蒼白的樣子,不敢把自己的猜想告訴她。

回頭她買了一些點心上蘇家去,藉著探視外孫的藉口,試探了一下蘇家的口風。

誰知蘇家顧左言他,眼神閃爍,說來說去就是沒給個準話。

回到顧家,顧母就躺倒了。

女婿這是變心了啊,他不想復婚了!

顧家人知道後,比知道賴慕青賣了小九還要震驚,還要無措。

偏偏聯絡不到蘇樾深,於是一家人慌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那個焦慮。

**

飯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原本不看好佟雪綠的人,現在看到飯店生意變得那麼好,不由都吃驚了。

這還沒到一個月呢,飯店的生意就起色了,而且經營得比之前還要好。

想想之前說過的那些話,真打臉。

還有些人覺得不服氣,讓親戚偷偷上飯店來偷師,然後在自己店裡也搞了個光榮榜,也弄起了麻辣燙。

可他們光榮榜寫的故事沒有佟雪綠寫的生動,而且佟雪綠這邊的光榮榜已經打出名聲。

他們現在才跟著做,就有點東施效顰的意思,壓根沒幾個人關注。

至於他們弄的麻辣燙,看著是那麼一回事,但吃起來好像少了點味道,總之就不夠鮮美。

同樣的錢,大家肯定去好吃的店吃。

再說了,城南的國營飯店那麼火,大家去那裡還能湊熱鬧。

就跟後代的網紅點打卡一樣,越火去的人越多。

人類就是有這種從眾和愛湊熱鬧的天性。

飯店火到那邊的佟家也知道了。

這天蔡春蘭從孃家回來,並帶回來一個訊息:佟雪綠現在不僅兼顧飯店的大師傅位置,而且被任命為飯店經理。

十八歲的經理,而且還是個女的。

這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佟家知道這個訊息後,一邊震驚一邊隱隱感覺有點後悔。

要是之前打好關係,在佟雪綠幾次出事時沒見死不救的話,現在豈不是能經常去飯店搓一頓?

再說了,有個當經理的妹妹/女兒,說出去也是十分光榮的事情。

至少比在農場的佟真真要有面子。

蔡春蘭說得唾沫橫飛:“聽說那個飯店之前因為出了事情,一個上門吃飯的人都沒有,佟雪綠用了那個什麼光榮榜還有麻辣燙,一下子就讓飯店出名了!”

“聽說現在去飯店吃飯要拿號碼排隊呢,很多人等了幾天都沒能吃到麻辣燙,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味道……”

佟母臉黑得跟臭水溝一樣:“吃飯就吃飯,你怎麼那麼多話?要是不想吃就下去!”

蔡春蘭:“……”

佟母心裡也隱隱有些後悔,但要她拉下臉去找佟雪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天晚上佟雪綠下班剛回到家,屁股還沒坐下,外頭就傳來敲門聲。

佟嘉信跑出去開門,回來身後帶了一連串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抱著小九的蘇樾深:“佟同志,很抱歉這麼晚過來打擾你們。”

佟雪綠看到蘇樾深,趕緊站起來:“蘇同志你好。”

小九朝佟雪綠伸出雙手:“姐姐,小九好想你!”

佟雪綠趕緊伸手抱住他:“小九這是想姐姐了才過來?”

小九連連點頭:“還有想綿綿姐姐了。”

“綿綿睡著了,可能沒法起來和你見面。”

佟雪綠聞言忍不住失笑,還叫綿綿姐姐呢,其實他比綿綿大了一歲,今年四歲半。

小九眉毛蹙著,伸出一根手指頭:“那我能起看看她嗎?就看一眼。”

佟雪綠揉揉他的頭:“可以。”

小九眼睛頓時亮了,從她身上下來,也不用人帶,自己蹬蹬蹬踢著小短腿就去房間。

蘇樾深見狀,眼底眸光越發深不見底了。

之前他還奇怪小九怎麼在佟家呆得那麼好,不吵不鬧,回去後還時常唸叨著佟家。

他現在有些明白了。

佟家雖然父母早亡,家裡就只有幾個孩子,可當老大的佟雪綠把幾個弟弟妹妹都教育得非常好。

小九在佟家比在顧家還自在,相反顧家卻教育得一塌糊塗。

小九今年都四歲了,可連家人和自己的大名都不知道,一走丟,連家都找不回去。

讓他想起來就十分惱火。

就在這時,後面的人也跟著進來了。

蘇樾深趕緊做介紹:“這是我的父親和母親,這是我二弟,之前多得你救了小九,我們一直想親自上門拜訪,可因為剛回京市,很多事情要處理,所以便耽誤到現在,還請佟同志見諒。”

佟雪綠向兩位老人家問好。

蘇母拉著佟雪綠十分的激動:“佟同志,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們只怕再也見不到小九!”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她真沒想到人心如此可怕,賴慕青從小在顧家長大,她不懂得感恩就算了,居然還恩將仇報!

佟雪綠笑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蘇父:“不是應該不應該,換了個人在當時那個情景未必能發現不對勁,你是小九的貴人,我們謝謝你!”

蘇父說著向佟雪綠鞠躬,然後讓二兒子把帶來的東西拿上來。

佟雪綠這才看到他們帶來的東西,除了麥乳精和點心奶糖,還有一臺電視機!

現在一臺18英寸彩色電視機要1450元,20英寸要1650元。

這蘇家也太有錢了吧?

這才剛平反回來,就能買得起這麼貴的電視機,關鍵電視機的票可不好弄。

看來這蘇家可比她想象中還要有本事。

佟雪綠連忙擺手:“這電視機你們帶回去吧,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蘇父:“佟同志你不要客氣,這東西跟小九比起來不算什麼。”

二兒子還沒結婚,若是他們一家沒平反的話,小九便是蘇家唯一的後代,若是小九有任何差池,蘇家也就斷後了。

佟雪綠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蘇爺爺,這電視機我還真不能收,你們已經讓我當上飯店經理,我要是再收下這電視機,那我就真的太貪得無厭了!”

“再說當時那種情況,就是換做任何人發現了不對勁都會伸手,所以請你們務必把電視機拿回去!”

這樣的權勢人家,當然不能給對方留下一個貪得無厭的印象。

再說了,電視機以後她也買得起,但這樣的人情和關係,無論如何都不能斷了。

蘇家看佟雪綠真不想收下,便不再勸說,但心裡對她的印象越發好了。

蘇家在佟家呆了半個鐘頭才離開了。

離開之時,佟雪綠好奇了一下。

上次沒看到小九的母親,怎麼這次對方還是沒過來呢?

這裡面難道有什麼隱情?

蘇家走後,佟嘉信這才一臉遺憾道:“姐,你剛才為什麼要拒絕電視機?”

那可是彩電電視機啊!

要是收下電視機,那他就是全校第一個有電視機的人,這個牛足夠他吹一年!

佟雪綠看了他一眼:“眼皮子不要那麼淺,若是你想要電視機,以後自己賺錢買,不要什麼事情都靠別人!”

佟嘉信被說得臉訕訕的,不敢再開口了。

**

半夜突然下了雨,一場秋雨一場涼。

早上起來,外面好像一下子入冬了,陰冷得讓人牙齒打顫。

佟雪綠正要起來做飯,扭頭卻感覺有些不對勁,佟綿綿的臉很紅。

她趕緊伸手往她頭上一探。

好燙!

小糰子這是發高燒了!

佟雪綠趕緊起來穿衣服,再把佟嘉鳴給叫醒。

然後把飯店的鑰匙交給他,讓他幫自己去飯店開門。

佟嘉鳴和佟嘉信看到妹妹發高燒了,兩人都緊張了起來。

佟嘉信:“姐,我不去上學了,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佟雪綠想了想,點頭:“行吧,回頭嘉鳴去學校幫忙請個假,我們現在走吧。”

等會去了醫院,她要去交錢之類的,的確需要有個人來看著佟綿綿。

佟雪綠給佟綿綿穿上衣服,然後又拿出一條厚棉襖把她團團包住。

既然佟嘉信要跟著去,那騎腳踏車過去是最快的。

佟嘉信看到她要騎腳踏車,眼睛頓時瞪大了:“姐,你會騎嗎?”

佟雪綠大言不慚道:“這世上就沒有你姐不會的!”

佟嘉信:“……”

佟雪綠把腳踏車推出去,佟嘉信坐上來,她腳一瞪腳踏車就衝了出去。

她之前就練習過幾次,只是佟嘉信他們沒看到而已。

急趕慢趕來到醫院,醫生檢查後告訴她,佟綿綿高燒39°,再燒下去很有可能燒壞腦子。

佟雪綠心裡很內疚,她睡眠太好了,晚上很少起來。

佟綿綿燒成這樣,應該是昨晚半夜就開始發燒,但她一點也沒發現。

真是太大意了。

醫生要給佟綿綿打退燒針,小糰子嚇得黑葡萄的大眼睛蓄滿了淚水。

佟雪綠趕緊安慰她:“綿綿乖,扎一下很快就好了,綿綿要堅強。”

小糰子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睫凝著還沒幹的淚花:“姐姐,堅強是什麼?是可以吃的嗎?”

佟雪綠覺得她又可憐又可愛:“堅強就是勇敢,代表你不害怕打針的意思。”

佟綿綿扁著小嘴:“姐姐,綿綿不堅強,綿綿害怕打針。”

佟雪綠只好抱住她,答應回頭給她做好吃的,這才讓小糰子開口說自己可以堅強一點點。

就一點點而已。

的確也就是一點點,因為針一紮下去,她就哭成了淚人兒。

打了退燒針後還要留院觀察一下。

佟雪綠去交了錢回來,便看到佟嘉鳴也過來了。

“姐,綿綿怎樣了?她還發燒嗎?”

佟雪綠:“剛剛打了退燒針,你去飯店開門了嗎?”

佟嘉鳴點頭:“去了,不過姐你現在是國營飯店的經理,你不去上班沒問題嗎?”

佟雪綠:“沒事,我遲點再過去。”

兩人說著便一起往病房去。

等他們一離開,一個人影從拐角鬼鬼祟祟走出來。

宗叔激動得臉通紅,原來嫩草姑娘在國營飯店當經理!

宗叔出了醫院,一路狂奔回軍屬大院。

司令,有嫩草的重要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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