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同親蠱
申海一早就懷疑過老夫人的身份，可無論他怎麼調查，都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所有證據都表明，如今府裡的老夫人就是真的。
可他心裡卻一直無法相信！也從來不承認眼前這人是他娘。
他缺的，只是一個證據。
現在姜音言明老夫人是假的，那他娘在哪？
為什麼這些年他什麼都查不到？
「她體內有改變容貌的蠱蟲。」
姜音沒急著給申海一解惑，隔空一擊打在了老夫人的胸口。
老夫人臉色剎那巨變，猛地嘔出一口淤血。
緊接著，一隻怪異的血紅色蠱蟲從她嘔出的淤血內爬出，剛落地沒多久就死了。
薛乘風頓時驚了：「同親蠱！」
「什麼是同親蠱？」
申海一扭頭就問，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薛乘風看了眼姜音，見她沒反對，這才解釋：「這種蠱蟲分為一雌一雄兩隻，分別給兩個人餵下，可以慢慢同化兩個人的樣貌，直至變得一模一樣。」
「但也有條件，二人必須是擁有相同血脈的雙生子。」
因為蠱蟲的緣故，假老夫人和真老夫人一模一樣，就連身上一顆痣的位置都絲毫不差。
申海一又迫切問：「那我娘呢？會不會有事？」
「應該沒事，若是死了，同親蠱就會失去效果，久而久之，她的偽裝也會露餡。」
申海一鬆了一口氣，他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假老夫人，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可緊接著，他眼底卻升起一抹深深的疑惑。
「不對，我娘沒有雙生姐妹！」
薛乘風無語聳肩：「這我就不清楚了。」
說罷，他又是一棍子打在徐管家的身上，這一棍子直接將人打得嚥了氣。
徐管家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因真假老夫人一事，申玉夏神情正恍惚，她一低頭，恰好看到這一幕，嚇得連退幾步，彎腰不斷嘔吐。
徐管家……死了！
真的被活活打死了！
娘……也是假的？
這侯府裡還有什麼是真的？！
申玉夏的腳步逐漸往院外退去，申海一餘光掃了她一眼，立刻就讓下人將她控制住。
薛乘風剛處理了徐管家，正好直接接手她。
申玉夏眼中淚水連連，哭的好不狼狽。
「不！不要殺我，你不能殺我……」
德貴妃那麼喜歡她，她還指望著嫁入東宮，成為太子妃。
她不要死！她不要死！
薛乘風沒有絲毫留情，隨手拿了塊抹布就將她的嘴巴堵住。
接著一棍子就砸在了她的手臂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
剎那間，申玉夏目眥欲裂，疼的身上冷汗直冒，哀嚎嗚咽聲被重重抹布阻攔。
陳素歆身體微微顫抖，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攪爛。
雖然申玉夏罪有應得，可她除了興奮外，還有害怕。
這種酷刑，太折磨人了。
陳素歆又瞄了一眼，這才偷偷移開目光。
好可怕，她不能再看了。
姜音掃了眼申玉夏的慘狀，將真話符貼在了假老夫人身上。
她示意申海一繼續問。
「你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申海一胸口快速起伏，劉管家上前一腳將假老夫人踹得跌在地上。
接著將申海一推到假老夫人面前。
申海一努力剋制心底即將爆發的情緒，可問出口的聲音還是無比沙啞。
「你是誰？我娘在哪？」
假老夫人冷笑幾聲，根本就不準備把真相告訴申海一。
原本她還想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誤導申海一，可說出口的話卻全都不由自主地變成了真話。
「我……我叫狗娃……」
假老夫人的聲音變得尖銳嘶啞，和他之前的聲音有著天壤之別。
「是你孃的……同胞……哥哥……」
假老夫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一張臉扭曲的可怕，眼底全是駭然的恨意。
申海一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娘根本就沒有哥哥！」
眼前這個人怎麼可能是他舅舅？
「呵呵呵，呵呵呵……」
假老夫人口中忽然爆發出尖細的大笑聲，又忽地停止，惡狠狠地盯著申海一。
「她自然不承認我的存在，畢竟我一出生就被判了死刑！」
假老夫人回憶著那段痛苦的記憶。
他們本是龍鳳胎，可一出生，他就是個『死胎』。
他被無情地拋棄在亂葬崗。
若非有人將他撿回去，他怕是早就被野狗喫的骨頭都不剩。
可將他撿回去的那人，也只是想利用他來乞討。
他劃破他的臉，將他丟在乞丐堆裡，討不到銀錢就得挨無數的毒打。
「憑什麼她從小錦衣玉食，我卻被丟在乞丐堆裡任人欺負？」
「她嫁得良人，幸福美滿，我卻為了一口饅頭和狗搶破頭！」
「那個人！為了幾兩銀子將我賣進宮，我連個男人都做不成！」
「憑什麼！」
假老夫人厲聲質問，憤怒怨恨幾乎將他淹沒。
如果他沒被拋棄，那他也應該是錦衣玉食，甚至可以考取功名，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而非是當個人人可欺的最下等的太監。
在假老夫人的連聲質問下，申海一反而冷靜下來。
他平靜問：「同樣的問題，你是不是也問過我娘？」
假老夫人表情一僵，接著又冷笑：「那又怎樣？」
「如果我沒猜錯，我娘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是你自己認定了自己被『拋棄』的事實！」
假老夫人閉口不言。
曾經，理智告訴他，他不該將仇恨傾瀉在一無所知的妹妹身上。
畢竟她被保護的那麼好，她那麼無辜……
可他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喪失了理智。
他不好過，憑什麼她能過得好？！
「我不管你說什麼，傷害已經造成！如果不是那兩個老東西死了，他們我同樣不會放過！」
申海一眸中閃過一抹厲色：「外祖父外祖母一生只得了我娘這一個孩子，之後還抱養了一個男孩兒回去。」
那也是他的舅舅。
可舅舅沒能長大，就因疾病沒了。
「若他們當真知道你還活著，又如何會棄之不顧？去抱養別人的孩子？」
見假老夫人神情逐漸陷入癲狂，申海一繼續往他心口扎刀。
「甚至你被丟去亂葬崗，真是他們所為嗎？外祖父外祖母期盼了那麼久的孩子，即便是死了，他們又怎會隨意拋棄？」
「你的傷害更不是我娘造成的！你不去報復真正的仇人，卻反過來找你的親人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