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絕字一局勝者為王

蔓蔓婚路·禾維·8,077·2026/3/24

第270章:絕字一局勝者為王 海城一家劍道館,今日館長迎來兩位重要人物,“燕回少爺,鏡樓少爺,兩位請!” 這家劍道館是王家名下投資的會館,所以館長自然認得兩人。 王燕回和王鏡樓兩兄弟雙雙步入,由館長帶領前往劍道場。 “燕回少爺,您昨天電話通知後就將場地空留,兩位更換的劍道服也都備好了”館長低聲微笑回報。 等來到一座劍道場後,館長又是道,“望兩位少爺愉快,有什麼時候需要儘管吩咐。” “老館長,您太客氣了。”王燕回笑著應聲。 “燕回少爺,這是我應該做的。”館長自不敢當,退後幾步轉身離去。 王鏡樓瞧向王燕回道,“大哥今天這麼好興致,約我來這裡?” “閒來無事,好久沒動過了。”王燕回邁開步伐,往更衣室走去,“這個時間剛剛好。” 王鏡樓也跟隨進入,經過外間大廳的時候,瞧見牆上的擺鐘,時針正指向午後準點,“他們也該到鵬城了。” “沒想到,老太爺會讓林蔓生一起去。”這是王鏡樓不曾意料的事,雖然他早已收到消息。 王燕回脫下外衣道,“她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從前了。” 撇開師徒關係不談,單是女友這一層身份會顯單薄,但是未婚妻這個頭銜卻絕對有資格。 “看來老太爺已經認可她。”王鏡樓沉眸道,“能讓老太爺都認可,她還真是不可小覷。” “她的確有讓人刮目相看這個本事。”王燕回將外衣掛起。 王鏡樓不疾不徐也脫下外套。“所以,大哥你才會對她有所關注,安排今天的局?” “如果能夠讓她知難而退,又何必非要置人於困境。”王燕回微笑道,一手抬起,另一隻手慢條斯理解著袖釦,“對於王家而言,也省事了。” 這倒是事實,王鏡樓也表示同意,“我還以為大哥對她於心不忍。” “你就這麼確信,霍止婧一定會照你說的提議這麼做?”王燕回側目望向他。 王鏡樓沉聲道,“事關尉容的真心,她一定會!” “這些年來,你倒是對霍止婧更瞭解一些。”王燕回想起霍雲舒假死那些年,王鏡樓一直不放心霍止婧,所以想方設法的關心,對霍止婧也是十分關注,“只是我沒想到,她這次居然會找你。” 從前的霍止婧,只要一對上王家一對上王鏡樓,那便是痛恨不已。但是此次,居然一改往日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主動聯繫王鏡樓,這真是讓人意外。 王鏡樓將外套丟向沙發,“是尉容太絕,一次機會也不給,才把她逼到來找我。” “霍止婧來找尉容,這件事情讓霍雲舒知道了,恐怕她一定難以接受。”王燕回靠著牆道。 一想到霍雲舒,王鏡樓的眉宇一擰。 霍家兩姐妹的性子,雖然一樣倔強倨傲,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相比起霍雲舒,霍止婧更孩子心性,畢竟年輕,所以主見不夠。但霍雲舒一直以來都是傲氣凜然,她優秀聰慧美麗動人,自有一番傲骨。 如今情況尉容選了林蔓生,霍雲舒已經被拋棄,她又怎麼可能會再讓霍止婧來找尉容。即便是死了,即便心裡每日都在想念他,霍雲舒都不會再低頭,更不會再去乞求得到關愛。 鵬城 週末時光陽光甚好,但是霍家別墅內卻籠罩著陰雲。 樓上的房間裡,霍雲舒坐在輪椅裡,她很久都沒有出聲了。 “雲舒小姐,我帶您出去走走?”周博朗在身旁好言相勸了半天,卻都不管用。 自從襄城歸來後,霍雲舒就容顏憔悴,因為沒有了希望,所以連復健都不再積極。這些日子以來,她顯得落魄頹敗。 周博朗不知是多少次的勸說,全都無用後,他也只能道,“我去給您準備一些水果吧。” 周博朗說著,退出了房間。 旋轉樓梯一路至樓下的大廳,歐式復古的沙發椅裡,霍止婧雙手環抱著臂膀,她已經靜靜坐了許久。 霍止婧的視線,望著前方的時鐘。 差不多了,他們就快要到來。 突然,耳畔響起另一道低沉男聲霍止婧,你敢不敢帶著林蔓生,親眼看看尉容對著你姐姐到底說了什麼! 王鏡樓電話裡所說的話語,此刻依舊驚心。 霍止婧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王鏡樓又道:他究竟對你姐姐是憐憫還是辜負。是虛情還是假意,一看就知道!如果他是因為要對林蔓生負責,才決定辜負她,那麼也讓林蔓生親眼看看!這樣一來,一清二楚對誰都好! 那通電話裡,霍止婧在聽見他這麼說後當下怔住,王鏡樓接著道:霍止婧,為了你姐姐賭一次,你敢不敢? “二小姐?”周博朗一下樓,就看見霍止婧失神而坐,她神色惶惶,坐姿十分不安,“你怎麼了?” 霍止婧回過神來,“沒什麼!” 不過是賭一次,她沒有什麼不敢! “二小姐”就在此時,管家匆忙來報,又驚又喜,“是容少爺來了!” 聽到這聲通傳,周博朗感到驚訝,尉先生居然到來? “快請進來!”霍止婧立刻應聲,整個人也隨之而起。 就在等候中,尉容和林蔓生兩人由管家帶著出現,大廳內霍止婧以及周博朗都在。 “尉先生,林小姐。”周博朗出聲問候。 蔓生回了個微笑。 尉容頜首示意,直接問向霍止婧,“你姐姐她在哪裡?” “在樓上的房間。”霍止婧輕聲回道。 “蔓生,你坐一會兒。”尉容交待一聲,蔓生自然明白,便看著他上樓去。 愕然過後,周博朗一半憂慮一半歡喜。喜的是尉先生到來,雲舒小姐一定會好轉,可憂的是這樣一來,不過是曇花一現的關懷。 “林小姐。”霍止婧忽而開口,朝林蔓生道,“你請跟我來。” 蔓生跟隨霍止婧來到了一間書房。 似乎是早就準備好,所以書房裡空無一人,可當她一進入後,霍止婧就按下遙控器,緊接著牆上的液晶屏幕亮起,巨大的屏幕裡,赫然閃現一間房間,房間裡坐在輪椅上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霍雲舒! 畫面很清楚,所以蔓生可以瞧見整個房間。 霍雲舒背對著鏡頭,但是她的背影,看上去那麼孤獨落寞,是一種無聲的痛苦。 可霍止婧為什麼要這樣安排? “放心吧,我們在這裡說話,那個房間裡是不會聽見的。”霍止婧停步道,“請坐。” 蔓生看向她道,“你這麼做,你姐姐知道麼?” 儘管對霍雲舒不瞭解,不過是幾面之緣,可蔓生能夠斷定,霍雲舒是那樣驕傲,她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方式讓別人窺探自己。 “事實真相,每個人都想知道。”霍止婧避而不答,只是凝聲道,“姐姐,我,包括你在內,我們都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就是今天,聽一聽他是怎麼說的!” 所以,她的用意就是暗中佈置,請她進來一睹尉容和霍雲舒見面後的言行一切? “不要說什麼這是侵犯隱私之類的話,我知道尉容大哥選了你,因為我姐姐有告訴我。”霍止婧又道,“可我想,總要聽尉容大哥自己親口說。” 蔓生問道,“然後呢?等親眼見過之後,你又是什麼想法?” “如果他真的選擇你,那姐姐是輸了。可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也能夠退出。”霍止婧道出心中所想。 這樣的用意雖然荒唐自私,卻也讓蔓生感受到一點,“她有你這樣一個妹妹,也是值了!” “好,我成全你這份姐妹情深,就陪你親眼確認!”蔓生凝眸道。“但是霍止婧,感情從來不是輸贏兩個字就能定奪的事情!現在讓我退出可以,除非他親口來對我說,他和我分手!” 語畢,蔓生往沙發裡入座。 她的視線望向屏幕,瞧著靜止不動的霍雲舒。 霍止婧有些驚愕,卻沒有心思再訴說,她也一併入座,看向屏幕裡霍雲舒的身影。 屏息中,聽見敲門聲“咚咚”響起,是尉容上樓敲響房門! 但是霍雲舒並沒有動也沒有回應,好似她根本沒有聽見。 下一秒,門已經被轉開,有人踏入房間。 隨即,是尉容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中。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空氣都好似稀薄。此刻尉容和霍雲舒正在同一間房間裡。 尉容沒有立刻上前,也沒有出聲。 在半晌時間的沉默裡,霍雲舒突然像是無法靜待,她一下喊道,“周醫生,你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霍雲舒猛一回頭,在對上來人的一剎那,臉上不耐的情緒退去,整個人亦是僵住。她似乎沒有想到,他還會出現。可緊接著,那份欣喜也很快襲上臉頰,雖沒有笑容,可眼中晃動的目光,全是殷切期盼。 尉容整個人卻是冷靜自若,他的神色偏冷。 “你怎麼來了?”霍雲舒終於出聲詢問,女聲難掩那份驚喜。 尉容望著她。幽幽開口道,“我要是再不來,你病了死了,這個責任就要算到我的賬上,我擔不起。” 沉靜的男聲,幾乎沒有起伏,彷彿只是在訴說,可霍雲舒卻像是被驚住。 莫要說霍雲舒,隔著屏幕,霍止婧連呼吸都止住了。 蔓生看著他,是鏡頭中有些不真實的他。 那份冷意,如此清楚透出。 房間內,霍雲舒顫了聲,“尉容” “你今天過來,難道就是要和我說這個?”那份喜悅散去,霍雲舒只嚐到了愈發痛苦的滋味。 “不然還有什麼?”尉容望著她道。 霍雲舒立刻道,“我沒有讓你來!是你自己要過來,你” 你怎麼能對我說這樣的話?喉嚨處哽咽著,霍雲舒終究還是說不出口,也無法去指責他。 “你真是一切都好,不再苛待自己,好好保重身體,又怎麼會讓霍止婧這樣擔心?”尉容反問一聲。 霍雲舒這才明白,他今日為何會突然出現,“你是說,是止婧去找你,讓你來看我?” “她三番五次來找,求我來見見你,她說你現在很不好,整個人沮喪氣餒,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尉容訴說著霍止婧告知她的話語,平實的男聲卻讓霍雲舒情緒跌宕起伏,那是痛楚在撕咬心頭。 霍雲舒不想去承認,更不想讓他知道,她的痛苦她的頹廢,全都是因為他不能再陪伴自己,他沒有選擇自己,“我很好!” 她只能這樣說,“事實上,是止婧多慮了!是她誤會!我沒有她說的這樣!” “那就好,我希望也是這樣。”尉容回道,“但是今後,我不想再發生同樣的情況。你該知道,我現在是保利的總經理,沒有時間來回奔波。” 霍雲舒怎會不知,“你走吧!我不會再打擾你!” “真的不再打擾,那就請你找一位如意郎君出嫁。”卻不想,霍雲舒又聽見他這樣說。 “如意郎君”霍雲舒記得這四個字,那是年少時情竇初開,對著未來充滿無限嚮往。 不知是看了那本書籍,便記住瞭如意郎君這個詞,她朝他笑著說:以後我也找一個如意郎君。 可是他怎麼能將這四個字說給她聽,還告訴她,不再打擾的前提是讓她出嫁? “尉容!”霍雲舒顫了聲音道,“我嫁不嫁人,是我自己的事情!我這輩子不管我是單身,還是找到託付終生的另外一半,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不要再對她說這樣說,好似單是她的存在,都會帶給他這樣大的煩擾! “怎麼沒關係?”尉容眸光落在她的臉上,“霍叔叔在去世之前,親口對我囑咐。讓我好好照顧你和霍止婧。” “爸爸他是有託你照顧我和止婧,可就算是這樣,我的婚姻大事,和你無關!”霍雲舒凝聲喊。 “你不知道的是,霍叔還對我說”尉容道出當年臨終託孤,“直到有一天你可以找到依靠終生的人,幸福出嫁為止。” 霍雲舒駭然,“你答應了?” “當然。”他不曾遲疑。 “所以”霍雲舒回想過往,那些陪伴時光,那些愛護關心,他身邊不曾有過一個親近的女孩兒,“所以你對我這些年的好,只是為了兌現諾言?” 一陣寂靜中,尉容動了動唇出聲,“我不喜歡食言。” 書房內同樣安靜,唯有霍止婧一下抑制不住的吸氣聲,是她倒抽一口冷氣,手也輕顫中握緊成拳。 霍止婧心中亂作一團,思緒卻也同樣飄遠。 她記起父親,那時父親已經病重。 那一天霍止婧抱著霍雲舒哭成一團,尉容也有到來,他進去父親的房間,單獨和他說了許多話。她還能記得後來,當她們來到父親身邊,就聽見父親朝他囑咐:尉容,我不放心雲舒和止婧兩姐妹,以後你多照顧。 他一口答應:我會的,霍叔。 可是誰能知曉,父親原來不只是囑咐了這一句,原來之前還有這樣一筆? “不可能”霍止婧喃喃自語,不可能沒有愛情,不可能那份真心裡沒有愛意! 蔓生的耳畔,還回響起他方才所說的話語我不喜歡食言。 突然又記起任翔曾經說過:君子一諾五嶽皆輕。 世上真的是否有這樣一個人,願一生守信,縱然山崩地裂也不可破。 “我不相信!”突然,霍雲舒的聲音再次響起,屏幕裡是她崩潰的喊。 “我不相信!”霍雲舒朝尉容喊,“如果是這樣,你為什麼要一直留在我身邊?還讓我以為,我就是你的女朋友!” “這只是你以為。”尉容低聲道,“我從來沒有承認過。” 霍雲舒再次怔住! 他確實沒有承認過,對著尉家,對著霍家,甚至是對著霍止婧霍雲舒此刻一想,才發現他真沒有一次承認過。 剎那天旋地轉,過往每一幕都顯現出來,初見他時,他從容卻也孤僻。是父親和尉伯父都對她說:雲舒,好孩子,以後就陪著尉容一起好嗎? 那時的少年,不知為何神色寡淡,彷彿對世上一切都不曾有半分熱情,她忍不住上前,牽著他的手喊:尉容尉容,你陪我玩吧。 原來連第一次牽手,都是她先握住他? “如果是這樣”霍雲舒思緒混亂,她迫切的想要抓住一些什麼,“那為什麼你沒有拒絕我?當我吻你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清楚!” 她的初吻,吻在他的臉頰,那時候連唇都不敢輕易碰觸。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在他睡著的時候,落下一個吻。 可誰知,他其實根本就沒有睡著,忽而睜開眼睛,將她嚇了一跳! 霍雲舒當時是焦急的,更是慌亂的,她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所以開始語無倫次。 就在當時,父親突然歸來,被撞了個正著。她滿臉通紅,一下就逃不過父親的眼睛。於是便兩個人被一起喊到跟前,一番教育批評後,父親將她支走,留下尉容單獨教育。 “我有告訴霍叔。”尉容又將當年道出,“霍叔說,他會和你說明白。” 霍雲舒只記得後來,父親讓尉容離開後,就對她說:雲舒,你不可以早戀,現在你們還太小。等長大後,再來談這件事。那天的父親十分嚴肅,霍雲舒很認真的聽完,也就答應了。 所以不再談起,而後霍雲舒為了避免尷尬,就對他說:那只是朋友間用來感謝的。 那天當她這麼說完後,他了然一笑回聲: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麼? 他怎會不懂一個少女的心! “你真的有說清楚的話,爸爸他為什麼不告訴我?”霍雲舒感到不解,父親又怎會欺騙,若是當時,父親明確告知尉容對她根本就不是同樣的心思,那她又怎會越陷越深,甚至還當那不過是懵懂時候羞澀靦腆。 尉容注視著她,卻是反問一聲,“你說為了什麼?” 成人世界,人在商場後總有許多的緣故,當時霍家和尉家交好。但卻遠比不上尉家的家世。康叔曾經談起,對著父親說:如果大小姐能和容少爺結親,那以後惠能就不需要擔憂了。 “為了聯姻?”霍雲舒此刻只能想到這一層結果,她笑出聲來,“哈!” 王家雖然也是大家族,可尉家卻更上一層樓。尉、王兩家之間,真要有一個選擇,撇開私下交情不談,單論家族勢力,父親一定會選擇尉家,這絕對毋庸置疑! 所以,父親只用婉轉的話語告誡她,霍雲舒輕笑著說,“你是在說,爸爸在算計我?” “如果你非要這樣認為。”尉容並不作答,只是回了句。 卻到此刻。那些曾經都變的荒誕無稽,霍雲舒看著他道,“所以,你對我好,也只是因為這樣而已。你為我做那樣多的事情,也只是因為沒有兌現當年的諾言?” “尉容”霍雲舒的眼眶裡全都是淚水,磅礴醞釀而起,“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回望著他,多麼害怕聽到那答案,可是最後,卻還是聽見他說,“沒有。” 這一聲回答介乎將霍雲舒摧毀,她大哭起來,“我不相信!你怎麼會沒有!尉容!我不會相信!” 她寧願他說曾經有過,以後再無往來。也好過他說從來沒有! 至少,至少曾經擁有過!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找康叔,霍叔臨終那天他也有在場。”尉容漠然道,將可以證明當日真相的證人交待。 霍雲舒的眼淚不斷落下,卻也止住聲音。 “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尉容就要轉身,霍雲舒看著他遠走,彷彿此生都不會再相見一般,“不要再讓霍止婧來求我,否則下一次她就不是隻受了點輕傷而已。今後霍家有難處,大可以告訴我。你出嫁那天,我一定隨禮出席。” “尉容”淚水淹沒了視線,霍雲舒看著他離去,終於崩潰似的大哭出聲,“你太狠!你為什麼這麼心狠,對我這麼絕情!” 哭聲驚動而起,充斥在周遭,書房裡突然一切靜止,是霍止婧拿起遙控器按了關機! 可蔓生眼前,卻還彷彿定格方才。 是霍雲舒詢問: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他說:沒有。 “我很抱歉!”霍止婧的聲音在發顫,“也請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去打擾你們” 蔓生徑自起身,她走出書房離開,“那就多謝了。” 從書房離開,蔓生來到大廳的時候,尉容也剛好從樓上下來,她朝他揚起一抹笑容。 她只知道,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 他上前牽過她的手,道一聲告辭便離開霍家。 走出別墅,她聽到他詢問,“蔓生,你很冷。” 不知不覺中,手竟然退去溫度。 為何會泛起冷意,蔓生自己也不知,大概是身體畏寒。 “姐姐!”就在尉容和林蔓生走後,霍止婧立刻上樓去瞧霍雲舒,周博朗亦是跟隨在後。 霍止婧疾步來到房門口,她看見霍雲舒已經跌倒在地,狼狽不堪,哭的滿臉淚痕! “姐姐”霍止婧立刻將她扶起,霍雲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為什麼要去找他!為什麼要求他來見我!你說啊,你為什麼要去!” “對不起”霍止婧只能道歉,她也是哭了起來,“對不起,姐姐” “我說過不要去找他!我對你說過!”霍雲舒死死抓住霍止婧的手,痛苦和絕望在交織讓她無處安放。 周博朗聽見霍止婧在不斷道歉,見到姐妹兩人都痛苦不止,他一下上前,拉開霍止婧後,將霍雲舒從地上拉起,“霍雲舒!你清醒一點!他已經和你說清楚了,他選擇了另一個女孩子!你為什麼還要這樣一廂情願!” “難道你心裡真的不知道嗎?為什麼在飛機遇難後,你一直不出現,你還活著不是嗎!”周博朗質問她,“難道你腿受傷了,就真的這麼重要?重要到,他不能接受?如果他真的愛你,一雙腿算什麼!” “其實你害怕,你不敢!你知道,他心裡沒有你,你也沒有那麼重要!至少沒有你想象中重要!所以你一直不出現,你寧願活在他的記憶裡,也好過自己出現後,他還是沒有和你在一起!”周博朗突然也似豁出去一般,雙手扶住她的雙臂不斷呵斥,“你瞧瞧你的臉,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周博朗說著,強行扶著她來到梳妝鏡前方,“你臉上的傷疤明明可以治療,你都不願意!就因為他說他不介意?你知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一定會讓你去接受治療,而不是尊重你的選擇!” “哪一個男人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孩兒是美麗的,又有哪一個男人願意看見自己喜歡的女孩兒每一天都不敢照鏡子,害怕自己不再美麗!”周博朗將霍雲舒扶住在鏡子前,他的聲音幾乎環繞而來,“霍雲舒!你不肯治療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如果恢復到從前,就沒有了理由讓他留在你身邊!” “你這麼自私!你對得起你的妹妹霍止婧嗎!她也是擔心你,才會去找他!”周博朗的話語再次驚起千層浪,霍雲舒的身體一顫,她一下揮開他的手,自己也隨即再次跌倒在地。 霍止婧奔跑到她身邊,“對不起,姐姐” 霍雲舒看著滿臉淚水的霍止婧,她的臉頰還有一絲刮傷,何時受傷的,她也不知,現在才清楚察覺,“是去找他的時候傷到的麼” “不是”霍止婧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傷到的” “是姐姐不好”淚水轟然一下再次湧出,霍雲舒抱住霍止婧不放,“是姐姐一直讓你擔心讓你受委屈對不起止婧是姐姐一直自以為是一廂情願” 像是終於認清一般,霍止婧回抱住她哭喊起來,“姐姐” 海城劍道館一處場地內,兩個男人身著劍道服正在英武博弈,一來一往之間瀟灑非凡卻也氣勢驚人。 突然,王燕回一記猛烈劍擊,王鏡樓節節敗退,木劍一下擊中他的胸膛,讓他跌坐在地,“大哥,是我輸了。” 王燕回收起劍看向他,“你心不在焉,當然贏不了。” 王鏡樓乾脆坐在地板上,也不急於起身,“就算我認真,也贏不了你。” “今天就到這裡吧。”王燕回見他心思不定,便也不再繼續。轉身離開道場。就要前往更衣室沐浴更衣,“雖然輸了我,但你今天已經贏了。” 這個時間,尉容應該已經見過霍雲舒。 可霍止婧並沒有來電,事實證明他已經贏了。 “你該清楚,感情的事怪不了別人,誰讓自己放不下。”王燕回的聲音已經遠去。 可不是。 誰讓自己放不下? 王鏡樓又怎會不知,因為他也是,哪怕知道,他們永無可能。卻還是會因為,聽聞她過的不好而憤怒擔憂。 然而,王鏡樓也是笑著喊,“大哥,那你豈不是也輸了一回?林蔓生,她是不會輕易退出。” 王燕回離去的步伐依舊,眉宇之間有了一絲折印。 從鵬城回到海城後。立刻趕至尉家報告老太爺。 “蔓生,真的說清楚了?”老太爺方才詢問過尉容,又是望向她道。 蔓生點頭道,“是,爺爺,您放心。” “好,那去陪陪小寶吧。”老太爺吩咐一聲,蔓生便起身離開,不再打擾兩人單獨敘事。 週末午後的花園裡,寶少爺正開心的在玩耍。 蔓生停步在不遠處靜靜看著,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女聲,“恭喜你,終於徹底贏了。” 蔓生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大嫂。” “蔓生,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很高興吧。”王子衿走到她身旁道。 她該得意高興麼? 縱然明白仁慈真的無用。盲目只會害人,可為什麼並沒有預期中的那般,彷彿只感受到了解脫。 “蔓生,你小心成為前車之鑑。”王子衿又是笑道,“空了不如看看這些海棠花,開的多美。” 蔓生忽而揚起唇,扭頭朝她道,“不管怎樣,是我贏了!勝者為王,這個道理,我想大嫂比我更懂!” 王子衿朝她笑了笑,卻見她突然定睛,審視一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不防問道,“大嫂,我和尉容感情的事,請你還是不要太關注。不然被旁人聽見,還以為你對自己的小叔子有什麼想法!”

第270章:絕字一局勝者為王

海城一家劍道館,今日館長迎來兩位重要人物,“燕回少爺,鏡樓少爺,兩位請!”

這家劍道館是王家名下投資的會館,所以館長自然認得兩人。

王燕回和王鏡樓兩兄弟雙雙步入,由館長帶領前往劍道場。

“燕回少爺,您昨天電話通知後就將場地空留,兩位更換的劍道服也都備好了”館長低聲微笑回報。

等來到一座劍道場後,館長又是道,“望兩位少爺愉快,有什麼時候需要儘管吩咐。”

“老館長,您太客氣了。”王燕回笑著應聲。

“燕回少爺,這是我應該做的。”館長自不敢當,退後幾步轉身離去。

王鏡樓瞧向王燕回道,“大哥今天這麼好興致,約我來這裡?”

“閒來無事,好久沒動過了。”王燕回邁開步伐,往更衣室走去,“這個時間剛剛好。”

王鏡樓也跟隨進入,經過外間大廳的時候,瞧見牆上的擺鐘,時針正指向午後準點,“他們也該到鵬城了。”

“沒想到,老太爺會讓林蔓生一起去。”這是王鏡樓不曾意料的事,雖然他早已收到消息。

王燕回脫下外衣道,“她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從前了。”

撇開師徒關係不談,單是女友這一層身份會顯單薄,但是未婚妻這個頭銜卻絕對有資格。

“看來老太爺已經認可她。”王鏡樓沉眸道,“能讓老太爺都認可,她還真是不可小覷。”

“她的確有讓人刮目相看這個本事。”王燕回將外衣掛起。

王鏡樓不疾不徐也脫下外套。“所以,大哥你才會對她有所關注,安排今天的局?”

“如果能夠讓她知難而退,又何必非要置人於困境。”王燕回微笑道,一手抬起,另一隻手慢條斯理解著袖釦,“對於王家而言,也省事了。”

這倒是事實,王鏡樓也表示同意,“我還以為大哥對她於心不忍。”

“你就這麼確信,霍止婧一定會照你說的提議這麼做?”王燕回側目望向他。

王鏡樓沉聲道,“事關尉容的真心,她一定會!”

“這些年來,你倒是對霍止婧更瞭解一些。”王燕回想起霍雲舒假死那些年,王鏡樓一直不放心霍止婧,所以想方設法的關心,對霍止婧也是十分關注,“只是我沒想到,她這次居然會找你。”

從前的霍止婧,只要一對上王家一對上王鏡樓,那便是痛恨不已。但是此次,居然一改往日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主動聯繫王鏡樓,這真是讓人意外。

王鏡樓將外套丟向沙發,“是尉容太絕,一次機會也不給,才把她逼到來找我。”

“霍止婧來找尉容,這件事情讓霍雲舒知道了,恐怕她一定難以接受。”王燕回靠著牆道。

一想到霍雲舒,王鏡樓的眉宇一擰。

霍家兩姐妹的性子,雖然一樣倔強倨傲,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相比起霍雲舒,霍止婧更孩子心性,畢竟年輕,所以主見不夠。但霍雲舒一直以來都是傲氣凜然,她優秀聰慧美麗動人,自有一番傲骨。

如今情況尉容選了林蔓生,霍雲舒已經被拋棄,她又怎麼可能會再讓霍止婧來找尉容。即便是死了,即便心裡每日都在想念他,霍雲舒都不會再低頭,更不會再去乞求得到關愛。

鵬城

週末時光陽光甚好,但是霍家別墅內卻籠罩著陰雲。

樓上的房間裡,霍雲舒坐在輪椅裡,她很久都沒有出聲了。

“雲舒小姐,我帶您出去走走?”周博朗在身旁好言相勸了半天,卻都不管用。

自從襄城歸來後,霍雲舒就容顏憔悴,因為沒有了希望,所以連復健都不再積極。這些日子以來,她顯得落魄頹敗。

周博朗不知是多少次的勸說,全都無用後,他也只能道,“我去給您準備一些水果吧。”

周博朗說著,退出了房間。

旋轉樓梯一路至樓下的大廳,歐式復古的沙發椅裡,霍止婧雙手環抱著臂膀,她已經靜靜坐了許久。

霍止婧的視線,望著前方的時鐘。

差不多了,他們就快要到來。

突然,耳畔響起另一道低沉男聲霍止婧,你敢不敢帶著林蔓生,親眼看看尉容對著你姐姐到底說了什麼!

王鏡樓電話裡所說的話語,此刻依舊驚心。

霍止婧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王鏡樓又道:他究竟對你姐姐是憐憫還是辜負。是虛情還是假意,一看就知道!如果他是因為要對林蔓生負責,才決定辜負她,那麼也讓林蔓生親眼看看!這樣一來,一清二楚對誰都好!

那通電話裡,霍止婧在聽見他這麼說後當下怔住,王鏡樓接著道:霍止婧,為了你姐姐賭一次,你敢不敢?

“二小姐?”周博朗一下樓,就看見霍止婧失神而坐,她神色惶惶,坐姿十分不安,“你怎麼了?”

霍止婧回過神來,“沒什麼!”

不過是賭一次,她沒有什麼不敢!

“二小姐”就在此時,管家匆忙來報,又驚又喜,“是容少爺來了!”

聽到這聲通傳,周博朗感到驚訝,尉先生居然到來?

“快請進來!”霍止婧立刻應聲,整個人也隨之而起。

就在等候中,尉容和林蔓生兩人由管家帶著出現,大廳內霍止婧以及周博朗都在。

“尉先生,林小姐。”周博朗出聲問候。

蔓生回了個微笑。

尉容頜首示意,直接問向霍止婧,“你姐姐她在哪裡?”

“在樓上的房間。”霍止婧輕聲回道。

“蔓生,你坐一會兒。”尉容交待一聲,蔓生自然明白,便看著他上樓去。

愕然過後,周博朗一半憂慮一半歡喜。喜的是尉先生到來,雲舒小姐一定會好轉,可憂的是這樣一來,不過是曇花一現的關懷。

“林小姐。”霍止婧忽而開口,朝林蔓生道,“你請跟我來。”

蔓生跟隨霍止婧來到了一間書房。

似乎是早就準備好,所以書房裡空無一人,可當她一進入後,霍止婧就按下遙控器,緊接著牆上的液晶屏幕亮起,巨大的屏幕裡,赫然閃現一間房間,房間裡坐在輪椅上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霍雲舒!

畫面很清楚,所以蔓生可以瞧見整個房間。

霍雲舒背對著鏡頭,但是她的背影,看上去那麼孤獨落寞,是一種無聲的痛苦。

可霍止婧為什麼要這樣安排?

“放心吧,我們在這裡說話,那個房間裡是不會聽見的。”霍止婧停步道,“請坐。”

蔓生看向她道,“你這麼做,你姐姐知道麼?”

儘管對霍雲舒不瞭解,不過是幾面之緣,可蔓生能夠斷定,霍雲舒是那樣驕傲,她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方式讓別人窺探自己。

“事實真相,每個人都想知道。”霍止婧避而不答,只是凝聲道,“姐姐,我,包括你在內,我們都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就是今天,聽一聽他是怎麼說的!”

所以,她的用意就是暗中佈置,請她進來一睹尉容和霍雲舒見面後的言行一切?

“不要說什麼這是侵犯隱私之類的話,我知道尉容大哥選了你,因為我姐姐有告訴我。”霍止婧又道,“可我想,總要聽尉容大哥自己親口說。”

蔓生問道,“然後呢?等親眼見過之後,你又是什麼想法?”

“如果他真的選擇你,那姐姐是輸了。可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也能夠退出。”霍止婧道出心中所想。

這樣的用意雖然荒唐自私,卻也讓蔓生感受到一點,“她有你這樣一個妹妹,也是值了!”

“好,我成全你這份姐妹情深,就陪你親眼確認!”蔓生凝眸道。“但是霍止婧,感情從來不是輸贏兩個字就能定奪的事情!現在讓我退出可以,除非他親口來對我說,他和我分手!”

語畢,蔓生往沙發裡入座。

她的視線望向屏幕,瞧著靜止不動的霍雲舒。

霍止婧有些驚愕,卻沒有心思再訴說,她也一併入座,看向屏幕裡霍雲舒的身影。

屏息中,聽見敲門聲“咚咚”響起,是尉容上樓敲響房門!

但是霍雲舒並沒有動也沒有回應,好似她根本沒有聽見。

下一秒,門已經被轉開,有人踏入房間。

隨即,是尉容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中。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空氣都好似稀薄。此刻尉容和霍雲舒正在同一間房間裡。

尉容沒有立刻上前,也沒有出聲。

在半晌時間的沉默裡,霍雲舒突然像是無法靜待,她一下喊道,“周醫生,你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霍雲舒猛一回頭,在對上來人的一剎那,臉上不耐的情緒退去,整個人亦是僵住。她似乎沒有想到,他還會出現。可緊接著,那份欣喜也很快襲上臉頰,雖沒有笑容,可眼中晃動的目光,全是殷切期盼。

尉容整個人卻是冷靜自若,他的神色偏冷。

“你怎麼來了?”霍雲舒終於出聲詢問,女聲難掩那份驚喜。

尉容望著她。幽幽開口道,“我要是再不來,你病了死了,這個責任就要算到我的賬上,我擔不起。”

沉靜的男聲,幾乎沒有起伏,彷彿只是在訴說,可霍雲舒卻像是被驚住。

莫要說霍雲舒,隔著屏幕,霍止婧連呼吸都止住了。

蔓生看著他,是鏡頭中有些不真實的他。

那份冷意,如此清楚透出。

房間內,霍雲舒顫了聲,“尉容”

“你今天過來,難道就是要和我說這個?”那份喜悅散去,霍雲舒只嚐到了愈發痛苦的滋味。

“不然還有什麼?”尉容望著她道。

霍雲舒立刻道,“我沒有讓你來!是你自己要過來,你”

你怎麼能對我說這樣的話?喉嚨處哽咽著,霍雲舒終究還是說不出口,也無法去指責他。

“你真是一切都好,不再苛待自己,好好保重身體,又怎麼會讓霍止婧這樣擔心?”尉容反問一聲。

霍雲舒這才明白,他今日為何會突然出現,“你是說,是止婧去找你,讓你來看我?”

“她三番五次來找,求我來見見你,她說你現在很不好,整個人沮喪氣餒,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尉容訴說著霍止婧告知她的話語,平實的男聲卻讓霍雲舒情緒跌宕起伏,那是痛楚在撕咬心頭。

霍雲舒不想去承認,更不想讓他知道,她的痛苦她的頹廢,全都是因為他不能再陪伴自己,他沒有選擇自己,“我很好!”

她只能這樣說,“事實上,是止婧多慮了!是她誤會!我沒有她說的這樣!”

“那就好,我希望也是這樣。”尉容回道,“但是今後,我不想再發生同樣的情況。你該知道,我現在是保利的總經理,沒有時間來回奔波。”

霍雲舒怎會不知,“你走吧!我不會再打擾你!”

“真的不再打擾,那就請你找一位如意郎君出嫁。”卻不想,霍雲舒又聽見他這樣說。

“如意郎君”霍雲舒記得這四個字,那是年少時情竇初開,對著未來充滿無限嚮往。

不知是看了那本書籍,便記住瞭如意郎君這個詞,她朝他笑著說:以後我也找一個如意郎君。

可是他怎麼能將這四個字說給她聽,還告訴她,不再打擾的前提是讓她出嫁?

“尉容!”霍雲舒顫了聲音道,“我嫁不嫁人,是我自己的事情!我這輩子不管我是單身,還是找到託付終生的另外一半,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不要再對她說這樣說,好似單是她的存在,都會帶給他這樣大的煩擾!

“怎麼沒關係?”尉容眸光落在她的臉上,“霍叔叔在去世之前,親口對我囑咐。讓我好好照顧你和霍止婧。”

“爸爸他是有託你照顧我和止婧,可就算是這樣,我的婚姻大事,和你無關!”霍雲舒凝聲喊。

“你不知道的是,霍叔還對我說”尉容道出當年臨終託孤,“直到有一天你可以找到依靠終生的人,幸福出嫁為止。”

霍雲舒駭然,“你答應了?”

“當然。”他不曾遲疑。

“所以”霍雲舒回想過往,那些陪伴時光,那些愛護關心,他身邊不曾有過一個親近的女孩兒,“所以你對我這些年的好,只是為了兌現諾言?”

一陣寂靜中,尉容動了動唇出聲,“我不喜歡食言。”

書房內同樣安靜,唯有霍止婧一下抑制不住的吸氣聲,是她倒抽一口冷氣,手也輕顫中握緊成拳。

霍止婧心中亂作一團,思緒卻也同樣飄遠。

她記起父親,那時父親已經病重。

那一天霍止婧抱著霍雲舒哭成一團,尉容也有到來,他進去父親的房間,單獨和他說了許多話。她還能記得後來,當她們來到父親身邊,就聽見父親朝他囑咐:尉容,我不放心雲舒和止婧兩姐妹,以後你多照顧。

他一口答應:我會的,霍叔。

可是誰能知曉,父親原來不只是囑咐了這一句,原來之前還有這樣一筆?

“不可能”霍止婧喃喃自語,不可能沒有愛情,不可能那份真心裡沒有愛意!

蔓生的耳畔,還回響起他方才所說的話語我不喜歡食言。

突然又記起任翔曾經說過:君子一諾五嶽皆輕。

世上真的是否有這樣一個人,願一生守信,縱然山崩地裂也不可破。

“我不相信!”突然,霍雲舒的聲音再次響起,屏幕裡是她崩潰的喊。

“我不相信!”霍雲舒朝尉容喊,“如果是這樣,你為什麼要一直留在我身邊?還讓我以為,我就是你的女朋友!”

“這只是你以為。”尉容低聲道,“我從來沒有承認過。”

霍雲舒再次怔住!

他確實沒有承認過,對著尉家,對著霍家,甚至是對著霍止婧霍雲舒此刻一想,才發現他真沒有一次承認過。

剎那天旋地轉,過往每一幕都顯現出來,初見他時,他從容卻也孤僻。是父親和尉伯父都對她說:雲舒,好孩子,以後就陪著尉容一起好嗎?

那時的少年,不知為何神色寡淡,彷彿對世上一切都不曾有半分熱情,她忍不住上前,牽著他的手喊:尉容尉容,你陪我玩吧。

原來連第一次牽手,都是她先握住他?

“如果是這樣”霍雲舒思緒混亂,她迫切的想要抓住一些什麼,“那為什麼你沒有拒絕我?當我吻你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清楚!”

她的初吻,吻在他的臉頰,那時候連唇都不敢輕易碰觸。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在他睡著的時候,落下一個吻。

可誰知,他其實根本就沒有睡著,忽而睜開眼睛,將她嚇了一跳!

霍雲舒當時是焦急的,更是慌亂的,她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所以開始語無倫次。

就在當時,父親突然歸來,被撞了個正著。她滿臉通紅,一下就逃不過父親的眼睛。於是便兩個人被一起喊到跟前,一番教育批評後,父親將她支走,留下尉容單獨教育。

“我有告訴霍叔。”尉容又將當年道出,“霍叔說,他會和你說明白。”

霍雲舒只記得後來,父親讓尉容離開後,就對她說:雲舒,你不可以早戀,現在你們還太小。等長大後,再來談這件事。那天的父親十分嚴肅,霍雲舒很認真的聽完,也就答應了。

所以不再談起,而後霍雲舒為了避免尷尬,就對他說:那只是朋友間用來感謝的。

那天當她這麼說完後,他了然一笑回聲: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麼?

他怎會不懂一個少女的心!

“你真的有說清楚的話,爸爸他為什麼不告訴我?”霍雲舒感到不解,父親又怎會欺騙,若是當時,父親明確告知尉容對她根本就不是同樣的心思,那她又怎會越陷越深,甚至還當那不過是懵懂時候羞澀靦腆。

尉容注視著她,卻是反問一聲,“你說為了什麼?”

成人世界,人在商場後總有許多的緣故,當時霍家和尉家交好。但卻遠比不上尉家的家世。康叔曾經談起,對著父親說:如果大小姐能和容少爺結親,那以後惠能就不需要擔憂了。

“為了聯姻?”霍雲舒此刻只能想到這一層結果,她笑出聲來,“哈!”

王家雖然也是大家族,可尉家卻更上一層樓。尉、王兩家之間,真要有一個選擇,撇開私下交情不談,單論家族勢力,父親一定會選擇尉家,這絕對毋庸置疑!

所以,父親只用婉轉的話語告誡她,霍雲舒輕笑著說,“你是在說,爸爸在算計我?”

“如果你非要這樣認為。”尉容並不作答,只是回了句。

卻到此刻。那些曾經都變的荒誕無稽,霍雲舒看著他道,“所以,你對我好,也只是因為這樣而已。你為我做那樣多的事情,也只是因為沒有兌現當年的諾言?”

“尉容”霍雲舒的眼眶裡全都是淚水,磅礴醞釀而起,“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回望著他,多麼害怕聽到那答案,可是最後,卻還是聽見他說,“沒有。”

這一聲回答介乎將霍雲舒摧毀,她大哭起來,“我不相信!你怎麼會沒有!尉容!我不會相信!”

她寧願他說曾經有過,以後再無往來。也好過他說從來沒有!

至少,至少曾經擁有過!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找康叔,霍叔臨終那天他也有在場。”尉容漠然道,將可以證明當日真相的證人交待。

霍雲舒的眼淚不斷落下,卻也止住聲音。

“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尉容就要轉身,霍雲舒看著他遠走,彷彿此生都不會再相見一般,“不要再讓霍止婧來求我,否則下一次她就不是隻受了點輕傷而已。今後霍家有難處,大可以告訴我。你出嫁那天,我一定隨禮出席。”

“尉容”淚水淹沒了視線,霍雲舒看著他離去,終於崩潰似的大哭出聲,“你太狠!你為什麼這麼心狠,對我這麼絕情!”

哭聲驚動而起,充斥在周遭,書房裡突然一切靜止,是霍止婧拿起遙控器按了關機!

可蔓生眼前,卻還彷彿定格方才。

是霍雲舒詢問: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他說:沒有。

“我很抱歉!”霍止婧的聲音在發顫,“也請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去打擾你們”

蔓生徑自起身,她走出書房離開,“那就多謝了。”

從書房離開,蔓生來到大廳的時候,尉容也剛好從樓上下來,她朝他揚起一抹笑容。

她只知道,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

他上前牽過她的手,道一聲告辭便離開霍家。

走出別墅,她聽到他詢問,“蔓生,你很冷。”

不知不覺中,手竟然退去溫度。

為何會泛起冷意,蔓生自己也不知,大概是身體畏寒。

“姐姐!”就在尉容和林蔓生走後,霍止婧立刻上樓去瞧霍雲舒,周博朗亦是跟隨在後。

霍止婧疾步來到房門口,她看見霍雲舒已經跌倒在地,狼狽不堪,哭的滿臉淚痕!

“姐姐”霍止婧立刻將她扶起,霍雲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為什麼要去找他!為什麼要求他來見我!你說啊,你為什麼要去!”

“對不起”霍止婧只能道歉,她也是哭了起來,“對不起,姐姐”

“我說過不要去找他!我對你說過!”霍雲舒死死抓住霍止婧的手,痛苦和絕望在交織讓她無處安放。

周博朗聽見霍止婧在不斷道歉,見到姐妹兩人都痛苦不止,他一下上前,拉開霍止婧後,將霍雲舒從地上拉起,“霍雲舒!你清醒一點!他已經和你說清楚了,他選擇了另一個女孩子!你為什麼還要這樣一廂情願!”

“難道你心裡真的不知道嗎?為什麼在飛機遇難後,你一直不出現,你還活著不是嗎!”周博朗質問她,“難道你腿受傷了,就真的這麼重要?重要到,他不能接受?如果他真的愛你,一雙腿算什麼!”

“其實你害怕,你不敢!你知道,他心裡沒有你,你也沒有那麼重要!至少沒有你想象中重要!所以你一直不出現,你寧願活在他的記憶裡,也好過自己出現後,他還是沒有和你在一起!”周博朗突然也似豁出去一般,雙手扶住她的雙臂不斷呵斥,“你瞧瞧你的臉,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周博朗說著,強行扶著她來到梳妝鏡前方,“你臉上的傷疤明明可以治療,你都不願意!就因為他說他不介意?你知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一定會讓你去接受治療,而不是尊重你的選擇!”

“哪一個男人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孩兒是美麗的,又有哪一個男人願意看見自己喜歡的女孩兒每一天都不敢照鏡子,害怕自己不再美麗!”周博朗將霍雲舒扶住在鏡子前,他的聲音幾乎環繞而來,“霍雲舒!你不肯治療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如果恢復到從前,就沒有了理由讓他留在你身邊!”

“你這麼自私!你對得起你的妹妹霍止婧嗎!她也是擔心你,才會去找他!”周博朗的話語再次驚起千層浪,霍雲舒的身體一顫,她一下揮開他的手,自己也隨即再次跌倒在地。

霍止婧奔跑到她身邊,“對不起,姐姐”

霍雲舒看著滿臉淚水的霍止婧,她的臉頰還有一絲刮傷,何時受傷的,她也不知,現在才清楚察覺,“是去找他的時候傷到的麼”

“不是”霍止婧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傷到的”

“是姐姐不好”淚水轟然一下再次湧出,霍雲舒抱住霍止婧不放,“是姐姐一直讓你擔心讓你受委屈對不起止婧是姐姐一直自以為是一廂情願”

像是終於認清一般,霍止婧回抱住她哭喊起來,“姐姐”

海城劍道館一處場地內,兩個男人身著劍道服正在英武博弈,一來一往之間瀟灑非凡卻也氣勢驚人。

突然,王燕回一記猛烈劍擊,王鏡樓節節敗退,木劍一下擊中他的胸膛,讓他跌坐在地,“大哥,是我輸了。”

王燕回收起劍看向他,“你心不在焉,當然贏不了。”

王鏡樓乾脆坐在地板上,也不急於起身,“就算我認真,也贏不了你。”

“今天就到這裡吧。”王燕回見他心思不定,便也不再繼續。轉身離開道場。就要前往更衣室沐浴更衣,“雖然輸了我,但你今天已經贏了。”

這個時間,尉容應該已經見過霍雲舒。

可霍止婧並沒有來電,事實證明他已經贏了。

“你該清楚,感情的事怪不了別人,誰讓自己放不下。”王燕回的聲音已經遠去。

可不是。

誰讓自己放不下?

王鏡樓又怎會不知,因為他也是,哪怕知道,他們永無可能。卻還是會因為,聽聞她過的不好而憤怒擔憂。

然而,王鏡樓也是笑著喊,“大哥,那你豈不是也輸了一回?林蔓生,她是不會輕易退出。”

王燕回離去的步伐依舊,眉宇之間有了一絲折印。

從鵬城回到海城後。立刻趕至尉家報告老太爺。

“蔓生,真的說清楚了?”老太爺方才詢問過尉容,又是望向她道。

蔓生點頭道,“是,爺爺,您放心。”

“好,那去陪陪小寶吧。”老太爺吩咐一聲,蔓生便起身離開,不再打擾兩人單獨敘事。

週末午後的花園裡,寶少爺正開心的在玩耍。

蔓生停步在不遠處靜靜看著,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女聲,“恭喜你,終於徹底贏了。”

蔓生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大嫂。”

“蔓生,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很高興吧。”王子衿走到她身旁道。

她該得意高興麼?

縱然明白仁慈真的無用。盲目只會害人,可為什麼並沒有預期中的那般,彷彿只感受到了解脫。

“蔓生,你小心成為前車之鑑。”王子衿又是笑道,“空了不如看看這些海棠花,開的多美。”

蔓生忽而揚起唇,扭頭朝她道,“不管怎樣,是我贏了!勝者為王,這個道理,我想大嫂比我更懂!”

王子衿朝她笑了笑,卻見她突然定睛,審視一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不防問道,“大嫂,我和尉容感情的事,請你還是不要太關注。不然被旁人聽見,還以為你對自己的小叔子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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