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定安元年的除夕

滿門炮灰讀我心后,全家造反了·超愛小螃蟹·2,222·2026/5/18

# 第463章定安元年的除夕 百姓越聚越多,還走得動的,幾乎都到了這裡。   喬地義面色凝肅,忽而抱起身後白布,猛地朝空中揚了出去!   譁——   白布被烈風吹開,一頭牢牢拴在了架子上,就這麼飄蕩在空中。   眾人凝神望去,這才發現白布原來是一塊巨大的往生幡,而此刻白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那是在這場疫疾中喪命的武定百姓、還有武定將士的名字。   此景一出,城下眾人憋了又憋,還是沒忍住慟哭出聲。   臘月三十是個好日子,他們不敢哭,擔心不吉利,又擔心擾了其他人的興頭。   可是他們是如此地想念,想念死去的親人。   除夕是團圓的日子,即便他們心知肚明如今大仇未報,但城中不少人其實已然決定在今晚結束性命,和家人團聚。   喬地義心中清楚,除夕於武定諸人而言,是大坎。   他腦子粗,沒什麼細膩心思,費盡心思做成這往生幡,只是不舍大家就此放棄生志。   若此舉無用,想來有人當真心意已決......   思緒至此,喬地義站在烈風中已然紅了眼眶。   他提起一口氣,正欲揚聲,忽而身後陽光衝破濃雲,時隔半月,終於傾灑在了武定的城牆上。   暖意驟生、天光大亮,喬地義轉過頭去,原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忽然就哽在了喉嚨口。   他看到陽光照在了往生幡上,將白幡染成了金色。   城下眾人呆呆看著這一幕,也忘了哭泣。   喬地義心頭大顫,忽而想起武定有招魂一說,當即對著往生幡高呼出聲:   「諸位,你們走到光明處,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呼——   大風過,長幡飛揚。   陽光在這一刻徹底衝破陰霾,鋪灑在了滿城人的身上,恍若在回應喬地義的呼喚。   久違的溫暖照在身上,如此刺眼,刺得城下所有人眼淚直流。   「娘!回家吧!過除夕了!」有人顫呼出聲。   轉瞬間,無數聲音層疊而起,揚聲呼喚親人、摯愛之名。   回家吧,過除夕了。   今夜團圓後,便算是約定好了,下輩子還做一家人......   武定城的所有人,都不會忘了定安元年的除夕。   那一日,雪停天霽,所有離去的親人,都回家了。   除夕夜,他們默契地忘了疫疾,所有人圍坐在杏林館外,生火開灶,連連吃掉了三日的儲糧。   他們不再掩藏悲傷,紛紛對著身邊人哭訴出聲,彼此擁抱寬慰,感同身受。   那一夜,他們似乎多了很多親人,互相取暖,流著淚跨過了子時,一同邁進了定安二年。   「我明日還去敲你家門,你可不能說死就死啊。」   「好,我說話算話,定好好活著。」   「這肉真好吃啊,是我家那小兔崽子最愛吃的。」   「那你要替他多吃些,明年還吃!」   .......   喬地義坐在一旁,也大口吃著肉。   蕭千月歪在他肩膀上,一邊擦眼淚一邊直發笑。   太苦了......   但所有人都在苦中作樂。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千月仿佛瞧見每個人都在發光,他們如此不屈不撓,平凡中藏著大義,是她見過最偉大的一群人。   「尋著了!尋著了!」   一道近乎癲狂的呼喊聲忽然響起。   眾人大驚,紛紛扭頭看去,只見一人蓬頭垢面、白髮蒼蒼,從杏林館中踉蹌而出,忽而高舉雙手,聲聲疾呼。   「鄒太醫!」   喬地義和蕭千月認出來人,一臉震驚地迎上前去。   「鄒太醫,您......您這是......」   鄒太醫猛地攥緊喬地義的手臂,顫抖著聲音叫道:「那死羊的胃脘裡有鼠糞!有鼠糞!老夫找著了!」   喬地義先是怔然,而後大喜!   疫疾根源找到了?這......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很快就能得出對症疫方了?   然而還沒等喬地義問出口,鄒太醫又急急進了杏林館,嘴裡念叨著:「查!還得再查查!」   喬地義瞧著鄒太醫步履匆忙的模樣,緩緩扭頭,忽然對著蕭千月咧嘴一笑。   這消息實在來得太及時了!   他舉目四顧,所有人皆呆怔怔望著鄒太醫的背影,方才眾人還大哭大笑,此刻卻只是靜默地流著淚。   因為,他們終於看到了希望.......   喬忠國沒有參與這場除夕宴,他和「莫名」痊癒的任崇一同登上了北城門。   寒風凜凜,頭頂上往生幡還在呼呼地蕩著,遠處是奔騰的武定河。   兩位將領站在城頭,肩上的擔子重逾千斤,卻依舊挺拔堅定。   半晌,喬忠國忽然沉聲慨嘆道:「任將軍,你說這滾滾逝去的武定河水裡,藏了多少眼淚啊。」   「此疫結束後,我想在武定河旁立個碑。」   「武定百姓和將士的大義與堅守,不能隨河水流逝被忘記,世人更不能忘,武定以一城之力,將如此可怕的疫疾死死攔在了城內。」   「武定城外的山河無恙,是他們用血淚換來的啊......」   任崇聞言瞬間就紅了眼眶,重重點了頭。   河水奔流向前,二人沉默而立,臘月三十的好光景,他們也想到了遠方為他們擔驚受怕的家人。   他們,可還好?   ————   京城喬家。   少了喬忠國和喬地義,即便飯桌上有嬌嬌和明沛的孩童之音,也覺空落落得很。   自北行隊伍出發後,嬌嬌便央著小四帶她去了幾次慈濟局,如今沈元景正忙著合併慈濟局和救濟院,嬌嬌也想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她已經暗暗在心中請罪過好多次了,從前她幫這些孩子,從不求回報,如今卻功利地希望做這些事能多給她一些功德。   沒辦法啊,「百病不侵」只能管一個月,她恨不得功德能源源不斷地來,好教她多兌些「百病不侵」,及時送往北境。   此時的飯桌上,一家人默契地沒提喬忠國和喬地義,結果這時候,喬廿四從外頭快步而來,揚聲叫道:   「夫人!大少爺!將軍的加急快信!」   屋中人聞言「呼」地起身,急急迎了出去。   喬天經接過喬廿四手中的包裹,攤開來,有四五封家書。   最上面一封寫著:「嬌嬌親啟,急!」

# 第463章定安元年的除夕

百姓越聚越多,還走得動的,幾乎都到了這裡。

  喬地義面色凝肅,忽而抱起身後白布,猛地朝空中揚了出去!

  譁——

  白布被烈風吹開,一頭牢牢拴在了架子上,就這麼飄蕩在空中。

  眾人凝神望去,這才發現白布原來是一塊巨大的往生幡,而此刻白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那是在這場疫疾中喪命的武定百姓、還有武定將士的名字。

  此景一出,城下眾人憋了又憋,還是沒忍住慟哭出聲。

  臘月三十是個好日子,他們不敢哭,擔心不吉利,又擔心擾了其他人的興頭。

  可是他們是如此地想念,想念死去的親人。

  除夕是團圓的日子,即便他們心知肚明如今大仇未報,但城中不少人其實已然決定在今晚結束性命,和家人團聚。

  喬地義心中清楚,除夕於武定諸人而言,是大坎。

  他腦子粗,沒什麼細膩心思,費盡心思做成這往生幡,只是不舍大家就此放棄生志。

  若此舉無用,想來有人當真心意已決......

  思緒至此,喬地義站在烈風中已然紅了眼眶。

  他提起一口氣,正欲揚聲,忽而身後陽光衝破濃雲,時隔半月,終於傾灑在了武定的城牆上。

  暖意驟生、天光大亮,喬地義轉過頭去,原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忽然就哽在了喉嚨口。

  他看到陽光照在了往生幡上,將白幡染成了金色。

  城下眾人呆呆看著這一幕,也忘了哭泣。

  喬地義心頭大顫,忽而想起武定有招魂一說,當即對著往生幡高呼出聲:

  「諸位,你們走到光明處,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

  呼——

  大風過,長幡飛揚。

  陽光在這一刻徹底衝破陰霾,鋪灑在了滿城人的身上,恍若在回應喬地義的呼喚。

  久違的溫暖照在身上,如此刺眼,刺得城下所有人眼淚直流。

  「娘!回家吧!過除夕了!」有人顫呼出聲。

  轉瞬間,無數聲音層疊而起,揚聲呼喚親人、摯愛之名。

  回家吧,過除夕了。

  今夜團圓後,便算是約定好了,下輩子還做一家人......

  武定城的所有人,都不會忘了定安元年的除夕。

  那一日,雪停天霽,所有離去的親人,都回家了。

  除夕夜,他們默契地忘了疫疾,所有人圍坐在杏林館外,生火開灶,連連吃掉了三日的儲糧。

  他們不再掩藏悲傷,紛紛對著身邊人哭訴出聲,彼此擁抱寬慰,感同身受。

  那一夜,他們似乎多了很多親人,互相取暖,流著淚跨過了子時,一同邁進了定安二年。

  「我明日還去敲你家門,你可不能說死就死啊。」

  「好,我說話算話,定好好活著。」

  「這肉真好吃啊,是我家那小兔崽子最愛吃的。」

  「那你要替他多吃些,明年還吃!」

  .......

  喬地義坐在一旁,也大口吃著肉。

  蕭千月歪在他肩膀上,一邊擦眼淚一邊直發笑。

  太苦了......

  但所有人都在苦中作樂。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千月仿佛瞧見每個人都在發光,他們如此不屈不撓,平凡中藏著大義,是她見過最偉大的一群人。

  「尋著了!尋著了!」

  一道近乎癲狂的呼喊聲忽然響起。

  眾人大驚,紛紛扭頭看去,只見一人蓬頭垢面、白髮蒼蒼,從杏林館中踉蹌而出,忽而高舉雙手,聲聲疾呼。

  「鄒太醫!」

  喬地義和蕭千月認出來人,一臉震驚地迎上前去。

  「鄒太醫,您......您這是......」

  鄒太醫猛地攥緊喬地義的手臂,顫抖著聲音叫道:「那死羊的胃脘裡有鼠糞!有鼠糞!老夫找著了!」

  喬地義先是怔然,而後大喜!

  疫疾根源找到了?這......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很快就能得出對症疫方了?

  然而還沒等喬地義問出口,鄒太醫又急急進了杏林館,嘴裡念叨著:「查!還得再查查!」

  喬地義瞧著鄒太醫步履匆忙的模樣,緩緩扭頭,忽然對著蕭千月咧嘴一笑。

  這消息實在來得太及時了!

  他舉目四顧,所有人皆呆怔怔望著鄒太醫的背影,方才眾人還大哭大笑,此刻卻只是靜默地流著淚。

  因為,他們終於看到了希望.......

  喬忠國沒有參與這場除夕宴,他和「莫名」痊癒的任崇一同登上了北城門。

  寒風凜凜,頭頂上往生幡還在呼呼地蕩著,遠處是奔騰的武定河。

  兩位將領站在城頭,肩上的擔子重逾千斤,卻依舊挺拔堅定。

  半晌,喬忠國忽然沉聲慨嘆道:「任將軍,你說這滾滾逝去的武定河水裡,藏了多少眼淚啊。」

  「此疫結束後,我想在武定河旁立個碑。」

  「武定百姓和將士的大義與堅守,不能隨河水流逝被忘記,世人更不能忘,武定以一城之力,將如此可怕的疫疾死死攔在了城內。」

  「武定城外的山河無恙,是他們用血淚換來的啊......」

  任崇聞言瞬間就紅了眼眶,重重點了頭。

  河水奔流向前,二人沉默而立,臘月三十的好光景,他們也想到了遠方為他們擔驚受怕的家人。

  他們,可還好?

  ————

  京城喬家。

  少了喬忠國和喬地義,即便飯桌上有嬌嬌和明沛的孩童之音,也覺空落落得很。

  自北行隊伍出發後,嬌嬌便央著小四帶她去了幾次慈濟局,如今沈元景正忙著合併慈濟局和救濟院,嬌嬌也想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她已經暗暗在心中請罪過好多次了,從前她幫這些孩子,從不求回報,如今卻功利地希望做這些事能多給她一些功德。

  沒辦法啊,「百病不侵」只能管一個月,她恨不得功德能源源不斷地來,好教她多兌些「百病不侵」,及時送往北境。

  此時的飯桌上,一家人默契地沒提喬忠國和喬地義,結果這時候,喬廿四從外頭快步而來,揚聲叫道:

  「夫人!大少爺!將軍的加急快信!」

  屋中人聞言「呼」地起身,急急迎了出去。

  喬天經接過喬廿四手中的包裹,攤開來,有四五封家書。

  最上面一封寫著:「嬌嬌親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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