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為離人照落花1（鮮花更之一）

何耀東猶豫一陣，正考慮等她一小會兒，一不注意撇到玻璃門上驚醒觸目的鮮紅。晏南緋的手腕貼在毛玻璃上，何耀東看得清楚，那紅色的血就是從她右手上流出來的。

“你讓開，再不讓我要撞進去了。”他的聲音森然可怖。

晏南緋執著著依然抵著門。何耀東說撞就撞，不過加大力度，寬肩一拐就將玻璃門推開縫隙，然後以摧枯拉朽之勢推門而入。

“這是什麼！”他捉住晏南緋的右手。晏南緋的右手手掌手腕上是淋漓的鮮血。

“你――好疼。”晏南緋作勢要用左手來掰開何耀東的右手。何耀東索性連她的左手也扣住。

晏南緋被何耀東輕輕一帶，後背就撞在瓷磚牆上。她的兩手被他緊緊扣住，簡直毫無反手之處。

“這是什麼？”何耀東舉起她的右手，再次問。

“潤膚乳的瓶子碎了……我拿潤膚乳，不小心掉了，碎了，正要揀出來丟掉，你就來推門，我手一抖……”她低著頭，說話斷斷續續。他確實有點嚇到她。

何耀東舒了一口氣，憂慮減淡不少。他仔細看一下她的右手腕，果然只是手掌上有劃傷，並沒有傷到靜脈。

“把頭抬起來，為什麼低著頭。”

“我樣子不好看。”晏南緋低著頭小聲說。

“說什麼呢。”他鬆開她的左手，將要去託她的左腮。

豈料晏南緋偏了偏頭：“我剛才想洗個臉來著，結果一看鏡子，把自己嚇了一跳，臉色晦暗。就想著塗潤膚乳……”

何耀東隱約明白她的意思，她這麼說，是很注意在自己面前的形象咯。她會在意他的感覺？他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晏南緋的右手腕血珠順著水滴淌下，何耀東半摟著她來到洗漱臺旁。

他將洗手盆裡放滿水，握著她的右手腕一起沒入水中。血珠在水裡散開來，像紅色的薄紗。他的手掌比她大許多，兩人一大一小的兩隻手，在水中交疊。

這是什麼奇異的感覺。晏南緋不知道自己的感覺可以這樣細膩。何耀東就站在她的背後，她的肩胛骨緊挨著他的胸膛。她忽然覺得背後熱得要冒汗，不由得往前挪一挪。

何耀東卻跟著上前一步，貼上了她的後背。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傳過來，晏南緋覺得自己的後背都快融化了。她已經靠住了洗漱臺，前方再無路可逃。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頭頂，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傻瓜。”何耀東忽然在她背後淡淡笑開來，他抬起左手，輕輕撩開晏南緋額前打溼的頭髮。

兩人相向地望著面前的鏡子。明淨的鏡子反射著兩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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