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去,給它幾巴掌

滿宗卧龍鳳雛,師妹她是個中翹楚·北季安涼·6,571·2026/5/18

從黑氣這裡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顧夏神色若有所思,她倒沒有對『奪舍』這件事表露出太多的憤怒情緒,反而關注點落在了其他地方。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從一開始便對我出手?」都想走奪舍這條路了,顯然它也不是個什麼心慈手軟的好東西。   事實上他們一路走來,即使黎聽雲身為首席,也從來沒聽說過在這藏書閣頂層原來還殘留著一抹惡念徘徊於此。   因此顧夏這個外宗人士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如果對方選擇先下手為強的話,說不定兩人那會兒剛進來不久,還真有可能在這上面栽個不小的跟頭。   「……」   聽到這話,即使是在顧夏的物理說服下知無不言的黑氣聲音也卡殼了一下。   它很想無視這個問題,裝作自己沒聽到,但看著眼前刺啦作響頗具威脅性的電流,終於還是不可避免地認慫了。   「……因為打不過。」聲音裡夾雜著一絲怨念和極為明顯的鬱悶,僵硬著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說實話,它也想直接採用強硬手段奪舍一具自己滿意的身體,但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被關在這個破地方這麼久,雖然表面上不顯,可伴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它也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變得越發虛弱了。   再這樣下去,就算它現在因為和那本破書綁定在一起的緣故暫時不會徹底消散,但也有可能徹底失去自我意識。   而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是它無法忍受的。   因此這也是為什麼它引誘不成後面又費了不少心思試圖直接鑽入顧夏識海中進行蠱惑的原因。   但很顯然,它失敗了。   萬萬沒想到,它最先挑中下手的這個小鬼竟然會這麼棘手。   是的,在被顧夏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之後,它才陡然意識到了這竟然是個貨真價實的化神期。   一個十幾歲的年紀,修為便已至化神的小鬼。   更不用說她還坐擁一堆的劍靈器靈。   以它對修真界的印象,這種配置即使放在五宗也是親傳中少有的佼佼者了。   這還怎麼玩?拿頭打嗎?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原因就是——   惡唸的戰鬥能力實在是不夠看。   不僅僅是因為它被困在這裡幾百年的時間導致了實力大幅度下降,就算是放在以前,它最擅長的也不是實打實的戰鬥方面。   原本按照它的預想,大範圍幻境鋪開後,被拉入其中的人其實是很難察覺到自己陷入幻境了的,而且一旦進入這裡,它就可以隨意讀取對方識海中潛意識裡被迴避的部分記憶。   根據它那麼多年對正道的瞭解,很多修士對自己的師門是極其重視的。   所以它便打算利用這些記憶編織出虛假的幻境,從而勾出顧夏在看到宗門慘狀時的憤怒和殺意。   而一旦陷入這些混亂的情緒後,沒有人能夠繼續保持冷靜,剛好便給了惡念趁虛而入的機會。   只要引誘著顧夏靠近,它便能不費任何阻力的完成奪舍。   這個計劃可以說天衣無縫,唯一的bug在於——   顧夏竟然識破了幻境。   不僅如此,她還將計就計,甚至反將了自己一軍。   草。   大意了。   *   顧夏瞭然的點了點頭。   她原本就隱隱有了一絲猜測,如今也不過是被證實了而已。   早在對方反覆試圖蠱惑自己上前的時候,顧夏便有些懷疑,畢竟如果不是戰鬥力實在太過差勁,估計對方壓根不用費這個力氣,說不定第一時間就直接動手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顧夏特地裝作被蠱惑了的樣子,好在事情也確實跟她料想中的差不多,才能在最後將這個背地裡搞鬼的傢伙給揪出來。   問清楚自己想知道的幾個問題後,顧夏忽然想起了已經被她給遺忘到角落裡的黎聽雲。   「最後一個問題,跟我一起進來的人被你給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雖說顧夏一早認出了這裡是幻境並沒有上當,但她也並未察覺到有黎聽雲的氣息,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被扔到了其他地方。   既然這惡念對付自己的方式是以幻境迷惑人心,那她估計黎聽雲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與其自己一點一點慢慢的找,還不如選擇直接逼問一把罪魁禍首。   出乎意料的是,面對顧夏的這個問題,眼前已經萎靡不振的惡念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擺出了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架勢。   「嗯?」顧夏緩緩眯起了眼睛。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二話不說招呼了一聲幾個劍靈,「去,給它幾巴掌讓它知道知道這裡誰纔是爹。」   「好哦~」   劍靈們原本還在竊竊私語,聞言立刻來了精神,一個個摩拳擦掌,目光直直鎖定了惡念化作的小黑球。   「幹什麼?你們這是想幹什麼?」惡念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它下意識就想逃,「我不是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嗎?你居然還不放過我?」   「正道什麼時候有了你這麼無恥的傢伙?!」   它對這些劍靈已經有了陰影,整個球都要炸開了。   顧夏面不改色,「謝謝誇獎。」   頓了幾秒,她勾了勾脣角,「我可沒有說過要放過你的話,更何況——」   「你看起來似乎也不怎麼老實。」   「啊啊啊啊啊——」   劍靈的速度極快,瞬間攔截住了惡念想要逃跑的路線,有了之前的配合後,幾人輕易便讓對方知道了什麼叫做社會主義的毒打。   頓時整片雷網封鎖的空間內響起一連串鬼哭狼嚎的聲音。   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下顯得尤其恐怖。   惡念在幾個劍靈的夾擊下模樣無比悽慘,尤其是那個雷屬性劍靈性格最為惡劣,導致它現在一看到對方那張燦爛的笑臉就忍不住一個哆嗦。   無論什麼時候雷電對它這種反正道的東西都十分具有克製作用。   不過令顧夏沒想到的是,饒是如此對方也依舊死死不肯開口透露黎聽雲的位置。   這種看起來很有『骨氣』的反常行為讓顧夏心裡掠過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   所以說……   黎聽雲現在還活著嗎?   顧夏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他要是沒了的話,玄明宗剩下的這些長老一個個的都得炸吧?   本著人是被自己忽悠進來的,顧夏為數不多的良心微微動了下。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把人給找到,其他的事情只能暫時先往後挪一下。   但是現在的麻煩在於——   唯一的『知情者』這會兒都快被劍靈們揍成狗了,卻依舊一語不發,不肯透露半個字眼。   這種拒不配合的態度明擺著就是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要知道,作為一抹能夠被如此多的禁制困在此處數百年時間的惡念,顧夏可不會天真的覺得對方擁有什麼『寧死不屈』的高尚品格。   真要是什麼好東西的話也就不會被關在這裡這麼多年了。   唯一合理且有可能的解釋就是,隱瞞下去這樣做的行為會給它帶來足夠多的好處。   而現在對於它來說,還有什麼是比奪舍成功從這裡逃出去更重要的嗎?   顯然並沒有。   顧夏很快想通了這個邏輯,估計黎聽雲那邊的情況不會太好了。   同時劍靈那邊。   「我真是忍不了了。」   浮生劍掌心團著紫色電流,語氣煩躁,「不能直接幹掉它嗎?」   比起審問這種考驗耐心的細緻活,他更喜歡和對方打一架。   但顯然,眼前的惡念不僅沒辦法滿足他的願望,還磨磨唧唧的不斷消磨劍靈為數不多的耐心。   「當然可以。」摘月劍性格稍顯溫和一點,她慢條斯理地陳述事實,「但是夏夏需要它吐出點東西出來,就這麼幹掉它的話,難道你去找那個下落不明的親傳?」   浮生劍滿臉不高興的看她一眼,脣角拉平浮現一個明顯不虞的弧度。   「嘁。」   討厭的傢伙。   劍靈的性格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但絕對稱不上良善,除了自家劍主之外,他們一般很少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兩個劍靈之間的暗流湧動讓蜷縮成一團的惡念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它試圖趁著這個間隙溜走,卻忽略了一個事實。   盯著它的劍靈,可不止兩個。   於是剛一轉過身,它就看到了迴雪劍臉上沒什麼情緒的出現在了身後。   少女面無表情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輕點,寸寸寒霜迅速化作冰錐穿透將它釘在原地。   「……」   媽的,這天殺的劍靈。   這動靜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顧夏拍了拍手,笑眯眯地靠近。   「夏夏。」浮生劍語氣中帶著幾分鬱悶,「問不出來的,不如直接劈了它吧。」   他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本來以為會被顧夏拒絕,沒想到下一秒,他聽到對方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好啊。」   嗯嗯嗯?   少年原本耷拉下來的腦袋倏地抬起,漂亮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真的?」   顧夏摸了摸貓貓頭,「當然是真的。」   她一本正經,「我什麼時候騙過人?」   emm……   雖然這是自家劍主,但這話饒是他們都沒辦法昧著良心接下去。   顧夏沒騙過人?   哈。   這話要是讓那些被她騙過的受害者聽到,他們會笑得好大聲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至五宗的長老親傳,下至妖魔兩族,甚至還有部分散修以及其他修士,應該都被她給嚯嚯過吧?   迄今為止被顧夏滿嘴跑火車騙過的人都已經可以結成一個龐大的受害者聯盟了。   但劍靈纔不管那麼多。   那都是他們應得的。   總而言之自家劍主肯定是不會有錯的。   *   有了顧夏這句話,浮生劍頓時扭過頭,目光不善地鎖定了目標。   幾乎是瞬間便閃身出現在了對方面前。   「還想跑?」他冷笑一聲,掌心雷光閃爍,「收你來了。」   惡念:「……」   它幾乎是以一種格外狼狽的姿態才堪堪躲過了這一擊,但還不等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被對方一腳踹飛了出去。   滴溜溜在半空打著旋轉,最後被迴雪劍靈徑直截下。   沒了顧忌之後,兩個劍靈動起手來不再畏手畏腳,反倒像是從中發現了某種樂趣。   唯有中間被雷劈完又被冰凍的惡念整個已經麻了。   「就這樣解決掉它沒問題嗎?」摘月劍倒是沒有加入進去,她看了眼已經玩的不亦樂乎的另外兩個劍靈,輕飄飄落在顧夏身邊,低聲問道,「還沒能問出來。」   顧夏:「沒關係。」   她神色平靜,「問不出來就問不出來吧,我自己去找也是一樣的,但在此之前——」   顧夏聲音驟然變冷,「還是先送它上路好了。」   「明白了。」   摘月劍輕笑一聲,「那就如你所願。」   這抹惡念本就是苟延殘喘才留到現在,自然不會是劍靈的對手,被揍了幾頓後變得又虛弱了幾分。   在意識到劍靈不再留手,明顯是要來真的之後,它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恐慌情緒,激動的衝顧夏大喊,「沒了我,你永遠也別想找到你的同伴!」   「剛好,找不到的話那就不找了。」   顧夏順手挽了個劍式,微笑:「既然你不願意說那也沒關係,畢竟我這個人向來喜歡助人為樂,乾脆就先把你送下去好了。」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再次思考起了一個問題,如果黎聽雲真的沒了的話,那她這樣做也算是替對方報仇了吧?   沒關係,到時候她會給黎聽雲準備一個最好的棺材的。   果然,她真是一個大大的好人啊。   顧夏在心裡提前為黎聽雲默哀了三秒,隨後面不改色地誇讚了自己一句。   惡念本來以為自己能拿捏住顧夏,此刻卻傻眼了,「你……」   顧夏擺了擺手,「別說了,我都懂,你不用太感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   誰他媽要感謝你啊魂淡!!   那羣傻逼正道到底是怎麼教的弟子,怎麼把這種神經病給放出來了?   還感謝她?感謝她什麼?拔劍送自己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嗎?   哈。   別太荒謬。   惡念殘存至今,第一次碰到比自己還要邪惡的傢伙。   連同伴的死活都不在意,還心心念念要給對方準備一個最好的棺材。   尼瑪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   不管惡念如何奮力掙扎外加惡毒咒罵,顧夏依舊面不改色,在對方刺耳的尖叫聲中,她五指緩緩收起掌心合攏,四周雷網封鎖的空間逐漸被壓縮成一團。   她垂眸看著掌心已然冒起黑煙快要消散的那一縷惡念,對方似乎也終於意識到自己逃不掉了,出乎意料的是,在即將要消散的最後一刻。   它語氣古怪突然大笑起來,「你還是中計了——」   尖銳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夏五指合攏,雷光閃爍之中一縷黑氣無聲無息徹底消失不見。   「它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劍靈們互相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浮生劍飄了過去,繞著對方消失的位置轉了好幾圈,指尖彈出一絲電流觸碰,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   「怎麼樣?」   少年慢吞吞開口,「我能感覺到,它的氣息似乎還存在。」   雷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很棘手的,更不用說剛才惡念被翻來覆去的電幾乎都快要醃入味了。   殘存的一絲感應讓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這種疑似自己被耍了的念頭閃過,成功將他氣成了河豚。   可惡啊啊啊。   少年劍靈有些沮喪,但還是提醒顧夏,「它應該是提前做了兩手準備,將自己分裂成了兩部分,還有另外一半有可能藏在了別的地方。」   顧夏若有所思地點頭,「猜到了。」   不得不說對方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將自己一分為二的情況下,不管哪一邊先得手它都算成功了。   再結合它剛才突然冒出來的古怪『遺言』,顯然黎聽雲那邊的情況應該不太妙。   「走,先去找人。」   這片幻境在操控者消失後便失去了了它原本的意義,顧夏隨意踏出這裡,身後幻境編織出的景象頃刻間化作無數碎片。   一陣耀眼的白光過後,她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一個陌生的空間裡打轉。   沒有什麼被丟出門外,也沒有幻境中發生的種種景象。   顧夏感覺到懷中似乎有什麼硬物,她下意識摸了摸,低頭一看,發現那本禁書還好端端的在她身上。   哦嚯。   她本來以為所有東西都是假的,沒想到這玩意竟然真的還在自己身上。   回想起兩人分開那會兒,顧夏隱約記得自己似乎條件反射將什麼東西揣在了懷裡。   差點兒分不清幻境和現實了。   顧夏摸了摸到手的東西。   很好,現在就差一個黎聽雲了。   顧夏索性將幾個劍靈和器靈全都叫了出來,同時神識毫無遮掩地散開,尋找起了消失的黎聽雲。   也不知道這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分明他們進來時並不覺得裡面有多大,但這會兒急著找人的時候,顧夏卻發現四周彷彿無止境一般大的出奇。   額。   她想這大概是那位玄明宗老祖獨特的個人品味吧。   但真的很影響她去收屍……啊不是,影響她去救人啊喂。   顧夏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漫無目的尋找,好在有劍靈們的幫忙,速度上到底還是加快了不少。   不過考慮到那抹廢物惡唸的動手方式,顧夏讓六壬骰認真感覺一下,看看附近有沒有類似於幻境波動的氣息。   「……我又不是狗!」很顯然,器靈對於她這種找人方式很是不滿,「為什麼是我來幹這種事?」   顧夏神識外放掠過各個角落,她敷衍的啊了一聲,「怎麼能說是狗呢?這只是為了鍛鍊一下你在自己擅長領域內的敏銳程度而已啦。」   「真的?」   六壬骰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我怎麼覺得你又在忽悠我?」   「怎麼會呢?」顧夏一本正經,「我是那種人嗎?」   「……」   你不是嗎?   看懂了器靈眼底大寫的不信任,顧夏摸了摸鼻尖,好吧,這個就是口碑。   口嗨的次數太多,導致自己的信任在器靈這邊都已經快要歸零了。   就算放眼整個修真界都是相當炸裂的。   她面不改色繼續道,「這次真沒有忽悠你,誰讓這是你的主場呢?好了快去找人吧,皮卡骰。」   「要是去的晚了,到時候玄明宗的長老暴走的話我就把你抵給他們。」顧夏半是忽悠半是恐嚇的說道。   六壬骰:「???」   它還沒從被顧夏誇讚的那番話裡回過神來,就被對方下一句話砸下猛然驚醒了過來。   天殺的,做個人吧顧夏。   再信顧夏她就是狗!!   器靈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去找人,不開玩笑,她覺得顧夏說不定真的能幹出來這種事。   摘月劍路過時溫溫和和的衝她笑了下,「辛苦了。」   六壬骰耷拉著腦袋,懨懨:「不辛苦,命苦。」   「……」   *   另一邊。   並不知道顧夏和一羣劍靈心心念念要給自己收屍的黎聽雲情況的確不太好。   正如顧夏所猜測的那樣,那縷惡念雖然手段說不上多麼高明,但確實很能揣摩人心。   對於黎聽雲這種責任感強的宗門弟子,沒有什麼比讓對方親眼目睹師門慘狀,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同門死去更有衝擊力的了。   更糟糕的是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   畢竟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顧夏這種行為屬於瞞著長老私自潛入,黎聽雲本來就有些心虛,因此在看到長老的那一刻並沒有產生懷疑。   幻境是利用從他腦海中讀取到的部分記憶展開的,長老的一言一行和自己印象中的並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黎聽雲是真的以為大長老進來逮他們了。   不知不覺間便陷入了更深的幻境。   看到玄明宗的慘狀時,在那一刻,少年差點道心破碎。   而潛藏在暗中的惡念等的就是這一刻。   只是一瞬間的恍惚,它便趁機進入了識海,試圖蠶食掉對方的意志,以便最終成功奪取這具身體。   本來它第一個下手的目標應該是另一個小鬼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那就是個天大的麻煩,從被分裂的另一半那邊傳來的信息足以讓它歇了奪舍對方的那顆心。   算了,何必呢。   在這破地方待了這麼多年,惡念已經深深的學會了一句至理名言——   識時務者為俊傑。   比起奪舍對方,還是保命要緊。   ……

從黑氣這裡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顧夏神色若有所思,她倒沒有對『奪舍』這件事表露出太多的憤怒情緒,反而關注點落在了其他地方。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從一開始便對我出手?」都想走奪舍這條路了,顯然它也不是個什麼心慈手軟的好東西。

  事實上他們一路走來,即使黎聽雲身為首席,也從來沒聽說過在這藏書閣頂層原來還殘留著一抹惡念徘徊於此。

  因此顧夏這個外宗人士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如果對方選擇先下手為強的話,說不定兩人那會兒剛進來不久,還真有可能在這上面栽個不小的跟頭。

  「……」

  聽到這話,即使是在顧夏的物理說服下知無不言的黑氣聲音也卡殼了一下。

  它很想無視這個問題,裝作自己沒聽到,但看著眼前刺啦作響頗具威脅性的電流,終於還是不可避免地認慫了。

  「……因為打不過。」聲音裡夾雜著一絲怨念和極為明顯的鬱悶,僵硬著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說實話,它也想直接採用強硬手段奪舍一具自己滿意的身體,但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被關在這個破地方這麼久,雖然表面上不顯,可伴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它也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變得越發虛弱了。

  再這樣下去,就算它現在因為和那本破書綁定在一起的緣故暫時不會徹底消散,但也有可能徹底失去自我意識。

  而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是它無法忍受的。

  因此這也是為什麼它引誘不成後面又費了不少心思試圖直接鑽入顧夏識海中進行蠱惑的原因。

  但很顯然,它失敗了。

  萬萬沒想到,它最先挑中下手的這個小鬼竟然會這麼棘手。

  是的,在被顧夏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之後,它才陡然意識到了這竟然是個貨真價實的化神期。

  一個十幾歲的年紀,修為便已至化神的小鬼。

  更不用說她還坐擁一堆的劍靈器靈。

  以它對修真界的印象,這種配置即使放在五宗也是親傳中少有的佼佼者了。

  這還怎麼玩?拿頭打嗎?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原因就是——

  惡唸的戰鬥能力實在是不夠看。

  不僅僅是因為它被困在這裡幾百年的時間導致了實力大幅度下降,就算是放在以前,它最擅長的也不是實打實的戰鬥方面。

  原本按照它的預想,大範圍幻境鋪開後,被拉入其中的人其實是很難察覺到自己陷入幻境了的,而且一旦進入這裡,它就可以隨意讀取對方識海中潛意識裡被迴避的部分記憶。

  根據它那麼多年對正道的瞭解,很多修士對自己的師門是極其重視的。

  所以它便打算利用這些記憶編織出虛假的幻境,從而勾出顧夏在看到宗門慘狀時的憤怒和殺意。

  而一旦陷入這些混亂的情緒後,沒有人能夠繼續保持冷靜,剛好便給了惡念趁虛而入的機會。

  只要引誘著顧夏靠近,它便能不費任何阻力的完成奪舍。

  這個計劃可以說天衣無縫,唯一的bug在於——

  顧夏竟然識破了幻境。

  不僅如此,她還將計就計,甚至反將了自己一軍。

  草。

  大意了。

  *

  顧夏瞭然的點了點頭。

  她原本就隱隱有了一絲猜測,如今也不過是被證實了而已。

  早在對方反覆試圖蠱惑自己上前的時候,顧夏便有些懷疑,畢竟如果不是戰鬥力實在太過差勁,估計對方壓根不用費這個力氣,說不定第一時間就直接動手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顧夏特地裝作被蠱惑了的樣子,好在事情也確實跟她料想中的差不多,才能在最後將這個背地裡搞鬼的傢伙給揪出來。

  問清楚自己想知道的幾個問題後,顧夏忽然想起了已經被她給遺忘到角落裡的黎聽雲。

  「最後一個問題,跟我一起進來的人被你給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雖說顧夏一早認出了這裡是幻境並沒有上當,但她也並未察覺到有黎聽雲的氣息,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被扔到了其他地方。

  既然這惡念對付自己的方式是以幻境迷惑人心,那她估計黎聽雲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與其自己一點一點慢慢的找,還不如選擇直接逼問一把罪魁禍首。

  出乎意料的是,面對顧夏的這個問題,眼前已經萎靡不振的惡念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擺出了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架勢。

  「嗯?」顧夏緩緩眯起了眼睛。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二話不說招呼了一聲幾個劍靈,「去,給它幾巴掌讓它知道知道這裡誰纔是爹。」

  「好哦~」

  劍靈們原本還在竊竊私語,聞言立刻來了精神,一個個摩拳擦掌,目光直直鎖定了惡念化作的小黑球。

  「幹什麼?你們這是想幹什麼?」惡念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它下意識就想逃,「我不是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嗎?你居然還不放過我?」

  「正道什麼時候有了你這麼無恥的傢伙?!」

  它對這些劍靈已經有了陰影,整個球都要炸開了。

  顧夏面不改色,「謝謝誇獎。」

  頓了幾秒,她勾了勾脣角,「我可沒有說過要放過你的話,更何況——」

  「你看起來似乎也不怎麼老實。」

  「啊啊啊啊啊——」

  劍靈的速度極快,瞬間攔截住了惡念想要逃跑的路線,有了之前的配合後,幾人輕易便讓對方知道了什麼叫做社會主義的毒打。

  頓時整片雷網封鎖的空間內響起一連串鬼哭狼嚎的聲音。

  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下顯得尤其恐怖。

  惡念在幾個劍靈的夾擊下模樣無比悽慘,尤其是那個雷屬性劍靈性格最為惡劣,導致它現在一看到對方那張燦爛的笑臉就忍不住一個哆嗦。

  無論什麼時候雷電對它這種反正道的東西都十分具有克製作用。

  不過令顧夏沒想到的是,饒是如此對方也依舊死死不肯開口透露黎聽雲的位置。

  這種看起來很有『骨氣』的反常行為讓顧夏心裡掠過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

  所以說……

  黎聽雲現在還活著嗎?

  顧夏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他要是沒了的話,玄明宗剩下的這些長老一個個的都得炸吧?

  本著人是被自己忽悠進來的,顧夏為數不多的良心微微動了下。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把人給找到,其他的事情只能暫時先往後挪一下。

  但是現在的麻煩在於——

  唯一的『知情者』這會兒都快被劍靈們揍成狗了,卻依舊一語不發,不肯透露半個字眼。

  這種拒不配合的態度明擺著就是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要知道,作為一抹能夠被如此多的禁制困在此處數百年時間的惡念,顧夏可不會天真的覺得對方擁有什麼『寧死不屈』的高尚品格。

  真要是什麼好東西的話也就不會被關在這裡這麼多年了。

  唯一合理且有可能的解釋就是,隱瞞下去這樣做的行為會給它帶來足夠多的好處。

  而現在對於它來說,還有什麼是比奪舍成功從這裡逃出去更重要的嗎?

  顯然並沒有。

  顧夏很快想通了這個邏輯,估計黎聽雲那邊的情況不會太好了。

  同時劍靈那邊。

  「我真是忍不了了。」

  浮生劍掌心團著紫色電流,語氣煩躁,「不能直接幹掉它嗎?」

  比起審問這種考驗耐心的細緻活,他更喜歡和對方打一架。

  但顯然,眼前的惡念不僅沒辦法滿足他的願望,還磨磨唧唧的不斷消磨劍靈為數不多的耐心。

  「當然可以。」摘月劍性格稍顯溫和一點,她慢條斯理地陳述事實,「但是夏夏需要它吐出點東西出來,就這麼幹掉它的話,難道你去找那個下落不明的親傳?」

  浮生劍滿臉不高興的看她一眼,脣角拉平浮現一個明顯不虞的弧度。

  「嘁。」

  討厭的傢伙。

  劍靈的性格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但絕對稱不上良善,除了自家劍主之外,他們一般很少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兩個劍靈之間的暗流湧動讓蜷縮成一團的惡念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它試圖趁著這個間隙溜走,卻忽略了一個事實。

  盯著它的劍靈,可不止兩個。

  於是剛一轉過身,它就看到了迴雪劍臉上沒什麼情緒的出現在了身後。

  少女面無表情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輕點,寸寸寒霜迅速化作冰錐穿透將它釘在原地。

  「……」

  媽的,這天殺的劍靈。

  這動靜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顧夏拍了拍手,笑眯眯地靠近。

  「夏夏。」浮生劍語氣中帶著幾分鬱悶,「問不出來的,不如直接劈了它吧。」

  他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本來以為會被顧夏拒絕,沒想到下一秒,他聽到對方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好啊。」

  嗯嗯嗯?

  少年原本耷拉下來的腦袋倏地抬起,漂亮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真的?」

  顧夏摸了摸貓貓頭,「當然是真的。」

  她一本正經,「我什麼時候騙過人?」

  emm……

  雖然這是自家劍主,但這話饒是他們都沒辦法昧著良心接下去。

  顧夏沒騙過人?

  哈。

  這話要是讓那些被她騙過的受害者聽到,他們會笑得好大聲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至五宗的長老親傳,下至妖魔兩族,甚至還有部分散修以及其他修士,應該都被她給嚯嚯過吧?

  迄今為止被顧夏滿嘴跑火車騙過的人都已經可以結成一個龐大的受害者聯盟了。

  但劍靈纔不管那麼多。

  那都是他們應得的。

  總而言之自家劍主肯定是不會有錯的。

  *

  有了顧夏這句話,浮生劍頓時扭過頭,目光不善地鎖定了目標。

  幾乎是瞬間便閃身出現在了對方面前。

  「還想跑?」他冷笑一聲,掌心雷光閃爍,「收你來了。」

  惡念:「……」

  它幾乎是以一種格外狼狽的姿態才堪堪躲過了這一擊,但還不等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被對方一腳踹飛了出去。

  滴溜溜在半空打著旋轉,最後被迴雪劍靈徑直截下。

  沒了顧忌之後,兩個劍靈動起手來不再畏手畏腳,反倒像是從中發現了某種樂趣。

  唯有中間被雷劈完又被冰凍的惡念整個已經麻了。

  「就這樣解決掉它沒問題嗎?」摘月劍倒是沒有加入進去,她看了眼已經玩的不亦樂乎的另外兩個劍靈,輕飄飄落在顧夏身邊,低聲問道,「還沒能問出來。」

  顧夏:「沒關係。」

  她神色平靜,「問不出來就問不出來吧,我自己去找也是一樣的,但在此之前——」

  顧夏聲音驟然變冷,「還是先送它上路好了。」

  「明白了。」

  摘月劍輕笑一聲,「那就如你所願。」

  這抹惡念本就是苟延殘喘才留到現在,自然不會是劍靈的對手,被揍了幾頓後變得又虛弱了幾分。

  在意識到劍靈不再留手,明顯是要來真的之後,它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恐慌情緒,激動的衝顧夏大喊,「沒了我,你永遠也別想找到你的同伴!」

  「剛好,找不到的話那就不找了。」

  顧夏順手挽了個劍式,微笑:「既然你不願意說那也沒關係,畢竟我這個人向來喜歡助人為樂,乾脆就先把你送下去好了。」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再次思考起了一個問題,如果黎聽雲真的沒了的話,那她這樣做也算是替對方報仇了吧?

  沒關係,到時候她會給黎聽雲準備一個最好的棺材的。

  果然,她真是一個大大的好人啊。

  顧夏在心裡提前為黎聽雲默哀了三秒,隨後面不改色地誇讚了自己一句。

  惡念本來以為自己能拿捏住顧夏,此刻卻傻眼了,「你……」

  顧夏擺了擺手,「別說了,我都懂,你不用太感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

  誰他媽要感謝你啊魂淡!!

  那羣傻逼正道到底是怎麼教的弟子,怎麼把這種神經病給放出來了?

  還感謝她?感謝她什麼?拔劍送自己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嗎?

  哈。

  別太荒謬。

  惡念殘存至今,第一次碰到比自己還要邪惡的傢伙。

  連同伴的死活都不在意,還心心念念要給對方準備一個最好的棺材。

  尼瑪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

  不管惡念如何奮力掙扎外加惡毒咒罵,顧夏依舊面不改色,在對方刺耳的尖叫聲中,她五指緩緩收起掌心合攏,四周雷網封鎖的空間逐漸被壓縮成一團。

  她垂眸看著掌心已然冒起黑煙快要消散的那一縷惡念,對方似乎也終於意識到自己逃不掉了,出乎意料的是,在即將要消散的最後一刻。

  它語氣古怪突然大笑起來,「你還是中計了——」

  尖銳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夏五指合攏,雷光閃爍之中一縷黑氣無聲無息徹底消失不見。

  「它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劍靈們互相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浮生劍飄了過去,繞著對方消失的位置轉了好幾圈,指尖彈出一絲電流觸碰,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

  「怎麼樣?」

  少年慢吞吞開口,「我能感覺到,它的氣息似乎還存在。」

  雷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很棘手的,更不用說剛才惡念被翻來覆去的電幾乎都快要醃入味了。

  殘存的一絲感應讓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這種疑似自己被耍了的念頭閃過,成功將他氣成了河豚。

  可惡啊啊啊。

  少年劍靈有些沮喪,但還是提醒顧夏,「它應該是提前做了兩手準備,將自己分裂成了兩部分,還有另外一半有可能藏在了別的地方。」

  顧夏若有所思地點頭,「猜到了。」

  不得不說對方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將自己一分為二的情況下,不管哪一邊先得手它都算成功了。

  再結合它剛才突然冒出來的古怪『遺言』,顯然黎聽雲那邊的情況應該不太妙。

  「走,先去找人。」

  這片幻境在操控者消失後便失去了了它原本的意義,顧夏隨意踏出這裡,身後幻境編織出的景象頃刻間化作無數碎片。

  一陣耀眼的白光過後,她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一個陌生的空間裡打轉。

  沒有什麼被丟出門外,也沒有幻境中發生的種種景象。

  顧夏感覺到懷中似乎有什麼硬物,她下意識摸了摸,低頭一看,發現那本禁書還好端端的在她身上。

  哦嚯。

  她本來以為所有東西都是假的,沒想到這玩意竟然真的還在自己身上。

  回想起兩人分開那會兒,顧夏隱約記得自己似乎條件反射將什麼東西揣在了懷裡。

  差點兒分不清幻境和現實了。

  顧夏摸了摸到手的東西。

  很好,現在就差一個黎聽雲了。

  顧夏索性將幾個劍靈和器靈全都叫了出來,同時神識毫無遮掩地散開,尋找起了消失的黎聽雲。

  也不知道這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分明他們進來時並不覺得裡面有多大,但這會兒急著找人的時候,顧夏卻發現四周彷彿無止境一般大的出奇。

  額。

  她想這大概是那位玄明宗老祖獨特的個人品味吧。

  但真的很影響她去收屍……啊不是,影響她去救人啊喂。

  顧夏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漫無目的尋找,好在有劍靈們的幫忙,速度上到底還是加快了不少。

  不過考慮到那抹廢物惡唸的動手方式,顧夏讓六壬骰認真感覺一下,看看附近有沒有類似於幻境波動的氣息。

  「……我又不是狗!」很顯然,器靈對於她這種找人方式很是不滿,「為什麼是我來幹這種事?」

  顧夏神識外放掠過各個角落,她敷衍的啊了一聲,「怎麼能說是狗呢?這只是為了鍛鍊一下你在自己擅長領域內的敏銳程度而已啦。」

  「真的?」

  六壬骰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我怎麼覺得你又在忽悠我?」

  「怎麼會呢?」顧夏一本正經,「我是那種人嗎?」

  「……」

  你不是嗎?

  看懂了器靈眼底大寫的不信任,顧夏摸了摸鼻尖,好吧,這個就是口碑。

  口嗨的次數太多,導致自己的信任在器靈這邊都已經快要歸零了。

  就算放眼整個修真界都是相當炸裂的。

  她面不改色繼續道,「這次真沒有忽悠你,誰讓這是你的主場呢?好了快去找人吧,皮卡骰。」

  「要是去的晚了,到時候玄明宗的長老暴走的話我就把你抵給他們。」顧夏半是忽悠半是恐嚇的說道。

  六壬骰:「???」

  它還沒從被顧夏誇讚的那番話裡回過神來,就被對方下一句話砸下猛然驚醒了過來。

  天殺的,做個人吧顧夏。

  再信顧夏她就是狗!!

  器靈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去找人,不開玩笑,她覺得顧夏說不定真的能幹出來這種事。

  摘月劍路過時溫溫和和的衝她笑了下,「辛苦了。」

  六壬骰耷拉著腦袋,懨懨:「不辛苦,命苦。」

  「……」

  *

  另一邊。

  並不知道顧夏和一羣劍靈心心念念要給自己收屍的黎聽雲情況的確不太好。

  正如顧夏所猜測的那樣,那縷惡念雖然手段說不上多麼高明,但確實很能揣摩人心。

  對於黎聽雲這種責任感強的宗門弟子,沒有什麼比讓對方親眼目睹師門慘狀,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同門死去更有衝擊力的了。

  更糟糕的是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

  畢竟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顧夏這種行為屬於瞞著長老私自潛入,黎聽雲本來就有些心虛,因此在看到長老的那一刻並沒有產生懷疑。

  幻境是利用從他腦海中讀取到的部分記憶展開的,長老的一言一行和自己印象中的並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黎聽雲是真的以為大長老進來逮他們了。

  不知不覺間便陷入了更深的幻境。

  看到玄明宗的慘狀時,在那一刻,少年差點道心破碎。

  而潛藏在暗中的惡念等的就是這一刻。

  只是一瞬間的恍惚,它便趁機進入了識海,試圖蠶食掉對方的意志,以便最終成功奪取這具身體。

  本來它第一個下手的目標應該是另一個小鬼的。

  但是萬萬沒想到那就是個天大的麻煩,從被分裂的另一半那邊傳來的信息足以讓它歇了奪舍對方的那顆心。

  算了,何必呢。

  在這破地方待了這麼多年,惡念已經深深的學會了一句至理名言——

  識時務者為俊傑。

  比起奪舍對方,還是保命要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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