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你還是安息吧

滿宗卧龍鳳雛,師妹她是個中翹楚·北季安涼·4,386·2026/5/18

「……」   兩個人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僅僅只是一個眼神,黎聽雲幾乎就能猜到她腦海中在腹誹自己什麼。   少年心態崩了。   別又胡亂腦補啊你這個魂淡!!   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大概是情緒波動太過嚴重,少年漆黑的瞳仁中竟然掙扎著閃過一絲清明。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卻被察覺到的惡念再次壓制下去。   只得在意志被拉回去重新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了自己腦袋上。   似乎想要以這種方式強制性讓自己暈過去,最好再次醒來後忘了之前那些丟臉的黑歷史。   眼睜睜看著他試圖將自己砸失憶的顧夏:「……」   啊這。   看得出來,這是真的很要面子了。   她同情的嘖嘖兩聲,手中掏留影石的動作卻絲毫都不含糊。   太好了。   以後關於親傳黑歷史的珍貴素材又增加了。   收藏+1。   別說顧夏了,就連惡念自己都被黎聽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呆了。   不是,幾百年過去,修真界的這些正道是又進化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嗎?   比如偶爾給自己一拳。   這是什麼很新的行為藝術嗎?   它下意識摸了摸腦袋,開始思考自己之前的決定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   畢竟它奪舍的這具身體原主人腦子看起來不太正常的樣子。   時間長了該不會傳染吧?   但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它迅速從坑裡爬了出來,躲開上空一連好幾道劍影,肋骨折斷後帶來一陣陣劇痛,就連躲閃的動作都遲緩了不少。   靠。   沒想到顧夏是來真的。   就算面對同伴的身體她也照樣痛揍不誤。   惡念陰沉沉的抬眼,神色是遮掩不住的陰翳,「再說一遍,我只是想借用這具身體離開這個破地方,你一定要和我死磕是嗎?」   「你們這羣該死的正道!卑鄙、無恥、滿嘴虛偽——」   一連串尖刻的辱罵朝著顧夏頭頂就扣了下來。   顯而易見,被困在這裡這麼久,這玩意兒的內心已經徹底扭曲了。   顧夏提著劍,聞言嗤笑一聲,「死裝,難道你以為你就是什麼好東西嗎?」   雖然不清楚惡唸的來歷,她也沒興趣去了解過,但既然能被禁制困了幾百年都不曾消散,甚至還能反過來藉助禁書為媒介苟延殘喘至今,就足以證明對方的危險性了。   更何況就算是個正常人被束縛在一個地方時間久了精神狀態多少都得出點問題,更別說這還是個不穩定因素。   危險程度堪比定時炸彈,誰知道放它出去到時候會出什麼亂子?   以對方如今對於正道的憎恨,恐怕修真界都得跟著被攪個天翻地覆。   現在局勢已經夠混亂的了,要是再來一個興風作浪的,那五宗到時候不就炸了嗎?   而且它現在搶的還是黎聽雲的殼子,那可是堂堂玄明宗的首席,萬一手上沾了人命就完犢子了。   雖然平時嘴上互相嫌棄,但人家好歹也是個根正苗紅的仙門子弟,顧夏總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對方出什麼意外吧。   別的不管,但既然能被人家玄明宗的祖師爺丟進這地方,她估摸著這玩意兒以前陰損缺德的事應該沒少幹。   想到這裡,顧夏又是一劍挑飛還在激烈辱罵自己的惡念,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話說回來,外面妖族魔族這麼多,為什麼被禁制壓在這裡的不是他們而是你?你有沒有反思過自己的問題?」   少女微微正色,「退一萬步來說,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惡念:「???」   哈?   它先是一臉呆滯,而後變為憤怒,最後化作滿臉震驚。   在那堪稱與世隔絕的幾百年裡,它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它心裡當然清楚,但對方這種理直氣壯且試圖PUA它的舉動實在是太過離譜。   合著屎盆子全部扣自己身上了是唄?   許是類似這種邪魔外道之類的東西腦子裡從來不知道反思是什麼東西,聽到顧夏這話,它面上迅速爬上一層黑霧,少年好看的五官也逐漸扭曲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   它臉上滿是怨毒之色,臉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但氣質卻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尖叫一聲猛地朝她撲了過來,「你知道什麼?」   這個該死的小鬼!!   「我有什麼錯?」   與其反思自己,它只會一味的責怪別人。   「都是你們這羣傻逼正道害我啊啊啊——」   惡念之所以是惡念,本質上便沒什麼道理可講,它滿腦子都是殺了顧夏,完全忽略了雙方之間的戰力差距。   「砰——」   顧夏輕盈躲過,順勢閃身出現在另一邊,右手包裹著濃鬱的靈力,快準狠一拳將對方再次砸進地裡。   簡直是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黎聽雲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痛苦的閉了閉眼。   何必呢。   很明顯,顧夏已經越打越興奮了。   他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分明嘴賤的是對方,結果捱揍的為什麼卻是他自己的身體。   看這情況,完全就是顧夏一個人的碾壓局。   很顯然,對方深刻的踐行了她一開始的話,下手時還記得給他留一口氣。   但除此之外別的她就不能保證了。   特麼的,你說你沒事惹她幹嘛呢?   不出意外的話,只有黎聽雲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搞什麼?」   顧夏一記無情鐵拳下去,她匪夷所思道,「被關了幾百年,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是直接不存在了嗎?」   轉過身,毫不留情地劍光一劍落下。   顧夏微笑:「你確定還要繼續和我打嗎?」   先不提她已經化神這個事實,光是從攻擊力度層面來講的話,有誰見過一個法師和刺客硬碰硬的。   又不是真的頭鐵。   她都怕打上頭後一個收不住力直接給黎聽雲捅死了。   這到時候上哪說理去?   「聊聊吧?」   顧夏覺得自己還是很講道理的,她無視被揍的爬都爬不起來的惡念,勾了下脣。   「你要怎麼樣才肯從這具身體裡出來?」   ……   黎聽雲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本來還以為顧夏已經快要把自己遺忘了。   畢竟她全程都只顧著痛扁那個佔據了他身體的東西,好像壓根兒就沒想起來過他這個人。   此刻忽然聽到對方這樣說,似乎和他想像中的又不太一樣。   黎聽雲的神魂如今被壓制在識海最深處,惡念幻化的鎖鏈將他死死絆住,試圖搶回身體掌控權的行為也被悉數鎮壓下去,單憑他自己想要掙脫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況且對方也不會放任他搶奪掌控權。   為了以防生變,它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將黎聽雲的神魂完全吞噬。   這樣一來,這具身體才會完完全全的只屬於它。   少年微微眨了下眼睛。   就……突然還挺感動的。   他發現顧夏有時候真的挺靠得住的。   拋開她偶爾那些看似毫無邏輯的操作不談——   好吧,說到這個突然就有點拋不開了。   因為顧夏一般靠得住的時候挺費隊友的,尤其是對他們這些經常組隊出任務的親傳來講。   被坑過無數次的黎聽雲默默驅散了腦海中那些『慘痛』的過往回憶。   往事不堪回首。   不止是黎聽雲,就連掌控著他身體的惡念聞言也是忍不住的驚訝。   和顧夏你來我往交手過一番後,它深深的意識到了這傢伙的腦迴路是有多麼的神經。   與以往印象中那些克己復禮的宗門弟子不同,顧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主打的就是一個我行我素放飛自我。   哪怕在一開始它以對方同伴的這具殼子作為威脅都沒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別說什麼關心則亂束手就擒了,顧夏沒趁著打架的機會再捅兩刀那都算她善了。   因此這會兒對方主動開口談條件,惡唸的第一反應就是有詐。   這小鬼又在打什麼算盤?   顧夏語氣誠懇,「聊聊吧,真的。」   「我不揍你了,你把黎聽雲的身體還給他,作為交換,我們可以立刻離開這裡。」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覺得對方現在應該也挺不想看到他們的。   「哈?憑什麼?」   惡念似乎聽到了算盤珠子的聲音,對顧夏的提議嗤之以鼻,「這具身體現在歸我了,我打不過你,但你也拿我沒辦法。」   「你要滾就滾,其他的想的別想!」   顧夏算是發現了。   這玩意兒渾身上下估計就只有一張嘴最硬。   估計是覺得自己拿它沒辦法,這纔有恃無恐。   她動了動手指,覺得自己拳頭又硬了。   怎麼會有東西一開口她就那麼想揍呢?   見顧夏一時沒吭聲,惡念頓時好了傷疤忘了疼,陰鬱的臉上又多了幾分得意,「怎麼樣?沒辦法了吧?」   「你剛纔不是還很牛的嗎?」   一想到自己剛才挨過的揍它渾身就陷入了低氣壓。   草。   它是真的差點兒被氣瘋了。   對於顧夏它是屬於想打又打不過,畢竟這是個化神,還特麼是個劍修,它現在就算完全融合了這具身體估計也只能被吊打一頓。   想奪舍她的身體吧,顧夏又不上當,神識太強很難找到可乘之機。   再說了,它也有點怕那幾個劍靈再衝出來羣毆自己。   因此盤算一圈也只能嘴上嘲諷一下對方解解氣。   顧夏:「……」   她看了眼滿臉扭曲得意忘形的惡念,沉吟三秒過後,緩緩抽出靈劍。   「你說的對。」   少女微微頷首,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改變主意了。」   「聊聊什麼的就不用了,乾脆還是直接把你打死好了。」   惡念:「?」   「還有就是——」   顧夏微笑:「黎聽雲,你都聽到了吧?」   「放心。」她笑容燦爛,「我說過了,我會給你收屍的。」   明亮的劍光斬出鋒銳的弧度,一劍擦過少年髮絲。   顧夏漫不經心開口,「所以現在,你還是安息吧。」   話落,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尚且還不太瞭解她的惡念還有些發愣。   黎聽雲:「……」   不是,你不要過來啊。   他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   *   面對顧夏突然變得不留餘地的攻擊,惡念動了動自己智慧的大腦,可惜還不等它思考清楚,整個人就已經被打飛了出去。   沒辦法,單論攻擊力的話劍修這個職業就是強的沒邊兒。   好在它這次總算學聰明瞭一點,不再頭鐵的上去跟顧夏硬碰硬,以身體為中心防禦陣法升起,將它牢牢護在其中。   劍鋒劃過外面的保護罩帶出道道火花,刺耳的摩擦聲幾乎貼著耳畔擦過,顧夏輕盈落在另一邊,手腕微動剛要卸去那股碰撞的力道。   腳腕忽的被一股蠻橫力量扯住,顧夏抬腳一時沒能掙脫束縛,下一秒破空聲驟然響起,她折腰向後險而又險避開直擊面門的攻擊,旋即一挑劍尖反手截下身後的攻擊。   耳邊再次響起惡唸的扭曲聲音,「去死!!」   顧夏頭都沒抬,劍尖向下一劍切斷腳腕上的束縛,而後迅速跳開閃到另一個位置。   「那真是太遺憾了。」少女慢悠悠吐字,「可惜我就是死不了,氣不氣?」   「啊啊啊啊啊——」   該死該死該死。   十幾道殺陣眨眼間被開啟,靈力灌注其中,有源源不斷地攻擊幾乎避無可避,從四面八方封鎖住顧夏的退路。   「這下看你還往哪裡逃!」   它總算找到了對付顧夏的正確法子。   只要不被她近身,保持在安全的距離之外,光憑那些陣法都能狠狠的消耗對方一波。   用修士的手段對付修士自身,這一點只是想想都足以讓惡念神經質般的興奮起來。   黎聽雲神魂被壓在識海內,他能感知到對方的念頭,再次掙紮了起來,然而那些鎖鏈卻伴隨著他的動作越發收緊,彷彿自己的整個意識都在往深不見底的深淵中不斷下墜。   輕飄飄的,完全找不到著力點。   惡念自然也能感覺到他的掙扎,但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   對於現在來說,沒有什麼比殺死顧夏還能夠吸引到他的。   結果令它感到意外的是。   顧夏臉上並沒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樣手足無措,反倒露出了一抹迷之微笑。   「???」   她在笑什麼?   ……

「……」

  兩個人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僅僅只是一個眼神,黎聽雲幾乎就能猜到她腦海中在腹誹自己什麼。

  少年心態崩了。

  別又胡亂腦補啊你這個魂淡!!

  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大概是情緒波動太過嚴重,少年漆黑的瞳仁中竟然掙扎著閃過一絲清明。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卻被察覺到的惡念再次壓制下去。

  只得在意志被拉回去重新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了自己腦袋上。

  似乎想要以這種方式強制性讓自己暈過去,最好再次醒來後忘了之前那些丟臉的黑歷史。

  眼睜睜看著他試圖將自己砸失憶的顧夏:「……」

  啊這。

  看得出來,這是真的很要面子了。

  她同情的嘖嘖兩聲,手中掏留影石的動作卻絲毫都不含糊。

  太好了。

  以後關於親傳黑歷史的珍貴素材又增加了。

  收藏+1。

  別說顧夏了,就連惡念自己都被黎聽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呆了。

  不是,幾百年過去,修真界的這些正道是又進化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嗎?

  比如偶爾給自己一拳。

  這是什麼很新的行為藝術嗎?

  它下意識摸了摸腦袋,開始思考自己之前的決定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

  畢竟它奪舍的這具身體原主人腦子看起來不太正常的樣子。

  時間長了該不會傳染吧?

  但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它迅速從坑裡爬了出來,躲開上空一連好幾道劍影,肋骨折斷後帶來一陣陣劇痛,就連躲閃的動作都遲緩了不少。

  靠。

  沒想到顧夏是來真的。

  就算面對同伴的身體她也照樣痛揍不誤。

  惡念陰沉沉的抬眼,神色是遮掩不住的陰翳,「再說一遍,我只是想借用這具身體離開這個破地方,你一定要和我死磕是嗎?」

  「你們這羣該死的正道!卑鄙、無恥、滿嘴虛偽——」

  一連串尖刻的辱罵朝著顧夏頭頂就扣了下來。

  顯而易見,被困在這裡這麼久,這玩意兒的內心已經徹底扭曲了。

  顧夏提著劍,聞言嗤笑一聲,「死裝,難道你以為你就是什麼好東西嗎?」

  雖然不清楚惡唸的來歷,她也沒興趣去了解過,但既然能被禁制困了幾百年都不曾消散,甚至還能反過來藉助禁書為媒介苟延殘喘至今,就足以證明對方的危險性了。

  更何況就算是個正常人被束縛在一個地方時間久了精神狀態多少都得出點問題,更別說這還是個不穩定因素。

  危險程度堪比定時炸彈,誰知道放它出去到時候會出什麼亂子?

  以對方如今對於正道的憎恨,恐怕修真界都得跟著被攪個天翻地覆。

  現在局勢已經夠混亂的了,要是再來一個興風作浪的,那五宗到時候不就炸了嗎?

  而且它現在搶的還是黎聽雲的殼子,那可是堂堂玄明宗的首席,萬一手上沾了人命就完犢子了。

  雖然平時嘴上互相嫌棄,但人家好歹也是個根正苗紅的仙門子弟,顧夏總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對方出什麼意外吧。

  別的不管,但既然能被人家玄明宗的祖師爺丟進這地方,她估摸著這玩意兒以前陰損缺德的事應該沒少幹。

  想到這裡,顧夏又是一劍挑飛還在激烈辱罵自己的惡念,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話說回來,外面妖族魔族這麼多,為什麼被禁制壓在這裡的不是他們而是你?你有沒有反思過自己的問題?」

  少女微微正色,「退一萬步來說,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惡念:「???」

  哈?

  它先是一臉呆滯,而後變為憤怒,最後化作滿臉震驚。

  在那堪稱與世隔絕的幾百年裡,它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它心裡當然清楚,但對方這種理直氣壯且試圖PUA它的舉動實在是太過離譜。

  合著屎盆子全部扣自己身上了是唄?

  許是類似這種邪魔外道之類的東西腦子裡從來不知道反思是什麼東西,聽到顧夏這話,它面上迅速爬上一層黑霧,少年好看的五官也逐漸扭曲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

  它臉上滿是怨毒之色,臉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但氣質卻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尖叫一聲猛地朝她撲了過來,「你知道什麼?」

  這個該死的小鬼!!

  「我有什麼錯?」

  與其反思自己,它只會一味的責怪別人。

  「都是你們這羣傻逼正道害我啊啊啊——」

  惡念之所以是惡念,本質上便沒什麼道理可講,它滿腦子都是殺了顧夏,完全忽略了雙方之間的戰力差距。

  「砰——」

  顧夏輕盈躲過,順勢閃身出現在另一邊,右手包裹著濃鬱的靈力,快準狠一拳將對方再次砸進地裡。

  簡直是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黎聽雲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痛苦的閉了閉眼。

  何必呢。

  很明顯,顧夏已經越打越興奮了。

  他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分明嘴賤的是對方,結果捱揍的為什麼卻是他自己的身體。

  看這情況,完全就是顧夏一個人的碾壓局。

  很顯然,對方深刻的踐行了她一開始的話,下手時還記得給他留一口氣。

  但除此之外別的她就不能保證了。

  特麼的,你說你沒事惹她幹嘛呢?

  不出意外的話,只有黎聽雲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搞什麼?」

  顧夏一記無情鐵拳下去,她匪夷所思道,「被關了幾百年,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是直接不存在了嗎?」

  轉過身,毫不留情地劍光一劍落下。

  顧夏微笑:「你確定還要繼續和我打嗎?」

  先不提她已經化神這個事實,光是從攻擊力度層面來講的話,有誰見過一個法師和刺客硬碰硬的。

  又不是真的頭鐵。

  她都怕打上頭後一個收不住力直接給黎聽雲捅死了。

  這到時候上哪說理去?

  「聊聊吧?」

  顧夏覺得自己還是很講道理的,她無視被揍的爬都爬不起來的惡念,勾了下脣。

  「你要怎麼樣才肯從這具身體裡出來?」

  ……

  黎聽雲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本來還以為顧夏已經快要把自己遺忘了。

  畢竟她全程都只顧著痛扁那個佔據了他身體的東西,好像壓根兒就沒想起來過他這個人。

  此刻忽然聽到對方這樣說,似乎和他想像中的又不太一樣。

  黎聽雲的神魂如今被壓制在識海最深處,惡念幻化的鎖鏈將他死死絆住,試圖搶回身體掌控權的行為也被悉數鎮壓下去,單憑他自己想要掙脫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況且對方也不會放任他搶奪掌控權。

  為了以防生變,它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將黎聽雲的神魂完全吞噬。

  這樣一來,這具身體才會完完全全的只屬於它。

  少年微微眨了下眼睛。

  就……突然還挺感動的。

  他發現顧夏有時候真的挺靠得住的。

  拋開她偶爾那些看似毫無邏輯的操作不談——

  好吧,說到這個突然就有點拋不開了。

  因為顧夏一般靠得住的時候挺費隊友的,尤其是對他們這些經常組隊出任務的親傳來講。

  被坑過無數次的黎聽雲默默驅散了腦海中那些『慘痛』的過往回憶。

  往事不堪回首。

  不止是黎聽雲,就連掌控著他身體的惡念聞言也是忍不住的驚訝。

  和顧夏你來我往交手過一番後,它深深的意識到了這傢伙的腦迴路是有多麼的神經。

  與以往印象中那些克己復禮的宗門弟子不同,顧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主打的就是一個我行我素放飛自我。

  哪怕在一開始它以對方同伴的這具殼子作為威脅都沒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別說什麼關心則亂束手就擒了,顧夏沒趁著打架的機會再捅兩刀那都算她善了。

  因此這會兒對方主動開口談條件,惡唸的第一反應就是有詐。

  這小鬼又在打什麼算盤?

  顧夏語氣誠懇,「聊聊吧,真的。」

  「我不揍你了,你把黎聽雲的身體還給他,作為交換,我們可以立刻離開這裡。」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覺得對方現在應該也挺不想看到他們的。

  「哈?憑什麼?」

  惡念似乎聽到了算盤珠子的聲音,對顧夏的提議嗤之以鼻,「這具身體現在歸我了,我打不過你,但你也拿我沒辦法。」

  「你要滾就滾,其他的想的別想!」

  顧夏算是發現了。

  這玩意兒渾身上下估計就只有一張嘴最硬。

  估計是覺得自己拿它沒辦法,這纔有恃無恐。

  她動了動手指,覺得自己拳頭又硬了。

  怎麼會有東西一開口她就那麼想揍呢?

  見顧夏一時沒吭聲,惡念頓時好了傷疤忘了疼,陰鬱的臉上又多了幾分得意,「怎麼樣?沒辦法了吧?」

  「你剛纔不是還很牛的嗎?」

  一想到自己剛才挨過的揍它渾身就陷入了低氣壓。

  草。

  它是真的差點兒被氣瘋了。

  對於顧夏它是屬於想打又打不過,畢竟這是個化神,還特麼是個劍修,它現在就算完全融合了這具身體估計也只能被吊打一頓。

  想奪舍她的身體吧,顧夏又不上當,神識太強很難找到可乘之機。

  再說了,它也有點怕那幾個劍靈再衝出來羣毆自己。

  因此盤算一圈也只能嘴上嘲諷一下對方解解氣。

  顧夏:「……」

  她看了眼滿臉扭曲得意忘形的惡念,沉吟三秒過後,緩緩抽出靈劍。

  「你說的對。」

  少女微微頷首,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改變主意了。」

  「聊聊什麼的就不用了,乾脆還是直接把你打死好了。」

  惡念:「?」

  「還有就是——」

  顧夏微笑:「黎聽雲,你都聽到了吧?」

  「放心。」她笑容燦爛,「我說過了,我會給你收屍的。」

  明亮的劍光斬出鋒銳的弧度,一劍擦過少年髮絲。

  顧夏漫不經心開口,「所以現在,你還是安息吧。」

  話落,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尚且還不太瞭解她的惡念還有些發愣。

  黎聽雲:「……」

  不是,你不要過來啊。

  他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

  *

  面對顧夏突然變得不留餘地的攻擊,惡念動了動自己智慧的大腦,可惜還不等它思考清楚,整個人就已經被打飛了出去。

  沒辦法,單論攻擊力的話劍修這個職業就是強的沒邊兒。

  好在它這次總算學聰明瞭一點,不再頭鐵的上去跟顧夏硬碰硬,以身體為中心防禦陣法升起,將它牢牢護在其中。

  劍鋒劃過外面的保護罩帶出道道火花,刺耳的摩擦聲幾乎貼著耳畔擦過,顧夏輕盈落在另一邊,手腕微動剛要卸去那股碰撞的力道。

  腳腕忽的被一股蠻橫力量扯住,顧夏抬腳一時沒能掙脫束縛,下一秒破空聲驟然響起,她折腰向後險而又險避開直擊面門的攻擊,旋即一挑劍尖反手截下身後的攻擊。

  耳邊再次響起惡唸的扭曲聲音,「去死!!」

  顧夏頭都沒抬,劍尖向下一劍切斷腳腕上的束縛,而後迅速跳開閃到另一個位置。

  「那真是太遺憾了。」少女慢悠悠吐字,「可惜我就是死不了,氣不氣?」

  「啊啊啊啊啊——」

  該死該死該死。

  十幾道殺陣眨眼間被開啟,靈力灌注其中,有源源不斷地攻擊幾乎避無可避,從四面八方封鎖住顧夏的退路。

  「這下看你還往哪裡逃!」

  它總算找到了對付顧夏的正確法子。

  只要不被她近身,保持在安全的距離之外,光憑那些陣法都能狠狠的消耗對方一波。

  用修士的手段對付修士自身,這一點只是想想都足以讓惡念神經質般的興奮起來。

  黎聽雲神魂被壓在識海內,他能感知到對方的念頭,再次掙紮了起來,然而那些鎖鏈卻伴隨著他的動作越發收緊,彷彿自己的整個意識都在往深不見底的深淵中不斷下墜。

  輕飄飄的,完全找不到著力點。

  惡念自然也能感覺到他的掙扎,但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

  對於現在來說,沒有什麼比殺死顧夏還能夠吸引到他的。

  結果令它感到意外的是。

  顧夏臉上並沒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樣手足無措,反倒露出了一抹迷之微笑。

  「???」

  她在笑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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