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就憑我們
見曲意綿在顧夏手中已然落了下風,這次終於輪到那羣被她召來的鬼修不淡定了。
原本他們仗著人多修為高下手時要多狠毒有多狠毒,此刻卻顧不得再跟親傳們纏鬥,幾個鬼修強者下意識便想要衝進陣法中幫忙。
「哈?」
鬱珩罵罵咧咧的剛從自己新砸出來的坑裡爬出來,一轉過頭就看到了他們,雖說他性格上二是二了點,但在打架這方面卻分外敏銳。
少年當即拔劍出鞘,霸道的劍氣隨之灑落,迫使幾人不得不暫時避其鋒芒,「剛纔打我的時候一個個不是挺來勁的嗎?來啊,怎麼不繼續了?」
他瞥了一眼顧夏那邊的情況,冷笑:「現在還想去救人,問過我們的意見了嗎?」
似是要印證他的話一般,謝白衣恰好一劍解決掉圍攻自己的鬼修,手起劍落之中,道道風刀以不可思議的弧度迴轉,將另外幾人一同絞殺當場。
鮮血瞬間噴灑而出,他沒管自己肩膀處血淋淋的那處刀傷,在鬱珩話音落下的下一秒,握劍落在他身前。
師兄弟兩人背靠背,揮劍訣的動作乾脆而又默契,劍氣縱橫交錯間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身首異處。
逼得那幾個鬼修頓住腳步,不得不後撤以避開兩人的攻擊。
其他親傳這時也瞬間福至心靈,紛紛掐起符籙握緊劍,各種法器拋出盤旋在眾人身側,發出清越的碰撞聲。
本來還想衝進陣法中幫忙的一眾鬼修被齊齊攔在了外面靠近不得。
「休想去打擾我師妹。」許星慕更是擋在最前面,手中劍一橫,眼眸中滿是殺意,「你們的對手應該是我們才對!」
鬼修們:「……」
什麼情況?
他們反過來被親傳們給包圍了?
「大言不慚!」
其中一人飛快回過神來,掌心跳躍著一團鬼氣,語氣之中譏諷之意格外明顯,「就憑你們?」
鬼修的人數簡直能夠碾壓這些親傳,只不過他們也確實是低估了這些正道弟子的本事,雖說謝白衣等人在圍攻下大多都帶著傷,但架不住他們隊伍裡有能夠回血的奶媽啊。
看著駭人的傷勢在丹藥的作用下迅速血止住,反倒是他們還真被親傳們這種兇殘的打法給絆住了。
只不過這也不是這些小鬼能夠在他們面前大發厥詞的理由。
話音剛落,便見有點點星光自他們頭頂劈下,劍影之上有水流纏繞,空氣中的溫度都彷彿瞬間下降至冰點。
沈未尋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乾淨利落割斷了方纔說話那人的脖頸。
青年眉眼冷淡,慢條斯理地回了句,「就憑我們。」
剛才還態度輕蔑的鬼修們頓時臉色變了變。
這個親傳……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頭頂上的?
符籙爆炸式的攻擊下塵土飛揚,但不管他們想要從何處脫身,下一秒總能被某些神識敏銳的親傳精準鎖定,繼而被那些討人厭的劍修聯手給逼回來。
這下情勢調轉。
親傳們也將應對方式從殺盡面前的鬼修變成了阻止他們衝進陣法裡。
壓根不打算給曲意綿半分得到外援的機會。
最好讓顧夏砍了她這個罪魁禍首,到時候面前這些鬼修一個也逃不掉。
「……」
不知為何,還不死心的鬼修們忽然後背一涼,似是被當作獵物盯上了一般。
莫名有種不太妙的錯覺。
*
被顧夏狠狠踹下去的曲意綿只覺得自己脊椎險些在對方這一腳之下當場斷裂,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按在地上的手指深深嵌進地裡用力到充血。
又恨又怒之下,她第一反應也是想指使外面那些鬼修幫自己對付顧夏。
然而剛一抬頭就看到他們被那羣親傳趕豬一樣從各個位置逼退回去的畫面。
一羣廢物!
曲意綿咬了咬牙,到頭來還是要靠她自己。
顧夏可不管她恨不恨自己,指尖劍訣成型,雪白色劍光落下,劍鋒擦著空氣發出刺耳的破風聲。
護體寶珠被劍靈按著暴打,剛才碎了她那麼多法器,顧夏一出手便沒留任何餘地,試圖當場戳死她。
曲意綿瘋狂掙扎,卻在絕對的力道之下動彈不得。
長劍沒入血肉的聲音響起,落在耳畔格外清晰。
顧夏臉上一喜。
死了?
然而只是剎那間的功夫,她便察覺到背後有一絲冷意飛快逼近,顧夏神色不變,左手一翻迴雪劍落入掌心,劍氣一斬流動的空氣都彷彿被凍住了一瞬。
清脆的劍鳴聲之下,她轉頭,看到了曲意綿臉上的癲狂表情一點一點僵住。
顧夏:「……」
草。
就知道這人沒那麼容易死。
她納了悶了,「我一直盯著,她是怎麼跑去我背後捅我的?」
顧夏下意識低頭,發現自己的劍下已經空無一人。
「安啦安啦。」六壬骰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見怪不怪,「她畢竟吞噬了天魔殘魂,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肯定不止就會那麼一套劍訣而已啦。」
說著她託著下巴開始遙想當年,「不過天魔那個老東西都有什麼手段我給忘了。」
顧夏沉默了一下。
怎麼說呢?
她忽然覺得曲意綿這人如今成分還挺複雜的,兩世靈魂融合,再加上一個天魔殘魂,有一說一,她的識海平時不會互相打起來嗎?
偷襲的意圖被發現,曲意綿沒想到顧夏會這麼敏銳,迴雪劍靈從劍鞘中飛出,指尖冰凌如刀,快準狠扎進她體內。
一時間疼痛與寒冷共同襲來,她脣色發白,只覺得自己渾身經脈都彷彿被對方直接凍住,置身於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趁著這個停頓間隙,顧夏提劍便刺,一人一劍靈的夾擊下,勢必要讓曲意綿交代在這裡。
許是求生慾望太強,曲意綿雙眼血紅,猛地從那種動彈不得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同時袖中一甩飛出上百根銀針。
如同一場銀色長煉,直奔顧夏而去。
「???」
顧夏簡直匪夷所思。
她暫時還不想被紮成刺蝟,手中靈劍從容撥開面前的銀針雨,密密麻麻的情況下,識海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傳來一陣劇痛。
「嘶。」
哪怕肉身已經經過鳳凰火焰的淬鍊,但在這一刻,顧夏仍然瞳孔一縮,揮劍的動作也凝滯了一下。
「啊啊啊別發呆啊顧夏!」
淺粉色的骰子猛然放大,盤旋在顧夏面前將迎面而來的銀針盡數擋下,她忍不住發出尖銳爆鳴。
顧夏被她吵的腦瓜子嗡嗡的,再加上識海的影響,只覺得疼的更厲害了。
「別吵。」她一把掐住滴溜溜急成陀螺打轉的六壬骰,吸了口氣,「我沒逝。」
那銀針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竟然能夠專門攻擊神識。
要知道這種地方還是相當脆弱的,換個人恐怕這會兒都已經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了。
好在顧夏忍痛能力不錯,而且她的識海也與尋常人不太一樣,這纔能夠快速回過神來。
也躲開了趁著她失神的機會險些穿心而過的又一劍。
或許是被顧夏之前壓著打觸底反彈了,曲意綿這次不管不顧地下了死手,即便是看到她躲過去後也沒有先前那麼大的情緒波動,而是噙著一抹冷笑,似乎勝券在握一般。
顧夏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了不對,她是故意的,只是這個念頭轉過的下一秒,一面鏡子幽靈般出現在她身後。
而好巧不巧,伴隨著她避開那一劍的動作,一隻腳剛好踏了進去。
顧夏:「……」
啊哈哈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顧夏條件反射便要後撤,然而那隻腳卻彷彿置身於沼澤泥濘一般,一股強大的重力帶著她整個人一頭紮了進去。
「夏夏!」
正在和器靈扯頭花的浮生劍眼觀六面耳聽八方,在發現顧夏消失的瞬間喊了一聲,第一時間便要過去。
卻被眼前的男人擋下。
「滾啊傻逼!!」
少年眼眸黑色愈濃,劍氣如刀朝他攻去,只是這一耽擱的功夫,那面水波般的鏡面便合攏了大半。
小九啾了一聲,鋒利的爪子將底下掙扎扭動的青綾按住,身後一條長尾裹挾著雷霆之勢,猛地將面露狂喜的曲意綿一起抽了進去。
曲意綿臉上剛綻放出的笑容還沒消失,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抽懵了。
只是剎那間的功夫,鏡面消失在空氣中。
連同兩個人一起不見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