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造化弄人
顧夏隨意挑了個方位,毫無預兆地動了手。
剎那間祕境震顫的越發劇烈,彷彿下一秒就會四分五裂一樣,瀕臨潰散的跡象格外明顯。
浮生劍在掌心微旋,頃刻間就連空間都變得凝滯,劍鋒於半空劃過,輕描淡寫便斬出了一線天光。
伴隨著空氣中產生的波動,一個看起來不甚規則的出口被她一劍斬開。
渾厚的道韻在四周流淌,整座祕境也隨之迅速失衡,大塊山體坍塌滑落,肉眼可見地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
「……」
頭一次這麼直觀的感受到了來自渡劫期的破壞力。
正所謂未知祕境本來沒有出口,但顧夏劈的次數多了,也就有了出口。
「還愣著幹嘛?」
顧夏:「不趁著現在出去,是打算真的都埋在這裡嗎?」
瞬間便讓人想到了剛才顧瀾意的話,一眾親傳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目光在半空中短暫碰撞了一下。
下一秒果斷有了動作,爭先恐後的往出口跑了過去。
開玩笑?
又不是腦子被驢踢了,誰要埋在這個鬼地方啊?
親傳們你推我擠,在前腳踏出去的那一瞬,顧夏下意識回眸,最後看了眼身後那副搖搖欲墜的場景。
她眉梢輕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此地。
說起來,還真是造化弄人。
當初曲意綿害得她險些走火入魔,到最後她自己也徹底被魔氣纏身。
百般設計逼迫顧夏離開青雲宗,最後她卻落得個叛離宗門被正道除名的下場。
昔日業障,反噬己身。
而如今。
顧夏以身渡劫,一劍劈山斷水般落下。
從此,這座未知祕境便有了名字。
——叫做因果。
身後祕境再次開始了劇烈坍塌,尚在更遠處的大妖們被一股無形吸力拖拽,此起彼伏的慘叫聽得人毛骨悚然。
最終卻也還是改變不了深埋於地底的結局。
顧夏一步踏出,走出被劍光籠罩的出口,將過往的一切都留在了身後。
經年恩怨,寸寸消弭。
回頭看。
漆黑的畫面輪轉,殺機縱橫的祕境重歸地底,陷入永夜。
再抬首,前路盡數化為璀璨。
與此同時,外界的修士也注意到了四周的變化。
只見原本便地動山搖的祕境上空忽然迸發出了一道明亮的劍光。
頭頂匯聚而來的雷雲厚重而又壓抑,此刻卻如同帷幕般,輕而易舉地被一劍斬開。
一縷天光從中傾瀉而下,蔓延出去數萬裡之遠。
剎那間——
萬籟生山,一星在水。
*
籠罩在修真界所有人頭頂的烏雲驟然消散,眾人緊繃的神經略緩,不約而同地皆是鬆了口氣。
「出、出來了?」
許家主也顧不得來回打轉了,他激動的一把抓住旁邊葉家主的胳膊,手上力道之大,疼的葉家主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表情也瞬間扭曲了一下。
「……」
他險些維持不住臉上風度,當場咆哮出聲。
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
下一秒,祕境憑空破開了一道出口,一連有數道流光從中飛出,正是那羣消失已久的親傳們。
各個家主還未來得及展露出欣喜神色,很快又被他們身後爆發出的動靜吸引了注意。
燦金色圖騰遮天蔽日,強有力的威壓之下,渡劫的道韻讓在場毫無防備的修士們皆是心神一震。
境界上帶來的差距碾壓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這樣的一羣在外受人尊敬的大能,此刻臉上卻流露出了深深的敬畏之色。
即便如今的顧夏還這樣年少。
在一眾形形色色的目光打量下,再也沒有人懷疑先前消息的真實性,顧夏毫無遮掩的意思,展露出的實力令所有到場的修士都為之震驚。
「太一宗當真是運道好。」有大能說話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竟讓方盡行那廝得了這樣一個寶貝弟子。」
現如今顧夏和五宗那些親傳得以安然無恙的出來,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追進去的大魔全都被他們留在了裡面。
這樣恐怖的折損數量,就算是放在魔族,估計也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更何況死的還都是魔族中的頂尖戰力。
經此一事,恐怕魔族此後至少百年時間都只能退回魔界舔舐傷口,再也不敢輕易近修真界一步。
而作為師門的太一宗,憑藉著顧夏的存在,修真界第一宗的地位更是不可動搖。
這個大能說的倒也沒錯,昔日他們在修煉道途中也並非對方盡行的脾性一無所知,因此即便人並不在眼前,但光是想像都能猜到對方那副得意的嘴臉了。
好氣,但又沒辦法。
這麼有天賦的弟子怎麼就不是他們的呢?
不少大能都忍不住扼腕嘆息。
但下一秒,頭頂那股存在感鮮明的威壓卻又讓一部分人心思各異。
若是顧夏真是他們的弟子,自己辛苦修煉了幾百年,到頭來卻還不如一個小輩。
那個時候才真的是要抬不起頭了。
「瞧你們這副酸樣。」
一位長相豔麗風流的女前輩瞥了他們一眼,語調微諷,「太一宗運道好,那也是人家當師父的不是那種狗眼看人低的人。」
她可是聽說了,這個叫做顧夏的親傳,一開始可是青雲宗的人來著。
真是活該。
越明那個死裝的劍修,她從一開始就覺得他眼光不好來著。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
況且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在這玩什麼聊齋?
各自心裡的想法究竟如何,彼此都認識這麼久了,自然是心知肚明。
不少人被她這番不客氣的話戳中痛點,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大能之間的對話並沒有刻意收斂聲音,因此不遠處的親傳們也聽到了女前輩的這句話。
「大師兄。」
白頌選擇性遺忘了不久前自己被懟的慘痛經歷,下意識開口,「她好像罵師父是狗誒。」
顧瀾意:「……」
他忍耐了一下,「閉嘴,她罵了師父沒罵你是吧?」
「你不說話沒人知道師父是狗。」
顧瀾意說完,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到底說了句什麼。
他詭異的沉默了兩秒,而後從善如流地安慰好了自己。
沒關係,反正師父現在又不在這裡。
「……」
其他人一臉的欲言又止。
好傢夥。
這人嘴毒起來連自己師父都不放過啊。
太一宗的幾人倒是聽得饒有興致。
葉隨安摸出柄摺扇在面前扇了扇,感慨:「你還真是越宗主的好大徒啊。」可真是孝死他了。
他看似真心實意,實則拱起火來不嫌事大,興致勃勃用胳膊碰了碰顧瀾意,「啊喂喂,道德在哪裡,底線在哪裡,掌聲又在哪裡?」
顧瀾意:「……」
他面無表情從喉嚨中擠出一個字,「滾!」
顧夏是最後一個從祕境當中出來的。
她斂下心中感慨的思緒,剛一抬頭,神識便從一大幫修士的身上掠過。
「???」
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