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她其實什麼都在乎

滿宗卧龍鳳雛,師妹她是個中翹楚·北季安涼·4,464·2026/5/18

「小師妹!」   「顧夏!!」   「特麼的出口怎麼關了?我師妹還在裡面啊!」   剛剛死裡逃生的人來不及慶祝,驚愕的發現身後出口在迅速合攏。   許星慕急吼吼就要衝上去:「還有還有,江朝敘人呢?!」   場面頓時十分混亂。   太一宗兩個年紀最小的親傳都還在裡面,這讓他們怎麼能不著急?   最後一刻,閉合的出口位置有道身影仰面掉了出來。   葉隨安眼疾手快,飛速拋了張符過去將人接住,低頭看去愣了一下:「小師弟?」   他很少這麼喫驚,看到江朝敘雙眼緊閉,臉色是灰敗的慘白。   兩行血淚從眼角倏地滑落,留下略顯猙獰的痕跡。   桑晚匆匆從人堆裡擠進來,抬眼一看臉色大變:「靈力紊亂,識海動蕩,剛剛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有一個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煙霞宗的丹藥還是很全面的,桑晚當機立斷從芥子袋裡一連拿出好幾個瓷瓶,卻不知道該給他服下哪個。   少女後背冷汗頓時就下來了,都快急哭了:「不對,都不對,長老……長老救命啊!!」   許是她聲音太大,原本毫無反應的江朝敘忽的睜開眼。   眸底深處是無邊血色。   桑晚一下就愣住了。   不止是他,周圍離得近的親傳也都看見了那一幕。   謝白衣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方纔對上那雙眼的瞬間,神識好像被什麼牽引恍惚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江朝敘很快又閉上眼暈死過去。   周圍其他親傳多少也受到了影響,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沈未尋整個人頭都大了。   原本提著劍試圖給師妹劈個出口出來,這下又不得不折身回去查看江朝敘的情況。   好在這種亂糟糟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本就離得不遠的長老們很快聞聲趕來。   剛才這裡突然下餃子一般掉出一堆人的時候他們就注意到了。   沒想到裡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突然就混亂了起來。   鍾屹長老壓根就擠不進去,反而還被旁邊往上湊的修士一屁股給擠出去了。   這下可給他氣的鬍子都炸了。   「都給老夫讓開!」   一道夾雜了些許威壓的聲音猛的拔高,周圍修士打了個激靈,自覺向兩邊分出一條路來。   長老們這纔看到最裡面的情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   其他親傳還好,雖然狼狽,但一眼掃過去只是皮外傷。   但還有兩個例外。   躺著的江朝敘和站著的謝白衣。   這倆小崽子狀況明顯不對勁,身上的傷一個比一個嚴重。   「怎麼搞得?」   鍾屹長老快步上前查看,但他到底不是丹修,看不出什麼名堂,只得轉身抓了個煙霞宗長老過來,「快,給我徒弟看看。」   桑晚也立馬騰出地方,緊張兮兮:「快快,江湖救急啊長老!」   這丫頭!   煙霞宗長老整理了一下衣襟,沒好氣的瞪她一眼。   但下一秒她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不好!他識海現在很危險,神識超負荷透支,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會變成白癡的。」   來不及解釋,她迅速塞了一顆天品丹藥進去用以調和溫養江朝敘的識海,但一向立竿見影的天品丹藥彷彿杯水車薪。   「別愣著了!先把人送回宗門,快!不然要出大事的!」   每一個親傳都是五宗傾力培養出來的,即使不是煙霞宗的弟子,她也沒道理眼睜睜看著江朝敘出事。   鍾屹長老不敢耽擱,語速飛快扭頭跟沈未尋交代:「我帶著小敘先行一步,你身為大師兄,記得看好小夏他們……臥槽小夏人呢?!」   鍾屹長老聲音宛如炸雷般響起。   周圍人默不作聲低下了頭。   葉隨安抿了抿脣角,聲音艱澀:「小師妹她……沒能出來。」   *   天地間再次歸為一片寂靜。   江朝敘被安全送出去的那一刻,靈箭緊隨而至,失去目標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漸漸消弭在空氣中。   頭頂天空被極為濃鬱的魔氣籠罩,令人心驚的涼風下,少女衣擺飛揚,眉眼微垂,鼻尖耳垂處滴滴答答落下血跡。   神識本源具象化帶來的後果不可謂不嚴重。   很明顯,顧夏此刻神識處於急劇透支狀態,但她並沒有急著擦去臉上的血跡,只是冷冰冰的注視著遠處的曲意綿。   從來沒有人知道的是。   顧夏其實一直都很害怕會失去身邊的人或者物,即使她平時吊兒郎當的,看起來彷彿什麼都不在乎。   但其實她什麼都在乎。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害怕失去。   自她來到這裡拜入太一宗門下,粗略估計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跟幾個師兄朝夕相處那麼久,吵吵鬧鬧之間,彼此已經有了深厚而又斬不斷的羈絆。   所以方纔在看到曲意綿搭箭對準江朝敘的時候,她才會那麼憤怒。   說起來,神識本源具象化這種現象,還是之前四師兄指點她煉丹的時候隨口告訴她的。   只有神識強悍達到一定程度,比如那些煉虛期的大能,纔有可能會摸索到這個狀態。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顧夏僅憑元嬰後期的修為,在他生死一線時,便做到了這一點。   硬生生將他拽了出去。   相應的代價便是她現在整個腦袋爆炸似的疼痛,識海彷彿有人拿刀子在攪拌一般翻江倒海。   疼的她臉色都有些扭曲。   「靠。」   顧夏沒忍住,輕輕罵了一聲。   還真是裝逼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但她內心的暴躁情緒並沒有減緩多少,反而愈演愈烈。   如果說先前幾次弄不弄得死曲意綿,顧夏還暫且能忍。   但這次她是真的忍不了一點。   曲意綿,必須死!   顧夏眼底的殺意不言而喻,曲意綿對上她冰冷的視線,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危險!   這是她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但就在這時,處於恍惚狀態的妖王和魔族紛紛回過了神。   方纔那一瞬間,是江朝敘意識到了師妹遇到危機,幻瞳提前覺醒,抽空整個識海,硬生生將所有人的意識困在了虛妄中幾秒。   但他這種行為在別人看來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先不說那麼多魔族,就是化神期高手都有五六個,這樣做完全是冒著被反噬的風險。   但少年明知,卻仍舊無懼。   ……   各個逃跑方位都被魔族和妖王提前牢牢佔住了。   意識到自己剛才露怯似的行為,曲意綿有些懊惱,但卻對剛才的變故十分不解。   她那一箭分明瞄準了江朝敘的心臟。   但也不知道顧夏到底做了什麼,趕在出口閉合的前一秒將人推了出去。   曲意綿心裡隱隱有種輸給顧夏的感覺,微微蹙了蹙眉,仗著她現在自身難保拿自己沒辦法,這才定下心神。   想起被放跑的那麼多人,以及靈骨化為泡影的計劃,曲意綿努力冷靜下來,勉強扯出一抹弧度,冷冷:「你到底做了什麼?」   為什麼只要顧夏一出現,她辛辛苦苦所謀劃的一切都會被破壞殆盡。   聽到她的話,顧夏四下掃了一眼,口吻漫不經心:「你說哪次?」   這格外欠扁的語氣聽得曲意綿心頭怒火由生。   她冷笑一聲:「顧夏,你有什麼可狂的?現在出口已經沒了,你救下他們又如何?結果還不是一樣被困死在這裡。」   顧夏神奇的看了她一眼,不答反問:「那你們呢?難道還有其他辦法出去?」妖魔兩族既然成功潛了進來,那肯定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退路。   曲意綿下意識接道:「我們當然……」   然而話未說出口就被魔族公主一聲厲斥:「閉嘴!」   曲意綿瞬間驚醒,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轉頭看向顧夏:「你套我的話?」   顧夏攤手:「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   明明已經被團團包圍了起來,顧夏卻依舊淡定,彷彿感覺不到空氣中的焦灼。   曲意綿心態略崩,聲音尖銳:「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早就得到了謝白衣的靈骨,鳳凰精血也早就是我的了!現在什麼都沒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還有江朝敘,他也該死,如果你不將他送出去,我剛才早就……」   話音戛然而止。   顧夏前面聽得還沒什麼反應,聽她提到四師兄,脣角弧度斂起,劍式一點寒光,手腕微微一動,一套劍訣瞬間打出。   曲意綿驚叫一聲,護體法器破碎,柔和的屏障赫然裂出一道缺口,而後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   她沒想到顧夏會突然出手,招呼都不帶打一下的。   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周圍其他人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被剩下的親傳居然會這麼勇。   被這麼多魔族包圍,竟然還敢在他們面前朝曲意綿動手。   「顧夏,你敢!」   一個男人厲聲斥道,掌心魔氣匯聚,語氣陡然間充滿了威脅。   「你看我敢不敢!」顧夏頭也不回,長劍一挑驟然逼近,她居高臨下看著面露驚懼的少女:「傻逼,別理所當然的覺得所有人都欠了你什麼。」   「我告訴你,沒有誰欠了你,人不作不死。」   「還有,你他媽再對我師兄動手,我就打爆你的狗頭。」   顧夏語氣平靜:「我說到做到,你不信大可以試試。」   「至於現在——」   她眼也不眨,劍風朝曲意綿脆弱的脖頸落下:「這只是我先收下的一點利息。」   天邊風起雲湧,顧夏注意到這一點,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動作很有分寸,只是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皮肉外翻落在少女白皙的肌膚間,顯得分外猙獰。   她剛想再趁機加大力度,手中靈劍碰撞上什麼堅硬的東西,面前白光大盛,牢牢將曲意綿護住。   顧夏提著劍輕巧避開,握劍的右手被震的發麻,劍靈現身『咦』了一聲,少年不信邪的親自動手,身形快如閃電,卻依舊破不開面前的靈器。   「好硬的烏龜殼。」   浮生劍氣鼓鼓的繞了一圈,戳了戳,百思不得其解:「她怎麼那麼難殺。」   少年劍靈的惡意不加掩飾,曲意綿捂著脖頸上鮮血汩汩的傷口,慘白著一張臉:「滾開!離我遠點兒!你們不能殺我!!」   刺耳的女高音震的浮生劍腦袋嗡嗡的。   他揚了下聲音,毫不留情一劍砍下,森寒的劍氣卻被靈器再次隔開。   少年人都麻了。   顧夏輕輕嘖了一聲:「可能她上輩子救過天道的命吧。」   *   身後颶風掀起,顧夏迅速往旁邊撤去,回過身看了一眼,忍不住腦殼痛。   化神期打鬥時動靜排江倒海,幾人明顯已經將她和其他魔族隔開了,不過倒也正常,魔族的人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之前損失便已經不少,再被捲入戰場中心怕是能活下來的沒有幾個。   而剩下最棘手的那些,全都在虎視眈眈的盯著她,靈氣與魔氣交匯,一邊佔據一個點截殺顧夏。   他媽的還就不信了,他們這麼多人還幹不掉一個顧夏?   四面八方都被妖王和魔族圍堵的密不透風,見狀曲意綿也安心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就算顧夏手段再怎麼多也沒用,兩族合力出動這種陣容,想要殺了她簡直輕而易舉。   趁著這個機會,她慌忙躲遠了些,掏出丹藥給自己止血。   只是眼神已經泛著冷,似乎迫不及待想看到顧夏接下來的慘狀。   正當她鬆口氣的時候,澎湃的魔氣彷彿掀起巨浪,朝著最中間的顧夏迎頭打下,緊接著距離拉近。   顧夏左躲右閃,一手浮生一手迴雪,紫電與冰霜交織,四周溫度驟降,不明所以的魔族忍不住摸了摸胳膊,試圖隔開徹骨寒意。   一個魔族男人蹙了蹙眉,目光緊緊鎖定她手裡那兩把靈劍,忍不住升起疑竇。   他竟然也能感覺得到身上忽然落下的寒意,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   魔族生性狡詐多疑,旁邊的幾個妖王腦子還沒轉過來,他們對視一眼,出於對未知事物的不安,幾人當即達成共識,一定要儘快解決掉這個不定時因素。   其中有使劍的一個男人目光垂涎的落在顧夏手中靈劍上,聽說這屆親傳手裡的本命劍在靈劍榜上都是極為出名的存在。   只要殺了這個小鬼,那她手裡的那兩把劍不就是自己的了?   老實說,顧夏到處撿破爛打劫別人的次數多了,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啊不,應該說是有魔族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   顧夏本人聽了都得忍不住誇上一句『此乃真正的勇士。』   然後順便一劍送他歸西。   想搶她的靈劍?   夢裡啥都有,下輩子去吧。   ……

「小師妹!」

  「顧夏!!」

  「特麼的出口怎麼關了?我師妹還在裡面啊!」

  剛剛死裡逃生的人來不及慶祝,驚愕的發現身後出口在迅速合攏。

  許星慕急吼吼就要衝上去:「還有還有,江朝敘人呢?!」

  場面頓時十分混亂。

  太一宗兩個年紀最小的親傳都還在裡面,這讓他們怎麼能不著急?

  最後一刻,閉合的出口位置有道身影仰面掉了出來。

  葉隨安眼疾手快,飛速拋了張符過去將人接住,低頭看去愣了一下:「小師弟?」

  他很少這麼喫驚,看到江朝敘雙眼緊閉,臉色是灰敗的慘白。

  兩行血淚從眼角倏地滑落,留下略顯猙獰的痕跡。

  桑晚匆匆從人堆裡擠進來,抬眼一看臉色大變:「靈力紊亂,識海動蕩,剛剛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有一個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煙霞宗的丹藥還是很全面的,桑晚當機立斷從芥子袋裡一連拿出好幾個瓷瓶,卻不知道該給他服下哪個。

  少女後背冷汗頓時就下來了,都快急哭了:「不對,都不對,長老……長老救命啊!!」

  許是她聲音太大,原本毫無反應的江朝敘忽的睜開眼。

  眸底深處是無邊血色。

  桑晚一下就愣住了。

  不止是他,周圍離得近的親傳也都看見了那一幕。

  謝白衣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方纔對上那雙眼的瞬間,神識好像被什麼牽引恍惚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江朝敘很快又閉上眼暈死過去。

  周圍其他親傳多少也受到了影響,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沈未尋整個人頭都大了。

  原本提著劍試圖給師妹劈個出口出來,這下又不得不折身回去查看江朝敘的情況。

  好在這種亂糟糟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本就離得不遠的長老們很快聞聲趕來。

  剛才這裡突然下餃子一般掉出一堆人的時候他們就注意到了。

  沒想到裡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突然就混亂了起來。

  鍾屹長老壓根就擠不進去,反而還被旁邊往上湊的修士一屁股給擠出去了。

  這下可給他氣的鬍子都炸了。

  「都給老夫讓開!」

  一道夾雜了些許威壓的聲音猛的拔高,周圍修士打了個激靈,自覺向兩邊分出一條路來。

  長老們這纔看到最裡面的情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

  其他親傳還好,雖然狼狽,但一眼掃過去只是皮外傷。

  但還有兩個例外。

  躺著的江朝敘和站著的謝白衣。

  這倆小崽子狀況明顯不對勁,身上的傷一個比一個嚴重。

  「怎麼搞得?」

  鍾屹長老快步上前查看,但他到底不是丹修,看不出什麼名堂,只得轉身抓了個煙霞宗長老過來,「快,給我徒弟看看。」

  桑晚也立馬騰出地方,緊張兮兮:「快快,江湖救急啊長老!」

  這丫頭!

  煙霞宗長老整理了一下衣襟,沒好氣的瞪她一眼。

  但下一秒她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不好!他識海現在很危險,神識超負荷透支,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會變成白癡的。」

  來不及解釋,她迅速塞了一顆天品丹藥進去用以調和溫養江朝敘的識海,但一向立竿見影的天品丹藥彷彿杯水車薪。

  「別愣著了!先把人送回宗門,快!不然要出大事的!」

  每一個親傳都是五宗傾力培養出來的,即使不是煙霞宗的弟子,她也沒道理眼睜睜看著江朝敘出事。

  鍾屹長老不敢耽擱,語速飛快扭頭跟沈未尋交代:「我帶著小敘先行一步,你身為大師兄,記得看好小夏他們……臥槽小夏人呢?!」

  鍾屹長老聲音宛如炸雷般響起。

  周圍人默不作聲低下了頭。

  葉隨安抿了抿脣角,聲音艱澀:「小師妹她……沒能出來。」

  *

  天地間再次歸為一片寂靜。

  江朝敘被安全送出去的那一刻,靈箭緊隨而至,失去目標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漸漸消弭在空氣中。

  頭頂天空被極為濃鬱的魔氣籠罩,令人心驚的涼風下,少女衣擺飛揚,眉眼微垂,鼻尖耳垂處滴滴答答落下血跡。

  神識本源具象化帶來的後果不可謂不嚴重。

  很明顯,顧夏此刻神識處於急劇透支狀態,但她並沒有急著擦去臉上的血跡,只是冷冰冰的注視著遠處的曲意綿。

  從來沒有人知道的是。

  顧夏其實一直都很害怕會失去身邊的人或者物,即使她平時吊兒郎當的,看起來彷彿什麼都不在乎。

  但其實她什麼都在乎。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害怕失去。

  自她來到這裡拜入太一宗門下,粗略估計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跟幾個師兄朝夕相處那麼久,吵吵鬧鬧之間,彼此已經有了深厚而又斬不斷的羈絆。

  所以方纔在看到曲意綿搭箭對準江朝敘的時候,她才會那麼憤怒。

  說起來,神識本源具象化這種現象,還是之前四師兄指點她煉丹的時候隨口告訴她的。

  只有神識強悍達到一定程度,比如那些煉虛期的大能,纔有可能會摸索到這個狀態。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顧夏僅憑元嬰後期的修為,在他生死一線時,便做到了這一點。

  硬生生將他拽了出去。

  相應的代價便是她現在整個腦袋爆炸似的疼痛,識海彷彿有人拿刀子在攪拌一般翻江倒海。

  疼的她臉色都有些扭曲。

  「靠。」

  顧夏沒忍住,輕輕罵了一聲。

  還真是裝逼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但她內心的暴躁情緒並沒有減緩多少,反而愈演愈烈。

  如果說先前幾次弄不弄得死曲意綿,顧夏還暫且能忍。

  但這次她是真的忍不了一點。

  曲意綿,必須死!

  顧夏眼底的殺意不言而喻,曲意綿對上她冰冷的視線,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危險!

  這是她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但就在這時,處於恍惚狀態的妖王和魔族紛紛回過了神。

  方纔那一瞬間,是江朝敘意識到了師妹遇到危機,幻瞳提前覺醒,抽空整個識海,硬生生將所有人的意識困在了虛妄中幾秒。

  但他這種行為在別人看來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先不說那麼多魔族,就是化神期高手都有五六個,這樣做完全是冒著被反噬的風險。

  但少年明知,卻仍舊無懼。

  ……

  各個逃跑方位都被魔族和妖王提前牢牢佔住了。

  意識到自己剛才露怯似的行為,曲意綿有些懊惱,但卻對剛才的變故十分不解。

  她那一箭分明瞄準了江朝敘的心臟。

  但也不知道顧夏到底做了什麼,趕在出口閉合的前一秒將人推了出去。

  曲意綿心裡隱隱有種輸給顧夏的感覺,微微蹙了蹙眉,仗著她現在自身難保拿自己沒辦法,這才定下心神。

  想起被放跑的那麼多人,以及靈骨化為泡影的計劃,曲意綿努力冷靜下來,勉強扯出一抹弧度,冷冷:「你到底做了什麼?」

  為什麼只要顧夏一出現,她辛辛苦苦所謀劃的一切都會被破壞殆盡。

  聽到她的話,顧夏四下掃了一眼,口吻漫不經心:「你說哪次?」

  這格外欠扁的語氣聽得曲意綿心頭怒火由生。

  她冷笑一聲:「顧夏,你有什麼可狂的?現在出口已經沒了,你救下他們又如何?結果還不是一樣被困死在這裡。」

  顧夏神奇的看了她一眼,不答反問:「那你們呢?難道還有其他辦法出去?」妖魔兩族既然成功潛了進來,那肯定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退路。

  曲意綿下意識接道:「我們當然……」

  然而話未說出口就被魔族公主一聲厲斥:「閉嘴!」

  曲意綿瞬間驚醒,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轉頭看向顧夏:「你套我的話?」

  顧夏攤手:「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

  明明已經被團團包圍了起來,顧夏卻依舊淡定,彷彿感覺不到空氣中的焦灼。

  曲意綿心態略崩,聲音尖銳:「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早就得到了謝白衣的靈骨,鳳凰精血也早就是我的了!現在什麼都沒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還有江朝敘,他也該死,如果你不將他送出去,我剛才早就……」

  話音戛然而止。

  顧夏前面聽得還沒什麼反應,聽她提到四師兄,脣角弧度斂起,劍式一點寒光,手腕微微一動,一套劍訣瞬間打出。

  曲意綿驚叫一聲,護體法器破碎,柔和的屏障赫然裂出一道缺口,而後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

  她沒想到顧夏會突然出手,招呼都不帶打一下的。

  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周圍其他人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被剩下的親傳居然會這麼勇。

  被這麼多魔族包圍,竟然還敢在他們面前朝曲意綿動手。

  「顧夏,你敢!」

  一個男人厲聲斥道,掌心魔氣匯聚,語氣陡然間充滿了威脅。

  「你看我敢不敢!」顧夏頭也不回,長劍一挑驟然逼近,她居高臨下看著面露驚懼的少女:「傻逼,別理所當然的覺得所有人都欠了你什麼。」

  「我告訴你,沒有誰欠了你,人不作不死。」

  「還有,你他媽再對我師兄動手,我就打爆你的狗頭。」

  顧夏語氣平靜:「我說到做到,你不信大可以試試。」

  「至於現在——」

  她眼也不眨,劍風朝曲意綿脆弱的脖頸落下:「這只是我先收下的一點利息。」

  天邊風起雲湧,顧夏注意到這一點,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動作很有分寸,只是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皮肉外翻落在少女白皙的肌膚間,顯得分外猙獰。

  她剛想再趁機加大力度,手中靈劍碰撞上什麼堅硬的東西,面前白光大盛,牢牢將曲意綿護住。

  顧夏提著劍輕巧避開,握劍的右手被震的發麻,劍靈現身『咦』了一聲,少年不信邪的親自動手,身形快如閃電,卻依舊破不開面前的靈器。

  「好硬的烏龜殼。」

  浮生劍氣鼓鼓的繞了一圈,戳了戳,百思不得其解:「她怎麼那麼難殺。」

  少年劍靈的惡意不加掩飾,曲意綿捂著脖頸上鮮血汩汩的傷口,慘白著一張臉:「滾開!離我遠點兒!你們不能殺我!!」

  刺耳的女高音震的浮生劍腦袋嗡嗡的。

  他揚了下聲音,毫不留情一劍砍下,森寒的劍氣卻被靈器再次隔開。

  少年人都麻了。

  顧夏輕輕嘖了一聲:「可能她上輩子救過天道的命吧。」

  *

  身後颶風掀起,顧夏迅速往旁邊撤去,回過身看了一眼,忍不住腦殼痛。

  化神期打鬥時動靜排江倒海,幾人明顯已經將她和其他魔族隔開了,不過倒也正常,魔族的人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之前損失便已經不少,再被捲入戰場中心怕是能活下來的沒有幾個。

  而剩下最棘手的那些,全都在虎視眈眈的盯著她,靈氣與魔氣交匯,一邊佔據一個點截殺顧夏。

  他媽的還就不信了,他們這麼多人還幹不掉一個顧夏?

  四面八方都被妖王和魔族圍堵的密不透風,見狀曲意綿也安心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就算顧夏手段再怎麼多也沒用,兩族合力出動這種陣容,想要殺了她簡直輕而易舉。

  趁著這個機會,她慌忙躲遠了些,掏出丹藥給自己止血。

  只是眼神已經泛著冷,似乎迫不及待想看到顧夏接下來的慘狀。

  正當她鬆口氣的時候,澎湃的魔氣彷彿掀起巨浪,朝著最中間的顧夏迎頭打下,緊接著距離拉近。

  顧夏左躲右閃,一手浮生一手迴雪,紫電與冰霜交織,四周溫度驟降,不明所以的魔族忍不住摸了摸胳膊,試圖隔開徹骨寒意。

  一個魔族男人蹙了蹙眉,目光緊緊鎖定她手裡那兩把靈劍,忍不住升起疑竇。

  他竟然也能感覺得到身上忽然落下的寒意,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

  魔族生性狡詐多疑,旁邊的幾個妖王腦子還沒轉過來,他們對視一眼,出於對未知事物的不安,幾人當即達成共識,一定要儘快解決掉這個不定時因素。

  其中有使劍的一個男人目光垂涎的落在顧夏手中靈劍上,聽說這屆親傳手裡的本命劍在靈劍榜上都是極為出名的存在。

  只要殺了這個小鬼,那她手裡的那兩把劍不就是自己的了?

  老實說,顧夏到處撿破爛打劫別人的次數多了,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啊不,應該說是有魔族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

  顧夏本人聽了都得忍不住誇上一句『此乃真正的勇士。』

  然後順便一劍送他歸西。

  想搶她的靈劍?

  夢裡啥都有,下輩子去吧。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