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他真該死啊
魔族的陣法果然不是一般的複雜,那些晦澀的手勢饒是黎聽雲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他還是第一次體驗這種背著長老偷偷幹大事的感覺,多少有點緊張。
少年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一些,神識微凝,指尖掐訣,抬手打出一個又一個咒印。
太一宗五人此刻也安靜了下來,排排坐在對面,雙手託腮。
盯~
黎聽雲在五人的注視下依舊面不改色,陣法被觸動後爆發出耀眼的光,各不相同的咒印被推入其中。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他額頭漸漸滲出細密汗珠。
神識和靈力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不斷消耗,黎聽雲原先以為自己應該能行,但現在突然變得。
他好像不太行。
「我……」黎聽雲張了張嘴,目光還緊盯著眼前,剛想說些什麼。
旁邊的顧夏一副『懂了』的表情,順手就往他嘴裡狂塞丹藥:「別客氣,快喫快喫,我們這裡丹藥管夠,不夠我四師兄那裡還有。」
話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的黎聽雲:「……」
他咳嗽兩聲,好不容易將丹藥吞下去,差點兒沒噎死。
「你幹什麼?!」
黎聽雲幾乎是惱羞成怒,低吼一聲,手下動作也受到影響,差點一個不穩掐斷靈力。
顧夏啊了一聲:「給你送丹藥啊?」
要不是看他是在幫忙她才懶得管,一般人想要顧夏還不給呢。
黎聽雲:「……」
你那是送丹藥?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那是要謀殺!
雖然旁邊有兩個丹修盯著,但不是每個人都像太一宗的那樣,已經習慣了磕丹藥宛如磕糖豆一般的經歷。
畢竟不管是靈力還是神識,經常一口氣抽空總會對身體有些影響的,況且如果是在危險情況下,抽空靈力帶來的後果幾乎是致命的。
因此宗內長老授課時反覆告誡他們,如非生死關頭切莫這樣做。
況且一般情況下親傳們行事還是極有分寸的。
當然,這個有分寸的親傳中完全可以排除掉顧夏五人組。
黎聽雲嚥下口中填鴨式的各類丹藥,面無表情地心想。
不過顧夏給的丹藥效果還是很不錯的,靈氣十分濃鬱,但體內靈氣恢復速度當然趕不上消耗速度。
她看了看黎聽雲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忍不住輕嘖一聲。
得,別到時候陣法還沒破開,先把人給搞成精神分裂了。
那她上哪兒去賠玄明宗辣麼大一隻首席去啊。
想到這裡,顧夏斂起心神,循著剛才記下的手勢,挑準合適的時機,慢慢的抬手打出了和對方一模一樣的手勢。
兩道靈力截然不同,動作卻又如出一轍的咒印飛出,極其自然的融在一起,陣法發出的光芒越發耀眼。
黎聽雲那邊的壓力驟然緩和了大半。
他餘光瞥見顧夏手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掐訣手勢,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
不得不說,這學習能力,還真是讓人羨慕嫉妒啊。
不服還真不行。
*
有了顧夏的加入,兩個人一起動手,效率快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伴隨著空氣中一絲微不可查的咔嚓聲,原本附著在上面的陣法逐漸消失不見。
玉盒安靜的落在桌面上,被許星慕眼疾手快一把撈走。
顧夏舒了口氣,總算成功了。
黎聽雲隨手拿起手邊的回靈丹恢復靈力,嗤了一聲:「裡面有什麼東西,值得你們一個兩個這麼緊張?」
丹藥珍貴,他幫了顧夏,這些都是他應得的。
顧夏也不在意,畢竟人家這次確實是幫了大忙,喫點就喫點唄。
她這會兒難得的大方,決定就不和黎聽雲收費了。
見小師妹都沒說什麼,江朝敘就更不會有什麼意見了。
丹藥對其他修士珍貴,但對他來說,這些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對於黎聽雲的問題,顧夏暫時沒回答。
很簡單,因為在打開這玩意兒之前,她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
但不管究竟是什麼東西,也不能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在外面隨便宣揚就是了。
她又不傻,是生怕魔尊不會連夜跑來幹掉她嗎?
黎聽雲自然也清楚,他只不過是隨口一問,也沒非要問出個究竟的意思。
當然,主要還是衡量了一下雙方武力值,確認自己打不過,沒辦法強搶過來一探究竟。
比起這些,還是方纔那個陣法對他的吸引力比較大。
顧夏將二師兄遞來的玉盒隨手丟自己芥子袋裡,老熟人敘舊似的口吻:「你最近都在幹什麼?」
「修煉。」黎聽雲理所當然的回答,然後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閒的。」
更何況她這次給五宗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不出意外的話,不止是他,現在所有親傳應該都在卷生卷死。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毫無察覺,微微咂舌:「這麼拼?」
她倒沒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有些驚訝。
既然來玄明宗的主要目的已經解決了,顧夏抬頭看了看天色:「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他們溜出門的時候只說去一趟玄明宗,含含糊糊也沒給個具體時間。
大概方盡行也覺得他們上門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掃地出門吧,居然也沒問。
但這會兒不問不代表待會兒也不問,老父親方盡行忙完後估計就會想起他那幾個溜出門消失一整天的逆子了。
聽她這麼一說,黎聽雲下意識警惕:「怎麼?你們還想留下來蹭喫蹭住?」
太一宗五人組:「……」
原本還在盤算回宗的顧夏瞬間抬頭:「你要這麼說,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啊。」
只是條件反射的黎聽雲:「……」
滾啊!
能陪這羣神經病瞎折騰一整天都已經算他很給面子了。
留下來在他們宗過夜?顧夏他們幾個也好意思?
顧夏只當沒看到他難看的臉色,順口發出邀請:「我們明天要去煙霞宗玩,一起嗎?」
黎聽雲眼角抽搐了一下:「不。」怎麼什麼事情到他們嘴裡都能玩?
去煙霞宗有什麼好玩的?他和那羣丹修又沒什麼交情。
對於明顯興奮起來的太一宗幾人,黎聽雲不客氣地開始趕人:「你們可以滾了。」
今天這事如果讓師父知道他偷拿了禁書,估計一頓訓斥是少不了的。
既然陣法他已經學會了,當然要把罪魁禍首掃地出門了。
「嘖。」顧夏沒忍住,口嗨了一下:「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黎聽雲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什麼?」
「提起褲子不認人的……渣男啊。」她聲音抑揚頓挫的,聽的黎聽雲額角青筋跳了跳。
該說不會是親師兄妹嗎?
葉隨安對他的上一個評價還停留在『貞潔烈男』。
被噁心到了的黎聽雲當即一腳踹了過去。
顧夏反應迅速的往旁邊跳開。
江朝敘離得最近,耳朵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伸出一條腿。
黎聽雲差點當場行個五體投地的大禮,想也不想:「誰踹我?你瞎嗎?」
眼上覆著白綾的少年輕輕啊了一聲,語氣似是有些猶豫:「不好意思,我看不到。」
「……」
黎聽雲欲罵又止,只得將一肚子火憋了回去。
草。
後來等到修煉完半夜躺在牀上時,他想起自己不久前脫口而出的話,垂死病中驚坐起,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他真該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