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追逐與逃避
【043】追逐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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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看不出來，鄧美姬還挺能吃，一大碗愣是沒剩下，看的凌小瞳都傻眼了，這餓死鬼投胎的是吧。鄧美姬是真的太久，沒吃過這種溫馨的飯了，成天就是在超市面包零食的對付。
一頓飯也就三五十分鐘，這會兒還沒八點，鄧美姬嘴甜啊！哄的凌爸爸凌媽媽咯咯直樂，吃飽了還搶著刷碗，讓凌媽媽很是滿意！都忘了自己兒子還上著高三的，恨不得這就娶進門來。
這會天也黑了，鄧美姬就準備離開，凌媽媽是說什麼？也要讓凌小瞳把人送回去。
倆人一出門，凌媽媽就問了：“老凌，你說咱兒子要是找個這樣的媳婦，還真不錯。”
“拉倒吧！人家哪能看上咱兒子這樣的。”凌爸爸現在是有自知之明瞭：“那閨女長的那麼標誌，咱這家境，人家家裡也看不上啊。”
“不行，我也不能在家帶著了，我去找個飯店當服務員去。”
“行了你，現在飯店也都是要年輕小姑娘。”
“我去刷碗還不成，多賺一點算一點，到時候小瞳結婚也好使。”
“……”
兒子才高三，倆人就為娶媳婦的事操心了，要不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鄧美姬家，在凌小瞳家不遠處的西側，怡和公寓，緊靠公園。這是縣城唯一超過十八層的一座公寓，也是最貴的地方，說是到八千了。
確實，對比這縣城平均兩三千的房價來看，這已經是天價了。可不跟大城市比，動輒三五萬，在高，都十幾萬不封頂了！那群炒房的孫子，還真腦子夠好使的呢。
“你家這房子不便宜吧。”凌小瞳站在這高層之下，覺得自己有些卑微，這人不能選擇出生，但卻能去選擇奮鬥，去改變這一切。可那所謂的奮鬥，談何容易？不是誰都能跟陸濤似的有倆爹……
“也不值幾個錢，上去坐坐？”鄧美姬問道。
坐坐？
坐坐就坐坐，凌小瞳也想去感受感受，這高高在上的感覺，到底什麼味？“走。”
倆人坐進電梯，哎呦我的媽媽，十六樓！
開門而入，首先跳入凌小瞳眼球的，是牆邊的琉金電視櫃。因為鄧美姬家的裝修風格，以米色為主色，而以黑色為主金色為輔的琉金木櫃，打破米色的單一之餘，更為客廳增添華麗的色彩。櫃上的金色壁畫，也與其相互呼應。
而天花、沙發、地磚等都多用直線，給人乾淨利落的感覺。卻又有餐廳座椅的波浪起伏，與直線形成強烈對比，帶來一種跳躍感。
這客廳，得有五十個平米，按著大三居的標準，加上廚房衛生間，這套房子少說一百八、九十平米。
“坐吧。”鄧美姬指了指沙發。
看上去一塵不染連個褶都沒有沙發，凌小瞳還真不捨得去破壞，徑直走向了開放式的陽臺。
俯瞰全城。雖然沒有大城市的喧囂繁華，但也多了一份小城市的寧靜安詳，一直以為自己有恐高症的凌小瞳，突然就發現，這高出的感覺真爽。
凌小瞳清楚，這人生，就和房子一樣，永遠和老爸一樣住在下邊，一輩子都不會看到這樣的景光。他沉默不語，再次去向往自己的人生，就應該這樣。
雖然高處不勝寒，凍死也都有人往上爬。
“想什麼呢。”鄧美姬見凌小瞳不說話，在冰箱拿出兩瓶蘇打水，遞過去一瓶。
啪。
“啊――！”凌小瞳咂砸嘴巴，這是他第一次喝帶氣的書：“什麼玩意，沒點味。”
“蘇打水。”
“我這喝了十八年的自來水了，還第一次喝這玩意。”凌小瞳笑了笑：“成，我該走了。萬一一會你家裡回來人，還以為我和你幹啥了呢。亂棍打出去，我就丟人了。”
“以後，什麼人也來不了，我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再外邊。我爸這次去省力開會，可能就被調到省重點中學去了。這家裡，就我一個人。”鄧美姬的這種寂寞，不是凌小瞳能感覺到的。
她嚮往凌小瞳那種，一家三口，每天團團圓圓的在一起的生活，凌小瞳卻羨慕她這種，從來不差錢的日子。
“那我也得走啊！俗話說，這孤男寡女，就是乾柴烈火，我怕你非禮我。”凌小瞳還是那副沒個正經的樣子，壞壞的嘴角微微揚起，那種不羈的放蕩，讓人看不到他內心的卑微。
“再坐會吧。每天都是我一個人在家，挺，挺沒意思的。”鄧美姬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哀求。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苦衷。
凌小瞳住下腳，道：“那我給你講一個，逃與追的故事吧。”
“嗯！”
有人說過，人一輩子，無非就是在做兩件事情，一件事逃離痛苦，一件是追求快樂。
這兩件事情又都是環環相扣，逃離痛苦的同時，你是在追求快樂。追求快樂的同時，你也在不知不覺的逃離痛苦。
但這兩件事，哪個更重要？
舉個例子，從前，路人甲和路人乙這兩個人，都是體育長跑的健將。都得過省裡的萬米長跑冠軍。
然而路人甲，機遇好，他一路暢通分配到了警察局，憑藉著自己這長跑的優勢，數年來，沒有一個犯人，逃得過他的手掌心。
另一個路人乙，倒黴，生活所迫幹起了坑蒙拐騙槍，憑藉著自己這長跑的有失，數年來，沒有一個警察，將他繩之以法抓住。
終於，有一天，路人乙偷錢包的時候，被路人甲發現了！
這兩個曾經的萬米冠軍，在路上展開了一場驚人的追趕。
三千米過去了。
路人甲想：這孫子，真能跑！這麼多年，還沒一個小偷能逃出三千米！路人乙也再想：這王八，真能追，這麼多年，還沒一個警察能追他跑出兩千米。
八千米過去了。
路人甲又想了：這孫子行啊！我非抓住他！抓住他，我不光升官，我還有獎金，我抓住他，我就爽了，我就快樂了！
路人乙也又想：這王八夠狠，我非要逃走！被抓住，我不光捱揍，我還會坐牢，我要被抓，我就死了，我就完蛋了！
一萬米過去了。
路人甲氣喘噓噓的停下了腳步，怒罵一聲：孫子！別讓我再看見你。
路人乙依然是不停的跑啊跑啊！回頭一聲：王八，老子再也不會讓你碰到！
為什麼路人甲停下了，他追求升官和獎金的機會，也就是追求快樂的機會，有很多次，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為什麼路人乙不停下，他逃離他牢獄之災的機會，也就是逃避痛苦的機會，只有一次，這次不跑，沒有下次。
這個故事講完了，各位看官，也明白了吧。
凌小瞳要去改變這一切，就是逃避痛苦，逃避平庸的一生，逃避那廣大勞動人民的底層生活。這是他不想當兵的原因。
他意識到了，他以後這一輩子，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想什麼呢？”鄧美姬見凌小瞳愣愣的站著，也不說話，也不動。
“沒，沒事。我這還想著回家學會習呢。”凌小瞳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撲哧……”鄧美姬掩面而笑：“你騙誰呢？我都聽希怡說過，你在班裡是千年老二，倒數第二，要是不是有個叫康橋的給你墊底，你就是第一了。”
一句話說的凌小瞳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人，怎麼也得有點追求。”
“生活就像被強 奸,如果不能反抗,就躺下慢慢享受唄。”鄧美姬倒是看的開。她這確實能享受，要是有她這樣的生活去強 奸凌小瞳，凌小瞳也樂意享受。
可是凌小瞳的生活呢？可沒這麼自在，讓他去當兵，轉業回來平平淡淡，當個司機當個保安過一輩子。他指定說不，這根本就是被太監強 奸！何談享受而言，爽不到你，急死你！
“我的生活，就像是太監。”凌小瞳苦笑。
這句話卻逗樂了鄧美姬，她是笑的花枝招展的，凌小瞳也跟著呵呵的笑了起來。
“你為什麼會突然想學習。”鄧美姬好奇問道。
“美妞兒，我要是有你這家境，我也願意紈絝一生。”凌小瞳一笑而止住，表情嚴肅：“可惜，我沒這家境，你也去過我家。要不是我家把你當兒媳婦，我家那風塵了n年的吊燈，還真不會出關。”
“咯咯咯……”鄧美姬笑了起來，越笑，覺得這笑越苦，越笑，卻是越是笑不出聲來。她小時候也住過棚戶區，家裡也不是她出生的時候就有錢，凌小瞳的這種心理，她清楚。
“確實挺有意思。”一抹淺笑，浮現在凌小瞳的嘴角。
“一點都沒有意思，小瞳。”鄧美姬突然叫了這麼一聲，叫的凌小瞳是全身直髮麻：“你家的那種小溫馨，我喜歡……”
看著鄧美姬逐漸迷離的眼神，凌小瞳莫名其妙在心理告戒自己：得趕緊走了，這美妞兒不太正常。
這乾柴，不能和烈火在一起待著，很容易引火自焚。
離開了鄧美姬家，凌小瞳一個人晃晃蕩蕩的騎著車，就直奔自己家，那七十平米的溫馨小窩。留下呆滯盯著自己背景的鄧美姬，那個互換了初吻的女人……
在追逐和逃避的路途中，凌小瞳不再迷失。
決定――追逐快樂，逃避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