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案起
更新時間:2014-01-09
煙雲三月,正是早春一派生機盎然之景,萬物復甦,綠柳搖擺,嫩綠色的新芽冒出點點尖頭,然而縱是此般卉木萋萋的祥和卻也難掩眾人滿面的惶惶神色。原來,最近幾月,在這座原本太平的陽武縣境內竟是連續發生案件數起,且樁樁都是慘絕人寰的命案。
陽武縣隸屬開封,是屬於開封的管轄範疇,而且此案件死者過多,又長時間沒能破案,縣城的百姓惶惶不可終日,白天都跟見到鬼一樣大門緊閉,晚上就更別提了。這陽武縣的縣太爺倒也算是個清官,可惜這位知縣雖為人廉明卻天性膽小如鼠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任憑自己的地盤屢屢死人,卻是連半點辦法也沒有,如此一來,可就驚動了開封府的府尹包拯包大人。
包大人為官清廉,又心繫百姓,才剛得到訊息便委任府上新被冊封的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先一步抵達陽武縣進行暗訪探查,而自己則和公孫先生及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人隨後跟上。哪知他們起早貪黑的加緊腳程的一路趕來,才剛剛和展護衛匯合便得到了一個令他們十分錯愕的訊息。
“什麼?!犯人抓住了!?”
“回大人,正是。”陽武縣驛館的案前,此時正站著一位一衣藍衫的高挑男子,那男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大大的眼睛烏溜溜的,高挑的鼻樑,殷紅的小嘴,模樣甚是討喜。最可貴的是,這男子一副溫潤如玉的性子,就連聲音也是那麼的動人,他面對著桌案後坐著的人略施一禮後點頭應道。“屬下三日前抵達陽武縣,發現各家各戶門窗緊閉,平日裡幾乎連屋子也不出,只是昨日一反常態,百姓緊閉的門窗全都開啟了,原本空蕩蕩的街道也恢復了以往的喧囂,著實讓人奇怪!”藍衫男子單手摸摸下巴,滿臉的疑惑。
“哦?那竟是為何?”對面案前正襟危坐的青天大人聽了藍衫男子的話微微皺起眉頭。
“屬下心生疑惑,問了縣中百姓方才得知,此景全因知縣大人放告以示百姓犯人已然抓獲,請百姓不必整日躲藏,大可恢復正常生活。”藍衫男子雙手抱胸,下巴抵在自己的寶劍頂端。
“展護衛可是見過那姚知縣了?傳聞那姚平知縣是個十足的大草包,他能憑一己之力抓到罪犯著實令人生疑,莫非傳言是假的?”一旁的公孫先生終於沉不住氣,出聲詢問。
“大人和公孫先生未到,展昭不敢暴露身份,不過展昭卻曾暗探過府衙,聽說那犯人是自己前來投案的。”藍衫男子――展昭撓了撓頭,視線在包大人的那張漆黑如墨的臉和公孫先生一張白裡透紅的的清雅面容上來回遊蕩,心裡卻想,別說,這包大人的臉可真是黑呀!
包大人和公孫對視一眼,隨後略一沉思,道,“看樣子展護衛已見過那投案之人了!”
展昭撇撇嘴,大人這話說的並不是問句,他是肯定自己已然見過那個自稱是兇手的人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大人!“回大人,屬下聽聞有人自首,為了確認,因此昨夜已悄然到大牢暗中探視過了。”頓了頓,繼續道,“只是那人似乎並不是真兇。”
包大人捋了捋鬍鬚,“何以見得?”
“那人一副文人書生模樣,看上去和公孫先生相差無幾,任誰看了也不相信他會殺人。”展昭擺擺手,一副“打死他都不信他會殺人”的樣子。
包大人瞭然的點點頭,眼珠一轉,偏身對侍立一旁的包興說,“你且讓那姚知縣速來驛館,就說本府有話問他。”包興跟隨包拯多年,對自家老爺的脾氣秉性瞭如指掌,知道他對此案生疑,於是微微一揖便出去了。
包拯與公孫一路奔波的趕來也是有些乏了,於是他便遣散眾人,回去稍加歇息,一切只等那知縣姚平來了再議。
展昭閒來無事,又不想回房歇息,於是吩咐了王馬張趙四人好生保護大人,自己卻溜達的跑到街上,美其名曰:找線索!
說到找線索,城中林立的酒樓、青樓這種人員聚集、魚目混雜的地方自然是首當其衝,只是他展昭現在是御前四品帶刀護衛,貿然跑到青樓去喝花酒畢竟與自己身份不符,而且就算他現在沒入官府,憑著他多年闖蕩江湖得來的南俠稱號,跑到那種地方也著實不甚妥當,因此,那個既能探聽訊息又能不失身分的地方,也就非這陽武縣最熱鬧的風意樓莫屬了。
打定了主意,他便快步向酒樓走去,才剛到門口,夥計就熱情的招呼過來。“這位爺,二樓雅間還有空著的。”想那夥計身在酒樓,閱人無數,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一看展昭衣裳的布料便知他不是普通人,趕緊客客氣氣的把他往樓上引。
展昭卻是一抬手,“雅間太悶,給我找個靠窗的散座即可。”
“得嘞!”那夥計看眼前的這位爺談吐溫和,也不擺什麼架子,對其印象也就又好了三分,他將展昭帶到一個靠窗的位子上,雖是散座卻不喧囂,同時周圍人交談的話語也能聽清。展昭對這個位子十分滿意,手至腰間便摸出一塊碎銀賞了,夥計接過賞銀笑呵呵用手上的抹布又將桌子抹了一遍後才抬起頭,問道,“爺想吃點什麼?我們風意樓的醬牛肉可是遠近聞名,爺不來點嚐嚐?”
展昭一聽,來了興趣,點頭道,“來一份,再上一壺竹葉青,一盤花生。”說罷又扔了塊銀子給他,夥計看了心說,真是遇見大財主了,於是拿了銀子謝過一聲便下去了。
待夥計退下,展昭才將手中的巨闕放到桌上,自己也在座位上坐了,一邊提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邊留心周圍人在說些什麼。
“聽說城南破廟裡的那個小乞丐又掛彩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惹了那人,多日下來竟不依不饒的見他一次打他一次,也真是可憐。”說話的人一副樵夫打扮,多半是陽武縣的住民。
“可不是,有好幾次我都看見那小叫化躲在巷子裡的暗處凍得發抖,卻怎麼也不肯回破廟,說是有惡人守著,與其被打死還不如凍死。”另一個書生打扮的人也點頭應道。
“說來那小乞丐倒也骨氣的很,明知道那惡霸守在破廟,但一旦看見有其他乞丐進了那廟便是拼了命也要將其帶出來。”樵夫啃了一口饅頭,而後搖搖頭,“只可惜了,他一個小娃娃怎地就落為了乞丐!”
“不是說他的家人都被他剋死了麼!”另一桌的一個布衣男子忽的湊過去。
“簡直胡扯!他一個娃娃能有什麼能耐!”樵夫揮了揮手,“我倒是聽說他家是被火燒了個乾淨。”
旁邊的書生聽到這忽的輕笑一聲,“一家子都被燒了?那怎的那小叫化沒一起燒了去!莫不是那火是他點的。”
“笑話!五歲的娃娃會點火?若真如此,你這般的就算飛上天卻也不奇怪了。”樵夫嗤之以鼻的吃了碗酒,似有些不悅。
“我說,莫不是那娃是你的崽不成?這般護著卻也沒見你把他認了去!這會子裝什麼英雄!”書生在自己那白花花的饅頭上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樵夫被他說的有些惱,卻也無力反駁。他雖可憐那乞兒,卻也實在沒有餘力再餵飽一張嘴了。他嘴張了半天卻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索性閉了嘴一個人悶悶的喝起酒來。周遭的氣氛一下子冷卻,其他人也不再提起這個乞丐,全部悶頭吃菜,完畢付了銀子紛紛走了。
展昭這邊將那幾人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一方面對那小乞丐有些在意,另一方面對那個守在破廟的惡霸也很是好奇――再怎麼說惡霸也該比牢裡的那個書生更像犯人一些吧!想畢,酒菜也不吃了,叫夥計打了包,他抓起桌上的寶劍就出了酒樓的門,卻正巧與尋他來的張龍打一個照面。
張龍見展昭從酒樓裡出來,心中暗暗佩服,不愧是包大人!原來,那知縣得知開封府的包大人來了他小小的陽武縣心中甚是惶恐,又聽說大人車旅勞頓卻是委身住進了驛館,便是一刻也不敢耽擱,跟著包興就進了驛館,大人見過了那姚知縣,於是譴他出來尋展護衛回去一同說說案子,可卻讓張龍犯了難――這麼大個縣城他該往哪找?大人見他面露難色,知他心中所想,於是暗示他去酒樓!而且還得是縣城中最大的酒樓!張龍聽罷有些疑惑,包大人是怎麼知道的?不過他還是按照大人說的打聽到了這陽武縣最大最有名的酒樓――風意樓。他正疑惑的欲要往裡走呢,就果然見到展昭從裡面出來了,心中不禁對包大人又佩服了三分。包大人料事如神,自己果真沒有投靠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