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兩個月假期
更新時間:2014-02-02
姚平看到眾人的視線一起向他投來,一時竟有些語塞。他心說自己幹嘛沒事多這一句嘴,可眼下話已出口,想反悔已然沒可能了,只得硬著頭皮向眾人訴說那個早已被自己遺忘在腦後的經歷。
姚平出生於南方的一個窮苦的小村莊,五年前為上京趕考,向村中鄰裡東借西湊,終於攢足了盤纏。他一路向北,省吃儉用緩慢前行,怎料在途經揚州之時竟讓他遇到了黑店。
姚平所在村子的村民過了一輩子的苦日子,因此將希望全部加註在他的身上,希望他能在科舉中高中,並某個一官半職,也算是給村人長臉,因此他白天辛苦趕路,晚上還要挑燈夜讀,日日如此,這日,天才剛入三更,姚平卻忽覺一陣睏倦,想來是最近一直神經緊繃,大概也是身體有些吃不消了,於是他起身到桌旁倒了一杯涼茶,才剛要入口,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他便覺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待他再度甦醒,發現自己已身處城外的小樹林中,隨身的包袱行李全都不見了蹤影。姚平感到自己的頭暈暈的,一跳一跳的疼,再一回想,昨晚似乎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他這才知道自己是著了黑店的道,他氣呼呼的返回城中,卻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先前落腳的小店,他左右打聽,但百姓均是搖頭,說是從未聽說過。客棧私吞了他的隨身物,還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不見,姚平又急又氣,腹中飢餓不說,嗓子早已渴的冒煙,只是他本來身上盤纏就不多,如今更是身無分文,橫豎沒有辦法,他只得找了個店門口,坐在臺階上,扇著袖子生悶氣。
他一邊心中暗暗盤算著自己剩餘的路途應如何走下去,一邊也在留心店中來客之間的談話內容,按理說,一家客棧一夜之間就這麼憑空消失不見不是件小事,且當時住店的客人也不止他一人,如此詭異之事卻也沒個人議論,確實令人費解。
姚平正在納悶,身後小店的大門被人用力撞開,緊接著從裡面飛出一個人影,不偏不倚,正摔在他的跟前,姚平驚得一跳而起,後背死死的抵住牆壁。剛剛摔出來的人悶哼了一聲,才要掙扎的爬起,門口處突然走出個人,衣著光鮮華麗,那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人,朝著他的臉淬了一口,道,“奶奶滴,就憑你這幅德行還敢自稱花霧山莊的?你要是花霧山莊的,那老子就是廬山派的掌門!老子告訴你,花霧山莊早就他娘滴完蛋了!臭叫化子趕緊給老子滾蛋,別來礙老子的眼!”說完,在那人胸口狠狠的踹了一腳,那個華服的男子才憤憤離去,走時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晦氣”。
姚平待那個兇狠的富家子弟離去才小心翼翼的上前將地上的人扶起,他見那人雖然衣服破爛,鬍子拉碴,蓬頭垢面的樣子雖然很像個乞丐,但他氣宇間又顯得有些不凡,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好似有什麼話要對他說。姚平雖不是江湖中人,但一副心腸卻是不壞,他拉著那人躲到一處角落裡,見沒人注意他們,方才開口對著那人道,“這位先生,你且快些離開此地吧!這地方邪的很!”
那人盯著姚平看了半天,過了許久忽然啟齒,道,“花霧山莊有難!他們要來了!一切都要完蛋了!”情緒激動異常。
對方突然的反應使姚平嚇了一跳,心說這人是個瘋子不成,怎地說的話他一個字兒也聽不懂?誰要來了?什麼完蛋了?姚平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要出口詢問,忽見那人雙目瞪圓,也不知是看到了什麼,一下子推開姚平,逃也似的跑開了。自此,他便再也沒有見過這人,也沒再聽說過有關花霧山莊的事情。
包拯一眾聽完了姚平的敘述全部陷入了沉默,彼此各懷心思,卻也不說破。姚平當時只覺得自己是遇到了瘋子,卻也並未將那人放在心上,今日若不是聽他們提到花霧山莊,恐他也想不起這段來。他環視一週,見大家已無用餐之意,便吩咐管家吳江,讓把碗盤撤下,換上一壺淡茶。
另一邊廂,展昭與白玉堂將小天送回房後,很快小天便閉了眼,甜甜的睡著了。展昭拽著白玉堂在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了。白玉堂也不說話,提起石桌上的壺,倒了一杯涼茶,默默的喝著。
展昭也不知道這耗子在彆扭什麼,他看著白玉堂好看的側臉和抿成一條線的薄唇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白玉堂餘光瞥見身邊的貓抓耳撓腮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心說,皇帝小兒賜他御貓之名還真是沒錯,他此刻可不就是一隻無措的小貓麼!
“咳咳,白兄。”展昭摸摸鼻子,眼睛偷睨身旁的人。
白玉堂慵懶的扭過頭,應道,“作甚?”
“展某剛剛並不是要審訊白兄,只是涉及案情,展某一時心急,若有得罪之處還請白兄多擔待。”展昭抓起茶杯,斟滿,以茶代酒,算是賠罪。
白玉堂側目,見展昭一仰脖,喉結上下微微蠕動,他不禁吞了一口口水,趕緊挪開視線。“你這臭貓,已然成過親了為何從未聽你說過?”
展昭微微一愣,隨即紅著臉脫口道,“展某幾時成親了?”
白玉堂見他羞紅了一張臉,一時竟有些疑惑,“不是連兒子都有了?”
這下,展昭連耳朵都紅透了,他一跺腳,跳起身,急急辯解,“小天是展某認的義子!”
白玉堂錯愕了一下,而後忽的揚了揚嘴角,喚道,“紅皮貓。”說罷,也不顧展昭咬牙切齒的模樣,徑自為自己斟茶。
說來也怪,白玉堂知道小天是展昭的義子後忽覺心中舒暢了許多,他倒不知自己竟如此在意那貓是否娶親,只道是這滿天下中沒有幾人能入了他白五爺的眼,除了自家四位哥哥,也就只有眼前這隻貓了。如果他不是御貓,或許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更和諧些吧!想想,又不禁搖頭,倘若不是因為御貓的名號,他也不會負氣上京盜三寶,也不會將他引到陷空島與之交手,更不會訝於他的功夫竟與自己不相上下,最後別說是與他結識,或許他連與他見面認識的機會都很渺茫!如此說來,他是不是還要感謝那皇帝小兒?想至此,白玉堂不禁冷哼一聲――就算如此!可他叫貓就是和他們五鼠過不去!這筆賬,他早晚會討回來!
展昭站在一旁,看著白玉堂陰晴不定的臉也不知道他在暗自想些什麼,他心中著急,想向白玉堂打聽霧苓的事情,可又摸不準這白耗子現在到底還生不生氣了,萬一觸怒了他,被他一走了之了,那案件的線索豈不是要斷了?
“臭貓。”展昭正在心中暗暗思量著,忽聽白玉堂喚自己,連忙抬頭看他,“白爺爺若幫你破了案,你要給白爺爺什麼好處?”白玉堂站起,回身倚著石桌,嘴角噙著一抹邪邪的笑。
展昭盯著他的臉,眨眼,“小天分你一半!”
白玉堂無奈的撇嘴,“他已經是白爺爺的了。”他打了個哈欠,“既然這般沒誠意,白爺爺還是回陷空島吧。”說著,他轉身,還佯裝著向前走了兩步。
“且慢!”展昭追上去,拽住白玉堂的袖子,“呃……那白兄想要什麼?只要是展某能做到的,展某定當盡力。”展昭心虛的撓頭,心說這白耗子不會獅子大開口讓他給他幾萬兩銀子吧?那他恐怕得向包大人辭官改行去做飛賊了。
白玉堂狡猾的一哂,心說等的就是你這句!他站定回身,看著展昭,展昭忽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心道糟糕!又著了這白耗子的道了!白玉堂不慌不忙的對著展昭伸出兩根手指,正當展昭疑惑的不知他所謂時,就聽白玉堂得意的開口,“白爺爺要你兩個月的假期。”
“沒了?僅是如此?”展昭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白耗子這麼容易滿足?見白玉堂沒再提其他要求,展昭欣然點頭,心想真是賺到了!“白兄的要求展某自然可以應允,只是要待協助包大人將案件偵破之後才可兌現,這一點還望白兄可以諒解。”
“無妨。不過貓兒,你真的聽明白白爺爺的要求了麼?”白玉堂將寒月扛在肩上,也不等展昭回答便又繼續開口,“白爺爺說的是要你的兩個月假期,這兩個月的時間你得跟著白爺爺,白爺爺去哪你這貓就得跟到哪,不許有任何異議!”
展昭眼皮子抽抽,心想就知道沒那麼簡單!但他已然答應了對方,此刻就是想反悔也不可能了,況且展昭心裡清楚這白耗子再怎麼樣也不會做的太過分,不然也妄稱五義之一的錦毛鼠了。於是他點點頭,回道,“展某依白兄就是!”
白玉堂心情大好,轉身向縣衙大門方向走去,展昭忘了手裡還拽著他的袖子,他這一走倒拖著展昭向前邁了一大步,展昭困惑的拽他,問,“嘛去?”
怎料白玉堂頭也不回的繼續前行,邊走邊丟給他兩個字――“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