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種田?! 58你總算回來了
“公子。”黑衣一進屋便直接越知霜的床前跪下,赫然便是上次寧州勸越知霜回去的孟醒。
而隨著孟醒這一句話,越知霜也終於睜開了眼睛,雙眸之中深幽一片。看著跪地上的孟醒,越知霜輕輕頷首,道:“聽風亭的情形如何了?”
孟醒答道:“回公子,李巖已經將令牌交給了戒主,如今戒主的身份已經公佈於天下,慕容世家的是斷然不敢再打聽風亭的主意了。”
越知霜輕輕“嗯 ”了一聲,又道:“洛兄和澹臺亭主可有受傷?”
“沒有。”孟醒答了一句,隨即又遲疑著道:“但是戒主之妻澹臺鏡重傷,應該是……”
聞言,越知霜微合了雙目,面色不變頷首道:“不知她究竟是用什麼辦法讓自己活了那麼久不曾老去,但必然不是什麼好辦法,能夠等到洛兄回來,也是萬幸了。”
孟醒沒有出聲,靜靜聽著越知霜的話。
片刻之後,越知霜又垂眸看孟醒,輕聲問道:“聽風亭和慕容世家對峙之時一直都?”
“一直都,並且按照公子的吩咐,帶領了教中兄弟前去相助。”
“師兄麼?”
“。”
“知道了。”越知霜低嘆一聲,微微蹙了眉,伸手捂住胸口,似乎是有些難受。
孟醒見狀連忙起身來到了越知霜的身前,伸了手便要替他把脈,卻被他不動聲色的隔開。見此情形,孟醒嚴肅的看著越知霜,道:“公子,受傷了?”
越知霜搖頭:“無礙。”
孟醒絲毫不相信越知霜的話,趁著越知霜放下戒備再一次探出右手,按住了越知霜的手腕,面色變得越發嚴肅。
越知霜如今元氣大傷,沒有辦法掙脫孟醒的桎梏,只得蹙了眉任他探脈,好一會兒才道:“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求公子立刻回教中。”孟醒打斷了越知霜的話,再一次跪了下來,這一次的語氣竟是比方才還要生硬決然。
越知霜無言,只是面上有幾分無奈。
良久,越知霜道:“先起來。”
孟醒絲毫不理會越知霜的話,跪地上埋著頭繼續道:“公子,身體本就未完全恢復,又強行動用真氣,如今情況已是十分糟糕,若是再不回教中調養,怕是……”
越知霜何嘗不知道此點,但他卻是並不甘心就這樣離開,沉默片刻,他無奈笑道:“那麼讓先同小瑤道個別,再離開可好?”
聽到越知霜這樣說,孟醒不由站起了身道:“公子當真願意同回教中?”
越知霜頷首:“如所說,若是再不肯回去,怕是連一個月都活不過去……”
“教中有林神醫和幾位護法,公子定然會安然無恙。”孟醒連忙阻止了越知霜繼續說下去。
越知霜也不多說,只道:“那麼先回去吧,再等一等,待同小瑤道別之後,自會找。”
孟醒遲疑了半晌,點頭,然後閃身離開了房間,只剩下越知霜坐床上,臉色微白的捂著胸口,垂身側的另一隻手竟是微有些顫抖。眨了眨眼睛,越知霜勉力壓過身上的一陣劇痛,扯著唇角意味不知的笑了出來。
。
哨聲一直未停,只是越來越弱,施瑤循著那哨聲已經走過了幾條巷子,而就她覺得自己就要找到哨聲傳出的源頭時,那哨聲戛然而止。
毫無預兆,竟是突然之間便停了下來。
施瑤左右看著,卻見自己正一處陳舊的宅子面前,宅院的大門破破爛爛,銅環上還有著鐵鏽。
哨聲停止,施瑤沒辦法再循著那哨聲前進,便只能猜測,而她覺得那宅院的裡面最可能便是哨音傳來的地方。
來到門前,施瑤仔細的看著,這扇門雖然陳舊,上面的灰塵卻並不多,是以施瑤看了許久才發覺門上有一個淡淡的手印。手印不小,一看便是一名男子的手掌,施瑤不過猶豫了片刻,便伸手推了門,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方一走進院子,施瑤便又聽見了哨聲,只不過這微弱的哨聲不過短促的響了一下便又停了下來,然後她聽見一虛弱的聲音道:“施姑娘……”
這聲音施瑤並不熟悉,但卻是有印象的。
“嚴蒲?”施瑤轉臉朝破舊院中萎頓的那看去,認出了那是從前告訴她她是幽嵐莊的施姑娘,並且給了她一個綠色小哨的。
嚴蒲此時的情況並不好,滿身都是鮮血,臉上那道傷疤之上又添了一道傷疤,看起來悽慘無比,他倚著身後殘破的牆,面色青白的看著施瑤,眼中泛出了一絲喜色。
施瑤心裡有些擔心,不論如何,對方也是自己所認識的,她很快來到了嚴蒲的面前,想了想伸手便扯下了自己的一截衣襬,便要替嚴蒲包紮傷口,卻被他微微偏過身子躲了開來。
施瑤不解的看著嚴蒲,嚴蒲卻是無力的笑了笑道:“施姑娘,沒用的……”
“什麼沒用?”施瑤不明白嚴蒲的意思,也不理會嚴蒲的閃躲,直接將他給拉住開始包紮肩膀上面的傷口。嚴蒲看著施瑤的動作,無力的任她替自己包住那幾乎要將他身上的鮮血流盡的窟窿,張了張嘴才找回了聲音道:“施姑娘,要死了。”
施瑤不理他,動作沒有停,原本乾淨的手上也沾上了血跡。
施瑤不願意見自己所認識的死去,更何況當初寧州時,嚴蒲曾經毫不猶豫的擋她的身前,讓她和宋星離開。對她來說,不論嚴蒲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要幫她,她也不想看嚴蒲死去。
而嚴蒲則不同,他看著施瑤的動作,雙目漸漸泛起了水汽:“這是第一次沒有對置之不理,施姑娘。”
“是說以前嗎?”讓嚴蒲保持清醒自然是更好的,於是施瑤又順著他的話繼續問道:“那說以前是怎麼對的?”
嚴蒲勾了勾唇角,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裡面,雙眼也漸漸暗淡了下來,然後他道:“從前無論身上有多重的傷,也從來不會過問一句。就連臉上這道傷口是為而受,也未曾關心過半句……”
施瑤手上動作不停,將綁嚴蒲傷口上的布條打了一個節,卻是絲毫沒有辦法將流血止住,便又撕了一截衣襬纏了上去。為了將血止住,這一次施瑤纏得很緊,這讓嚴蒲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不過這樣的過程中,嚴蒲始終未曾說過一個痛字,只是怔怔看著施瑤,好一會兒才道:“施姑娘,的玉佩還身上,一直留著沒有給……”
“什麼玉佩?”施瑤不解道。
嚴蒲沒有答話,只是苦笑了一下,接著才聲音低弱的又道了一句:“沒什麼,不過是一塊從前隨身佩戴的玉佩而已。“他這般說著,便艱難的撐了手想要懷中掏什麼東西,施瑤見狀連忙制止了他的動作:“要拿什麼,幫拿。”
“玉佩……懷中……”嚴蒲嗆咳了一聲,口角又鮮血湧出。
施瑤點了點頭,伸手探入了嚴蒲的懷中,很快摸到了嚴蒲所說的玉佩,她將那玉佩拿出來,看清了它的模樣。很普通的一塊玉佩,不及當初澹臺清風給她的那塊玉佩的十分之一,但這玉佩之上卻是刻了一個娟秀的“瑤”字。
看著手裡的玉佩,施瑤還來不及開口,便又聽嚴蒲道:“施姑娘聽說……主他現已經檀州了,先前已經放出了訊號讓主趕來……只是怕是等不了了,施姑娘求替帶話給主……就說……”他的話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然後痛苦的咳嗽了幾聲,竟是一聲比一聲壓抑,到最後竟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施瑤皺了眉看著此景,連忙按住他道:“別說話,先替將傷口包紮好,這麼點傷……不會死的。”
嚴蒲抬了抬眼皮,似是笑了笑,卻沒有出聲。施瑤繼續嚴蒲的身上纏布條,纏了一圈又一圈,那血卻是無論如何也止不住,沒多久便見血色從那布條的後面冒出來,施瑤出了一身的汗,卻依舊沉默的纏著。
嚴蒲歇了好一會兒,似乎終於有了點力氣,便又道:“還請施姑娘替轉告主……嚴蒲沒有負主所託,已經將慕容世家的傳家之物給拿到手了,便這宅子的簷上藏著……”
“知道了。”施瑤打斷了嚴蒲的話,語聲已經有了一些不耐,“讓別說話……就不想活下去麼!”
“想……”嚴蒲似乎是點了點頭,卻因為毫無力氣而顯得有些頹然,他扯了扯唇角,低聲道:“想活著……替施姑娘……”
替施姑娘活著。
施瑤猜他大概是想說這樣一句話,可惜他沒能說完。
終於打完了最後一個結,施瑤抬起了頭來看嚴蒲,卻見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神色安詳得像是正做一個不錯的夢。施瑤將手探他的鼻端,才發現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已經沒有流血了……”施瑤低聲的說著,看著嚴蒲那被自己包了無數圈,如今終於看不到血跡了的肩膀。她覺得有些無力,又有些無措,來到這世上,她不是第一次見到死,卻是第一次見到自己所熟悉的死自己的面前。或者說她對嚴蒲其實並不如何熟悉,但不知為何,便是喉中哽咽成一片,不知該如何紓解。
無力的跪坐地上,施瑤眨了眨眼睛,才覺得自己的雙目好像有些澀。
嚴蒲,她不過見過四次,按說應是沒有什麼情感的,但她就是這樣無端的落了淚,而這一落淚,便是久久無法停下。
施瑤不禁想,或許此刻哭的,並不是她自己。
許久的沉默之後,施瑤才又站了起來,用自己沾滿鮮血的手將嚴蒲漸漸冷卻的身體抱了起來,走進了屋中,放屋子裡唯一的一張床上,然後便走出了門來想要去尋件乾淨的衣服替他換上,卻方一走出屋子,便看見宅子的外面走進來了一名著了墨色衣袍的年輕男子,而那男子看到施瑤之後,不過皺了皺眉道:“施瑤,總算是肯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嚴蒲……這文字就設定了必然有人會炮灰的……其實窩以前一直在猶豫他和宋星之間究竟炮灰哪一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