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杜一一(六)

每個世界都遇見你·裝果汁的杯子·2,147·2026/3/27

讀完大學,就找個不要帥也不要有錢但是疼愛自己的老男人嫁了,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不聰明不漂亮也沒關係,然後混吃等死地過完下半輩子。這曾經是江一一的終極人生目標。 就為了這個,江家老爺子沒少和江一一吹鬍子瞪眼,不過揹著江一一,戎馬一生的老爺子卻總是和他那群老朋友說還是孫女看得透,什麼榮華富貴都比不上一生平安,平淡是福啊。 江一一覺得,她現在已經達成了自己人生目標的一半,就差生娃了。 ……雖然風不是老男人,並且很帥。 “又在想些什麼了?” “想你啊。” 無論多少次都沒法抵擋新媳婦的甜言蜜語,風微微紅了臉,笑容越發溫柔起來。 江一一瞥了他一眼,覺得其實老公秀色可餐也很美好嘛,於是就這麼愉快地修改了自己的人生目標,蹭上去窩在風的懷裡不肯出來。 自覺被這對新婚夫婦無意識散發地恩愛光線閃瞎眼的眾師侄們默默退場…… 風的實力在武道大會三連冠後漸漸被傳了開來,不久後,就接到了一位神秘人釋出的系列任務。 任務的時間並不確定,有的時候是在完成了上一個任務之後立刻就進行下一個任務,有的時候卻是隔了許久。對於經常要離開家,風表示很抱歉,好媳婦江一一倒是沒什麼感覺,她沒心沒肺是一個原因,風每次離開家的時間至多不超過三天也是一個原因。 不過這一次,風離開的時間有些長。 江一一坐在窗臺上,撐著手仰著頭看天,大團大團的雲從山的那邊衝過來,又藏到對面的山裡,看著看著,倦意就上來了。 把身子歪靠在牆上,江一一用手環住了自己,她最近總是莫名地犯困,連帶著以往壯實得一打三的身子都嬌弱起來,吹不得風受不得涼,想不開去問了下杜一,結果那老頭自從自己沒聽他的嫁給風之後就膽子肥了,半天不說話那眼神看過來就像是在看史前生物――江一一想,她估摸著是總算文藝了一把,得相思病了。 思念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正犯困的江一一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感覺到自己被抱進一個溫暖的懷中,下意識地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頸嘟噥著抱怨。 “好慢……” 風低下頭親了親江一一的額心,任務帶來的緊張感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消失殆盡,只剩下滿心的歡喜和溫柔,以及小小的惡趣味――他壞心眼地咬了咬江一一的鼻尖,滿意地看著之前眼睛都不睜開的姑娘瞪圓了眼睛。 這樣才對嘛。 這麼想著,風彎起唇角,吻落在了江一一的唇上。 江一一用力圈了圈胳膊,兇狠無比地親了回去,其間咬、吮、扯、含等招數層出不窮――以期報之前一咬之仇。 煽風點火的下場,就是姑娘眼神迷濛水潤,喘息著被大獲全勝的風抱進了臥室。 接下來的事情,大家都懂的,咳。 “真奇怪,” 江一一窩在風的懷裡,手指拈著風的辮稍,被汗水打溼的頭髮結成一縷,膩在指尖上不肯分開。大概是學了醫的原因,江一一其實有點小潔癖,不過這種感覺她並不討厭,同時,從□的肌膚相貼處傳來的溫度舒服得讓她又開始犯困。 不過和之前不同,現在江一一很安心也很平靜。 “真奇怪。” 她又重複了一遍,嘴角輕輕翹起。 “我現在突然很想把你一直留在身邊,不讓你再離開。唔,似乎有些任性啊。不過兩個人一直黏在一起的話,不會覺得厭煩嗎?” 風將手覆在江一一的手背上,拉起她的手湊到嘴邊在掌心親了親。 “不會讓你厭煩的。” 咬了咬江一一的指尖,風的笑容中似乎帶上了些許與平日的溫柔不太一樣的東西。 “我並沒有那樣的自信,只是在你放手之前,我不會離開。” “怎麼有點兒自相矛盾的感覺,” 江一一勉力運轉著自己黏糊起來的腦袋,縮了縮手,被他報復性地又咬了咬,癢癢地笑了起來。 “是說下一次任務就是最後一次了嗎?不會離開的話――奶粉錢賺夠了?” 娃還沒個影呢,江一一姑娘你真是高瞻遠矚。 風雖然不怎麼理解“奶粉錢”所涵蓋的有關於物價上漲食品安全等的深刻內涵,但是這並不妨礙他透過現象看本質,自行將重點落在了造人上。 於是,繼續運動。 在草長鶯飛的三月,江一一送走了去最後一趟任務的風,那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然後,那個在春光裡微笑著回頭,黑色的眼眸中盛滿溫柔的青年,便再也沒有回來。 江一一痛恨這個有網際網路但是沒有手機的神奇時代。 四月,她給自己的網友發了個資訊,雖然對方的頭像一直都是灰濛濛的,像極了那一天的天色。 【我愛錢】和風是在做一個任務的臨時隊友。 五月,江一一透過各種渠道總算得到了來自吉留羅涅的資訊,他們的首領露切已經兩個月沒有訊息傳來。 露切,風曾經提到過的隊友。 六月,江一一終於承認了風的離開。 永遠的離開。 因為除此之外,江一一不知道還有什麼原因,可以讓他音訊全無。 江一一哭得像個孩子,但是除了她肚子裡的寶寶,沒有人看到她的淚水――六月,江一一已經懷孕五個月,小腹凸起,開始顯懷。 七月,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江一一再一次披上了她的白大褂,背靠武館真・創始人洛三,武館真・掌門人洛小三,武館真・左手天堂右手地獄天殺的醫生杜一三座大靠山,整天在武館裡遊手好閒作威作福――敢讓孕婦給看病,敢給孕婦臉色看,不想好了啊!? 不要安慰,不要關懷,不要欲言又止,不要小心翼翼,江一一討厭武館裡的弟子們看過來的各種有意無意的神色,於是愉快地決定將痛苦和悲傷轉嫁到他們的身上。 怎麼說呢,看到你們都不舒坦了,姐就開心了。 夢醒了,就沒事了。 江一一這麼告訴自己,然後伸手撫上凸起的肚皮,掌下的胎動真實無比。 她垂下眼簾,總覺得似乎有什麼在慢慢改變,就好像睫毛投下的陰影同樣落在了心裡一樣,遮蔽了某一處的光明。 夏天的風,有些涼啊……

讀完大學,就找個不要帥也不要有錢但是疼愛自己的老男人嫁了,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不聰明不漂亮也沒關係,然後混吃等死地過完下半輩子。這曾經是江一一的終極人生目標。

就為了這個,江家老爺子沒少和江一一吹鬍子瞪眼,不過揹著江一一,戎馬一生的老爺子卻總是和他那群老朋友說還是孫女看得透,什麼榮華富貴都比不上一生平安,平淡是福啊。

江一一覺得,她現在已經達成了自己人生目標的一半,就差生娃了。

……雖然風不是老男人,並且很帥。

“又在想些什麼了?”

“想你啊。”

無論多少次都沒法抵擋新媳婦的甜言蜜語,風微微紅了臉,笑容越發溫柔起來。

江一一瞥了他一眼,覺得其實老公秀色可餐也很美好嘛,於是就這麼愉快地修改了自己的人生目標,蹭上去窩在風的懷裡不肯出來。

自覺被這對新婚夫婦無意識散發地恩愛光線閃瞎眼的眾師侄們默默退場……

風的實力在武道大會三連冠後漸漸被傳了開來,不久後,就接到了一位神秘人釋出的系列任務。

任務的時間並不確定,有的時候是在完成了上一個任務之後立刻就進行下一個任務,有的時候卻是隔了許久。對於經常要離開家,風表示很抱歉,好媳婦江一一倒是沒什麼感覺,她沒心沒肺是一個原因,風每次離開家的時間至多不超過三天也是一個原因。

不過這一次,風離開的時間有些長。

江一一坐在窗臺上,撐著手仰著頭看天,大團大團的雲從山的那邊衝過來,又藏到對面的山裡,看著看著,倦意就上來了。

把身子歪靠在牆上,江一一用手環住了自己,她最近總是莫名地犯困,連帶著以往壯實得一打三的身子都嬌弱起來,吹不得風受不得涼,想不開去問了下杜一,結果那老頭自從自己沒聽他的嫁給風之後就膽子肥了,半天不說話那眼神看過來就像是在看史前生物――江一一想,她估摸著是總算文藝了一把,得相思病了。

思念的滋味真不好受。

“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正犯困的江一一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感覺到自己被抱進一個溫暖的懷中,下意識地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頸嘟噥著抱怨。

“好慢……”

風低下頭親了親江一一的額心,任務帶來的緊張感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消失殆盡,只剩下滿心的歡喜和溫柔,以及小小的惡趣味――他壞心眼地咬了咬江一一的鼻尖,滿意地看著之前眼睛都不睜開的姑娘瞪圓了眼睛。

這樣才對嘛。

這麼想著,風彎起唇角,吻落在了江一一的唇上。

江一一用力圈了圈胳膊,兇狠無比地親了回去,其間咬、吮、扯、含等招數層出不窮――以期報之前一咬之仇。

煽風點火的下場,就是姑娘眼神迷濛水潤,喘息著被大獲全勝的風抱進了臥室。

接下來的事情,大家都懂的,咳。

“真奇怪,”

江一一窩在風的懷裡,手指拈著風的辮稍,被汗水打溼的頭髮結成一縷,膩在指尖上不肯分開。大概是學了醫的原因,江一一其實有點小潔癖,不過這種感覺她並不討厭,同時,從□的肌膚相貼處傳來的溫度舒服得讓她又開始犯困。

不過和之前不同,現在江一一很安心也很平靜。

“真奇怪。”

她又重複了一遍,嘴角輕輕翹起。

“我現在突然很想把你一直留在身邊,不讓你再離開。唔,似乎有些任性啊。不過兩個人一直黏在一起的話,不會覺得厭煩嗎?”

風將手覆在江一一的手背上,拉起她的手湊到嘴邊在掌心親了親。

“不會讓你厭煩的。”

咬了咬江一一的指尖,風的笑容中似乎帶上了些許與平日的溫柔不太一樣的東西。

“我並沒有那樣的自信,只是在你放手之前,我不會離開。”

“怎麼有點兒自相矛盾的感覺,”

江一一勉力運轉著自己黏糊起來的腦袋,縮了縮手,被他報復性地又咬了咬,癢癢地笑了起來。

“是說下一次任務就是最後一次了嗎?不會離開的話――奶粉錢賺夠了?”

娃還沒個影呢,江一一姑娘你真是高瞻遠矚。

風雖然不怎麼理解“奶粉錢”所涵蓋的有關於物價上漲食品安全等的深刻內涵,但是這並不妨礙他透過現象看本質,自行將重點落在了造人上。

於是,繼續運動。

在草長鶯飛的三月,江一一送走了去最後一趟任務的風,那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然後,那個在春光裡微笑著回頭,黑色的眼眸中盛滿溫柔的青年,便再也沒有回來。

江一一痛恨這個有網際網路但是沒有手機的神奇時代。

四月,她給自己的網友發了個資訊,雖然對方的頭像一直都是灰濛濛的,像極了那一天的天色。

【我愛錢】和風是在做一個任務的臨時隊友。

五月,江一一透過各種渠道總算得到了來自吉留羅涅的資訊,他們的首領露切已經兩個月沒有訊息傳來。

露切,風曾經提到過的隊友。

六月,江一一終於承認了風的離開。

永遠的離開。

因為除此之外,江一一不知道還有什麼原因,可以讓他音訊全無。

江一一哭得像個孩子,但是除了她肚子裡的寶寶,沒有人看到她的淚水――六月,江一一已經懷孕五個月,小腹凸起,開始顯懷。

七月,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江一一再一次披上了她的白大褂,背靠武館真・創始人洛三,武館真・掌門人洛小三,武館真・左手天堂右手地獄天殺的醫生杜一三座大靠山,整天在武館裡遊手好閒作威作福――敢讓孕婦給看病,敢給孕婦臉色看,不想好了啊!?

不要安慰,不要關懷,不要欲言又止,不要小心翼翼,江一一討厭武館裡的弟子們看過來的各種有意無意的神色,於是愉快地決定將痛苦和悲傷轉嫁到他們的身上。

怎麼說呢,看到你們都不舒坦了,姐就開心了。

夢醒了,就沒事了。

江一一這麼告訴自己,然後伸手撫上凸起的肚皮,掌下的胎動真實無比。

她垂下眼簾,總覺得似乎有什麼在慢慢改變,就好像睫毛投下的陰影同樣落在了心裡一樣,遮蔽了某一處的光明。

夏天的風,有些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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