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埃特(十一)
撒下的網,開始收起。
其實還有很多細節沒有部署好,不過埃特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澤田綱吉的出現,和記憶中一樣,曾經的彭格列十代的守護者們逐漸的聚集,那個棕發棕眼的少年越來越像記憶中的彭格列十代――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催促著埃特。
快點,再快點!
屬於【江一一】的那部分在哭泣,她還記得那個軟軟的孩子,趴在玻璃外面看著自己出生不久的妹妹,她還記得那個桀驁的少年,用滿臉“我討厭你”的表情告白,她還記得那個邋遢的大叔,抱著自己的女兒舉高高時候臉上幸福的笑容,她還記得那個年邁的老者,即便在最後,投注過來的目光充滿了慈愛。
還有那個沉默的孩子,依偎在自己懷裡仰頭看著天。
她都記得。
毀滅彭格列的話……也要親手毀滅這些的吧。
站起身,埃特看向窗外那大片的湖水,唇角慢慢抿起。
那就……毀滅吧。
三月,彭格列的主營專案受到了衝擊,新興的傑索家族以更優惠的價格更精妙的技術搶走了原本屬於彭格列的市場。
六月,彭格列十代首領與傑索家族的首領進行了商談,交洽失敗,十代雨守在混戰中不慎身亡,門外顧問首領左肩中槍。
八月,十代嵐守死於傑索家族偷襲之下,瓦利安損失戰鬥人員十六人,精英幹部三人受傷。
十二月,彭格列全面陷入經濟危機,內亂留下的傷害盡數爆發。
“有些東西……我覺得你們需要看一下。”
澤田綱吉將信封推向了xanxus,後者連個視線都沒有給他,躺在沙發上慢悠悠地晃著手中的紅酒。
“我此次前來,是以彭格列門外顧問的身份,請求彭格列暗殺部隊的首領的幫助。”
xanxus睜開了眼睛,血色的眼眸冷冷地直視著棕發棕眼的少年。
在他的視線注目下,澤田綱吉下意識地瑟縮了下,不過被坐在他身邊的小嬰兒瞥了一眼,少年立馬挺直了腰板,再次鼓足了氣勢。
“其實,據門外顧問的調查,彭格列十代守護者的陣亡,與傑索家族並無關係。這一點,我們已經去向傑索家族的首領白蘭確認過了――”
“竟然相信敵人的話,垃圾就是垃圾。”
xanxus手中的紅酒杯碎裂開來,粘膩的酒液濺落在桌上、地上,一小灘地淅瀝瀝往下滴。
澤田綱吉短促地啊了一聲,里包恩一腳把他踢了出去,替自己擋下本來就不會濺到他身上的酒液。
“滾。”
言簡意賅地表達出自己的意願,xanxus閉上了眼睛,重新躺回了沙發。
澤田綱吉抹了抹臉上的酒液,有些無措地皺了皺眉,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
“請……務必聽我說完。”
傑索家族:
“白蘭大人,請您控制自己對棉花糖的攝取量。”
“我拒絕喔~沒有棉花糖的話,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啊……”
微笑地咬住綿軟的糖,牙齒磨合著將柔韌軟和的棉花糖拉長,扯斷,細細地咀嚼,甜膩的味道在口中瀰漫,吞嚥,壓抑下幾乎無法控制的欲、望。
銀髮的少年靠在窗邊,紫羅蘭色的眼眸望向遠方,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瞅著吃棉花糖吃的很黃很暴力的boss,傑索家族的幹部甲徹底喪失了吐槽的欲、望。
“白蘭・傑索。白蘭・傑索。”
壓低了的女聲在屋內響起,幹部甲幾乎絕望地看著之前還一副“□我是隱藏boss我要不動聲色地虐死你們喔”模樣的首領眼睛一亮,笑得格外盪漾地飄到了電腦前,美滋滋地點開影片。
boss,那是彭格列十代目的聲音吧。
就算你暗戀人家在傑索家族已經不是秘密了,但是能請你還是不要這麼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把偷偷錄下來的聲音當鈴聲、當鬧鐘、當提示音、當【嗶】好嗎!?
起碼……起碼也換個溫柔一點讓人心神盪漾的句子啊,就這麼冷冰冰硬邦邦的一個名字有什麼好翻來覆去地聽的。對著這聲音連【嗶】都【嗶】不起來好嗎!?
boss,你敢再破廉恥一點嗎?
“呦~”
“是真的喔。雖然並不介意是不是背黑鍋,但是我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與她對立的啊~被討厭可就麻煩了呢。”
“彭格列的守護者,還有那些‘死’在傑索家族手中的人,可是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喔。”
“不信的話也沒辦法了呢。”
“彭格列的門外顧問,以及瓦利安的首領,你們會解決好這一切的,對嗎。我可是忍耐不了多久了啊~”
誒?boss,你忍耐什麼?
你想幹什麼!?
幹部甲驚恐地看著白蘭・傑索往口中塞了一顆棉花糖,陰森森地微笑起來的模樣,打了個寒顫。
bo、boss……你不是深深暗戀著彭格列十代,你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站到她的對立面的嗎!?
嗷嗷嗷,你到底想幹什麼啊boss!???
甜到了極致,就變了味道。
舌尖的甜味已經累積得變成了苦膩。
白蘭有些意興闌珊地把棉花糖袋子握緊,託著下巴坐在桌邊,看向窗外笑得迷離,一臉懷、春少女的模樣。
修長的手指拈著軟綿綿的棉花糖,在桌面上擺出幾個文字。
【一一】,【埃特】。
然後,他慢慢地,用指尖,將構成【埃特】的棉花糖壓扁。
繼續對著【一一】棉花糖盪漾地笑,盪漾地笑……
在瓦利安與門外顧問僵持的時候,彭格列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毀滅著。
這個龐然大物,即便是千瘡百孔,想要徹底地死去,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準備了十數年的計劃,終於到了驗證成果的時刻。
依舊是獨屬於彭格列十代的書房,偌大的落地窗外,湖面倒映著熊熊的烈火,彷彿連湖水都燃燒了起來,灼熱的火浪卷著黑灰色的灰燼,飄向湖對面的樹林。
彭格列的總部,被大火吞噬。
嘭。
門被踢開。
埃特並沒有意外地看著闖進來的xanxus,獨屬於她、彭格列十代的武器長槍,籠著蓬勃的明亮的大空火焰。
槍尖下,滴落的鮮血已經聚成了小小的一攤。
“為什麼要回來呢?”
她看著自己的弟弟,矛盾和猶豫,出現在那雙映著火光的眼中,飄忽到讓xanxus不知道那是不是錯覺。
沒有遇到任何阻攔,xanxus扼住了她的脖子,槍口抵在她的額頭,把她壓在了窗戶上。
只要略略用力,被制住了要害的柔軟又堅韌的身體,就會打破窗戶,落入那一片大火中。
xanxus停住了動作。
他深深地凝視著自己的姐姐,低沉暗啞的聲音極力壓抑著怒意。
“為什麼這麼做!”
在數年前,幾乎是一樣的姿勢,他同樣得質問著,得到了讓他不得不讓步的理由。
――為了彭格列――
“你還記得媽媽嗎?”
看著xanxus的表情,埃特笑了起來。
“她已經死了,在我們被帶回來的那一天。‘光榮還是毀滅,都由你,彭格列十代’。而我,選擇的是毀滅。”
“xanxus,從一開始,我選擇的就是毀滅。”
――即便到了最後,我能夠給予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的,仍然是……謊言――
xanxus臉上的傷痕開始蔓延,顯而易見的怒氣讓他扼住埃特的手用力了幾分,壓著額頭的槍口陷入肉裡,硌到頭骨。
窒息的感覺讓埃特本能地握住了xanxus的手臂。
“你忘記了嗎?你忘記了吧。是什麼讓你爆發了憤怒之炎,艾格。”
xanxus愣了愣,久遠的記憶裡那幾乎要將整個人燃燒的憤怒壓住了現在的怒意,他下意識地鬆了鬆手。
埃特從他的桎梏中掙脫出去,急促地咳了兩聲,兩靨染上比窗外的火光還要豔麗的紅色,歲月似乎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我的目標,是比任何都要艱難的事物。成為彭格列十代,成為控制這沉溺與黑暗的龐然大物的韁繩,然而這樣終究無法長久,在它脫離我的掌控,對著平民張開獠牙之前,我會毀了它。”
“徹底的毀滅。”
最終……還是沒有辦法做到完全地摒棄啊。
眼角的餘光是那一片耀眼的火色。
埃特彎了彎唇角,手中長槍向著xanxus刺去。血紅色的瞳孔鄒然收縮,xanxus用手槍隔開了槍尖,與此同時,埃特已經向後躍起撞碎了玻璃。
“徹底的……”
最後深深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她向著那片火海墜去。
“埃特!”
沒有猶豫地要跟出去的xanxus被好幾雙手拖住。
“boss!!”
“xanxus!”
“boss你不要想不開啊!”
xanxus被留在了原地,看著那一片火海,吞噬了他最重要的人。
【無論怎麼說,該不甘的都應該是我吧。努力了那麼多年的目標,突然就被斬斷了前進的道路,就算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去實現那個目標,也還是很麻煩。】
【所以啊,你這個臭小鬼就不要在我面前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比起你想要實現的目標,你姐姐我的目標,可是要困難的多。】
【……我不能讓你毀了彭格列。】
【彭格列……不能毀在那些人的手裡。】
【我的目標,是比任何都要艱難的事物。】
【徹底的毀滅。】
他忽然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實在是一出再滑稽不過的好戲!從最初,你就背叛了我,說的那麼好聽,不過只是因為自己的欲、望罷了!大垃圾!”
xanxus轉身離開,低沉的聲音宛若耳語。
“你也忘記了,埃特。”
偌大的城堡中,寬闊的走廊上來來回回的人,男孩靜靜地坐在緊閉的門前,警惕著每一個人的接近,小心注意著門後的哪怕一絲的動靜。
一個晚上,兩個晚上,三個晚上……直到,那扇門的開啟。
你忘記了,埃特。
――我會保護她。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的自我滿足中~~說起來有點那啥,其實這章寫完後我自個兒回味了好久啊哈哈~抓腦袋
不知道我想要表達的東西有沒有表達出來來著
下一個世界迴歸劇情,並盛町,於是一一遇到過的大部分人都會出現,恩……這個轉折比較難把握,所以可能會有崩的地方,也可能會有不太合理的地方,我會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