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Iris(七)
白蘭沉默了下,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看得江一一無比痛快。
不過,他很快就從那種詭異的狀態中回過神,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就像是每一個被充分s後的m一樣,帶著從某一方面來說更詭異的滿足和愉悅。
唇角彎起柔和的弧度,白蘭的笑容中帶著深深的縱容,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伸手支著下巴,歪了歪腦袋看向江一一,語調都顯得格外輕快。
“一醬害羞了呢~”
你妹的害羞!
江一一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不搭理江一一的冷臉,白蘭笑眯眯地站起身。
“我曾經對你說過,下一次見面的話,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江一一愣了下,她已經經歷過太多的世界,漫長的時間帶來了紛繁的記憶,別說是一句話,就算是白蘭這麼個大活人,她也不是一開始就注意的到的。
白蘭垮下了臉,一副失望的模樣,可憐巴巴地瞅著江一一,眼神格外哀怨。
“因為經歷過太多的世界,所以不記得了嗎,戈藍醬?或者,你更喜歡我這麼稱呼你,江一一~”
他念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語調顯得很奇怪――事實上大多外國人說中國話的時候都顯得很古怪――聲音並不大,大概是為了準確地念出那個音節費了不少勁,以至於吐出的字句很輕很慢,卻狠狠地撞在了江一一心裡。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名字會在這個世界被念出,那一瞬間,耳邊恍惚傳來的是紅衣黑髮的青年極其溫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念著“一一”。
可是,是“杜一一”,而不是“江一一”。
那其實是江一一在這個世界中過的最接近現實世界的一次,還沒有窺見那個沉重的真相,被初次體會的愛情的甜蜜滋味所包圍,似乎整個世界都是明亮而又美好的。
可那終究只是“接近”。
“江一一……”
白蘭又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些苦惱和委屈的神情來,配合著他現在尚顯稚嫩的少年模樣,只像是在對著親密的夥伴撒嬌。
“一醬的名字還是那麼難念。無論練習了多少次,都沒有辦法像他一樣說的那麼自然呢。”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白蘭微笑了起來。微彎的弧度遮住了紫羅蘭色眼眸中那一瞬而過的冰冷,笑眯眯的少年站在江一一面前,看起來柔軟而又無害,像是隨口一說地抱怨著。
“……這就是你在那些記憶裡挖掘出來的,有趣的東西嗎?”
江一一愣了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彎腰撿起躺在地上的書,撣了撣封面把它放在茶几上,重新坐進沙發裡。
她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做出長談的姿態。
白蘭從善如流,或者說可以有些迫不及待地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然後,迎接他的是又一杆友好而又親切的嘴炮。
“不過,你確定你現在就可以理解那些確切來說並不屬於‘你’的記憶中蘊含的情感了?”
“是啊。”
白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畢竟,無論是哪個世界的我,也都還是‘白蘭傑索’。一醬也能夠明白的吧,就像無論是‘戈藍’還是‘誒拉瑞亞’,都始終還是‘江一一’一樣。”
依舊是笑咪咪的模樣,白蘭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推翻自己之前話語的心虛。
“誒拉瑞亞,韓洛,誒特,戈藍,杜一一……每一次遇到一醬,似乎都是不同的身份,總覺得這樣有些不公平啊~”
一直以來的猜測就這麼被證實了,江一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分析著白蘭說出的每一個字,卻沒有辦法將那些字組成的話語印在腦海中,只能呆呆地聽著白蘭的聲音。
“一醬這一次是叫做iris吧,彩虹女神――真的是,很適合你的名字呢~”
構成世界的基石中,瑪雷指環是海,連線著橫向的時間軸,所以白蘭傑索可以和每個世界的自己共享知識,彭格列指環是貝,貫徹著縱向的時間軸,所以澤田綱吉可以繼承初代彭格列的意志,阿爾巴雷諾奶嘴是虹,不知所起不知所蹤,以點的形式隨意地出現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世界。
“就算是成為過這個世界的神,我的時間也依然是隨著那條軸一直向前,可是一醬卻可以出現在不同世界的不同時間,有著不同的身份。我認出你的時候,你不認識我,而當你熟悉我的時候,我卻從未見過你……”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江一一說不出白蘭的語調中飽含著的是嘲諷還是無奈。
很多她從沒有注意過的,或者說是不知道的事情,終於被串聯起來。心底無可抑制地升起一種荒謬的感覺,江一一低笑了一聲,不知為何就是想到了那個午後。
裝模作樣地拿著一本書,無所不用其極地死乞白賴著纏了自己主動開口去問的銀髮青年,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中,笑容似乎都被模糊起來,柔軟了他很久以前在自己心裡留下的印象。
那陽光太過溫暖,透過窗戶吹來的風和煦到讓人從心底慵懶下來,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拂去了似乎一直以來都橫在兩人中間的無形的牆。無聲無息,悄然不覺。
江一一的笑容漸漸柔軟下來,帶著她自己也沒有覺察到的親暱的無奈。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活了一百次的貓嗎……”
“?”
白蘭應景地表現出了疑惑的模樣,不過這次賣萌沒有成功取得江一一的注意。
第一次見到白蘭,那記憶已經太過久遠,江一一隻能依稀記得,那一次的澤田娜娜為了保護澤田綱吉被白蘭傑索射殺。
第二次見到白蘭……說起來,杜一一的時候有見過白蘭嗎?好吧……那個害的輪船沉沒的發著光的人形,縮小一點,仔細看看,其實和白蘭還是有點像的――原來那個世界的白蘭長成這種奇葩樣,她一直以為那是新品種的凹凸曼來著……
第三次見到白蘭……喔,不想回憶那個上了鬼、畜斯巴達的世界了。
第四次見到白蘭,是作為誒特的時候。
第五次見到白蘭,是作為韓洛,那可真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記憶。
第六次見到白蘭……幹掉他不成被反幹掉。指環精靈這種設定可以再坑爹一點嗎?說起來江一一到現在還沒有弄明白為什麼那一次最後明明是和白蘭不死不休結果那之後還能和樂融融……等等,這個形容詞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第七次見到白蘭……為什麼那麼多的好機會放在手邊就那麼硬生生讓它溜走了呢,貼身女僕是多麼適合暗殺的職業啊。不過……那也是第一次,在經歷過那麼多世界,一遍又一遍地和曾經熟悉的人再一次相處後,被認出來。
第八次見到白蘭,被確認了一直以來的猜想。
以及……
長久以來被壓抑忽略的期盼,就這樣實現了。
被找到了。
不是“誒拉瑞亞”,不是任何一個身份,只是“江一一”。
……這尼瑪已經不能用孽緣來形容了。
這麼想著,江一一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短促的笑聲又被壓了下去,她咳了咳,笑容很快地收起,只面無表情地瞥了白蘭一眼。
“第一次見面被你害死,這還真是令人不太愉快的交集啊。”
白蘭愣了下,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笑眯眯地搖了搖頭。
“我和一醬,相遇在比那更早、更早的時候喔~”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好像盛滿了全世界的溫柔,帶著深深的懷念。
白蘭就這樣凝視著江一一,微笑。
“不過,一醬要自己發現才有趣啊~”
……臥槽!
剛剛才心動了一下的江一一覺得之前會那樣以為的自己的實在是蠢爆了……
她盯著笑眯眯的白蘭看了一會兒――那笑容怎麼看怎麼令人火大――扯了扯唇角。
“從那些記憶裡挖掘出這麼有趣的東西,體會到你所謂的‘感情’,還得排除被記憶中其他世界的自己所影響產生的錯覺還真是辛苦你了喔。”
“並不是錯覺喔。”
白蘭仍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不過好歹有了點認真的味道。
“一醬早就知道了吧,我對你所懷抱的感情……總是裝成一無所覺的話,我也是會很傷心的啊~”
“你是指哪個世界的白蘭傑索?槍殺我的,讓輪船沉沒的,連累我的――這個不止一次啊,殺了風還把奶嘴都拿到我面前的,還是那個夜、襲無節操的?”
江一一頓了頓,一一數過去之後發現自己的心情更加不痛快了。
――特別是看到白蘭一副“哎呀一醬你記得好清楚啊果然你對我也是真愛嗎”這樣的表情時候。
“還是指,我就非得從那些拙劣的無下限行為中看出你喜歡我這件事嗎?”
“一、一醬……”
白蘭滿臉無法反駁受到嚴重打擊一蹶不振的模樣。
江一一瞅著這表情,心情莫名愉悅起來。
她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沉默了片刻,江一一又笑了起來。
“不過,那也好……我剛巧,似乎也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無論現在在心底浮起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這都已經不能夠用簡單的“每個世界都遇見你”來搪塞了。總是相遇的並不僅僅是白蘭一個,確切說來,澤田綱吉反倒更加符合這樣的條件。
或者說彭格列?
江一一搖了搖頭。
儘管那樣的理由對於愛情來說過於單薄,但是已經足夠成為“喜歡”這樣的感情生長的沃土。
其實……真的說起來的話,並沒有什麼原因吧。似乎從最開始,在面對著白蘭的時候,江一一總是會表現得更像是“江一一”,而不是在那個世界的身份……
這麼說起來,真的很像是在拼命地給白蘭找理由加分啊……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江一一從自己開始奔溢的思維中回過神,這才發現白蘭一直沒出聲。
她有些古怪地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整個人愣在那裡的銀髮少年。
柔軟的銀髮耷拉下來,有一多半都貼著脖頸的弧度,比記憶中的青年要顯得圓潤一些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睜大著,在注意到江一一的視線時候,有些無措地遊移了下,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滿臉的受寵若驚。
江一一也愣住了。
不――不可能,那個白蘭傑索不可能這麼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就是這樣,我覺得這次感情應該來的算是水到渠成了恩恩嗯
以及,繼續渣遊戲,我只能保證明天還一更,時間不定,具體要看我起床時間和碼字速度啊哈哈
最後,我明天生日,眼巴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