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大結局(上)

玫瑰燎火·江淼愛吃魚·4,719·2026/5/18

院子裡,葉允棠撲進了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懷裡。   纖細的肩膀,止不住顫抖,應該是在哭泣。   蕭奕和蕭歡看到這一幕,帶著蕭凜默默退了出去。   走了一段路後,蕭凜停下腳步,他劍眉微皺,「你們看到了什麼?」   蕭歡看了蕭凜一眼,語氣裡有幾分埋怨和心疼,「二哥,你這就是自作自受!之前你回來後,那樣對二嫂,我看著都替二嫂覺得委屈。雖然你有苦衷,情有可原,可站在二嫂的角度,你那段時間對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蕭凜心頭一緊,語氣低沉急切了幾分,「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歡貝齒咬住脣瓣,支支吾吾,艱難說出口,「二嫂…可能喜歡上別的男人了。」   聽到蕭歡的話,蕭凜心臟猛地一沉。   輪廓線條緊繃,他沉默片刻後,反駁,「不可能。」   她不可能那麼快喜歡上別人。   「是真的。」蕭歡急聲道,「我和大哥都看得清清楚楚,二嫂撲進了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懷裡,淚流滿面,還抱著人家不撒手。」   二哥去做臥底後,蕭歡和葉允棠接觸頗多,以她對葉允棠的瞭解,若不是重要的人,她絕不會主動抱人家。   更何況,對方是異性。   蕭凜薄脣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周身氣壓沉冷懾人。   如果她真的喜歡上了別人,他會祝福她。   畢竟他時日不多了,若真有能取代他、護她周全的人,他會祝她安好。   可他不信,她會在短時間內移情別戀。   能讓她魂不守舍,撲進懷裡淚流滿面的人,想必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蕭凜腦子飛速運轉,憑著自己多年的刑偵經驗,他心裡迅速有了結論。   也許、也許是他!   蕭凜立即站直身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歡歡,我有沒有穿戴整齊?頭髮呢,亂不亂?」   蕭歡被蕭凜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二哥,你怎麼了?該不會是受到刺激,想要進去跟情敵當面對峙吧?」   蕭凜眉頭皺得更緊,不知想到什麼,喉間溢出一聲嘆息,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嘲與落寞。   「我如今身中劇毒,時日不多,早就不復以往了。」   就算穿戴整齊,頭髮梳好又能如何呢?   他如今已經形銷骨立,臉色蒼白削瘦,人不人鬼不鬼,已經無法再回到以往英俊挺拔的樣子了。   蕭凜閉了閉眼,掩住心底的酸澀,他聲音沉啞道,「扶我回酒店吧。」   蕭歡扶住蕭凜的手,剛要帶著他離開,身後突然傳來葉允棠的聲音,「阿凜。」   葉允棠快步跑了過來。   她拉住他修長削瘦的手,「我帶你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你跟我來。」   蕭凜指尖一顫,他下意識抽回自己的手,別過臉,低聲說道,「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葉允棠緊握著他的手指不放,「不行,你一定要去見。」   蕭凜被葉允棠拉著往前走,蕭歡想要跟過去,蕭奕走過來,及時將蕭歡拉住,「別去,給他們單獨的空間。」   蕭歡有些不明所以,「大哥,二嫂是要帶二哥去見情敵嗎?」   蕭奕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下蕭歡的腦袋,「傻丫頭,你非得將你二嫂抱著的男人,想成你二哥的情敵嗎?就不能是最親的人嗎?」   蕭歡張大嘴巴,好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難怪先前二哥要整理衣服和頭髮,敢情全家就她最笨是吧?   ……   葉允棠拉著蕭凜到了院子。   「阿凜,你知道嗎,我居然找到了我爸爸!」   不待蕭凜說什麼,戴著面具的男人,聽到爸爸二字,他眉頭緊皺了起來,「你這丫頭,我說了不是你爸爸,我不認識你。」   葉允棠將蕭凜扶到椅子上坐下後,她看向戴著面具的男人,從包裡拿出手機,「你看,這是我讓媽媽發過來的照片,你後腰有個月牙形胎記,媽媽將胎記照片發給我看了!」   她不僅給男人看了胎記照片,還拿出一張一家五口的合照,她指了指站在最中間的男人,「你面具下的臉,應該跟照片上的這個男人長得一模一樣吧?」   面具男人盯著照片上的面容,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長相,確實與他分毫不差,只不過他變老了一些。   「如果這些都不算證據的話,」葉允棠又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這兩天,我都在悄悄跟蹤你,我趁你不注意,拿走了你喝的水杯,悄悄去做了親子鑑定,並且加了急,一個小時前結果出來了,你就是我爸爸!」   她身為法醫,職業本能讓她從不輕易相信直覺。   凡事,她都講究證據。   從最初看到男人後腰胎記的猜測,到如今百分百確定,她沒有冒進半分。   拿到胎記照片,親子鑑定報告,一步一環,有條不紊將所有證據,都呈現出來。   爸爸不記得她了,可能是當年暴亂,失去了記憶,又或許是發生了別的事情。   但她很肯定,他就是她的爸爸。   男人低頭看著葉允棠遞過去的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他眸光死死盯著最後的結論。   許久之後,他才抬起頭,滿是震驚、難以置信地看向葉允棠,「你…真是我女兒?」   葉允棠重重點頭,眼眶裡氤氳出水霧,眼神卻無比堅定。   男人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又酸又脹。   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尖銳的暈眩感襲來,讓他身子不穩地顫了顫。   他努力想要回憶起什麼,但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一時之間,頭痛欲裂。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破碎的呼喚,「柏年,柏年……」   宋翾風塵僕僕,步伐踉蹌地趕了過來。   當年,丈夫在國外暴亂中失蹤,屍骨無存。   她痛徹心扉,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可是為了三個孩子,她只能苦苦強撐。   每當夜深人靜,她都會想起他。   孩子們長大後,不少親戚和朋友都勸她改嫁。   可她從未想過再嫁人。   她心裡就只有三個孩子的父親,葉柏年。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他。   天知後,從棠棠口中得知葉柏年可能還活著的時候,她有多激動、多興奮、多顫抖。   宋翾快步走到戴著面具的男人跟前,從他手中,拿走那份親子鑑定報告。   看完結論,宋翾將報告遞給葉允棠。   葉允棠朝宋翾點了點頭,「是爸爸。」   宋翾重新看向戴著面具的男人,男人也在看著她。   宋翾顫著手,伸向男人臉上的面具,她聲音哽咽道,「讓我看看……」   男人下意識抬手去擋,指尖懸在半空,終究還是放了下來。   他沒有再阻止她。   從這個女人踉蹌著跑進來,喊出葉柏年三個字的一瞬,他的心,就已經毫無預兆地塌陷下去了。   茫然、悸動、酸澀,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在他胸腔裡肆意翻湧、蔓延。   他明明記不起過往,腦海裡也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記憶,可是看到她落淚的臉龐,悲喜交加的眉眼,心底便不自覺地開始柔軟、難受。   不想看到她哭,不想看到她難受。   那好像是一種刻進骨血裡的本能,是即便遺忘了也無法磨滅的牽絆。   他無比篤定,這個女人,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人。   宋翾的指尖,觸碰到了男人臉上冰涼的面具。   面具被揭開,光線落在男人臉上,左眼有一道略顯猙獰的傷疤。   除了那道傷疤,他的眉眼輪廓,鼻樑脣形,都是宋翾記憶中的那副模樣。   是他。   是她的丈夫,葉柏年。   宋翾再次看到這張臉,她的淚水,已經滑滿了整個臉龐。   她抬起指尖,輕輕撫過男人眉眼間的疤痕,聲音哽咽得不成樣,「柏年…你真的回來了……」   臉上疤痕被宋翾撫上的一瞬,葉柏年聞到了一股清淺又熟悉的氣息,像是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味道,陌生又刻骨。   一瞬間,他頭痛欲裂,好像有人拿著重錘,一下接一下敲擊過來。   尖銳地疼痛,襲卷全身,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腦子裡瘋狂亂竄,他想要努力抓住,卻怎麼也抓不住。   他抱著腦袋,痛苦地低吼出聲,「頭好痛……」   「柏年!」   宋翾嚇得臉色蒼白,她想要去扶他,但還是晚了一步。   男人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   ……   蕭凜最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   葉柏年暈倒的一瞬,他也有些體力不支的暈倒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大掌被一隻纖細柔軟的手緊緊握著。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清晰聞到女人身上飄來的氣息。   「允棠,你爸爸怎麼樣了?」   葉允棠將小臉埋進蕭凜掌心,像小貓一樣朝他掌心蹭了蹭,「你大哥的醫療團隊,在幫爸爸治療,爸爸腦子裡有淤血,淤血清除後,可能就會恢復記憶。」   蕭凜點了點頭,「你不用守著我,你去陪你媽媽,她現在肯定很擔心。」   「小默過來了,他陪著媽媽。媽媽和小默也很擔心你,過來看過你好幾次,他們還怪我,沒有早點將你的情況告訴他們。」   蕭凜抬起另隻手,他輕輕摸了下葉允棠的頭髮,「允棠,我跟大哥說了,我在蕭家的股份,還有手裡的財產,以後都留給你。」   葉允棠長睫猛地一顫,她下意識搖頭,「我不要!我不差錢,我只要你好好活著,阿凜,我要你好好活著!」   蕭凜沒有什麼血色的雙脣嚅了嚅,「對不起,我不能給你承諾了。」   他也不想放手,可是他的身體情況,一天不如一天。   他遲早有天,要放開她的手。   她不願催眠,不願忘卻痛苦,他只能從物質上補償她。   他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補償給她。   只願她餘生,能好好活著。   ……   當蕭凜再次昏睡過去時,蕭奕帶來的醫療團隊,全都搖了搖頭。   「最近幾天,你們多多陪伴他。」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葉允棠強忍著不讓自己落淚,可心,卻在滴血。   難受,太難受了。   她不敢想像,天人永隔那一天的到來。   最近她都沒有去爸爸那邊,她的心思,全都在蕭凜身上。   她害怕自己離開他一步,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二嫂,我們都很難過,但你不喫不喝,二哥醒過來後,也會難過的啊。」蕭歡端了喫的進來,想勸葉允棠喫點東西。   葉允棠看著瘦得脫了形的男人,她沒有半點胃口。   「歡歡,我什麼都喫不下……」   葉允棠話還沒說完,宋翾突然走了進來,她握住葉允棠的手,神情激動道,「棠棠,你爸做完手術後,他想起來了!」   葉允棠的眼睛有一瞬間的亮光,「真的嗎,那太好了。」   可下一瞬,亮光又熄滅了。   「媽媽,阿凜好不了了,醫生說就在這幾天……」   宋翾緊握住葉允棠的手,「棠棠你先聽媽媽說完,你爸爸想起來後,他有解藥的配方。」   葉允棠猛地一怔,「什麼?」   一旁的蕭歡也愣住了,「阿、阿姨,真的嗎?我二哥有救了?」   宋翾點頭,「你爸就在外面,我現在叫他進來。」   葉柏年進來後,跟幾人講述了他失憶前發生的事。   當年國外那場暴亂,是犯罪組織策劃的。   他們想要抓一個叫謝存的科研人員。   當時葉柏年和謝存,還有一個華國男人在廣場上,暴亂發生時,三人都受了傷,犯罪人員分不清哪一個是謝存,於是將三人都一起抓了。   謝存患有罕見的血液病,常年需要輸血,恰巧葉柏年和謝存都是熊貓血。   犯罪組織為了讓謝存活下去,便讓葉柏年充當謝存的血庫。   另一個華國男人就沒那麼幸運了,他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犯罪集團直接殺了他。   謝存傷勢恢復後,在犯罪集團的威脅下,研製出了大頭目需要的毒藥和配方。   謝存比誰都清楚,一旦他失去利用價值後,犯罪份子就會毫不留情的滅口。   他橫豎都出不去了,他絕不能連累葉柏年。   這幾年,葉柏年淪為他的移動血庫,反覆被抽血、受盡折磨,他愧疚不已。   於是,謝存偷偷煉製出了一粒假死藥。   葉柏年問過謝存,為什麼不多研究出一粒假死藥,好讓他自己也脫身。   「我太清楚他們的手段了,我是科研人員,即便我死了,他們也不會讓我完整的離開,他們會毀屍,會讓我連骨頭都不剩。但你不一樣,你只是被無辜牽連進來的供血者,你若『死』了,他們絕不會大費周章的去毀屍。」   謝存在交給葉柏年假死藥的時候,也一併告訴了他毒藥的配方。   葉柏年吞下假死藥後,就失去了意識。   犯罪集團的人檢查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心跳,沒有呼吸後,就將他拋進了大海。   等葉柏年再次醒來時,他躺到了海島的沙灘上。   眼睛周圍受了傷,腦袋重重撞擊過礁石,他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直到蕭奕帶來的醫療團隊替他做了手術,清除了腦子裡的淤血。   葉柏年將解藥配方寫出來,交到了葉允棠手中。   「棠棠,有了配方,他就不會死了!」   葉允棠看著手中的配方,她捂住嘴,喜極而泣。   太好了,蕭凜有救

院子裡,葉允棠撲進了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懷裡。

  纖細的肩膀,止不住顫抖,應該是在哭泣。

  蕭奕和蕭歡看到這一幕,帶著蕭凜默默退了出去。

  走了一段路後,蕭凜停下腳步,他劍眉微皺,「你們看到了什麼?」

  蕭歡看了蕭凜一眼,語氣裡有幾分埋怨和心疼,「二哥,你這就是自作自受!之前你回來後,那樣對二嫂,我看著都替二嫂覺得委屈。雖然你有苦衷,情有可原,可站在二嫂的角度,你那段時間對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蕭凜心頭一緊,語氣低沉急切了幾分,「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歡貝齒咬住脣瓣,支支吾吾,艱難說出口,「二嫂…可能喜歡上別的男人了。」

  聽到蕭歡的話,蕭凜心臟猛地一沉。

  輪廓線條緊繃,他沉默片刻後,反駁,「不可能。」

  她不可能那麼快喜歡上別人。

  「是真的。」蕭歡急聲道,「我和大哥都看得清清楚楚,二嫂撲進了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懷裡,淚流滿面,還抱著人家不撒手。」

  二哥去做臥底後,蕭歡和葉允棠接觸頗多,以她對葉允棠的瞭解,若不是重要的人,她絕不會主動抱人家。

  更何況,對方是異性。

  蕭凜薄脣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周身氣壓沉冷懾人。

  如果她真的喜歡上了別人,他會祝福她。

  畢竟他時日不多了,若真有能取代他、護她周全的人,他會祝她安好。

  可他不信,她會在短時間內移情別戀。

  能讓她魂不守舍,撲進懷裡淚流滿面的人,想必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蕭凜腦子飛速運轉,憑著自己多年的刑偵經驗,他心裡迅速有了結論。

  也許、也許是他!

  蕭凜立即站直身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歡歡,我有沒有穿戴整齊?頭髮呢,亂不亂?」

  蕭歡被蕭凜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二哥,你怎麼了?該不會是受到刺激,想要進去跟情敵當面對峙吧?」

  蕭凜眉頭皺得更緊,不知想到什麼,喉間溢出一聲嘆息,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嘲與落寞。

  「我如今身中劇毒,時日不多,早就不復以往了。」

  就算穿戴整齊,頭髮梳好又能如何呢?

  他如今已經形銷骨立,臉色蒼白削瘦,人不人鬼不鬼,已經無法再回到以往英俊挺拔的樣子了。

  蕭凜閉了閉眼,掩住心底的酸澀,他聲音沉啞道,「扶我回酒店吧。」

  蕭歡扶住蕭凜的手,剛要帶著他離開,身後突然傳來葉允棠的聲音,「阿凜。」

  葉允棠快步跑了過來。

  她拉住他修長削瘦的手,「我帶你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你跟我來。」

  蕭凜指尖一顫,他下意識抽回自己的手,別過臉,低聲說道,「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葉允棠緊握著他的手指不放,「不行,你一定要去見。」

  蕭凜被葉允棠拉著往前走,蕭歡想要跟過去,蕭奕走過來,及時將蕭歡拉住,「別去,給他們單獨的空間。」

  蕭歡有些不明所以,「大哥,二嫂是要帶二哥去見情敵嗎?」

  蕭奕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下蕭歡的腦袋,「傻丫頭,你非得將你二嫂抱著的男人,想成你二哥的情敵嗎?就不能是最親的人嗎?」

  蕭歡張大嘴巴,好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難怪先前二哥要整理衣服和頭髮,敢情全家就她最笨是吧?

  ……

  葉允棠拉著蕭凜到了院子。

  「阿凜,你知道嗎,我居然找到了我爸爸!」

  不待蕭凜說什麼,戴著面具的男人,聽到爸爸二字,他眉頭緊皺了起來,「你這丫頭,我說了不是你爸爸,我不認識你。」

  葉允棠將蕭凜扶到椅子上坐下後,她看向戴著面具的男人,從包裡拿出手機,「你看,這是我讓媽媽發過來的照片,你後腰有個月牙形胎記,媽媽將胎記照片發給我看了!」

  她不僅給男人看了胎記照片,還拿出一張一家五口的合照,她指了指站在最中間的男人,「你面具下的臉,應該跟照片上的這個男人長得一模一樣吧?」

  面具男人盯著照片上的面容,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長相,確實與他分毫不差,只不過他變老了一些。

  「如果這些都不算證據的話,」葉允棠又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這兩天,我都在悄悄跟蹤你,我趁你不注意,拿走了你喝的水杯,悄悄去做了親子鑑定,並且加了急,一個小時前結果出來了,你就是我爸爸!」

  她身為法醫,職業本能讓她從不輕易相信直覺。

  凡事,她都講究證據。

  從最初看到男人後腰胎記的猜測,到如今百分百確定,她沒有冒進半分。

  拿到胎記照片,親子鑑定報告,一步一環,有條不紊將所有證據,都呈現出來。

  爸爸不記得她了,可能是當年暴亂,失去了記憶,又或許是發生了別的事情。

  但她很肯定,他就是她的爸爸。

  男人低頭看著葉允棠遞過去的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他眸光死死盯著最後的結論。

  許久之後,他才抬起頭,滿是震驚、難以置信地看向葉允棠,「你…真是我女兒?」

  葉允棠重重點頭,眼眶裡氤氳出水霧,眼神卻無比堅定。

  男人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又酸又脹。

  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尖銳的暈眩感襲來,讓他身子不穩地顫了顫。

  他努力想要回憶起什麼,但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一時之間,頭痛欲裂。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破碎的呼喚,「柏年,柏年……」

  宋翾風塵僕僕,步伐踉蹌地趕了過來。

  當年,丈夫在國外暴亂中失蹤,屍骨無存。

  她痛徹心扉,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可是為了三個孩子,她只能苦苦強撐。

  每當夜深人靜,她都會想起他。

  孩子們長大後,不少親戚和朋友都勸她改嫁。

  可她從未想過再嫁人。

  她心裡就只有三個孩子的父親,葉柏年。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他。

  天知後,從棠棠口中得知葉柏年可能還活著的時候,她有多激動、多興奮、多顫抖。

  宋翾快步走到戴著面具的男人跟前,從他手中,拿走那份親子鑑定報告。

  看完結論,宋翾將報告遞給葉允棠。

  葉允棠朝宋翾點了點頭,「是爸爸。」

  宋翾重新看向戴著面具的男人,男人也在看著她。

  宋翾顫著手,伸向男人臉上的面具,她聲音哽咽道,「讓我看看……」

  男人下意識抬手去擋,指尖懸在半空,終究還是放了下來。

  他沒有再阻止她。

  從這個女人踉蹌著跑進來,喊出葉柏年三個字的一瞬,他的心,就已經毫無預兆地塌陷下去了。

  茫然、悸動、酸澀,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在他胸腔裡肆意翻湧、蔓延。

  他明明記不起過往,腦海裡也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記憶,可是看到她落淚的臉龐,悲喜交加的眉眼,心底便不自覺地開始柔軟、難受。

  不想看到她哭,不想看到她難受。

  那好像是一種刻進骨血裡的本能,是即便遺忘了也無法磨滅的牽絆。

  他無比篤定,這個女人,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人。

  宋翾的指尖,觸碰到了男人臉上冰涼的面具。

  面具被揭開,光線落在男人臉上,左眼有一道略顯猙獰的傷疤。

  除了那道傷疤,他的眉眼輪廓,鼻樑脣形,都是宋翾記憶中的那副模樣。

  是他。

  是她的丈夫,葉柏年。

  宋翾再次看到這張臉,她的淚水,已經滑滿了整個臉龐。

  她抬起指尖,輕輕撫過男人眉眼間的疤痕,聲音哽咽得不成樣,「柏年…你真的回來了……」

  臉上疤痕被宋翾撫上的一瞬,葉柏年聞到了一股清淺又熟悉的氣息,像是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味道,陌生又刻骨。

  一瞬間,他頭痛欲裂,好像有人拿著重錘,一下接一下敲擊過來。

  尖銳地疼痛,襲卷全身,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腦子裡瘋狂亂竄,他想要努力抓住,卻怎麼也抓不住。

  他抱著腦袋,痛苦地低吼出聲,「頭好痛……」

  「柏年!」

  宋翾嚇得臉色蒼白,她想要去扶他,但還是晚了一步。

  男人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

  ……

  蕭凜最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

  葉柏年暈倒的一瞬,他也有些體力不支的暈倒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大掌被一隻纖細柔軟的手緊緊握著。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清晰聞到女人身上飄來的氣息。

  「允棠,你爸爸怎麼樣了?」

  葉允棠將小臉埋進蕭凜掌心,像小貓一樣朝他掌心蹭了蹭,「你大哥的醫療團隊,在幫爸爸治療,爸爸腦子裡有淤血,淤血清除後,可能就會恢復記憶。」

  蕭凜點了點頭,「你不用守著我,你去陪你媽媽,她現在肯定很擔心。」

  「小默過來了,他陪著媽媽。媽媽和小默也很擔心你,過來看過你好幾次,他們還怪我,沒有早點將你的情況告訴他們。」

  蕭凜抬起另隻手,他輕輕摸了下葉允棠的頭髮,「允棠,我跟大哥說了,我在蕭家的股份,還有手裡的財產,以後都留給你。」

  葉允棠長睫猛地一顫,她下意識搖頭,「我不要!我不差錢,我只要你好好活著,阿凜,我要你好好活著!」

  蕭凜沒有什麼血色的雙脣嚅了嚅,「對不起,我不能給你承諾了。」

  他也不想放手,可是他的身體情況,一天不如一天。

  他遲早有天,要放開她的手。

  她不願催眠,不願忘卻痛苦,他只能從物質上補償她。

  他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補償給她。

  只願她餘生,能好好活著。

  ……

  當蕭凜再次昏睡過去時,蕭奕帶來的醫療團隊,全都搖了搖頭。

  「最近幾天,你們多多陪伴他。」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葉允棠強忍著不讓自己落淚,可心,卻在滴血。

  難受,太難受了。

  她不敢想像,天人永隔那一天的到來。

  最近她都沒有去爸爸那邊,她的心思,全都在蕭凜身上。

  她害怕自己離開他一步,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二嫂,我們都很難過,但你不喫不喝,二哥醒過來後,也會難過的啊。」蕭歡端了喫的進來,想勸葉允棠喫點東西。

  葉允棠看著瘦得脫了形的男人,她沒有半點胃口。

  「歡歡,我什麼都喫不下……」

  葉允棠話還沒說完,宋翾突然走了進來,她握住葉允棠的手,神情激動道,「棠棠,你爸做完手術後,他想起來了!」

  葉允棠的眼睛有一瞬間的亮光,「真的嗎,那太好了。」

  可下一瞬,亮光又熄滅了。

  「媽媽,阿凜好不了了,醫生說就在這幾天……」

  宋翾緊握住葉允棠的手,「棠棠你先聽媽媽說完,你爸爸想起來後,他有解藥的配方。」

  葉允棠猛地一怔,「什麼?」

  一旁的蕭歡也愣住了,「阿、阿姨,真的嗎?我二哥有救了?」

  宋翾點頭,「你爸就在外面,我現在叫他進來。」

  葉柏年進來後,跟幾人講述了他失憶前發生的事。

  當年國外那場暴亂,是犯罪組織策劃的。

  他們想要抓一個叫謝存的科研人員。

  當時葉柏年和謝存,還有一個華國男人在廣場上,暴亂發生時,三人都受了傷,犯罪人員分不清哪一個是謝存,於是將三人都一起抓了。

  謝存患有罕見的血液病,常年需要輸血,恰巧葉柏年和謝存都是熊貓血。

  犯罪組織為了讓謝存活下去,便讓葉柏年充當謝存的血庫。

  另一個華國男人就沒那麼幸運了,他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犯罪集團直接殺了他。

  謝存傷勢恢復後,在犯罪集團的威脅下,研製出了大頭目需要的毒藥和配方。

  謝存比誰都清楚,一旦他失去利用價值後,犯罪份子就會毫不留情的滅口。

  他橫豎都出不去了,他絕不能連累葉柏年。

  這幾年,葉柏年淪為他的移動血庫,反覆被抽血、受盡折磨,他愧疚不已。

  於是,謝存偷偷煉製出了一粒假死藥。

  葉柏年問過謝存,為什麼不多研究出一粒假死藥,好讓他自己也脫身。

  「我太清楚他們的手段了,我是科研人員,即便我死了,他們也不會讓我完整的離開,他們會毀屍,會讓我連骨頭都不剩。但你不一樣,你只是被無辜牽連進來的供血者,你若『死』了,他們絕不會大費周章的去毀屍。」

  謝存在交給葉柏年假死藥的時候,也一併告訴了他毒藥的配方。

  葉柏年吞下假死藥後,就失去了意識。

  犯罪集團的人檢查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心跳,沒有呼吸後,就將他拋進了大海。

  等葉柏年再次醒來時,他躺到了海島的沙灘上。

  眼睛周圍受了傷,腦袋重重撞擊過礁石,他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直到蕭奕帶來的醫療團隊替他做了手術,清除了腦子裡的淤血。

  葉柏年將解藥配方寫出來,交到了葉允棠手中。

  「棠棠,有了配方,他就不會死了!」

  葉允棠看著手中的配方,她捂住嘴,喜極而泣。

  太好了,蕭凜有救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