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揭露心底的祕密
蕭凜帶著葉允棠來到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山坡上。
山坡上有三座墳。
蕭凜跪下來對著其中兩座墳磕了三個頭後,他來到最邊上的一座墳前。
他單膝跪地,抬起手,擦了擦墓碑上那張照片。
葉允棠搓了搓手臂後,走到蕭凜身後。
她垂眸朝蕭凜擦過的那張黑白照片看去。
那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的模樣,俊朗帥氣,眼神明亮,脣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上去就一身正氣。
她剛想問蕭凜為什麼帶她來這裡,就看到了墓碑上刻著的名字——蕭臨。
「他的名字,跟你的名字很像。」
蕭凜點了點頭,眉眼幽沉,輪廓緊繃,顯得無比凝重和悲痛。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葉城是蕭凜爺爺的老家,他九歲那年,跟著家裡人從京北來到葉城掃墓。
小時候的他,調皮搗蛋,趁著家人們掃墓,他偷偷溜下了山。
他想要去山腳小河邊摸魚捉蝦,沒想到,一場災難正等著他。
他剛走到小河邊,就遭遇到了綁架。
意識模糊間,他聽到綁匪低聲交談,提到了他爺爺的名字。
他爺爺是手握重權的首長,政治上博弈向來殘酷,這夥人是爺爺政敵派來的。
綁走他,是為了要挾爺爺。
他們提出的要求很無理,他差點被撕票。
深夜,他趁綁匪鬆懈,掙脫了被磨破的繩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那些人很快就追了上來,他拼了命的往公路上跑。
但他受了傷,又還只是個孩子,剛跑到公路上,就摔倒在了地上。
眼看那些窮兇極惡的人就要追上來,一輛摩託車駛了過來。
一個中年男人載著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男孩過來了。
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摔倒在地上,中年男人和男孩連忙下車將他扶了起來。
中年男人將他放到摩託車上,想要帶著他離開。
但那些追他的匪徒,窮追不捨。
「小臨,你背著他,趕緊往前跑。」
中年男人吩咐完小男孩後,騎上摩託車,朝著那些匪徒疾馳而去。
「阿臨的父親,跟那些匪徒纏鬥在一起時,被他們拳打腳踢,甚至還有一名匪徒,砍了他好幾刀。」
蕭凜向來低沉冷冽的嗓音,止不住顫抖,稜角分明的面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痛楚,「當時阿臨背著我,不顧一切的往前跑去,情況明明那般兇險,他卻沒有放棄我……幸好,我爺爺帶著人及時趕到了,可阿臨的爸爸卻因傷勢太重,沒能搶救過來。」
雖然不久後,那些綁匪就受到了法律制裁,可是卻再也換不回阿臨父親的性命。
夜風卷著幾片枯葉落到墓碑前的青石板上,蕭凜向來冷硬凌厲的面上,劃過一滴滾燙的淚水。
「阿臨那時才十歲,只比我大了一歲,他本就是單親家庭,一夜之間,他沒有了父親。那天晚上,他父親載著他回鄉下看奶奶,結果我害他失去了父親。」
葉允棠從未見過此如脆弱痛苦的蕭凜,她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給他遞了張紙巾後,無聲陪伴他。
蕭凜閉了閉泛著紅血絲的深邃雙眸後,他聲音沉啞地繼續說道,「後來我們家資助阿臨上學,每個月給他奶奶生活費,我和阿臨也成為了好兄弟,只要有假,我都會來葉城找他。」
兩人無話不談,阿臨通過努力,跟他一同考上了京北警校,成為了同學。
兩人關係更加親厚,一起學習、一起訓練,勵志以後當一名大公無私、英勇無畏的好警察。
可誰知道還是出現了變故。
大三那年,他生日恰好放假,他想去海島去慶生,便喊上了阿臨和宿舍裡的兄弟一起前往。
阿臨從小到大沒有見過海,他特別期待。
他天矇矇亮就跑到了海邊,不曾料到卻出現了意外。
有個女孩因感情受到傷害跳了海,阿臨看到後,想也沒想的衝過去救人。
女孩被他拼盡全力託舉上了岸,可他自己卻被大浪捲走。
得知這個消息後,他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瘋了似的衝進海裡,想要找回阿臨,若不是其他室友將他拉住,他想自己那一天也會衝進海裡給阿臨賠命。
他和救援隊沒日沒夜的找了許久,可是都沒有找到阿臨。
他不肯離開,在海島租了間房子。
他一待就是一個月,每天天不亮就去海邊,直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出租屋。
那段時間他變得又黑又瘦。
家裡人,同學,老師都過來勸過他。
可他始終堅信阿臨還活著,直到有天清晨,他在堆滿了貝殼的淺灘上,發現了一隻熟悉的鞋子。
鞋面上沾著沙粒,鞋帶的打結方式是他和阿臨都喜歡的樣式。
他撿起那隻鞋,抹掉上面的沙礫。
那一刻,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徹底斷裂。
他抱著鞋,蹲在沙灘上,失聲痛哭。
後來,家裡人過來接他,在阿臨老家他父親和爺爺的墳邊,給他立了一座衣冠冢。
葉允棠聽完蕭凜的敘述,她心情無比沉重,「阿臨會不會還活著?也許他被漁民救了?」
蕭凜眼眶裡布滿了紅血絲,他聲音無比沉啞道,「我以前也這樣幻想過,走訪了好幾個周邊的漁村,都沒有阿臨的消息。而且,那種浪,那種海域,能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蕭凜雙手抱住自己疼得不行的腦袋,眼底湧出無盡的愧疚和自責,「我害死了阿臨的父親,也害死了阿臨,若不是我提出去海島慶生,阿臨就不會出去,我對不起阿臨家!」
看著向來沉穩堅毅的男人,一副瀕臨崩潰的樣子,葉允棠心裡難受得不行,她抬起手輕輕拍打他後背,聲音溫柔且堅定道,「這不是你的錯。阿臨跟你一樣,心裡裝著正義,見不得別人受難,就算不在海島,沒有遇到那個跳海的女孩,在別的地方遇到需要幫助的人,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衝上前。」
葉允棠看向墓碑上那個笑得陽光又正氣的大男孩,聲音有些澀啞,「他用自己的命,救了另一個人,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作為未來警察的初心。如果他看到你一直活在自責裡,肯定會難過。意外是誰都預想不到的,你不能將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